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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边终于有了亮光，静谧的皇宫开始有了喧闹声，柔儿眼睛突然睁开，大步走出永福宫的寝殿。
　　卓玛就要跟上她，她沉下脸色，原本就涂抹的脏兮兮的小脸更显得暗沉沉没有一丝亮光。
　　“卓玛郡主，此去凶险，你还是莫要掺和了，若是柔儿这回折在这皇宫之中，你帮柔儿带句话给主子，下辈子柔儿一定还会效忠主子。”
　　说完，不及卓玛回应她，便快速消失。
　　卓玛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心里急的不行，想要让人带个消息给苏陌，可是这时候根本就无法出宫。
　　柔儿推着倒夜香的车子来到东宫，安和倒是没有心生怀疑，她轻松就推着车进了东宫。
　　此时东宫已经有太监宫女在洒扫收拾，看到她的时候，满脸嫌恶的捂住了口鼻。
　　这宫中宫女太监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倒夜香的宫女往往是样貌最丑，也是最被人瞧不起的。
　　柔儿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看她的时候流露出的那种嫌恶，她心中有些激动，若是这些人能够因为嫌弃这臭味而远离这里的话，那才敢情好。
　　垂首进了寝殿，动作迅速的取出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迷药。
　　没有进萧子允用来解手的偏殿，而是轻手轻脚的进了内殿。
　　萧子允昨晚心中郁结，便饮了酒，这会儿整个人还趴在床上，睡得不醒。
　　柔儿嘴角微微一挑，太子，用你来换主子，这可是一个好买卖！
　　她凑到近前，就要将手里的迷药塞到萧子允的嘴里时，萧子允乍然睁开眼睛，一把攥住柔儿的手腕，“你是何人？”
　　声音冰冷摄骨，柔儿心下一骇，没有想到这沉睡鼾声震天的人根本就是装的。
　　她咬唇，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攥紧的双手却泄露了她心底深处的恐慌。
　　“奴婢是倒夜香的宫女。”
　　萧子允也不嫌弃她身上的味道，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
　　待看清了那双勾人的眼睛时，冷嗤一声，“让柔儿姑娘这么美貌的女子倒夜香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
　　柔儿脸色骤然一变，“太子殿下，若是柔儿现在喊一声，您可真的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萧子允脸色越发冷沉，捏着她下巴的手又用了几分力，那力道好似能够捏碎了她的下颌骨。
　　原本他以为可以从柔儿的眼中看到惊恐，可是柔儿那双眼睛平淡无波，他皱眉，随即又意味不明的笑了。
　　也难怪，这女子明显就是自小培训出来的棋子，隐在怡红院，说不准就是老三负责打探宫中大臣们隐私的。
　　“你老实说你究竟是不是老三的人？”他好似已经没了耐性，声音异常的冷硬。
　　“太子殿下无非就是想要探听到靖王以及灵云县主的秘密，可是，柔儿昨天已然当着皇上的面儿把一切都说的很清楚了，所以……”柔儿毫无畏惧的与他的眸子对视，嘴角微微一勾，“救命啊！”
　　安和在外面听到了声音，迅速冲入寝殿，当他看到萧子允连一个倒夜香的宫女都不放过，其行径冷酷暴虐的简直让人发指，脸上丝毫不掩鄙夷的说道：“太子殿下，您这样若是再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会增加您跟皇上之间的矛盾。”
　　萧子允没有想到柔儿竟然还真的敢喊人，难道她就不怕将人给招来了这里，她这一身倒夜香的宫女衣裳解释不清楚吗？
　　安和这会儿仔细打量了一下柔儿，眸子一瞠，柔儿！
　　虽然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着萧子允，“太子还是先把人放了吧。”
　　萧子允怎么可能会听从安和这一个侍卫统领？当下脸色便是一沉，“安统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个贱人究竟是不是宫里倒夜香的宫女！”
　　柔儿皱紧眉头，回眸看向安和，“安统领，救命！”
　　安和感受到萧子允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骇人逼仄的气息，沉声说道：“太子殿下，不如交给属下，让皇上审问比较好。”
