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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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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风岚五岁时被拐子拐过,水家庄找寻了多年也没有任何消息。
  直到两年前,她自己回了一趟水家。
  不过那一次也没留多久,只待了小半个月就又消失了,至于具体踪迹和如今到底在干什么,水家一众人也无从得知。
  宁莞闭上眼,稍往里细细一想,说不得水风岚已经在女帝手下做事了。
  思及此,宁莞也不好再叫人往下打听,只自己暗里多番留意。
  她这位师父可不是个会讲情面的人,皇家多的是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区区师徒又算得了什么。
  万一在她眼皮子底下露出马脚,怕是讨不得丁点儿好处。
  依照女帝口谕,第二日天还未亮,便有内侍宫女手捧着东西鱼贯而入,公西耀正式在月满斋落脚。
  云宿深陷牢狱的事情,多数人尚不知情,对外只道是生了重病,须得闭宫静养。
  女帝忙于朝政,也没给月满斋过多眼神,但宁莞知道,有不少双眼睛隐没在不为人知的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对公西耀无端的不喜,到底还是惹了两分怀疑。
  宁莞稍一思索,自我行我素,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她称女帝一声师父,又常随侍左右出入各处,女帝多提携女子,如无意外,这以后不出大错,自能稳步上升。宫廷内外看得明白,自然也多给薄面三分,敬重有加。
  饶是公西耀身为皇子,到月满斋当天,宫人为表客气,也抱着他右屋里来送些礼,再问几句好。
  小儿刚吃了一碗奶蒸蛋,舌头尖儿还甜滋滋的,窝在翠衣碧褂的宫人怀里,高兴得很。
  这些日子在正德殿时常能见着,他对宁莞已经很熟悉了,挥起手,“宁、宁大人……”
  宁莞斜抬起眼,见他张着嘴,一角还流着口水,冷淡地应了一声,回了三殿下几字,很快又收回视线。
  宫人抱着小儿离开,他就趴在肩头,鼓了鼓嘴巴。
  宁莞也没瞧见,只翻着手里的书。
  她第一次见到水风岚是在两年后的冬末春初,日暖风和,山花欲燃的天。
  听到内侍禀报,女帝要她随驾出宫时,她正坐在弥漫着散不尽的痛呼惨叫的阴湿牢房里,静然地看着狱卒轮番酷刑一一审讯。
  她在热水里浸了浸有些发凉的手,擦净了方才走出去。
  此次出宫,除了她,一道出去的还有三岁的公西耀。
  宽敞华丽的马车里,女帝捏了捏幼子的脸,一笑不语。
  马车停在殷都城郊的一座偏僻老宅,宁莞跟在后面,跨过朽烂的门槛,穿过中堂前庭,终于在假山边的角亭里见到了十七岁的水风岚。
  穿的是日常行事方便的束腰窄袖衣,高挑窈窕,宛如一枝青青细柳。
  五官是极柔美的,细细弯弯的眉,浅粉如樱的唇,还有一双天生晕水含情的眼。
  若只论这些,无疑是一位年华正好的美人,只是……眉间冷戾沉沉,眼边阴翳不散,唇角也是平平,繁枝绿叶的倒影压叠在她脚边,无端更添两分冷郁。
  这副模样很能吓唬人,公西耀迈着两条尚只有短短一节的腿,抓住宁莞的裙子,往她身后躲了躲。
  宁莞拎着他的后颈衣,颠起来往前一搁,漠然道:“好好走路。”
  公西耀瘪嘴,垂下头去,慢吞吞地往前。
  宁莞和公西耀坐在一侧的美人靠上,女帝与水风岚对坐石桌。
  她一边给公西耀剥桔子,一边悄然观察着两人。
  女帝:“难得回来一趟,是有什么消息了?”
  水风岚的声音和人一样,又着深深压下的暗沉,“是,应是在靖蒲江以南,清州,贺州,江都,盛州一带,只待一一排查,想来就能找到去处了。”
  女帝点头:“不过两年就有这样的进展,你怕是吃了不少累,也不必这样着急,慢慢来吧。”
  水风岚应了是,但见她似有些不以为然,搁下茶杯再说道:“切勿冒进,无论做什么,自己心里都要有分寸,有杆秤,过了界,事事就难料了。”
  水风岚看她一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宁莞又掰下一瓣橘子,这是已经在找那什么皇室至宝了?
