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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嫁妖孽世子-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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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那声音的来源地,竟是……源城!
  城门不知何时已大开,铁甲兵士如黑云压境,携一股肃杀之气沉默立于城前。军前无将军,队列成方阵,笔直若线。虽无统领,但大军丝毫不乱,人人面沉如水,步兵在前长枪握于手,骑兵在后羽箭配腰间。但见艳日当空黄沙之土上,有铁卫还未交战,便夺尽天地色彩。
  孙适光领了三千精兵,距离源城城门不过半里,却只能驻足在此,再进不得半步。他握着缰绳,一柄剑堪堪要出鞘,如今便显得分外滑稽。
  这……他想回头看司空祁,却什么动作也做不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满是震惊。
  不是说十万大军已班师回朝吗?怎么看如今这镇关大军,又派出了有五万人马?他眯眼,压低声音闷道:“撤!”这一个字说完,他复又闭上眼,带着可惜、遗憾、无奈与惊讶的表情混杂在他脸上,交替变幻。
  先不说这又多出来的五万人马,城内战鼓声声不歇,那音量之大,没有上万将士的数量,如何能击起那么多战鼓、能激起那么浓厚的士气?孙适光也是东衡的老将了,两方对战实力是一个方面,士气又是另外一个方面,且有的时候比前者还要重要些。适才对方的士气一度低迷,但现在却来了个天翻地覆,不用想也知道,今日的强攻,怕是要暂告一个段落了。
  司空翊趁着战鼓依旧嘹亮混乱了司空祁和一众东衡兵的注意力,一个平沙落雁,在地上翻滚一圈便轻巧退出了司空祁的攻击范围。他起身,一个箭步上去将自己的长剑从马儿背上抽出,剑端带出猩红血色,他却看也不看,直接转头和司空祁四目相对。
  司空祁这招落空,便再寻不到任何机会,他不怒反笑,眼角余光瞥到源城城口的情形,言语淬了毒:“原来十万大军并未还朝,司空翊啊司空翊,你打的好算盘,真真假假,请君入瓮?!”他说着,扬起马鞭狠狠抽了那铁蹄小马一下,直惹得那马儿仰头长嘶。
  司空翊心下虽疑惑,面上却不露半分,只淡淡收袖道:“请君入瓮谈不上,瓮有,但无君子。”他说着撇头蹙眉,目光复杂盯着遥遥之外那铁甲将士如铜墙铁壁般的站姿。
  司空祁眸子愈发深邃,耳边战鼓声未竭,他越听心越惊。这战鼓敲得猛,士气必也提升得快,城内至少还留有万余人,帝京的消息,怕是有误……他捏紧拳头,就是这错误的消息,差点害得他今日被司空翊反将一军!所幸司空翊适才命差点搭在自己手里,城楼上的人估计注意到了,所以便放弃了引他入城的策略。
  司空祁冷笑,那传讯之人,该死了。
  战场之上,人人表情各异。
  镇关大军先是一怔,然后同时狐疑地看向司空翊,但见大将军一派镇定自若,心下也不禁慢慢放松了下来。五万兄弟出城入阵,他们人数上便打了平手,再加上战鼓声声激得他们个个热血沸腾,可以想象城内定是来了援军!否则这么大的声响,怎么可能制造出来呢?
  东衡队伍面面相觑,司空祁和孙适光未发话,他们不知该继续进攻还是撤退。攻吧,明显对方又增强了军力,他们就算能攻得城去,谁能知道城里头还有多少镇关将士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退吧,混乱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双方损伤各占一半,如此贸贸然放弃,就等同于白白牺牲那么多将士,甚至对于己方的士气,也是个沉重的打击!
  如此比较,竟得不出该选择哪一个!
  孙适光却未问司空祁的意见,直接从城门处退了回来。他当时离城门太近,那战鼓的声音几乎将他耳膜震碎,天知道里头有多少血脉偾张的西庭兵在等着他们冲进去,那岂不是送死?他带来的人并不多,今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已经不算好消息了,要一路打到西庭帝京去,还得和司空翊、司空璟互相防范着,实在不容易。所以他不得不采取保守战略,暂时后退。
  司空祁见他回来没有说什么,片刻后忽然沉声高吼:“退——”一字惊了大地上众人,有人面露匆惶,有人喜形于色。
  东衡大军的旗帜被扛起,因阵已散,撤退的时候便显得有些狼狈和混乱,黑压压的人头如潮水般退去,司空祁最后看一眼司空翊,阴鹜晦暗。
  城内战鼓声依旧未停,令人不得不担忧,那些连续不间断击鼓的将士兄弟,手会不会疼?鼓声不停也便罢了,竟有隐隐加急的趋势,一声声扣在镇关大军心头,激昂、振奋。
  那是一股可以催人奋进的力量,那是一道可以融入血脉的闪电,那是一曲可以高唱三日三夜永不停歇的战歌,那是一种指引、一种信仰、一种目标,坚定这些铮铮铁骨力求杀敌不惧己危的决心!
