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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卖酒的税更高，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楼氏搞不清白，酒怎么就成女儿嘴里笃定可以翻身的大生意了。家家户户都会酿的东西，她还能玩个什么花样出来不成。
　　花样当然是有的，只是还没达到叶青蕊的要求。烈是烈，却一点也不香。就算这样，也被门房抱到自己屋里，喝了个精光。
　　还直夸他们小姐是神仙下凡，能酿出琼浆玉液来，这清的能照见人影的酒，谁见过。
　　叶青蕊找到了原因，是酒曲不够好。楼氏见她对着酒曲发呆，赶紧道：“这个娘会做，你去买原料就是。”
　　原来，每家的酒味道不同全在酒曲的好坏和独特性上，可谓是各有绝招。直接从市场上买来的酒曲，就是最普通的，酿到最后当然出不了香味。
　　酒曲也是粮食做的，而且是好几种粮食。按楼氏的吩咐，挑选最好的种，然后按不同的比例糅合到一起发酵。
　　楼氏做的酒曲再酿出来的酒果然好了许多，甘香味浓又清洌爽口。
　　就连楼氏尝了一小口，都直夸这是人间极，果然不同凡响。家里的粮食都用来酿了酒，再不想办法卖酒眼看就要断炊。
　　可是叶青蕊却抱着酒犯了难，雅河什么都要交税，她不怕交税，但问题是她怎么能在交高税的情况下卖出一个高价来。
　　按她现在的情况，只能抱着坛子去酒楼叫卖。谁能相信她叫卖的是好东西，绝对卖不出她期望的价格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送上门的东西，大家都不会认为是最好的，只有想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总之，这种事情就如同奢侈消费，不能由低到高，而要由高到低。从上层消费者开始赚最大的一份利润，随着规模的扩大，价格慢慢降低，再往低层的消费者扩散。
　　还有一个问题，这也是让叶青蕊最下不了决心的问题。靖王似乎是个搂钱的好手，会不会她前脚抱着酒坛子出门，后脚就被他给抄了去。
　　这里是雅河，可不是樊城，而且也没有元殷书给他撑腰，她如何能不怕。
　　想当初，她第一回织出棉布，就找了孙家当靠山，否则靠她自己出去叫卖，还不知道被谁家给生吞活剥了呢。
　　酒的利润比起棉布来只多不少，要知道，一匹棉布从种植棉花到纺织再到印染，这中间起码要一年的时间。多少人辛苦的结果，多少道工序不能出错，才能得到最后的棉布。
　　而酒呢，一点粮食一点酒曲，再来几个工人，几乎就可以日夜不断的生产出美酒。相较之下，成本不知道要低了多少。
　　

　　☆、第268章　酒香

　　
　　所以，现在叶青蕊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的生意再找一个大靠山。哪怕象之前和元殷书一样只分个三成，但能拿到手的，才是真的。否则被人一锅端了，再多也是假的。
　　她一向不贪心，但问题是，偌大一个雅河，她该找谁。
　　她完全不知道，距她千里之外的京城，元殷书和周怀山正对着一封信，焦虑的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雅河的徐管事，送信到了京城，声称一直没有等到商行的二东家叶青蕊。算算时间，元殷书的脸煞白一片，血色几乎在一瞬间已经褪尽了。
　　周怀山更是气的发疯，挥舞着手臂，“你怎么能让她那么几个人就往雅河跑，跟你一起上京不行吗？你若是心里没鬼，为什么怕到京城来。如果她有什么事，就是你害的。”
　　无论周怀山说什么，元殷书都是一言不发，他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外界的任何反应。脑袋里反复重复着，为什么，明明时间都计算好了，为什么？
　　“我要去雅河，我现在就要去，也许她被困在什么地方，正等着我去救。”
　　元殷书忽然站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事，就算有事，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拖延时间自救。
　　他必须马上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不，是一定来得及。
　　“我会派人去查，你不能离京，这是我父亲的吩咐。”
　　周怀山毫不留情的反驳，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间宅院。
