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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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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阿婆哼了一声,“谁晓得,指不定是做什么勾当呢。”
  旁人却道:“可歇歇你老人家的嘴吧,总说不出些好听的来。”
  “这些日子瞧来,可不像传言里的那样糟,那位宁姑娘挺是和气的一个人,还有叫芸枝的小丫头,我上回去借东西,人家二话不说爽快得很。”
  “是啊,前几日我还得了她们送的驱虫香囊,哎哟,那都是富贵人家才用的东西,晚上挂在屋子里,香喷喷的,一个蚊子也见不到。”
  朱阿婆听得不高兴,这些人怎么叫小恩小惠就蒙蔽了两只眼呢。
  “你们分明是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她回到家中,挎了个竹篮子出来,里头垫着几层翠荷叶,上面放着几块家里刚做好的嫩豆腐,撂下话道:“我吃过的盐可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看不错人,都等着瞧吧,我这就去那里头探探究竟是个什么勾当。”
  一句末了,她也不顾旁人的劝说和阻拦,气势汹汹地就往宁府大门去。
  叩响门上铜环,护院拉开门,看着外头朱阿婆皱了皱眉,“你是有什么事?”
  朱阿婆指了指篮子,“我啊就是住在巷子里的,家里性磨了嫩豆腐,找你们屋里的芸枝姑娘,给送点儿过来。”
  朱阿婆可是十四巷里的名人,一张嘴说遍天下无敌手,一双眼整天到处瞅,护院是认得她的,闻言略有迟疑,但思及这位阿婆是个闹腾的性子,不理她怕是要生事,遂侧了侧身,说道:“你先进来吧。”
  朱阿婆扭头,得意地冲那边扬了扬眼,跨进门槛。
  而芸枝现在压根儿没空理她,她正惴惴不安地给明衷皇帝几人领路,走着走着额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心情会如此紧张倒不是知晓明衷皇帝的身份,而是因为后面跟着个楚郢。
  侯爷怎么会过来的?不会是突然想起了小姐当初干的混事儿,特意来找麻烦的吧?
  这处宅子本就不算多大,她胡思乱想着,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小湖边的方亭,这亭子没有栏杆亦无可倚的美人靠,四侧悬着及至半腰处的一层白玉纱一层青竹帘,映衬着湖中青莲碧波荡漾。
  正面的白玉纱与青竹帘都高高卷着,并不阻碍前行与视线。
  站在外面即能见得亭中摆着几张长案并几个小凳,供以歇坐。
  芸枝不敢在宣平侯面前多待,一将人带到地方,就快步转去厨房叫人端茶送点心过去。
  宁莞在他们进门前就得到了消息,她也没急着过去,而是等最后一锅乌木霜熬成膏状了,才洗干净手拭去水珠,缓步往小湖边去。
  药房离小湖并不远,出了窄廊,穿过鹅卵石小道,一眼便能瞧见方亭中的四个身形不一的人影。
  宁莞今日穿的一身月白色的广袖裙,外罩着透而薄的轻容,都是极轻柔细腻不好打理的料子。
  她捻掉绣着玉兰花的袖口上无意间沾的药叶子,又垂目看了看,确定仪容没什么特别不妥当的地方,方才慢步近前去。
  “师姐……”
  率先看到她的是师老爷子,乐呵呵地抬起手晃了两下,臂间垂下的青衫袖子被迎面的风吹得鼓涨,惊得他连忙捋了下来,宁莞见此不禁微弯了弯唇。
  楚郢在师老爷子旁边,长剑斜斜搁在案上,他抬起眼来,正好目光相撞,点头示意。
  而明衷皇帝端坐在案前,一言不发,见着那眉眼含笑微微颔首的模样,一瞬间有些恍惚。
  年幼时的时光隔得太远,纵使那段记忆太过奇妙深刻,他其实已然不大记得那人的模样。
  和师正师姐弟的朝夕相处不同,他毕竟只见过她一面。哪怕有年轻时候心血来潮的一幅画在,随着时间流逝,尤其是这几年遍游河山漂泊在外,脑子里的印象更是淡薄得虚无了。
  可现下看过一眼,竟是又渐渐清楚明晰起来。
  那是幼年时候只有他记得的一个梦,光阴流转,一晃多年,梦与现实在今天重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把明宗皇帝的明宗改成年号“明衷”了(谐音好记_(:3∠)_)。


第45章 
  他已是白发苍苍; 这人却还是年轻的模样。
  接到孙女儿和瑗送来的信时; 他是有些错愕的,但又隐约觉得理所当然; 能在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就不同于常人不是吗?
