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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忙问了慕止，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的感知，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大石和小林乃至滚滚，他们都不能看到君诺所说的方格子。
　　不过在这个地方站了一会儿，众人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却就是不太舒服。
　　别人不能看到那方格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旁人的血量？君诺尝试了一番，果然看到他们一行人除了滚滚之外，血量都在缓慢下降，其中小林下降的速度最快。
　　旺财还有九十九格，滚滚则是满格。
　　如果这里的确有什么邪物作祟，没道理只对他们几个产生影响。或许只是因为滚滚的血比较厚吧？就和游戏里打怪一样，他们几个是小喽啰，滚滚就是那个大boss。
　　柯氏兄弟跟着酋长一起发放药丸去了，君诺趁着四周没人，给大家一人塞了一个竹罐子，滚滚和旺财也没有例外。
　　“渴了就当饮料喝。”君诺道：“这地方有些不对头，时时刻刻都在对我们的生命特征产生损耗。”
　　事关重大，众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接过了竹罐子。
　　见众人都将此事放在心上，君诺的不安感才去了几分，道：“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莫拉加的瞳孔没有焦距，四肢也十分僵硬，他完全就是凭着感觉在强撑。”
　　这样的表现、这样的症状，实在不像是得了瘟疫的人该有的样子。
　　玉露丸分发下去之后，率先服用的人都有了好转。君诺对着一个男孩招了招手，那男孩知道是谁提供的药，对君诺十分信任。君诺叫他，他就立刻过来了。
　　虽然取得了莫拉加的信任，但是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君诺想要了解这场怪病发生的情况，就要找人询问。莫拉加在忙，其他成年人又恐他们心生顾虑。
　　过小的孩童问不出什么，君诺最终将目光放在了那名离自己不远的男孩身上。那男孩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正是介于孩童和青年之间。
　　他刚刚才吃过东西，此时看起来精神不错。
　　自从他们这些得了病的人被关押在这里之后，他们几乎就没再吃过东西了。不是因为这里没有食物，而是他们根本没有力气获取。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自然是要先填饱肚子的。
　　快步走到君诺面前，男孩有些紧张。
　　君诺拉着他一起坐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名叫古莫。君诺先是和他聊了一会儿天，才进入了正题，“你知道部落里的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大约在十多个白天之前。那时候有人觉得肚子不舒服、有人觉得头不舒服，但是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过几天自己就会好。”古莫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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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8　将计就计

　　“可是没有想到，那些得了病的人一个都没有好起来。他们一开始只是有一点不舒服，可是渐渐的就连意识都不清楚了。而且得病的人越来越多，长老就说是我当中有人得罪了神侍，说得了病的人都是罪人。”
　　一个两个是罪人，一批两批的怎么可能都是罪人？君诺心中腹诽，示意古莫继续往下说。
　　“长老们还说如果正常人和罪人接触多，也会沾染神的怒火，于是把所有得病的人都关在了这里。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犯病，越来越多的人被关进来。我也是前几天才被送进来的。”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君诺察觉到了异常，“把所有得病的人关起来之后，犯病的人还是很多吗？”
　　古莫点了点头，“长老们的方法根本不管用，每天都有很多人被送进来。”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了。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传染病，那么当杜绝传染源之后，应该不会有人再发病才对。
　　当然只是把人关起来，并没有杜绝全部的传染源。可即便如此，发病的人数也应该减少。可据古莫所言，每天被送来的病人都维持在比较稳定的状态。
　　君诺大胆揣测那个源头并非通过人与人的接触传播，而是一个固定不变的恶源。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来到此处之后缓缓下降的血量，也就说得通了。
　　想要找到这个源头并不难。她已经发现当自己走向不同方向的时候，脑海中长方形方格中的血量下降速度有所差异。这样一来，她只需要观察血量下降的速度，就可以逐步找到那个源头。
　　“其实酋长没有得病，他只是提出就算是得了怪病的人，也不应该被放弃，可是长老们通通反对。酋长想要派人照顾得了病的人，可是长老们想要把所有得病的人活埋。”
　　君诺在思考的时候，古莫继续说了下去。忽然，他放低了声音，道：“我知道酋长被送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得病。因为长老们觉得酋长总是跟自己对着干，就想把酋长除掉，可是他们又找不到理由。”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层秘密？君诺没有想到，莫拉加之前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那时候我还没有被送进来，我晚上没有睡着，正好被我撞上了。长老们偷偷约定，趁酋长熟睡的时候把他敲晕了，偷偷送到了这里。而且第二天，酋长就得了怪病。”
　　竟然是这样么？若真如古莫所说，莫拉加得病的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果不是那些长老太过愚昧，就是那些人之中，一定有一颗老鼠屎。
　　可就算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莫拉加还是一心维护他的子民。这样的人，君诺不知道自己该佩服还是该唏嘘。
