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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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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忧思过重,睡眠不足,没有别的问题,她简单看了看,头部也无事。
  那记忆是怎么出的问题,该从哪里下手?
  宁莞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也有些睡不着了,待到中夜听着此起彼伏的虫鸣许久才浅浅入眠。
  翌日,早时飘了阵毛毛细雨,到巳时阴云散去,烈日灼灼。
  宁莞撑头阖眼想事情的间隙,卫世子连带着他父亲卫国公一道步入了相辉楼。
  卫国公与卫世子约有四分相似,若非锦衣袍服,当真与寻常书生没甚两样。
  宁莞大概知道他们所为何事,静看着也不开口。
  率先出声的是卫国公,这位刚过不惑之年,也是年轻的,他拱了拱手,露出几分笑意,“早听闻国师之名,今日头回得见,鸿轩凤翥,仙露明珠,诚不欺我。”
  宁莞扯了扯嘴角,卫世子听得这毫不掩饰毫无水准的恭维话,眉心都抽了抽,拦住人,换自己上前正常地问了几句好。
  宁莞对卫世子的感官尚还不错,回以礼貌的浅笑。
  简单过了礼节,卫世子便入了正题,郁郁然道:“几日前,得蒙国师指点,余使人自西南方而去,每遇水停驻,仔细查探,确寻得线索一二,只是……”
  宁莞不感兴趣,却也接话道:“只是如何?”
  卫世子沉声回道:“不过半日,使出去的人便尽数失踪了,至今也没找得回来。”
  宁莞:“人始终了报备官府便是,与我说及,实在本末倒置。”
  卫世子忙说道:“今日冒昧登门倒不是为这个原由,而是有件事,恳请国师指点迷津。”
  宁莞哦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卫世子斟酌一番,说:“此来是为荷水湾陵园守墓八人猝死。”
  他道:“经查探,乃中毒身亡,各番症状与数年内悬案三十余桩如出一辙。这事已经交由大理寺查办,余从旁做辅。”
  宁莞还是不大有兴致,淡淡点了点头,对此不置一词。
  卫世子也不慌不急,“案件进展缓慢,当日在陵园之中,守墓人猝死前,余亲耳听闻国师道了一句话。”那句“没救了”现在想来真是叫人心惊。
  “国师精通医理,定是知晓那几人已身中剧毒。”他终点出话来,“敢问国师,此毒究竟是……”
  数年来三十余桩悬案,都止于这奇毒之上,寸步难行,若能揭开这一谜团,料想定有进展。
  宁莞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毒我也不清楚,当日陵园一见几人,也是习惯性地观行察色,碰巧知晓几分不对劲儿而已。”
  她说完,又翻了翻手上医书,似还是没什么心思,卫世子沉静半晌,上前一步,“国师可知这三十余未解悬案里,有一桩与您颇有牵连。”
  宁莞轻唔了一声,压下书页,问道:“此话怎讲?”
  卫世子定声道:“盛州宁家灭门惨案,便是这其中一桩。”


第77章 
  三十余桩悬案; 两百余人命; 这里面盛州宁家足占了三分,境况之惨; 实难以言表。
  昨日他与大理寺少卿王大人一道调当时盛州府呈上的案报; 字字句句; 触目惊心; 相较之下; 荷水湾盗墓之事倒不过蚊蝇风尘了。
  卫世子沉了沉心; 这凶徒必定是极险恶狠辣之属;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生灾祸了。
  宁莞合上书; 静了静神。
  宁家的灭门之祸是原主记忆里最惨烈的一笔。
  从佛寺回来; 朝露迎着初起的太阳,氤湿了衣裳,一手推开大门; 所见的是满庭残花败枝里父亲叔伯,堂兄姐弟横尸遍地。
  自小被精心养育的娇花,当场就被刺激得晕了过去。
  盛州府查案多时; 最后也只能以线索不足; 压案搁置。
  原主费心费力地往上攀爬,除了过上好日子; 也抱有假以时日一查究竟,手刃仇人的心思。
  最近的事情,零零总总起来,隐约都和盛州宁家有一两分关联。
  怕是不待她做什么; 就该有事上门了。
  宁莞想了想,还是起身往楼上去,边走边与他提道:“与其找我,卫世子不若请示圣上,去走一趟瑞王府,问询楚侧妃,也许就什么都清楚了,也说不一定呢。”
  卫世子闻此,疑惑了一瞬,“楚侧妃?”