  司空翊也瞧司空祁,须臾他转头,身后是他的兵,未开口,却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一道喑哑的怒吼。
  “将军!为何不杀?!”
  为何不杀?这一个问题问得好。司空翊忽笑,一阵风卷起满地烟尘,卷起他墨黑战袍边角,卷起他鬓角碎发,遮了锋利眉眼。
  司空祁的队伍虽不算败,但士气已失,撤退混乱毫无章法,已经完全暴露了致命缺点。而他们呢?虽伤亡也算不得轻,但阵阵战鼓声直达心底,震了儿郎护国情,翻卷那一腔热血,仿佛那战鼓不停,这沸腾的激昂热血,便永不会停止流淌!
  士气,已近巅峰。
  司空翊扬眉,眉宇间倨傲一如当初。
  司空祁眉心忽跳,半旋身策马甩鞭。
  “杀,为何不杀?”司空翊轻笑,明明语调低沉,却还是钻进了司空祁的耳朵,“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杀?”他扬起尾音,淡漠里透出一丝冷毅来。
  “欺我兄弟姐妹者,该杀!”
  “犯我家国天下者,该杀!”
  “与人苟途反逆者,该杀!”
  “在其位亡其国者,该杀!”
  四句话,震了山河!
  ------题外话------
  这章算是昨天欠下的,今天的只能明天再补了~发现果然不能欠债,不然一辈子都在屁颠屁颠还债嘤嘤嘤~粗算算其实今天码了8000字,小马达表示一直没有运转过,有些吃力~明天继续加油!只要白天可以抽空偷懒我就码字嘿嘿嘿~

  ☆、第九章 只要我在
  
  时间倒回半个多时辰前,宋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军服,独自走向城内民居区域。
  源城不同于其他城池,因为主要发展畜牧业,牧民都聚集在同一处,这种区域划分倒颇有种现代都市的感觉,餐饮区购物区住宅区,区区分隔,行路无形中便有了指引,这也促使宋歌能很快速地就寻到百姓的民居地带,不浪费紧张而致命的作战时间。
  放眼一片类似于四合院般的民宅,但规模更小,寻常人家皆是二进小院,稍大户的才有三进、四进的院子,最前排乃普通百姓,越往里走越是有身家的民居,司县府在最里头,不过可以萧败了。
  宋歌刚踏进民居区,便能感觉到一股子诡异的气氛,这里的百姓家几乎都是大门紧闭,一条大道通到底,道上水渍流了满地,看这泼溅痕迹明显,估计是百姓对将士们太抵触,泼水赶人呢。
  宋歌顿了顿步子,须臾抬头继续往前走。
  可以感觉到屋子里有人正透过窗子向外偷偷张望,那目光如影随形,宋歌走到哪便能跟到哪。她知道,但还是向里头走,一边走一边沿途细细打量那些建造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民居。
  百姓适才群起赶走了前来借用支架的将士,目测一开始是怕他们大军采取强制手段来夺,所以便都躲在屋里不出来,可如今却只见一个身板瘦小的少年独自前来,估计正在里头疑惑猜测呢。宋歌想着,若真派大军来夺倒也不是不可,且速度和效率更快更高,眼下这紧张时刻,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但这样一来,司空翊在源城的军威便会在原来就岌岌可危的地步上再一落千丈,他已经担了太多忧心之事,自己总不能再添乱,若是可以,她会尽自己一切能力帮他。
  虽然,她的能力,寥寥无几。
  士气需提升,民心也要得到,这是战时最关键的两个地方。
  宋歌瞧了瞧两侧,不知不觉间已进了民居区的中段,她一路看下来,大部分人家的院子里都晾着衣服,而那晾衣服的支架,正是她所需要的!可首先,她要选择一个突破口,一个打开了心扉便愿意借她燃眉之急用具的人!