　　敬妃昨天特地千叮万嘱，一定要秘密寻找柔儿姑娘，且一定要保证人平安无事。
　　虽然不清楚敬妃为何会如此护着一个青楼女子，可是安和还是遵从敬妃的旨意，务必要让人平安无事。
　　“太子殿下，您就算是捏碎了她的下巴，她咬紧牙关不会说还是一样不会说，倒不如将人交给皇上。”
　　安和改变了说话的方式，但见萧子允脸上略有松动，便又道：“皇上昨日误会了您，若是柔儿姑娘能够承认昨日一切都是误会的话，那么想来皇上很快就能撤了太子的禁足之罚。
　　可如果东宫之中再出一条人命，只怕皇上对太子……”他适时顿下，不再多言。
　　萧子允最近虽然被苏陌给整的焦头烂额，可好歹也是堂堂太子，经过快速的计较分析之后，他的手缓缓松开。
　　柔儿长吁了口气，有些感激的看向安和，再看向萧子允的时候，有些失望不已。
　　安和带着柔儿离开东宫，柔儿刚要谢谢他，他却冷下一张脸，“我不管你究竟是谁的人，你今日真的是头脑发热，你以为太子是你轻易就能动的？”
　　倘若今天太子在这东宫失踪，连带着他都要受到惩罚。
　　“抱歉，各为其主。”柔儿语气淡然。
　　“你不是靖王也不是灵云县主的人。”安和很肯定的说道。
　　柔儿没有想到安和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柔儿究竟是谁的人，这个真的不好跟安统领说，不过今日的救命之恩，柔儿日后一定会报答。”
　　她说完，便准备离开，奈何安和牢牢抓着她的手腕。
　　她拧眉，“你干什么？”
　　“敬妃娘娘昨晚让人找了你一晚上，你现在若想保命，就跟我去见敬妃。”安和拽着她就往敬妃宫中而去。
　　敬妃听说在东宫找到了柔儿，目光充满研判的看着柔儿，“你跟灵云县主究竟是什么关系？”
　　柔儿抿唇不语。
　　敬妃眉眼一利，脸色蓦然沉了下去，“你这是准备连累了灵云县主和祁儿，你才心甘吗？”
　　柔儿一愕，抬眸看着她，“柔儿从来不曾想要连累灵云县主，甚至靖王。”
　　敬妃冷哼一声，一双眸子似乎可以看穿柔儿的灵魂。
　　“你还说没有，那么你为何会这样一身装扮出现在东宫？”
　　柔儿咬唇，“柔儿只是想要救人罢了，没有想这么多。”
　　“救人？”敬妃皱紧眉头。
　　难道是……
　　“你是寒王的人？”她压低声音问。
　　柔儿道：“皇上说寒王早已经离开京城，可是寒王究竟在哪里，敬妃娘娘一定知道。”
　　敬妃是知道寒墨凛的事情的，此番听柔儿这般说，也觉得她这么做其实没有什么，她重重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到，即便你今天得手了，皇上可能会给你活命的机会吗？”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若是真的不想寒王活命，轻轻动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轻松平了雪域，还能由得寒墨凛手里的人上蹿下跳的？
　　自以为是！
　　柔儿复杂的笑笑，“敬妃娘娘，柔儿知道您看似是在担心灵云县主以及靖王，可是也是在怜惜着柔儿这条贱命。但是，柔儿自小就仰慕寒王，断然不可能会坐视不理。即便前边的是刀山火海，柔儿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向前。”
　　敬妃目光充满研判的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份忠心倒是让本宫欣赏，只是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皇宫可不是你凭着蛮力就能强闯的，可莫要连累了别人，也失了性命，那就不划算了。”
　　柔儿颦眉，暗暗分析敬妃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
　　敬妃唤来自己的心腹，“带着她先去收拾干净，一会儿本宫就去皇上那儿讨了你过来做个宫女吧。”
　　柔儿怔了下，越发不明白敬妃究竟是什么意图。
　　敬妃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你若回怡红院，必然命不久矣，灵云县主托人千叮万嘱的一定要保住你的这条命，本宫思来想去，还是本宫身边比较安全一些。”
　　柔儿闻言，愣怔不已，随即跪下谢恩，“柔儿谢谢敬妃娘娘。”
　　敬妃冲她挥了下手，“快些洗干净吧。”
　　“娘娘，您这样会不会让皇上不高兴啊？而且，这样，还连带着把太子给得罪了。”身边的另一个心腹宫女皱眉提醒。