　　元殷书的商行在京城有店铺，也准备了宅院，一应用度只比樊城更好。可是，他失去的也是最宝贵的，那就是自由。
　　没有允许，他不能离开京城。当然，京城以内，他可以自由活动，但身后的小尾巴却是甩不掉的。
　　叶青蕊即没有坐马车，也没有穿什么华服。一身浅色窄袖的棉布衣裙，双手将一坛子酒抱在胸前，就这么来到了靖王府的大门口。
　　“我没有拜贴，你只要告诉靖王妃，我是樊城的棉娘子，来给她送琼浆玉液的，她一定会见我。”
　　“去去去，什么棉娘子布娘子，没有拜贴就到一边去。”
　　门房见多了这样稀奇古怪，装腔作势的人，哪怕叶青蕊是个姑娘家，还是个漂亮的姑娘家，也一样没给她好脸色。
　　对手的手只是佯装着挥了挥，其实并没有挥到叶青蕊的身上来。但她还是后退一步，好似被对方击中一样，手一松，一坛子酒直接摔到了地上。
　　“好香，是什么这么香。”
　　“是酒，怎么可能，是谁家的酒，快快，告诉我……”
　　每天等着靖王府门口求见或是送拜贴的，还有就是进出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热闹，一点不比那集市的人少。
　　随着一声脆响，一股酒香当即飘散开来，钻进了所有人的鼻子里。不少老酒虫穿过重重的人群挤了进来，想要探个究竟。
　　“什么，居然碎了，太可惜了……”
　　等这些人发现一地碎片时，脸上的表情简直是如丧考妣。甚至有人就着碎片上的一点残酒，用舌头舔了舔。这一舔简直就停不下来，当即有人跪到了地上，感动的泪流满面。
　　门房那个拒绝叶青蕊的人，知道事情有点大条了，不知所措的辩解，“不是我，我没的推她，根本没有推到她身上。”
　　叶青蕊耸耸肩，“可惜了，这是送给靖王妃的琼浆玉液，看来她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说完竟挤进人群走掉了。
　　她一走，旁人才如梦初醒，互相打听起这个女子到底是何人。
　　一直到门房的管事出来，门房才一摊手，“她说她是什么樊城的棉娘子，没有带拜贴，我，我就……”
　　他不敢再说自己赶她走的话，只一个劲强调自己没有推她。
　　“棉娘子，天呐，她就是樊城那个棉娘子。真没想到她也来了雅河，而且看样子，只是个小姑娘，她可是位真正的奇人异士。”
　　在场不泛见多识广的人士，一听棉娘子，立刻就说出了她的来历。虽然不敢指责靖王府，但未尽之意大概也是在说，这样的人你们都直接赶走，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呢。
　　等门口的人散去，白芷才偷偷人街角转出来，给了几个人一人一串铜板。
　　回到屋里，白芷将叶青蕊走后发生的事，一一学给她听。
　　“其实我们雇的托，也没怎么说话，反而其他人说出了小姐的来历。”
　　“以防万一罢了，其他人说出来更好。”
　　如果这样都等不来靖王妃，那也说明靖王妃在靖王府完全没有地位，不靠也罢。
　　“可是小姐，我们都没有留地址，靖王妃能找来吗？”
　　白芷还是有些不解，觉得偌大一个雅河，就是靖王妃，恐怕也没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
　　“如果她想，就一定可以。”
　　叶青蕊并没有解释自己其实是在考验，看看她想投靠的靠山是否牢靠，又是否足够有能耐。
　　接下来的几天里，叶青蕊收好了酒窑里所有的东西，只留下这段时间的得意之作，二十坛封了口的美酒。
　　三日后，从未有外人登门的叶家，忽然迎来了一辆华美的马车。
　　一位青衣老妇从里头走了出来，递上的是靖王妃的贴子。叶青蕊赶紧出来迎接，将青衣老妇请进屋里。
　　“今日靖王府有宴请，王妃想请叶小姐带上琼浆玉液，敬献给靖王，不知叶小姐意下如何。”
　　“民女荣幸之至。”
　　叶青蕊更衣后，带着二十坛美酒装车，同青衣老妇一同上了马车。
　　进了靖王府的大门，他们换了软轿，不知道被抬着走了多久，才算放下轿子。结果这只是到了二门，他们下了软轿，又步行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青衣老妇显然很欣赏叶青蕊吃惊的眼神，含笑道：“这里就是王妃的居所，你且跟我来。”
　　专门有地方请叶青蕊整理衣服头发，还有人抬了热水请她洗脸洗手，又奉上面脂让她抹脸，这才让她继续往里走。
　　不多时，有个小丫头迎面跑了过来，冲青衣老妇行了个福礼道：“王妃说请这位姑娘到内室说话。”
　　青衣老妇略一惊，但很快稳住自己的眼神，应声答道：“是。”
　　

　　☆、第269章　清泉

　　
　　“多日不见，叶姑娘神采依旧，似乎这个世上真没有什么能难住你了。”
　　靖王妃先声夺人，叶青蕊这头刚准备拜下，那头已经有人扶了她起身，直接拨开珠帘带她来到了靖王妃的面前。
　　而靖王妃也首先开口，感慨一番，便请了她坐下。