  他低喃一阵,得了指路,倒也不再多言,拱手道谢,飞快往紫宸殿去不提。
  宁莞在二楼窗边,远望一眼,凝神沉思。
  她没坐多久,太医院院使便乐呵呵地来访,说起黄岐医理,遂暂时收了心思。
  ……
  黄昏刚至,长街巷道浸没在残阳余晖里,和着水面清风,散去了几许燥热。
  未到家门,马车已然缓缓停下。
  挑起车帘一看,原是巷子口的人家办宴,围了一堆小孩子讨喜,热闹得很,堵住了路。
  总归只有一小段,宁莞便从马车上轻跃下来,带着浮悦几人往里慢走,遇见眼熟的邻里打招呼,也含笑应个一两句。
  石板路上是鞭炮后的碎屑铺地,穿着青布小裙的七岁女郎小跑出来,红色的纸风车在手里呼悠悠地转着,碧青青的长巷影子里,像是一朵枝头盛放的芍药花。
  对方只顾着叫风车转起来,宁莞也没注意避让,两人撞了个正着。
  宁莞忙扶正了人,小姑娘仰起头来,揪了揪头顶小髻上捆绕的粉白发带,赧然道歉,声音又脆又甜,有着小女儿家特有的天真稚气。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姐姐,没撞疼你吧?”
  宁莞稍稍低下头,便对上一双圆溜溜,水润润的眼睛,清澈又明亮。
  “没事。”她轻抬眉梢,笑回了两字,转目看了眼对方手里歪歪斜斜,已经坏掉的纸风车。
  那小姑娘倒不怎么在意风车,闻言放下心来,紧张的表情也缓了缓,舒出一口气,扬起灿烂的笑脸。
  她挥了挥手,侧过身就要离开。
  宁莞掸去衣袖上的尘灰,一把揪住她的脖颈后面的衣颈子,使力往后一拽。
  小姑娘脚蹭了一下,踉跄时讶然瞪大了眼,不解又生气地扭头,出口的话声高高扬起,引来不少路人注目。
  “你做什么啊,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宁莞皮笑肉不笑,“撞我的事情就算了,但是小妹妹,你既送了礼来,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大合适吧。”
  众目睽睽之下,当街下毒,还想跑呢。
  小姑娘飞快眨了眨眼,费力一挣,宁莞往她身前一定,直接点了穴,拎着人往宁府里走。
  芸枝正在小湖边摘莲叶,打算晚上作料熬汤,看到她手里拽着个与宁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扎着这般年纪里最流行的花苞髻,脸红瞪眼气鼓鼓的,踉踉跄跄走着有些狼狈。
  她不禁愣了一下,将叶子放进腕间竹篮,问道:“小姐,这是……”
  宁莞随口应了一句,也没多做解释,径直去了药房。
  芸枝疑惑地整了整袖子,往厨房帮忙。
  药房里安寂无声,搁在椅凳一角的炉子上煨着药茶,宁莞洗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了几口。
  “你快放了我!”
  “强拐幼童,我要到官府状告你,快把我放开!”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
  耳边聒噪堪比夏蝉鸣叫,宁莞砰地将瓷杯放下,侧眸说道:“人在屋檐下,要学着会低头,你最好闭嘴,小妹妹,。”
  她服了两粒解毒丸,又撩开袖子,取出银针过了火烛,往小臂上落了几处,一刻钟后确定无碍了,才收好东西。
  小姑娘看她一番动作,敛了敛笑,奇怪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啊?还会解毒了。” 真是的,这才多久呢,这宁家的小姐姐,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宁莞一挑眉梢,“你认得我?”
  小姑娘牵起嘴角,又笑嘻嘻道:“当然认得啦,一年前,我还去过你家呢。”
  一年前?家?盛州宁家……
  宁莞扣着杯沿,过了一遍脑海深处的记忆,确信原主从未见过这女娃,她思绪一顿,抬起眼眸,神色微冷,“宁家之祸,是你做的?”
