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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宫二三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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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呀,在两本史书相矛盾的时候,需要人们自己去判断。可是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夸张狗血的说法,所以在文德皇后形象上大家理所当然地摈弃了贤后形象而选择了恶毒女二形象,再加上千年来的各类野史和如今电视剧和小说的推波助澜,这个反面人物也就典型了。”玲玲说教似的说了一大堆。
  吴婷放下杯子,似乎不是很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魏讽案死了多少人而已,你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对啊,我在一旁自顾自地点头,虽然没人看得见。我也只是想知道魏讽案而已,那个什么文德皇后的,我又不认识。
  “我上哪知道去啊?”玲玲很是无语,“魏讽案这件事本就语焉不详的。”
  吴婷转身爬床道:“还是别闲聊,写你的文昭皇后之死吧。”
  玲玲呵呵一笑,“查资料的时候查到文德皇后的名字,你知道她可能叫什么吗?”
  “什么?”吴婷好奇地从梯上探过头去。
  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另一个室友拿着钥匙站着门外大哭:“我刚刚从医院回来,叔叔那边说要拔呼吸机了。”
  哪个叔叔说要拔呼吸机了?
  我正胡乱想着,恍然间我好像听到爸爸在叫我。再一看四周,自己竟又处在医院之中。
  果然做梦就是好,可以随心所欲。
  看见床边坐着的“二十多年”未见的熟悉身影,我下意识便伸手便抱了过去,“爸!”却还是意料之中地扑了个空。
  愣愣地望着病床,上面躺着的不就是在现代时候的我吗?我尝试着扑向“自己”,想看看能不能“回魂”,却是毫无用处。
  “医生说刚刚的动静可能是回光返照,弟弟也要交朋友,若是让人家姑娘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姐姐,可怎么办?都两个月了,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咱们做父母的也帮不了她什么,拔掉呼吸机,让孩子好好地走吧!”阿姨一面哭着在旁边相劝,一面惋惜道;“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从宿舍床上掉下来,摔成这样了呢?”
  阿姨,阿姨,我在这里。我伸手想要碰她,却依旧什么都抓不到。
  “小照啊,这些年我对你也不错,你可别怪阿姨。”阿姨坐到“我”病床边,抹泪捋了捋我的头发,然后将手放在床边呼吸机的开关上轻轻一按。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爸爸忽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慢慢将手伸向“我”鼻子上的面罩。
  我就在这里啊,你们怎么都看不见我!为什么都看不见我?
  我委屈地想碰到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却是徒劳无力。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塑料面罩被慢慢地摘下。清楚地看见床上躺着的“自己”眼角机械般的掉出一滴眼泪。。。。。。奇怪,我意识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人”会流泪呢?
  我忘了自己是如何出的医院,马路中间游荡的,不用去管什么红绿灯,因为没有人能看到我的存在,汽车在身体间穿梭而过我也毫无知觉。
  你们都不要我了,那么,我也不要你们了!我不要在这里,再不要呆在这里。
  对,现在是在做梦来着,做梦。我,我是前任南郡太守郭永次女郭照,虽说父母早逝,但我有疼爱我的姐姐,我还有两个外甥。魏王世子他对我信任宠爱,我生活幸福安定。就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该怎么才能醒来?明明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自己头昏脑涨,就连耳膜都有一种欲冲破耳朵束缚的疼痛感。可为什么偏偏就是醒不过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都快一天了,怎么还没有醒?”
  “小风寒确会嗜睡的,世子不必担心。”应该是卫汛的声音,就像是医生在吐槽一点小毛小病都要来看医生一样,“出了汗便会好,连汤药都不需要喝。”
  总算要醒了吗?我强撑着想将眼睛睁开,却跟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快往那边树林里跑!”
  哪边有什么树林?我着急地环顾四周,是谁的声音?这么熟悉却又似乎很陌生。
  “别怕。”我恍然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向我伸出手臂,慢慢跑近,“将手给我。”
  记起来了,是许多年前的曹丕。建安二年,宛城之战时的曹丕;十岁便独自骑马逃脱的曹丕;牵着任氏一路逃跑的曹丕。。。。。。原来竟已经,这么久了吗?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一瞬间,小路不见了,“他”也不见了,仿佛之前的一切不过是错觉罢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渐渐地有了意识,眼睛还未睁开,却能感觉到渴了。渐渐地又感受到了屋里的烛光,然后越来越亮敞。
  “咳,水,我想喝水。”醒来之时我半靠在萍儿的怀里,浑身无力,只觉口干。
  外面婢女捧过几个杯子盂盆,让我先漱了口,在喝了一口水,渐渐缓过气来后,目光便被别处吸引了,原来我真的睡了将近一天,现在已是晚上了,“世子呢?”