  明衷皇帝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来; 像是在醋里滚了一遭; 又在水里转了一转; 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当年他尚天真纯稚; 执拗地告诉所有人; 师翡翡是有一个大徒弟的; 长得高高的; 头发长长的,他在贵母妃宫里见过,他真的见过。
  可是没人信他; 就连师翡翡也坚定地摇了摇头,宫人说他睡糊涂魇着了,兄长笑他小小年纪就傻了; 就连他的母亲景安皇后也觉得是他撞了邪; 惶惶不安不顾身体地日夜抄写佛经。
  不怪他记得那样牢实,盖因那是大半辈子里第一次也是唯一次面对所有人的否定与质疑;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看过来的眼神让他委屈难过的同时失落又颓然,说是深受打击也不为过。
  那也是第一回 ,他开始丢下少年心性里特有的执拗和坚持; 学着去顺与大众,彻底将其掩藏在心底,成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明衷皇帝不由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儿,上面的那道擦伤的痕迹早就愈合不见了影子,真的已然好多年了。
  可惜母后他们都已经不在,他也没办法拉着人告诉他们:你们看,是你们不记得,不是我糊涂了也不是傻了,更不是撞了邪。
  想到这里,他徐徐吐出一口浊气,再抬了抬眼凝视着亭中人,这一瞬竟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道:“孤说过,孤一定会记得你的。”
  宁莞循声侧头,落在说话的人身上,目光顿了顿,眼角余光又自宣平侯身上轻轻扫过。
  她是没想到今日楚郢也会跟着来,作为前宣平侯府的表小姐,装起来还是有些压力的。
  捏着袖子暗叹了一声,敛裙坐在前方的长案边,散去无关心绪,微微一笑道:“殿下记性这样好,实在出乎民女的意料。”
  一个自称孤,一个叫着殿下,坐在一边的太上皇略含着探究的视线在他二人打了个转。
  明衷皇帝瞥过一眼,他立时正襟危坐。
  宁莞:“不知道此行来,所为何事呢?”
  师老爷子摸了两把胡须抢答道:“就是来看看师姐的。”他最近忙着事儿,都好久没来找他师姐了,正巧明衷皇帝要过来,就随行一道了。
  明衷皇帝亦说道:“朕也是来看看的,当年翠微宫里一别七十余载,朕有些事情实在好奇。”
  他初初当政的那些年,大约是为了证明什么,也曾使人去查过她的踪迹,可惜皆是一无所获,就真的像是凭空消失,不留下一丝痕迹。
  如今陡然出现,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在昨日抵达京都时,就已经有人将探查到的事情呈于案上了。
  从几十年前的师翡翡大徒弟,到现如今盛州宁家十几岁的长女,更有在宣平侯府的那些荒唐之事儿,其中种种实在难以想象。
  明衷皇帝看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端盏饮茶的女子,诸多的疑问与感慨在心头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只化作一句,“那些年朕总在想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又是个什么身份呢?”
  莲叶田田,锦鲤嬉戏间冒出头来,坐在亭中能隐约听见摆尾跃水的声响。
  宁莞偏眸往凝着浅碧色的湖面,轻抿起唇角,含笑道:“不过就是一个稍稍长命的普通人罢了。”
  太上皇咋舌道:“不止呢,还青春常驻。”看起来真比他大外孙黎成都小几岁的样子呢。
  宁莞道:“这话可错了,只是比寻常人老得慢了一些,谈不上什么青春永驻。”她过几年就要慢慢老了,真的,不骗你。
  太上皇酸了,“这老得可真不是一般的慢。”老天爷真不公平,他怎么就摊不上这样的好事儿呢。
  明衷皇帝又瞥了他一眼,太上皇立马低头,默默吃起糕点。
  师老爷子捻着胡须,哎呀,太上皇还是这么怂啊。
  若真是一个长命的普通人,为何找不到人寻不到踪迹?那些失去的记忆又该如何解释?明衷皇帝手搭在膝上,缓缓道:“也罢,你不愿详说,朕也不多问。”毕竟他自己也好旁人也罢,总是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的。
  宁莞闻言不语,他又话锋一转,声音微沉,“但朕想知道,你既消失多年,走得无影无踪,缘何又突然现世了?”