  而那个人的挑选,却极其费事。
  宋歌直接略过了民居区前端,因为那里住着的都是普通百姓,在城内没有说话与决事的权利,很难替她折服所有人,所以她首先确定的目标方向,得要住在区域内部,那里的人至少在源城有头有脸,身份地位不容小觑,说话做事在城内也值得信服,更有决策性。
  民居区中段,宋歌最初也没多下心神去注意两侧房屋,虽然依旧是屋门阖紧,但院子还是能一目了然的。中段所居住的人士也有刚从普通百姓升级上来的,她还得再往里走,挑一看便知建造已有年岁的屋子进。
  民居区后段只有司县府一家,宋歌的路很快便要走到尽头。
  忽然间,她步子一顿,左侧某个二进小院,在一堆三进、四进大院的簇拥下,显得格外扎眼出众,粗粗看的时候,竟和前段的普通民居没什么区别,要说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这家的院子里,所晾衣物皆是女子裙裾,但一件男儿长袍都未曾见。
  宋歌眼睛一亮,正是她要找的地方!
  院门儿未锁,宋歌脚尖微转,从大道上下来直接推开了那二进小院的院门。
  “吱呀”一声,许是年久木裂,声音在如此寂静的情况下听来极其刺耳,这声音也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宋歌能听到里头起了脚步声,而旁侧,有几户人家大门开了一条缝,偷眼打量过来。
  “谁?”屋里有妇人声音传来,那语调很清亮,和西北大漠孤风完全不符,仿佛透过这声音,便可见那江南水乡袅袅烟雨下的娉婷女子,一步一步款款走来。
  宋歌微怔,须臾定了心神,暗自压了压嗓音低沉回答:“烦请夫人行个方便,在下欲——”
  “不方便,”宋歌话未说完,那妇人已经出声淡淡打断,“大人还是请回吧,家中只有婆婆与妾身,于理不合。”她的话说得意思很清楚,你一个将士,绝对不方便进她们这只有两个女子的家。
  宋歌抿唇,虽预料到源城百姓对大军的敌意,但没想到表现得如此明显。她想了想,却没有离去,只定定站在屋门前平静道:“夫人怨我军退兵至此,但可知如今大将军正率十万兄弟城门外浴血杀敌?夫人不愿借支架一用,但可知这小小东西眼下却对于大军分外重要?夫人难行我军方便,但可知将士们也是骨脉血肉之躯在行这全城百姓的方便?”
  宋歌攥紧拳头,盯着那紧闭的屋门,掷地有声。
  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旁侧却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传来。宋歌不管其他,只瞧那二进小院的雕花木门,似要将那木板给瞪出一个洞来。她本意并非要激怒或者感化屋里的人,但现在连门也进不去,她便只能剑走偏锋,尝试着换这极端的路子走。
  果然,话音落下不过须臾,里头有重重的喘气声响起,却听适才应门的妇人惊呼一句“婆婆”,随即大门打开,宋歌还未来得及反应,有一古稀老人已拄着拐杖扶着门沿站在前头。老妇发已稀白,面上沟壑重重,双眼浑浊似无法聚焦,但宋歌却感觉,她盯着自己,锐利而锋芒毕露。
  “老妇人……”宋歌余光瞥到那撑在拐杖上的手背,忍不住语调便柔了下来。那只手,只一眼便让她想起她的奶奶,似乎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牵挂,总会在不经意间,悄然爬上她的脑海。那手粗糙干枯,上面的皮只要一伸直手背便会卷起一层一层的皱褶,像她烦恼时就会蹙起的眉头,怎么抚都抚不平。可拥有这双手的她的奶奶,却总笑着将粗糙却温暖的手盖到她眉头处,一下一下按着她眉心和眼尾,笑道“小孩子哪有那么多烦心事”。
  这手轻轻盖上,便似遮掉她所有人生道路上的昏天黑地,遮掉她不愿面对的一切艰辛坎坷风吹雨打,遮掉她倍感疲倦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只留一世安宁。
  回忆未停歇,左肩膀忽然一下狠辣辣的疼,宋歌瞬间回神,抬眸却见那古稀老妇已近在咫尺,那根自制的硬木拐杖,一端仍旧握在她手里,另一端……在自己肩膀上。
  宋歌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肩膀有些酸麻,最初的疼只是一瞬间,接下去的余痛才最是折煞人。宋歌倒退两步,站定在老妇拐杖的攻击范围外,抬头眼前有些发黑,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才注意到那老妇怒不可遏将拐杖撑回地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倒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另有一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满脸担忧地扶着老妇的胳膊,一边给她背后捋着气,一边拿眼神示意宋歌——走。