　　敬妃眸光越发冷冽，“太子已然开始动祁儿了，本宫自然不能够坐视不理，由得他胡来。现在灵云县主追着祁儿去了南方，本宫会害怕得罪一个太子吗？”
　　如今要做的是加深他与皇上之间的矛盾。
　　宫女见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在多言。
　　敬妃亲自讨要一个青楼女子当宫女，这着实让老皇帝震惊不已，可是敬妃既然张了口，他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便点头同意。
　　敬妃冲皇上福礼谢恩，临走的时候，笑着问：“皇上明明心中甚为疑惑，为何不问问臣妾缘何要将她留在身边？”
　　老皇帝但笑不语。
　　敬妃亦是笑笑，“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老皇帝点了下头，待人离开后，他对张泉道：“去把安和给朕叫来。”


正文　第253章　面见老皇帝
　　“到底怎么回事？”老皇帝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和。
　　安和便将之前在东宫发生的事情大概说给了老皇帝听，只不过因为敬妃如此护着这个柔儿，所以他便故意略去了柔儿是如何一身倒夜香宫女装扮进入东宫的事情。
　　老皇帝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心力去理会这些小事，便挥了挥手，只让安和好好盯着她便让他跪安。
　　安和走出御书房之后，长长吁了口气。
　　此时的城门。
　　一辆马车缓慢驶入京城，车上，女子一脸幸福的靠在男人的怀中。
　　男人低眉看着女子，“雪舞，你可后悔？”
　　雪舞颦眉，抬眸看着男人，纵然已经步入中年，岁月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钧羽，你下次若是再问我这样的话，我可真的会生气的。”雪舞没好气的冲寒钧羽翻了个白眼。
　　寒钧羽的脸色非常不好，只是笑笑，便咳个不停，雪舞看着他的目光黯了黯。
　　“我……咳咳……没事。”寒钧羽温声劝着她。
　　雪舞轻叹了口气，用力的与他十指相握。
　　“钧羽，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你与我，我们两人，都不要怕，更不要后悔。”
　　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吗？
　　寒钧羽只觉得喉间闷堵的厉害，他看着她，很想用力的去抱紧她，可是身体实在是太过孱弱，稍稍用力，便是脸色涨红，气喘不止。
　　雪舞神色骤变，“你莫要这般着急。”
　　寒钧羽冲她安抚的摆了摆手，“咳咳……我没事。”
　　当他移开手掌的时候，那刺目的红染红了他的眼睛，也灼了他的心。
　　看来，他真的是命不久矣！
　　马车虽然行的慢，可还是到了宫门口。
　　当马车停下，守宫门的侍卫一脸不耐的对车夫说道：“这里是皇宫重地，闲杂人等请退离。”
　　车夫一脸的阴沉，“你去通禀皇上，就说老寒王以及老寒王妃求见！”
　　侍卫愣了一下，但见车夫一脸的肃杀，心里一悸，匆匆去找了安和。
　　安和闻言，知道事情不妙，脚步匆匆的去了御书房。
　　老皇帝此时正在与几位大臣商量第二批赈灾物资何时启程，此番听到安和的通禀，脸色蓦然一变。
　　所有的大臣们亦是觉得周围的气压遽然降低，均纷纷垂首，唯怕这时候会殃及自身。
　　老皇帝凝眉沉吟了一会儿，对一众朝臣说道：“继续。”
　　众人看着老皇帝的目光都充满了揣测，这皇上究竟什么意思，不管当初是不是皇上抢人妻子在先，这老寒王求见，皇上应该立即召见的。即便没有立即召见，也绝对不会让人就那么等在宫门口，这不是诚心羞辱吗？
　　这些朝臣自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老皇帝心里的恶气没有出，怎么可能不寻着机会好好整整他们？
　　他袖下的手用力一握，他就是想要晾着这两人，想要救他们的宝贝儿子，没门！
　　待到一切都商议妥当，已经近午。
　　老皇帝疲累的揉了揉额角，对张泉说道：“让御膳房再多备上一壶好酒。”
　　张泉心里咯噔一下，皇上勤政爱民，可真的没有中午喝酒的情况，偷偷观察着老皇帝的脸色，他吞吐着，“皇上，这酒里……”
　　老皇帝挑了下眉，脸上的冷色又徒然增多了几分，“朕还不至于这么卑鄙。”
　　张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躬身离开。
　　此时的宫门外，车夫久也没有等到皇上的传召，一脸忿忿，“王爷，以属下看来，我们不如回去，何苦自取其辱？”