  宁莞心想可算是问到重点来了,她指尖勾了勾茶盏,浅浅笑回道:“陛下,一个人总是寂寞,呆得久了,难免会想要到处走走。”
  她斜斜侧了侧身子,将落在地上的荷包捡起来,“也是阴差阳错,没想到时隔七十余年竟还能遇到故人。”
  轻软如柳棉絮絮的话声里萦着些许惆怅,然而下一瞬又添了几许和悦,“不过……虽有些意外,却也是高兴的,这世上的久别重逢,总是太过难得。”
  明衷皇帝目光定定,面上并无过多神色,心中却亦有感触。
  即便是他,活到如今这个时候,除了一个师正和她,已然是见不到年少故人了。
  太上皇暗暗唏嘘,长寿人的苦恼啊,有时候得天独厚似乎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一时无人出声,亭中渐渐安寂下来。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楚郢转过头久久看着右侧方向。
  “侯爷在看什么?”
  师老爷子问了一句,顺着他视线也瞧了两眼,却只见得青竹帘前的白玉纱伴着风掀起层层涟漪,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楚郢淡声道:“外面有人。”
  师老爷子不甚在意,低声回道:“许是府中下人吧。”
  楚郢摇摇头径直起身,宁府的下人向来知事,可不会在主家周围躲躲藏藏的不露面。
  他打起青竹帘,望着方亭后面挤挤挨挨的草木丛,明衷皇帝与宁莞也看了过来,朱阿婆躲在半人高的花草枝后面,忙忙缩成一团捂嘴屏息,不敢弄出丁点儿声响。
  楚郢并未出声,只缓步过去,居高临下垂了垂眼,正正好与七分惊慌三分尴尬的朱阿婆对上。
  冷淡的视线落在身上,朱阿婆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再看到他手中握着长剑,脚下更是一软,站起身来弯腰谄笑,露出手里拎着的一篮子嫩豆腐,“我是来给宁姑娘送东西的,没找着芸枝姑娘,走错了路,走错了路,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
  楚郢不语,亭中宁莞讶异了一瞬,不禁笑道:“朱阿婆向来不屑踏足于我府上,今日好生有兴致,真是稀客稀客。”
  朱阿婆被逮个正着,正正惶遽不安,讪讪道:“都是邻里,宁姑娘哪里的话。”
  宁莞不知她将方才那些话听了多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朱阿婆这张嘴,在外头说得再多,熟知她爱瞎掰爱找事儿的那些邻里也只当听个笑话过过耳朵,说出去也没人信她。
  “阿婆往顺着窄廊走吧,芸枝该是在厨房,你这回可莫要再走错了。”
  朱阿婆如蒙大赦,拎着篮子健步如飞,一溜烟儿就不见了影子。
  宁莞好笑,这老人家腿脚还真是利索。
  朱阿婆跑得飞快,路上也没碰到芸枝,直接将篮子塞到护院手里,麻溜地就离开了宁府。
  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叫巷子里的风一吹,抖着肩打了个哆嗦。
  柳树下那几个妇人还在纳鞋底,见她出来了,问道:“朱阿婆,你巴巴地去,可看见什么没有?”
  一人笑道:“瞅瞅这表情就知道没如心意吧?都说了,这宁府上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别整天瞎扯嘴巴。”
  这些言语中不乏调侃,往日定要歪眉斜眼啐一口的朱阿婆却一声没吭地回了自己的屋里,惹得几人不免诧异。
  朱阿婆匆匆掩上门,她大儿媳妇正在喂鸡,扭过头来看她表情不大对,忙拍了拍手上前去,“娘啊,这是咋了?”
  朱阿婆猛地一回神,用力一拍腿“我的老天爷,你不知道,那宁府里不得了啊!”
  她虽然才过去就被人逮住了,但隐约也听见了几个字儿,什么青春常驻,什么七十年,还有那个自称“朕”的声音。
  朱阿婆不识得什么字,却也知道在大靖,“朕”这个字儿那是皇帝老爷的称呼啊。
  皇帝老爷到他们这小巷子里,那不叫过来,那叫大驾光临,话里还扯什么青春七十年的,这怎么想都不对头啊。
  “不得了不得了!”想着想着,她垮下脸,惊慌道:“惹上大麻烦了,春妮儿啊,我跟你说,那里头住了个神仙!”
  大儿媳妇:“……”你老人家这一张嘴真是一天比一天会扯掰,你怎么不说自个儿是个神仙。
  朱阿婆道:“我犯得着说话唬你吗?怎的就不信呢!真的!”