  公西耀被塞了一嘴酸溜溜的橘子,两眼泪汪汪,他就知道,这么主动给他剥橘子吃,肯定不安好心,现在……果不其然。
  宁大人怎么那么坏呢?
  回宫的路上,车马缓缓,宁莞也不遮掩自己心中的好奇,直言问道:“师父,那位水姑娘不常在京里吗……”
  她大方问起,没有旁敲侧击,女帝对此很是满意,回道:“她家在大靖,自然在那边活动,漫天遍地的跑,朕有不少事须得她办的。”
  宁莞笑吟吟的,赞叹道:“水姑娘年纪轻轻,便可担大任,定是有过人之处。我方才见她不苟言笑,神情阴郁,还心中嘀咕了两句,现在一想倒是以貌取人了。”
  女帝拨了拨杯盘,顺口道:“擎天架海,惊才绝艳。”
  只有水风岚不想学的,没有她费心思学不会的,旁人须得费十数年功夫勤学苦究的东西,她短短几载就能引而伸之,触类旁通,这样的人,天生就与一般人是不同的。
  女帝掠起眉眼,“朕初见她,不过七岁幼孩。”冷然一笑,“她拿着一把刀,带着几个孩子,杀了一片六芒寨里穷凶极恶的匪徒。”
  她眯了眯眼,“你肯定想象不到,朕看见她时,有多惊讶。”
  她本要剿灭六芒寨,未曾想倒是跟在一群不上十岁的小孩后面捡了便宜。
  女帝说完话靠枕假寐,宁莞心里思量,回到宫中便想法子探了一番那所谓六芒寨之事。
  她如今涉身刑狱,查起来倒也方便。
  六芒寨原是一方匪徒聚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年女帝也不过十八九的年岁,年轻气盛,一心要做出点儿事来,叫那些不长眼的好生看看,便带人围剿六芒寨。
  六芒寨自然是被彻底剿灭了,但公西笏具体是如何行事的,却无人得知。
  依今日所言,一大半的功劳该归属在水风岚身上。
  水风岚为何会出现在匪寨?
  水风岚五岁被拐,七岁在六芒寨与女帝相识,这样看来,应是被人牙子偷卖到了北岐。
  不是在路上被六芒寨打劫堵了个正着,就是被卖的人家遭了匪徒,一起挨了祸事。
  宁莞揉了揉眉,闷头一睡。
  ……
  又过了两年,这是宁莞第二次见到水风岚,她已经查到了盛州宁家头上,特地回来一趟,以作禀报。
  通过零零碎碎的消息汇总和女帝日常里的三言两语,宁莞对水风岚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她对女帝言听计从,且极端拥趸,谁若出言不逊落在她耳中,能当场下毒要了对方的命。
  为人警惕也相当谨慎,除非主动现身,否则很难找到她,她擅以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扰乱视听,叫人无从下手。
  手段狠辣,心计诡谲,也只有女帝镇得住她。
  算算年月,后面在大靖犯案三十余桩,也是在女帝驾崩之后的两三年里犯下的。
  宁莞合上书,叹了一口气。
  公西耀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他已经五岁了,身量蹿高了不少,轮廓面容已经隐能窥见一两分郗耀深的模样。
  他把纸递给宁莞,“宁大人,一共五十遍我都写完了。”
  宁莞瞥过,面无表情,“哦。”
  公西耀歪头看她,问道:“宁大人,我的字写得可工整了,你不夸我吗?”
  宁莞说道:“夸不出来。”
  她抬眼一看,“听说昨晚三殿下又尿床了,待我跟陛下回禀了,不像以前那样揍你就算不错了。”
  公西耀一听,一溜又跑了出去。
  这一年是宁莞过来的第四个春秋,大靖刚改了年号兴平。
  秋冬交汇之初,兰昉边界出现了一个少年,北岐新建不久,耗了不少心力的铁骑兵共数十人或死或俘,无一能还,女帝震怒,连着几日宫廷内外的气氛都甚是凝滞。
  月满斋里倒还好,只是公西耀一天到晚叽里呱啦的,宁大人宁大人地叫个不停,听得宁莞太阳穴抽抽地痛,以一巴掌糊他脑门儿上做结。
  宁莞离开是在第五个年头,盛州宁家的姑娘刚刚坠地,一个晃眼,她就回到了画室里。
  恰在此时,地牢里的云宿郁郁而终,女帝带着公西耀去见了他最后一面,摸了摸三儿的头,说道:“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公西耀哽咽道:“因为他、他背叛了母亲。”
  女帝却道:“错了,不是他背叛了朕,而是他妄图两者皆得,太过贪心,以至于最后输了个彻底。”
  她牵着公西耀出去,说道:“去收拾东西吧,从明天开始,跟着风岚一起离开皇宫,前往大靖。”
  公西耀睁大了眼,不解中有几分茫然,“母亲?”