　　她安慰了古莫几句，让他相信这一场病役一定会过去，尔后将自己的想法和众人分享了一下。得到了众人的首肯之后，君诺打算即刻溜出去。
　　她再次闭上眼睛，由慕止选择一个方向，她来判断所选择的方向是否正确。可他们几个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一个人给撞上了。
　　“不好了！我刚刚听到长老们谈话，说要把我们所有得病的人都拉去祭天！”
　　那人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他服用了酋长发下来的药丸之后，就觉得身上稍微有了力气，疼痛也减缓了许多。
　　他连忙想要跑去关押他们的出口告诉长老们这个好消息，却无意间撞上了长老们的密谈。
　　虽然大家都说长老们已经放弃他们了，可他一直都不相信，直到亲耳听到密谈。得罪了神侍？可神侍在哪里？又是谁得罪了他？！什么天神降怒、什么一定要有人献祭部落才能够恢复平定，他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的有神，他怎么会看着那么多的人就这样死掉？神应该是慈悲的、宽宏的，才不是那种需要用鲜血供养的魔鬼！
　　他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在最短的时间内跑了回来，告知众人，可好像还是晚了。
　　长老们已经带着部落里残余的势力走了过来。经过这么些日子，还没有染病的人不过十之三四，可染病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只有一百人不到了。
　　病弱之躯，如何以一敌二？
　　这些人就是想要反抗，也力不从心。
　　“怎么办？”实在不行的话，他们要不要趟这一次浑水？君诺习惯性征求慕止的意见。
　　“不妨将计就计。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操控，他的目的一定没有那么简单。”慕止沉声道：“一群将死之人，拿他们祭祀，对他有什么好处？”
　　君诺深以为然。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长老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批人的存在。如今敌人在明，他们在暗，将计就计，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那我们就先按兵不动。他们要进行祭祀，也需要时间安排和准备。这个时候，恰巧是我们寻找问题所在的最佳时机。”
　　几人商定了对策，偷偷寻了个角落，躲进了空间。
　　翌日清晨，天未破晓。
　　“大致就是这个方向，不会错。”君诺微微侧着头，闭眼感受源头所在。
　　来回确定了几遍，她慢慢睁开眼睛。这是一片草地，在落日部落大片大片岩石地面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君诺疑惑道：“奇怪，这里除了青草之外，什么都没有啊。”
　　不止如此，这一片草地也十分奇怪。它的周边没有建筑物，空空荡荡的。
　　深夜之时出发，凭借着血量下降的速度判断，她和慕止花了几个小时才来到了这里，可是线索就这样断了。
　　青翠欲滴的草地，开着遍地星星状蓝色的花朵，略一触碰就会掉落。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罢了，我再试试。”轻呼了口气，君诺道。
　　她闭眼查看方格中血量下降的速度，也许差了一步、或者两步，他们确实已经十分接近终点，但想要继续探寻的时候，却总是在原地打转。
　　“遭了，它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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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9　始料未及

　　他们能够来到这里，就是凭借着那个源头对人体的危害性。可就在刚刚她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血量不动了。
　　君诺心中一沉，对上慕止略带疑惑的目光，问道：“是不是忽然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神清气爽？因为……那个危害的源头，好像停止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君诺也无从说起。至少她可以确定他们的猜测方向没有错，这一场奇怪的疫病确实是人为，并且幕后操纵之人或许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才临时叫停。
　　可这也意味着攻防互换。他们从暗地里的一方转到了明面上，而敌人却不知在何处瞧着他们的笑话。
　　“先回去。”慕止略一思忖，开口简洁明了。
　　晨光熹微中，二人快速前行。事情的发展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叫人时时刻刻不敢大意。
　　“君诺，大傻蛋被抓走啦！”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叫声，正是快速奔来的滚滚，“那几个老头子把草垛都准备好啦，还说马上就要进行仪式！”
　　滚滚中的大傻蛋，应该就是莫拉加没错了。君诺暗地里念叨过几回，他就记住了。
　　草垛、仪式……在这个时候？莫非现在就要祭天？两人没有时间多想，当即跟上了滚滚的步伐。
　　分明昨天晚上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如今天都还没有亮，这个时候就要祭天，这时间赶得也太仓促了些。
　　慕止和君诺赶到的时候，祭台还没有搭好。以莫拉加为首的一众患病之人，被圈在祭台之下，他们一个个想要挣扎，却有一众人持着石矛，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分明就是临时起意。
　　没想到自己夜探的行动，竟然加速了敌人的动作，君诺脑中快速运转。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的人，她要如何将那些人解救下来？
　　在服用过玉露制成的土豆丸之后，这些人的症状明明都有了好转，长老们视若无睹，依然迫不及待地被拉出来祭天。他们背后之人藏了怎样龌龊的心思，无人得知。
　　“尊敬的神明啊，我族之人犯下的过错，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我将他们的躯体献予诸神，还望诸神能免去对我落日施下的诅咒。”
　　祭台之下，一个长发披散、穿着兽皮大袍的人把手中的兽骨权杖竖在一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他的身侧，站着几个同样装扮的老人。想必这些人就是落日部落的长老了。