  刚才我听见他讲话的,明明听见他讲话的。总不会,是错觉吧?
  萍儿一面小心地用手帕替我拭去额头上的汗,一面轻声道:“适才,有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世子怕吵着您歇息,便去书房了。”
  大概是魏讽案的事吧?
  听得移门的的声音,曹丕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到床边,伸手在我额头上探了探,“怎么还是这般烫?”
  “咳,因为热的。”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有才,在我身上压了三四床被子,我说怎么跟鬼压床似的想醒都醒不过来呢。
  刚才那个梦做的,我心中明明是很难受压抑的,可一见着他,明明想哭的也给憋回去了。
  “昨日让你早些回来歇息偏不听,非得把自己折腾病了才高兴?”他轻骂了一句,往床边一坐,换过萍儿的位置,让我靠着。
  “魏讽的事怎么样了?王氏兄弟确实牵涉其中吗?”可能我关注点比较奇怪,其实我现在只想知道魏讽案被杀的到底是数十还是数千来着?
  “华歆虽还未曾审结,也已然调查的差不多了。魏讽口才极好,四处煽动,说曹家乃是‘汉贼’,那汉中刘备是皇叔,方是正统。确有不少年轻人深受蛊惑,欲勾结关羽,刘备有所作为。王家兄弟确在其中。”曹丕叹息道,“可惜王仲宣一生谨慎,竟有此二子!我亦是万万不曾想到他二人会参与其中。”
  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适才做什么梦了?”他又低头蹭看蹭我的头发,“哭得我心都跟着疼了。”
  我哭了吗?不会吧?太丢脸了。。。。。。
  “忘了。”我会向前看,好好地活着。
  **
  休养了好几日,小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甄宓却来探病了。
  “身子好些了吗”她在我床沿边坐下,“前日来的时候你正睡着,不便多做打扰。”
  哦。。。。。。原来那天来的人是你啊!呵!
  我笑了笑,点头,“并非什么大病。”
  “这几日为了一个魏讽,整个邺城人人色变,生怕受到株连。”甄宓眼色一黯,“你时时在他身边,为何不知劝诫着些?”
  “魏王在外征战,世子稳定后方,手段严厉些无可厚非。”
  曹操在外面打仗,邺城是大后方,若是邺城不稳,曹操仗也不会打得顺心。魏讽等人借机谋反,曹丕手段略严酷些,我倒真不觉得什么奇怪之处。
  “可是仲宣之子,不过是年轻受人蛊惑罢了。”甄宓叹道,“难道便不能为仲宣留后吗我前几日劝他少造杀业,为民积福,不曾想又是一阵大吵。这次,可是连父王都写信给母后惋惜说,若是他在邺城,至少能给仲宣留一条血脉。子桓他却。。。。。。”
  魏讽一案了结后,包括王粲二子在内的数十人,尽皆被斩。人头悬于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曹丕和王粲的友谊我从未怀疑过,那首同题异构的《出妇赋》至今仍是坊间流传,当年的墓前驴叫我亦在场。
  “这次因魏讽案被诛杀的有数十人,仲宣二子既在这数十人之列,想来定是证据确凿了。”当时得知是“数十人被诛”的时候,我亦是松了一口气的。要是说曹丕真的因为魏讽案杀了数千人的话,其中有冤杀误杀在所难免,我甚至能怀疑他趁机清洗政敌。
  可若是数十人的话,那这数十人定然真的是,非死不可了。
  再说谋反这种事情吧,就像赌博,赢了平步青云,输了死无葬身之地,既然参与进来了,就不能怪别人心狠吧?不管王粲的儿子们是年轻受人蛊惑,还是一时失足,既已参与到此事之中,自然也是不曾顾念到曹丕与他们父亲的故交的。
  甄宓一愣,“可是他们是故友之子,即便只是顾及情义,也该留他们一条性命啊!”