  女帝将幼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面上难得有一两分为人母的温情,“耀儿,那里是一片很广阔的天地,因为你的父亲,你注定不可能继承帝位,与其囿于一方,不若去那里,还能活得更潇洒些。”
  宫人带着公西耀离开,水风岚从一边走出去,皱了皱眉,“陛下,何必要三殿下过去,郗家那边随便安个人也使得的。”
  她是知道的,若论膝下三子,女帝最疼的还是幼儿。
  女帝轻笑,“你暗里好好照看他吧,也不必让他做过多的事。”
  宿郎难得求她一回,她三儿不能继承帝位,走得远远
  的,潇洒自在也不错。
  女帝又嘱咐了一句,“你可莫要教他有的没的,只让他好好长大就是了。”
  水风岚点点头,没再说话。
  公西耀回到月满斋,抹着眼泪,边哭边往里走,“宁大人,我要走了……”
  屋里没人,也没声音,他更难过了。
  离开北岐的路又长又远。
  他哭个不停,水风岚牵着他,冷声道:“殿下,不准再哭了。”
  面前的女人眼角眉梢缀满阴沉,他哭得更大声了,“我就哭!我就哭!”
  水风岚抽了抽脸皮,阴着面色,到底有女帝的叮嘱在,勉强哄道:“别哭了,大靖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公西耀看着她,瘪着嘴,又抹了抹眼睛。


第81章 
  漆黑的夜里; 只层层积云边疏落的缀着几颗星星; 一闪一闪的,时明时暗。
  搁在窗台边小几上的盂方里; 有青鲤摆尾; 淡弱的光线中; 溅出了不少水珠儿; 连着哗哗声响。
  架子床里直挺挺躺着的人突地睁开眼; 慢坐起身来; 外间侍女听见响动; 忙忙点了灯进屋来; 恭声问道:“殿下可是要用水?”
  郗耀深点点头; 侍女立时便倒了一杯水来,温温热的,他一饮而尽; 又仰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侍女退下; 合上木门。
  门枢吱呀声落入耳中; 他按了按梦醒来有些昏沉的眉心,轻轻嘁了一声; 念道:“老妖婆。”
  帘幕后有人低哑着声音,问道:“殿下在说谁?”
  郗耀深挑眉,他也不动,依旧懒洋洋地躺在被褥上; 似嗤笑着,道:“又不是在说你。”
  水风岚踩着微末的一点儿光影踱步而出,听着回风馆里侍卫来去巡逻的脚步声,掩下的眼帘轻颤了颤。
  她也不打算和这位打嘴仗,开门见山道:“已然沦为阶下之囚,也难为殿下你还能如此悠闲,你素日来主意倒是多,到头还不是须得我来擦屁股?”
  “我就说,东西肯定在那姐弟三人身上,你非得将眼睛盯着宁家一亩三分地的家业,翻来翻去找了一年,结果呢,呵,当日若直接逮了他们,哪里还须得费这些功夫。”
  郗耀深眼睛转了转,慢悠悠说道:“若不是你灭了人家满门,说不定我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宁家女婿,早找到东西了。”
  水风岚冷笑,“怎么,你还真看上她了。”
  郗耀深舔了舔嘴角,啧啧道:“怎么可能。”
  时候不早,水风岚也不再与他辩说这些没用的,说道:“殿下即刻起身,随我出城,回往北岐的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郗耀深一动不动,“不走,躲躲藏藏的多累啊,反正再等几日,北岐就来人了,风风光光舒舒服服地回去不好吗?”
  水风岚讽道:“风光?笑话还差不多。”
  郗耀深:“你管我。”
  水风岚眯起眼,“若非女帝遗命,我管你去死。”
  说到阳嘉女帝,郗耀深顿了顿,往外侧偏了偏头,隔着雾纱帘,露出一点笑来,眼尾微微上抬着,意味深长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这次要是死了,怕是连个埋尸之地都找不到的。”
  水风岚阴沉道:“死了便死了,这世上死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扣上斗笠,由着薄薄短纱覆住眼前视线,离开了回风馆。
  出了院落,顺着长街转道宣平侯府,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凉星院里尚亮着灯,槅扇半开着,框着一方桌椅,半截床榻,里头隐隐传来几声咳嗽,身穿湖蓝色高腰裙的两个侍女忙着端茶倒水,扶人起身。
  这是真卧病在床了?