  小姑娘睁大眼,她想摇头,梗了梗因点穴有些发僵脖子,大声道:“当然不是我。”她只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末了撅了撅嘴,又说道:“你是又什么时候学的功夫?”害得她都没跑掉,这下可要完了。
  宁莞站起来,淡淡道:“这些都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
  她轻飘飘地看过去,“说吧,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到底想干什么,荷水湾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小姑娘避而不答,反是说道:“你不该抓我的,又不是什么厉害的毒,随便哪个大夫都能看,吃几服药就好了,你快点放了我。”
  宁莞从揭开桌边的陶瓮,捏了一只红尾蝎子出来,近至她面前,微微笑道:“少顾左右而言他,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今日你怕是要吃顿好的。”
  小姑娘看着那甚是狰狞的蝎子,嫌恶地撇了撇嘴,眼见着越来越近了,似真打算请她生吃,当即吓了一跳,只得忙说道:“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信的,只是还没送出去就被你逮住了。”
  宁莞停了停动作,“送信?送什么信?”
  小姑娘努嘴斜眼,宁莞低眉看了看她腕间窄袖,支手一模,取出一截泛黄的纸来,上面歪歪斜斜地鬼画着一栋临水木屋。
  宁莞皱眉,“这是什么?”
  小姑娘:“暂住的地方。”
  宁莞:“谁住的地方?”
  小姑娘:“我母亲。”
  宁莞:“嗯?”这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叹气,“现在没用了,你抓了我,以母亲的警惕,她肯定换地方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了,你们抓不到她了。”
  宁莞:“……我即便不抓你,也看不懂这上面画的什么东西。”
  小姑娘气恼地别过头,不吭声了。
  宁莞拧起眉头,“说来说去,也没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母亲是谁?”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道:“就、就是你的灭门仇人。”
  宁莞凛神,眼刀锋利。
  小姑娘说道:“母亲她疯了,你最好快点把那什么晋皇室至宝交出去,这两天她肯定会找上你,还有你的弟弟,你的妹妹。”
  宁莞听到皇室至宝几个字就头疼,她这是走到什么江湖宝藏剧本了?
  皱眉问道:“你母亲到底是何许人也?”
  小姑娘瞅了她一眼,“水风岚。”
  “是水风岚……”格窗上蒙了一层阳光照不透的灰纱,屋室内闷沉地叫人喘不过气,人人额角都渗了汗,只坐在床上,身穿青绫长衣的楚华茵手拉被子,把自己捂得严实。
  她斜了斜头,“都是她干的。”
  王大人与卫世子对视一眼,“没听说……”
  楚华茵冷笑,“水家庄听说过没有?”
  说到水家庄三个字,王大人瞬间想到了那个在大理寺气死他的水一程,不由变了变脸色。
  楚华茵是看不见的,但她今日高兴,没听见声音也未显露出不耐与暴躁,而是自顾自地笑出声来,甚是畅快的样子。
  回顾她表妹从孤女到太皇太后的一生,若要说谁能给她苦吃,也就一个水风岚了。
  杀她全家,灭她满门,这还不算,到后面成了皇后都还险些死在对方的手上。
  当然,死是没死成的,只缠绵病榻了不少日子,她那表妹运道实在是好,得天独厚。
  本是垂垂危矣,眼看着马上要魂归黄泉了,都还能碰见水风岚的师父恰巧进京来,救了一命。
  楚华茵嘁嘁两声,昨日正好是十五,刚又做了梦,她记得可清楚了。
  水风岚师从合城道人,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且尤善医毒。
  在毒术上擅长到什么地步?就是她身上的一根头发丝儿都能随随便便要了人的性命。
  那女人是北岐阳嘉女帝的极端拥趸者,也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就想着名垂青史,光耀千年。
  阳嘉女帝不知从何处听闻晋皇室至宝的秘密,哪里肯放过,明面上有郗家,暗地里有水风岚,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只不过比起郗耀深,水风岚更狠。
  这些年盗墓,也不过是为敛财罢了,但她偏偏还要杀人。
  那心又冷又硬,为人又狠又毒,本事还厉害得很,你说这世上的女人若都这样,还要这些男人做什么啊哈哈哈。
  楚华茵有些疯癫癫地笑了两声,“你看吧,宁莞哈哈,宁莞又、又要有苦头吃了。”
  她包着被子,满头大汗也不肯扯开,伸出手,颤巍巍地绕着自己肩头长发,倏忽冷下脸,阴沉道:“对对!我得好好想个办法,拦住水风岚的那个高人师父,不让他进京来!”
  “只要这样,宁莞就碰不见他,就解不了水风岚的毒,她就死定了。”
  楚华茵大声喊道:“春芽,春芽?听见没有?你快去,不准那个合城道人进京来,不准!”