　　“民女不敢，在王妃面前，哪有民女坐的位置，我站着回话就好。”
　　叶青蕊并不坐，只是站到了一边，显得十分小心谨慎。
　　靖王妃大笑，“得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明明都落入绝境了，在雅河也只有我这个旧相识而已，还要考验来考验去，怎么……如果我不是你理想中即有能耐又能礼贤下士的靠山，下一个，你打算找谁？”
　　叶青蕊闻言惊讶的抬头，有些慌张的行了一个福礼，“民女不敢。”
　　“你若真的这不敢那不敢，怎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又总给带给我惊喜。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坐下了。”
　　叶青蕊依言坐下，心中仍是惊骇不已。看来自己又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就是总自以为是的小瞧其他人，却忘了靖王妃出身大族，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可能比她两辈子受到的教育还要多。
　　自己除了有些小聪明外，真正跟这个时代的精英阶层去比什么心眼，恐怕要被虐的渣都不剩一块。
　　“……东西丢了不算什么，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听叶青蕊讲了从樊城一路过来的情况，靖王妃对她被抢劫一事轻描淡写便掠过了，倒是对她为什么不跟兴荣商行联系有些疑问。
　　“这个，您知道的，樊城之前很乱，我和跟大东家在某些地方可能有些分歧，所以我想……”
　　“非常好，我想你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动身去参加宴会了。”
　　靖王妃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在一个美艳妇人偷偷朝她打了一个手势手，立刻起身带着叶青蕊，当然也包括了那二十坛美酒。
　　靖王正在大宴群臣，听到通传说王妃带了人进献美酒，立刻大笑着请王妃进殿。
　　叶青蕊一直低着头，紧跟在靖王妃贴身丫鬟的身后。因为靖王妃的身后站着的全是靖王妃从各地带过来的贵女们，他们有的已经将头发梳起，而有些还梳着少女式样的发髻。
　　“听说王妃要给我们喝琼浆玉液，看样子老夫今天有口福了。”
　　一个将军模样的大汉，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站了起来，犹如一座铁塔。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如洪钟般响亮有气势。
　　靖王妃含笑，“老将军的确有口福。”
　　说完一拍手，美酒被人抱进大殿。当着他们的面拍掉泥封，首先给靖王和王妃各倒一盏。王妃举起来，当着大家的面先干为敬。
　　紧接着便是靖王，先是赞叹这酒居然澄净透明如井水，实在难得，然后一口喝下，立刻拍桌叫好。
　　大殿上坐着的多是武将，见靖王喝了，迫不及待的端起面前的酒杯，有一口饮尽的，有细细鉴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喝法，到了最后，全是满满的赞叹声。
　　“好好好，不愧敢自称琼浆玉液，可有名称。”
　　靖王妃上前给叶青蕊请功时，靖王问道。
　　“还请靖王赐名。”
　　“此酒不仅味甘性烈，还纯净透明，犹如一汪清泉，我看就叫清泉如何。”
　　“谢靖王赐名。”
　　叶青蕊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多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跨出了第一步。
　　“这样的雅人，臣妾不放心她留在外头，想收入幕府，王爷以为如何？”
　　靖王妃笑语嫣然，举杯向靖王敬酒时说道。
　　“很是应该。”
　　靖王意味深长的看了叶青蕊一眼，点头表示赞同。
　　所谓幕府，并不是真正有这么一座府邸。而是代表着，从今天开始，叶青蕊便靖王妃的幕僚之一，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是主臣来得贴切。
　　叶青蕊搬了家，靖王妃给她找了另外一座居所。不论条件还是位置，当然比之前都要好上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是，离靖王府非常非常近。王妃有事相召，她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入府。