  这么圣母真的好吗如果真的那样,那干脆所有人都趁曹操不在,在曹丕眼皮子底下谋个反算了,反正谋反又不会死……
  “若是轻易放过,您让世子他如何服众”我头疼。
  “那么,令弟呢”甄宓淡淡问道,“令弟当年身犯国法当处极刑,世子多次手书鲍勋请他免罪,这事又如何说?如今王粲之子犯法,便不肯饶恕了吗”
  我一时无言,万没有想到甄宓竟会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毕竟当年郭成犯事,曹丕确实写信想请鲍勋徇私来着,虽说鲍勋不曾答应,但这事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大概也有人私下都觉得曹丕因私忘公。
  等等,差点被她洗脑了……我弟弟又没有涉及到谋反之事!
  我刚想开口反驳,又看甄宓摇头道:“是我太过天真,指望你会对他有所规劝。却忘了你说话行事,与子桓从无二致。就像上次绿竹之事,你明面上在母亲面前替她说尽好话,答应放她,在母亲面前获了贤德的名声。实际上却睚眦必报,绿竹出宫不过几日便在河边失足落水。。。。。。可惜我不曾有证据,不然定会在母亲面前揭开此事。”
  神经病啊!这个锅我不背!
  就算心中再不服,我那时也忙着担心郭成的生死,根本没心思在意其他事情好不好?
  “既没有证据,您又多说什么?”这个世上巧合的事多着呢,走在路上还有被花盆砸死的呢!谁说人在河边走就不能真的失足落水了?
  

☆、第75章 登位为魏王

建安二十四年十月,魏王操于雒阳暗通孙权,望解樊城之围。江东大将吕蒙趁关羽与曹仁樊城对峙之际偷袭荆州,攻占江陵。关羽弃樊城西还,屯军麦城。
  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东吴将士活捉关羽父子于麦城。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孙权斩关羽,上表至雒阳魏王处。
  “孙权此招着实狠毒,将关羽人头赠予父王,这是想要汉中刘备和我们势不两立。还好父王当机立断,下令厚葬关羽,赠爵封侯,告知天下人在关羽之死上并无愧疚。”
  大概是因为当年曹操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的缘故,曹丕有事没事就喜欢骂孙权玩。然而每次听他骂吧,我都真情实感地觉得他更像是在夸孙权聪明。总觉得,若非身份对立,这俩人,其实是能够惺惺相惜的。
  孙权也真是聪明,杀了关羽之后,知道将人头作为礼物送给曹操,以作陷害。在那样一个家伙身边,想来步练师在江东的日子应该比我丰富多彩的多。
  我正在镜前卸妆,“刘备也未必会上这个当。”孙权是聪明,刘备曹操都不是傻子,这样就被轻易撩拨的几率应该不大。
  镜中曹丕在屋里不断踱步,又有些可惜道,“听说此次孙权上表,竟自称下臣,劝父王更进一位,登基为帝。不过父王不曾答应。”
  其实,随着曹操名声日显,我也有想他一直不称帝的原因。究竟是因为对于曹操而言,称不称帝倒真的一点都重要。他的名望,地位远远超过了在许都皇宫里住着的那个傀儡,没必要非得要那个虚号,被天下人指责。还是因为他想要在一统天下,完成壮举之后再有所举动呢?
  “说起来,魏王也有两年未曾回邺了。”曹操也很辛苦,六十五岁高龄,别人都是含饴弄孙的年龄,他却还要四处征战,对抗强敌。
  “是啊。我儿时总觉得父王只疼爱仓舒,后来又更认定他偏心子建,倚重子文,偏不将我放在心上。可父王这几年连年征战,却恰是为了给我留下一个完整的江山。想想便觉得对他不住。”曹丕叹了一声,“父王前些日子来信还说时常头疼。来日他回邺,我定要好好孝顺于他。”
  院外声音急促:“世子,雒阳急报。”
  “快呈过来。”曹丕一面让人从院里进来,一面自己又从里屋迎了出去,“定然是父王又写了什么新的诗作要同我商讨。”
  我才拔下发钗,放下长发。忽听得外面“哇”地一声,皆着又是刷刷跪地的声音:“世子节哀!”