  水风岚冷眼看着,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指腹轻抚一过,裹了一粒石子儿,屈指一弹。
  包着绿叶的石头子儿,越过窗框,直直没入半天青色床幔拉开的一指缝隙,正落在床上,见此,她方才悄无声息地绕出凉星院。
  内屋里楚长庭刚喝完了一杯热水,他捂了捂发疼发干又发痒的咽喉,眼角的余光扫过似软烟一把雾袅袅的的帘帐。
  被宁莞推下水,挨了个透心凉,他是着实生了一场重病,本来在自己的院子养得好好的,谁晓得他小叔突生什么兴致,莫名其妙地叫人把他搬到了凉星院来。
  凉星院是侯府正屋,自是顶顶好的地方,一应之物都是拣最好的,确实舒服。
  楚长庭叹气,可惜,侯府锦绣和他们这一房没有多大的关系。
  病中脑袋昏沉,他勉力压下心里的几分艳羡,揽了揽被子,谁知还未来得及躺下,手背上倏忽被叮地一疼。
  他忙收了收,低头就见夏日薄被上躺着一粒混土的小石子儿和一片绿油油的树叶子。
  楚长庭皱了皱眉,将抬起手,就要把这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拂开,莫名一瞬,突觉得臂间一麻,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僵住了,整个人不自觉地斜斜一歪,砰地一下从床上栽翻了下来。
  繁叶和水竹两人摆弄着药碗茶盏,正咬耳朵嘀咕着话,陡然听见声响,真是生生吓了一跳。
  扭过头仔细一瞧,见楚长庭拉着帘纱倒地抽搐,不禁惊呼出声,“来人!来人!快请大夫,快请大夫!”
  宣平侯府半夜忙乱,水风岚出来不久,穿行长街,找到四处晃悠的水一莟,消失在沉沉暗夜里。
  两人于一处伫立的高墙窄巷中停下,水一莟紧张地捏了捏身侧的襦裙,小心翼翼道:“母亲,对不起,不小心被抓住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水风岚不语,只是短纱下眉间阴翳。
  水一莟垂下头,也不敢吱声儿。
  水风岚抬手一掌拍在她瘦小的肩头,水一莟踉跄两步,虽不大疼,却还是下意识低呼了一声。
  水风岚未理会她,而是一步上前,将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蛊虫一脚踩碎,这才冷声道:“走吧。”
  夜里安寂无声,只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缓缓没入深处。
  …………
  宁莞初次一来一回也不过两个多时辰,离天亮尚还有些时候,她也并不疲乏,干脆提着灯关好画室门窗,去往药房。
  楚郢低了低眉,视线顺着她而去。
  宁莞在案前坐下,取出那只装有蛊虫的巴掌大的小瓷盒,打开一看,却见里面剩余的那一只已然曲着身子,没有了动静。
  放在水一莟身上的那一只应该死了。
  宁莞抬手一盖,扔进木桶里,又到药架子上另取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来,垂首片刻,引了一只到自己身上。
  水一莟到底是个小姑娘,也从未接触过虫蛊,放在她身上确实容易叫人发现。
  总归对方肯定会找上门来,将虫蛊种在自己身上也未为不可。
  水风岚擅以奇门掩盖踪迹,以占卜之术也实在难寻定处。
  这样倒也算做个保险。
  她轻舒了舒眉,揣好盒子,靠在椅背上养神。
  翌日宁莞也没去相辉楼上值,而是眼等着日晒三竿,时间差不多了,才出门去了一趟宣平侯府。
  和水风岚打是打不过的,她还是去找楚郢帮帮忙的好。
  宣平侯府里折腾了半夜,将将停下忙乱,繁叶见着人,引着人到客厅一侧,隔着花几上放置的水莲花,含笑盈盈道:“侯爷不在府里,您也不必说什么,总归放心就是了。”
  宁莞稍一思忖,弯了弯眼,往这进进出出愁眉苦脸的大夫看了一眼,笑着微微颔首。
  出了侯府,宁莞心绪稍缓,与浮悦说了一句,又转道大理寺。
  来得倒也是巧,王大人正在提审水一程。
  宁莞缓步进去,远远便能听见水一程中气十足的声音,“王大人,我说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上回错抓的事儿还历历在目,你们又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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