  大儿媳妇心道:“你哪天没说话唬我。”
  朱阿婆见她半天不吭声儿,气歪歪道:“你个蠢驴子!”
  大儿媳妇:呵呵……
  朱阿婆惶惶,这可咋办,最近好像把人得罪得挺厉害,要不然趁着晚上去烧炷香拜拜?
  ……
  朱阿婆走后,又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明衷皇帝几人也起身离开,只师正留了下来说要再坐会儿。
  离开时楚郢看到在抱着七叶到处瞎溜达的白冶,微微动了动眉。
  明衷皇帝见他一时不动,问道:“那是谁?”
  楚郢答道:“南罗第一蛊师席非意的弟子,近几日席蛊师身体不适,白小公子便上此处来讨教学习。”
  太上皇哎了一声,“是了,师家那师姐前些日子帮大理寺的王佑之查了个案子。能叫蛊圣的徒弟都上门来讨教,可见本事不小。”
  命长就是好啊,想学多少就学多少。
  听他一说,明衷皇帝也想起来了,他颔首,“走吧。”
  马车绕出偏显清静的十四巷,慢慢驶入繁华热闹的长街,楚郢拄着剑,保持着一贯的沉默,明衷皇帝突然出声道:“悯之,以你看来宁女如何?”
  楚郢应道:“好。”
  太上皇坐在一侧,直了直身子,搭话道:“真是难得从你嘴里冒出个好字。”
  末了眼中含着些古怪,“不过……朕可听说了你们宣平侯府的不少事儿啊。”什么表哥表妹,什么雨天自荐,传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明衷皇帝一眼扫过去,“朕与旁人说话的时候,你不出声儿插一句,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太上皇:“儿子错了。”
  楚郢说道:“都是外人传说,当不得真。”
  明衷皇帝未曾将这些流言蜚语的小事放在心上,亦不认为有什么可信之处,他音调沉缓,直言道:“悯之……”他顿了顿,“你道宁女可为朝廷所用否?”
  楚郢反问道:“陛下缘何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朕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世间异者难得。”
  前朝和盛皇帝为了一个晏商陆三往盛州苍露,足以见此。
  话说到这里已然不须得楚郢再接话了,他便垂下眼帘,保持缄默,左右也就这一个月里的事,只等那个契机了。
  马车内安寂无声,一时各有思量。
  师老爷子是吃了晚饭才走的,宁莞送他出去,夜色笼罩,星辰渐显,檐下的灯笼拉下长长的人影。
  目送马车远去,今日的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她回屋洗去一身疲乏,上床休息。
  自这日之后,连着几天宁莞都甚是清闲,多在药房熬药或在卧房看书。
  晏呈垣的伤恢复得不错,不用人搀着也能下地走动了,他惦记着府中祖母和母亲,趁着是个大好的晴朗天,找到了宁莞跟前来。
  上回被芸枝拿了枕头砸了一通后,他便再没拐弯抹角地问东问西,而是直接将那些事儿托盘而出。
  宁莞这才知道,蔚然竟还给她留了些东西传下来。
  晏呈垣两手撑在窗边,说道:“宁姐姐,劳烦你同我去一趟族老那里,你把我太太太太太太祖母留给她师姐的东西领了,我也好顺便去继承太太太太太太祖母的私产,嘿嘿嘿……”
  宁莞自然点头,她确实也想看看师妹留下的东西。
  既然说好,两人也不多耽误,收拾妥当后便直接出了门。
  晏呈垣今日特穿的一身他最喜欢的亮紫色长袍,衬得人精神头很是不错,他靠在马车得意地哼着小曲儿,已经开始琢磨起该怎么大快人心地搞掉晏三儿和郗溶后幸幸福福地过日子了。
  却没想到,冤家路窄,也不用他回去找晏三儿算账,两方人就提前在晏家族老门前撞了个正着。


第46章 
  马车骤然停下; 晏呈垣也个没准备; 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扑,幸得宁莞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怎么回事?是到地方了?”
  宁莞松开拽着他袖子的手; 转而掀开车帘子; 半支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片刻后轻轻咦了一声; 似笑非笑道:“你们族老这儿好生热闹啊。”
  晏呈垣也往外探了探; 定睛一看; 瞬间变脸; 磨牙霍霍; “晏三儿!”
  晏三将将和他娘晏二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衣裳都还没捋顺,不期然就听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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