  不叫那个老道人来,宁莞就只能到黄泉底下陪她那短命的爹娘了。


第78章 
  王大人和卫世子从瑞王府出来; 双双苦笑。
  楚华茵神志不清; 疯言疯语的,也不知可信不可信; 两人稍一商定; 还是决定先逮住水一程来做个问询。
  十四巷里宁莞从名叫水一莟的小姑娘嘴里也大概知晓了一些事情; 将瓮中的虫蛊喂了七叶; 重新坐回到椅凳上; 再问道:“说得你母亲这般厉害; 也不知师从何处?”
  水一莟:“我母亲没有师父; 那些本事都她自己学的; 不过; 有一位住在合城的道人,机缘巧合下曾指点过她一二。”
  她丧气道:“我母亲真的……唉。”
  用她仅有的学问讲,母亲真算得上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了; 那脑瓜子就跟旁人生的不一样。
  今日给宁家这位姐姐下毒也是做给母亲看的,要不然叫发现送信,她自己可就惨了。
  宁莞未曾听过她话里道人的名号; 且合城距京甚远; 倒是不指望什么。
  她看了眼水一莟,片刻考量; 还是点了炷迷香,是无色无味的,不过须臾就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个药房。
  小姑娘很快就歪着头闭了眼昏睡过去,宁莞从角落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盒; 里面绕着两只苇杆般粗细的蛊虫,曲着手指引了一只放到她身上。
  这蛊虫也没什么害处,只人无论去到哪里,她能找得到就是了。
  做完这事,宁莞叫了一声浮仲,待人进来,便吩咐道:“一会儿人醒了,就放她走。”
  浮仲应喏,宁莞走出药房,外面已是静夜沉沉,浮光霭霭。
  吃过晚饭,宁莞叫住与宁暖一道出去的宁沛,“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去了后房侧屋,两相对坐在圆桌边,晕黄烛光下,可见少年神清骨秀,完全继承了宁家人的顶顶好样貌。再加之这些日子跟着黄秀才学习,亦更添了几分书墨的温润,愈显得沉稳。
  宁莞抬眼打量他许久,对于宁沛宁暖兄妹,她照看,更多是在全几分原主为长姐的责任,其实也算不得有多亲近,要真论起来,平日里反倒是芸枝与她相处更多,更亲熟些。
  这还是半年来,头一次两人单独处在一室里说话。
  “你就真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宁莞问道。
  宁沛搭在膝上的双手攥紧衣袍,犹豫踌躇间还是皱了眉头,回话说道:“长姐上次曾问起芸枝姐姐有关晋皇室之事。”
  宁莞颔首,“是问过。”
  宁沛将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子取了下来,双手递给她,说道:“便是这个了。”
  宁莞接过,左右看了看,并未发觉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只是玉质绝佳,触手如凝脂,“有什么说道?”
  宁沛想起死去父母叔伯,面有悲色,“这是父亲给的,当时年幼也不知事,只隐约记得晋皇室几字,旁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自小伤了脑子,痴傻愚钝,能勉勉强强晓得一二已是实属不易了。
  宁莞也知道这一点,点点头,没再多问,将玉佩放下,与他说道:“这事你别再多想,回去休息吧。”
  宁沛走至房门,将扶住门闩,又侧过头来,声音沉闷,“长姐,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可以,把它扔了也好的。”
  宁莞冲他微笑了笑,及至门再度合上,她才褪了褪唇边笑意,指尖轻点了点玉佩。
  扔了?
  这肯定是不行的,水风岚那里也不信。
  直接给水风岚?
  也不大可取,一旦事发,靖朝这边难以交代。
  亮堂堂地交给兴平帝?
  倒是可以,但这水风岚……还是个问题。
  说到底,无论怎么做,水一莟话里丧心病狂的水风岚都是个大麻烦。
  水风岚是水家庄老太爷最小的女儿,单看水一程行事,也能大概知道水家庄的态度,要么就是不想管,要么就是压根儿拿她没法子。
  坐以待毙是不可取的,就荷水湾猝死那一场,便可知其毒术确实登峰造极。
  医蛊毒不分家,在这上面,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但水风岚太过神秘,水一莟年纪小,知道的东西也少,也提不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宁莞眸中映着灯架上的烛火,看来还是得自己想些办法。
  比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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