　　听着那个长老的诉求，君诺嗤笑一声。诅咒？分明是有人在捣鬼。
　　“我们落日部落的酋长莫拉加将带领我们的子民，在烈火之中忏悔，用肉体和灵魂的痛苦偿还犯下的罪！”他念完，睁开眼重新拿起权杖，“去吧我的孩子们，神会保养你们归于她的怀抱。去吧，神在等待你们！”
　　而随着他权杖一挥，指向以莫拉加为首的一众患病之人，那些拿着骨矛的人就催促着他们自己走上祭台。
　　或许是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那祭台只是一个简单的木台子，底部由一些木桩子支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宽大，却简陋得很。
　　它的上面也安了几个木桩子，又在一旁摆放了许多干草和木柴。
　　持骨矛的人在驱赶那些病人的时候，那几个长老也纷纷走上祭台，站立成了一排。
　　眼看着那些病人孩童一个个被赶上祭台，君诺心中愈发焦急，就在她想要不管不顾和那些人拼了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才搭建好的祭台，竟然倒塌了。那祭台少说也有一米多高，因为需要容纳一百多个人，十分宽大。
　　它从边缘开始塌陷，慢慢的整个祭台都陷了下去，就好像是用锤子将它一寸寸锤扁一样。那几个神态严肃、看起来苦大仇深的长老摔倒的姿势各有不同，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更有甚者，一共六个长老，有两个倒下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君诺和慕止虽然躲得远，但他们视力极好，将那两个长老的变化通通看在眼中。
　　那两人想必已经年过五旬了，满脸的皱纹。但从祭台塌陷的那一刹那，他们的面容加剧变老，从他们瞪大的双眼中可以确定他们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刻。
　　而紧接着，这两位长老的瞳孔突出，眼白之中顷刻间布满了血丝。他们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不过短短几秒钟，就没了呼吸。
　　见此场景，幸存的四位长老都吓得不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复又跪下，“神明在上，如果您有指示，快快传达下来吧！”
　　在他们的设想之中，只要将那些患病了的人和莫拉加都拿来祭天，他们部落的厄运就会消散，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只是一名长老突然身亡，或许还有可能是巧合。可现在是两位！他们的死状离奇，如果这不是诅咒的力量，根本无从解释！
　　尼靼长老，也就是一开始念念有词的那一位跪直了身体，不敢看身侧两位长老的死状。他一边向上天祈祷，一边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他们部落犯下的错就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吗？早在这个怪病发生的前一段日子，他们部落里就总是有人莫名其妙失踪，一开始只是一个两个，后来就是一批一批。
　　鹘祁不是说只要他们听从神明的指示，就一定可以破解厄运吗？难道……是神明不想要他们献上的祭品？
　　尼靼只觉得一阵恍惚，紧接着脑中就响起了不属于他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终于，尼靼跪坐着，脸上不再有畏惧的表情。
　　“神明拒绝了我们的供奉，并且因为我们对祭品的不重视，神再次对我们降下了惩罚。”尼靼双目直视前方，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神要更新鲜、更美味的祭品！”
　　他以极慢的速度缓缓站了起来，表情魔怔，“我的孩子们，为了我们共同的将来，等祭台修好之后，我们会重新进行祭祀！所有健康的孩子们，你们的无私献祭，一定会打动敬爱的神明！”
　　这一番变故始料未及，君诺听着那老头的默念声，终于忍不住道：“他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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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0　我真的会放过你的！

　　照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拿所有健康子民的生命去做献祭？可是那还有什么意义？
　　君诺本不信所谓神明这种莫须有的存在，但这个社会还会进入开化时代。就连中华泱泱大国历经五千多年都不能摆脱封建迷信，这里的人会信奉神明也就不是怪事。
　　再加上她经历了一系列非科学能够解释的事情之后，即便是君诺自己，也不敢放话说神明存在必然是错。
　　可即便是迷信，他们所做的一切怎么也应该对自己有好处吧？如果把所有的子民都祭祀给神明，当所有人都失去了生命，那他们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了什么？
　　自己将自己覆灭，美名其曰为了献祭、为了忏悔？这着实令人费解。
　　然而，君诺以为的群起而攻之的场面并未出现。因为就算是这样百害无一利的条件，台下之人竟然无一反抗，由着那几个持着骨矛的人将他们通通关进了一座狭长的土屋。
　　慕止扯了扯君诺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这个时候出头。看来他们对敌人的认知还是太少。但凡那些乖乖就范的人不是傻子，他们就不该束手就擒才对。
　　可偏偏他们一个个眼神呆滞，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由此可见，敌人显然就是有蛊惑人的能力。
　　两人环顾四周，总觉得那个幕后之人正躲在哪个角落，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可惜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已经身不由己。
　　大石和小林此刻还在患病之人早先被关押的一处屋子里待着，君诺担心自己的存在已经暴露，也不敢回去找他们，只能派滚滚溜回去通知他们静观其变了。
　　也不知道尼靼口中的鹘祁是什么人？
　　总之，从群众身上无从下手，君诺就打算以那几个长老为切入口。只可惜他们离开的时候，身后都跟着一众护卫，四周又是空旷的地面，君诺想跟上去，却寻不到机会，最终只能远远跟着，担心稍不注意就被对方发现。
　　谁知那名名叫尼靼的长老一回去倒头就睡，一整个下午都过去了，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夜幕降临，尼靼才猛地从床上坐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