  妇人有些无奈,婆婆的性子烈,偏偏这少年还拿话来顶她,若非刚才自己佯装担忧冲上来将婆婆扶住,稍稍脚下错步移开些许,这一拐杖,怕是直接落在这少年头顶了。
  宋歌转过眸光,慢慢撇头想看自己挨了一棒的左肩膀,可肩膀处的经脉连着脑袋,她竟有些动弹不得,稍微下点狠力便觉阵阵犯晕。于是也便作罢,只咬牙承了这份疼,像千百根针同时扎进来,呼吸不顺,眼前发花。
  宋歌动不了脑袋,不知道这一下会不会造成骨折骨裂甚至断臂的后果,便尝试着想动一动手指。但可惜,左臂不受控制,除了那难以言说的酸痛一阵一阵惹得她直冒冷汗外,指尖轻颤是她唯一能动的征兆。宋歌心一沉,怕疼的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克制那催人晕眩的痛感。
  “老夫人,”宋歌深呼吸几口气,尽量压着嗓音稳稳道,“为何不借?”她到底还是疼,勉强无声倒抽着凉气,却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抖了抖。
  那老妇余怒未歇,闻言竟还想动手,宋歌不避,反倒是那中年女子叹口气拦了下来,“婆婆您别动怒,倒叫人看了笑话,”她抬眼扫了扫周边,那些屋子里都有人在凑着脑袋看热闹,还是别在外头闹比较好,“进屋说吧婆婆,您也该用药了。”
  老妇瞪大了眼,“玉华,你疯了!你忘记轩儿是怎么死的了吗?!”她越说越生气,但见那名唤玉华的妇人垂头不说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笑话?看什么笑话?我施家三个男儿全都死在战场上,大漠风沙葬,这若是笑话,旁人岂不是滑了天下之大稽!”施老夫人虽年迈,说话声音却中气十足,许是觉得玉华对于宋歌的态度不得她喜,干脆恨恨转身,步履蹒跚独自进了屋。
  玉华看笔直立在门前的宋歌一眼,再叹一口气,也跟着进了去。待抬脚入了屋子,她转身伸手刚想关门,却不妨一只白皙素手探了过来,那手指纤细,不似少年儿郎之手,指节泛着青白,指盖透着淡粉,一如她曾经年少时的璀璨年华。
  玉华微怔,宋歌却正趁着此刻侧身进了屋,擦门而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左肩膀,她整个人僵住,随即再不犹豫,一咬牙钻了进去。
  “你——”玉华急了,一个字才刚说出口便不知如何继续下去,想伸手推宋歌出去,又顾忌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番纠结的时间,宋歌已经反身帮她关了门,淡定站在屋子中央,左手垂在身侧,丝毫不动。
  施老夫人才坐到屋内高座抬起头,一眼见宋歌竟直挺挺站在她跟前,气得两眼一翻拐杖差点又举起来,玉华担心她,便赶紧拦了下来,宋歌就是趁着这当口,淡淡启唇。
  “我知你们的苦,但你们可知我的苦?”她说,一句话没头没脑。
  施老夫人一愣,眯着看不大清的眼睛瞧宋歌,玉华也走了过来,停在宋歌跟前一步距离处,面上若有所思。
  宋歌抬眸,眸底染了浅浅血红。
  民居区内唯一一户院子里没有晾男儿衣袍的人家,这说明家中无男丁。什么样的人家家中无男丁?看这院子里晾晒的女子裙裾,样式共两套,很明显是母女或婆媳独居。但若家中本就只两人,照她们女子的身份该是住不起中段民居的,那便说明,至少在几年前,家中男丁尚在,且有一定家底物资。
  源城靠近西北,由于连年受塞外黄沙人惊扰,边境每年都要招新兵,最大的可能便是家中男丁入了伍。再从这二进小院来看,虽规模不大但屋里屋外倒也精制,只是建造已有多时,年久失修的地方无人补修,就这么暴露在外。
  西北驻边大军地处遥远,但源城距离近,新兵入营每年总有几天可回家探望,若此户人家的男丁每年回来,又怎会无视这失修的房屋不去修补呢?这只能说明,已有多年男丁未归,换句话说,此家男丁,已以身殉国多年。
  宋歌要找的,就是西庭将士的遗孀,且在城内有一定身份。
  “呵,你又知道什么?”施老夫人没有再赶宋歌,只坐着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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