　　搬家的时候，他们的行李多了好几车，不是他们添置的，而是当天的晚宴，得到的赏赐。不仅有靖王赏的，还有在场的好酒之人，多多少少都有赏赐。
　　当然，二十坛酒在她看来不少，可还是小看了那些将军的实力，晚宴结束，明明好多人站都站不起来了，还纷纷大喊没有喝尽兴。让叶青蕊速速酿来，好他们好喝个痛快。
　　所以搬家之后，整理的事叶青蕊都交给了楼氏和白芷，自己则带着弟弟快速打造了另一间酒窑，买了粮食回来酿酒。
　　她一忙就是大半个月，除了睡觉几乎就没离开过酒窑，若不是靖王妃派人喊她过府说话，还不知道要在里头呆到什么时候。
　　“不用看，光远远闻着，就能闻到一股酒香味，不是她又是谁。”
　　里头说话的是樊城风家的大小姐，跟着靖王妃来到了雅河。她的头发已经梳起，听说靖王还给她封了个夫人的名号，可她依然天天到靖王妃这里来报道，十足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怎么样，我说，这要是让那些爱酒之人闻着了，怕是都不肯走了呢。改天酒娘酿出来的第一坛酒，可记得给我留一小瓶。”
　　“给你干什么，可真没看出来你也是个酒鬼。”
　　“这你就不懂了，我洒在身上，看陛下还走不走。”
　　顿时一阵哄堂大笑，大家明明是竞争对手，至少叶青蕊是这么以为的。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靖王就是一个玩具，而他们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坐了一屋子的女人，而叶青蕊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个。在所有人都在说笑着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一脸煞白，那表情就好像大白天见到鬼一样。
　　她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居然还是他们口中的酒娘子，这么说她早就和王妃相见了，那为什么王妃还会见她。
　　明明她说叶青蕊死了的时候，王妃还信以为真，甚至让人给她烧了奠送她上路。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聪明的头脑有些不够用了，或者说，她自以为聪明的头脑。
　　

　　☆、第270章　欺瞒

　　
　　“表妹别来无恙，说起来驼铃镇一别，我们有许久未见了呢。”
　　叶青蕊直视着楼安雅，冲她翘起了嘴角。
　　“你，你还有脸见我们，居然拿假银票给我们，你简直是……”
　　楼安雅决定先发制人，她领教过这个表姐的手段，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赢了，毕竟对方应该是个死人了。可她没死，她活着一定会是楼家人的噩梦。
　　“假银票，表妹真会说笑，我有说过那些银票是给你们的吗？”
　　“可……”
　　“我只说过，帮我把这些银票带到雅河，我送你们二百五十两银子当作报酬。”
　　叶青蕊嘴很快，一下子就抢回了先机。
　　“可惜，我们来了雅河，就始终找不到你们，这些报酬也送不出去。如果你们能还回那些银票，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
　　楼家大舅发现了是假的，怎么还可以带到身上，早就扔掉了。楼安雅的脸红白交替，发现自己又落入了对方的陷井。
　　在场的都是人精儿，凭这么几句话立刻听出来了原委。
　　只是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楼安雅能成为靖王妃的座上客。能坐在这里的人，要么是靖王的女人，要么打算成为靖王的女人。
　　剩下的，便是一些各怀本领的女人，有些能为王妃赚钱，有些是闺阁中的才女，总之人人都有用处。
　　只有这个楼安雅，除了脸蛋不错外，身材平平仿若幼龄，更无才华特长，实在不知有何用处。
　　“王妃来了。”
　　有婢女进来通报道。
　　大家纷纷站了起来，恭迎王妃驾到。
　　“好了，都是自己人，免礼。”
　　靖王妃一如既往的和蔼可亲，端坐到了首位。指了指楼安雅便道：“你们表姐妹总算见过面了，也算知道对方各自安好，也省得再闹出什么误会。”
　　别人不知道是什么误会，楼安雅自然是知道的，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一下子跪到了堂前，“王妃，这是个误会，我真的不知道，那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