　　雪舞淡淡的看他眼，“皇宫戒备森严，关押凛儿的禁地更是无法潜入进去，倘若真的有法子，你觉得我们会这般吗？”
　　用他们夫妻的命去换凛儿的命，他们即便是死，也能死在一起，蹉跎了这么长时间，生命短暂，真的不能够再让他们的儿子关在那暗无天日的禁地之中。
　　这时候，张泉来到宫门口，“老寒王，老寒王妃，皇上传召。”
　　车夫就要驾车进去，张泉擦了把额上的汗水，“皇上有旨，请老寒王与老寒王妃步行进殿。”
　　闻言，车夫脸色登时黑了，他一把扭住张泉的脖子，“皇上难道不知道老寒王病的很重吗？”
　　这么走进去，还不知道老寒王能不能撑得住！
　　张泉后背蹿上一股寒意，“这……咱家就是一个奴才，皇上是这般说的，奴才自然就奉命通禀。”
　　车夫真的想掐断了张泉的脖子，雪舞沉声道：“我们走进去就是了！”
　　“老王妃！”车夫眸子一瞠。
　　一直虚弱的寒钧羽冲车夫摆了摆手，“总要让皇上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你放心，本王没有救出凛儿之前，不会倒下去。”
　　“可……”车夫还想要再劝说两句，奈何寒钧羽主意已定，“不必再劝了，以后好好效忠现任寒王。”
　　车夫眼神黯然，可眸底深处却是不舍。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老寒王夫妇这一次入宫，只怕是有去无回的，他们雪域的勇士们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跟老皇帝来个鱼死网破，可是老寒王夫妇不同意。
　　“王爷！”车夫看着雪舞扶着病入膏肓，走一步，感觉双腿都在发抖的寒钧羽缓慢的走进宫门，砰然跪在地上，“王爷，属下会一直等在宫门外！”
　　寒钧羽回眸看了眼效忠自己的下属，“若天黑，本王与王妃还没有出来，你便回去吧，记住，不可以乱来。”
　　一直心高高悬着的张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自觉的涌上一股酸涩，“老寒王，您慢点儿。”言罢，他还让自己的徒弟扶着寒钧羽。
　　寒钧羽双眸平静无波，摆了下手，“本王由王妃扶着就可以了。”实在是不想再牵连无辜。
　　张泉重重叹了口气，虽然不赞同老皇帝此举，可是他不过就是一个太监，说的再好听一点儿，是个太监总管，根本就无济于事。
　　寒钧羽很想挺直脊背，奈何自己病入膏肓，这身体的底子早就已经掏空了，每迈出一步，后背便是发了一身的汗水，待终于走到了永林阁，身上的衣裳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老皇帝远远的看着相扶走来的两个人，眸子危险的眯了一下。
　　雪舞感受到老皇帝那带着杀意的目光，顿下脚步，用手中的帕子帮寒钧羽擦了擦额上汗水。
　　寒钧羽心下一凛，暗暗看了眼老皇帝，而后低声对雪舞说道：“莫要再激怒皇上，别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
　　雪舞点了下头，可是看着老皇帝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温度。
　　老皇帝只觉得心口如同堵着一块巨石，他背在身后的手越收越紧，恨不能可以冲上去将两个人分开，这样，他这心里才好受一些，也不觉得这恩爱的画面是这般的……刺眼锥心。
　　老皇帝屏退了所有人，整个永林阁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寒钧羽就要跪地行礼，老皇帝摆手，目光充满了不屑的说了一句，“免了。”
　　“臣谢皇上。”寒钧羽声音发虚。
　　站在一边的雪舞甚为担忧，刚要说话，老皇帝便示意二人落座。
　　雪舞看着面前的丰盛菜肴，心里一骇，“皇上，我们今日开门见山，为何而来，皇上应该心中清楚。不管如何，事情因我而起，罪不至凛儿！还请皇上饶恕凛儿。”
　　老皇帝脸色铁青，一双眸子明灭不定。
　　“先用午膳，朕刚刚跟一众朝臣商议了南方雪灾的事情，真的是很疲累。”
　　雪舞还想要说，被寒钧羽给拦了下来，“皇上，先用膳。”
　　老皇帝笑道：“一起吧。”
　　寒钧羽皱了下眉，有些担忧的看了眼雪舞，可很快那张虽然面色不佳可是依旧英俊的脸上便恢复了平静，“雪舞，我有进献给皇上的东西落在马车里，你去帮我拿来。”
　　聪明如雪舞如何不知道寒钧羽这是担心饭菜之中有毒？奈何，她既然坚持要与寒钧羽一同进宫，又怎么可能会将寒钧羽单独留下。
　　桌下的手用力握住了寒钧羽的手，“吃完了午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