  我心上一慌,跌跌撞撞地奔出去。只见外面婢女侍从跪了一地,曹丕也瘫跪在地,前面则是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我差不多猜出了大概,也吓得一时腿软,不知如何是好,只恍惚过去跪坐到他身旁。
  “父王怎会如此突然就……”他话未说完,眼眶已然通红。
  吐血,他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会吐血呢?
  “子桓。。。。。。”
  “我没事,一时急火攻心罢了。”他颤颤巍巍强撑着起来就要出去,又吩咐手下道:“召集臣属至前殿。”
  我见他嘴角尚有血丝,万不能放心他就这样出去,强拉着他的衣袖,“你别出去,让他们到这里来!”
  **
  星空惨淡,万里无云。
  偌大的世子宫外厅瞬间哭声震天,曹丕似心境未定,一语不发,只对着一众臣属不断号哭,我放心不下,一时全然顾不得礼法,挽着他的手,陪他坐于案前。
  适才的急火攻心自然是真,但现如今对着满屋的人这毫无止境捶胸顿足的号叫,倒让我,也一时觉得有些真假难辨了。
  “魏王薨逝,举世震惊,天子恃魏王为命,臣司马孚请世子不可效匹夫之孝,忍痛止哀。”司马孚,司马懿的弟弟,官任文学掾,张春华曾经提过他,我对这个名字有几分印象。
  曹丕缓缓止哭,方道:”“卿家在理,只是吾父半道弃捐,哀痛难抑。”
  “魏王薨于雒阳,天下惶惧,且临淄侯尚在雒阳,唯恐生变,臣陈矫恭请世子即刻割哀登位。”一个文臣模样的大臣开口劝道。
  “臣以为不可,魏王既为汉臣,若无天子册封,则名不正而言不顺。”又一个臣属开口。
  “如今江东孙权,汉中刘备虎视眈眈,世子若不此时即位,恐怕后患无穷。”
  “魏王灵柩尚未归邺,难道尔等要让世子成为不孝之人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是请他们来讨论灵柩未归后事如何处理的,不一会儿,竟演变成就该不该立即即位吵起架来了。
  曹丕扫视着所有人,从始至终,不发一语。
  “夫君,母后得知消息,遣我前来。”偏在此时甄宓从厅外走了进来,她见到下面众人,又施了一礼道:“贱妾不知夫君在此讨论要事,一时不慎,夫君恕罪,就此告退。”
  陈矫又道,“临淄侯尚在洛阳,鄢陵侯亦拥兵在外,若是祸起阋墙,后果不堪设想。世子当立即登位,召回在外的临淄鄢陵二侯才是。”
  “尔等真是惶恐天下不乱,子建纯孝仁义,子文良善宽厚,皆与世子兄弟情深,又怎会生出异心如今魏王灵柩未归,遗言尚未明确,天子诏书又未至,尔等便让世子登位,是想让世子成为不忠不孝之人,为天下人耻笑吗”本欲离开的甄宓忽然折回,朗声斥责陈矫。
  但是政治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其实他们说要曹丕立刻即位真的不是在拍马屁,就这种情况下而言,那是最正确的做法。反正,甄宓先在这种场合说话了,那我也不客气地开口吧。
  “世子,贱妾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轻轻推了推曹丕,非常正式地开口。
  曹丕目光从臣子之间收回,点头道:“夫人但说无妨。”
  夫人?不管了!
  “如今临淄鄢陵二侯在外握有重兵,即便他们并无不臣之心,难免有心之人挑拨,一旦出事,必将天下大乱;魏王薨逝,上有天子观望,侧有孙权刘备虎视,下有天下百姓待抚,贱妾虽是女子,亦知如今天下可一日无天子,但不可一日无魏王。请世子,勿以个人名利为念,当以天下大业为重,立继王位。”
  这话肉麻了点,恶心了点,却也是实话,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他如果不立刻继位,不出事才怪。而且,道理他都懂,我实质上也不是说与他听的。
  也许这么说比较现实。先不谈个人感情,在这个时代里,曹丕过得好,我才可能好,我自然是要尽全力偏帮着他的。
  “臣司马懿,拜见魏王殿下。”司马懿率先从臣属中出列,于案前大声伏拜。
  接着便是三三两两的跪地声,“拜见魏王。”
  “拜见魏王。”然后原本那些希望等天子诏书的老臣也无奈地跪伏。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却抬头与傲然独立的甄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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