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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虽嘴上说着恨不得将龙孟然千刀万剐，却仗着羌族首领对自己的宠爱多次保全了他。

　　　　这些事，影卫全都一一告诉了龙孟然，于是越发地牵扯不清了。说到成钰的时候，龙孟然顿了顿，道：“是我害了她。”

　　　　顾佳雅紧了紧环住他的手，以示安慰，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道里，男子三妻四妾，身份低下的女子连抱怨也不敢，而出生高贵的女子，被各种各样的势力包围，一不小心便成了明争暗斗里的牺牲品。

　　　　成钰好比当年的顾家小姐，在最好的年华里，遭受了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烙印。她恨也是应当的，若是恨得彻底，那也算是干脆，可偏偏，恨之所在，是因为求而不得，因爱生恨，这是一场绵绵久远的争斗，她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等我熟悉了羌族草原的地形，绘出地图交给皇兄，就来接你。”龙孟然转了话题，对顾佳雅承诺道。

　　　　“那若是中原与羌族开战，你走了岂不是损失一大战力？”顾佳雅抬头看他，眼中的光都是柔和的，说：“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如这样，我就在这等你，等你从羌族草原出来，我与你一同进京。”

　　　　龙孟然闻言一怔，似没想到顾佳雅会这般提议：“本王以为……你不会想和我再回去。”

　　　　顾佳雅笑得明朗，说：“我本就打算带着阿南去京城探望素倾，几年不见她，也不知京城第一美人是不是还如旧风华。”

　　　　“既然如今与羌族开战在即，正好能利用春风楼的情报来助你一臂之力，王爷忘了么，‘清泉公子’可是春风楼的二当家，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等你平定了羌族，再和我一走了之。”

　　　　龙孟然看着她嘴边明媚的笑意，心头一暖。顾佳雅何等了解他，知道若是他就这样陪自己走了，心中定也是牵挂着的，国事未定，未亲自替皇帝平定战乱，会是他人生的一大遗憾。

　　　　这些事，他不会告诉顾佳雅，但不代表她不知道。不但知道，她还要尽量帮他分担，所以才会提出要和他一同进京，若真是起了战乱，自己陪在他身边，也安心些。

　　　　他们早就是夫妻了，不曾说过那些天花乱坠的誓言，却有风雨同舟的决心。

　　　　龙孟然弯下腰来，凑到她耳畔，气息都吐在她光滑白皙的颈线上，沉声说：“你还没给有给我答案。”

　　　　“什么答案？”

　　　　龙孟然明知她现在肯安安静静地由自己抱着，已经是表明了态度，还肯跟自己回京，实在是十足地为自己考虑。但他存了捉弄的心思，就是要逼她亲口说出来，要她真真切切地说上一句“好”，以后再也抵赖不得才肯善罢甘休。

　　　　“再也不能离开我，我们带着阿南长相厮守，你愿不愿意？”

　　　　龙孟然的最后一个字还未完全说完，就被顾佳雅用唇堵住了嘴，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地去亲吻别人，没有了少女时期的羞涩，光明磊落，却还是被龙孟然察觉出了那丝藏匿起来的颤抖。

　　　　许是不安，或是胆怯，但顾佳雅却用了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吐露自己的心声，她不是无所畏惧的，只是甘愿为了眼前的这个人，断了自己的后路，披上坚硬的铠甲，从此与他生死与共。

　　　　龙孟然微微睁大了眼，顾佳雅也没有再动，俩人的嘴唇安静地贴在一起，时间仿佛停滞了，顾佳雅也睁着两只明亮的眼睛看他，就这般默然相望，仿佛在弥补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所缺失的温度。

　　　　凉而柔软的嘴唇，两颗始终没有分离的心却是灼热的。那些从前被埋在心底的苦楚，终于在此时此刻被启封，沉淀出了回味的甘甜。

　　　　龙孟然愣了几秒之后率先有了动作，一把揽了顾佳雅的腰，顺势将顾佳雅往后一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覆身压了上去。

　　　　化被动为主动，舌头直驱而入，带着一贯霸道嚣张的气焰，却又多了几分缠绵悱恻，不停地吸允舔舐，欲罢不能，让他贪得无厌，恨不得在这样的亲吻里沉沦下去，什么都不管，不顾，只要抱着这个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顾佳雅由着他亲，不知过了多久，龙孟然彻底亲了个心满意足才松开了她。顾佳雅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中发昏，还没从刚才的亲吻中缓过神来，眼中闪着光，脸颊上一片绯红，像是吃醉了酒一般。

　　　　龙孟然看着她的样子暗自好笑，又张嘴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一口，却留下了一圈红红的牙齿印记，顾佳雅龇了龇牙，一拳打在他身上，却被他抓住，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亲，神情十分虔诚，像是圣经里亲吻圣骨的圣徒。

　　　　“啧，肉麻。”顾佳雅心中大恸，嘴上却不肯服软，故意嘲笑道。

　　　　龙孟然也不反驳，怕压着她，双手穿过她的纤细的腰肢，就着这样的姿势翻了个身，自己躺在了下面，让顾佳雅趴在他身上，能躺得舒服一些。

　　　　这样安静的时光，于他们两人而言，实在是来之不易，哪怕是这样一言不发，一直躺下去，躺到天荒地老，也是心甘情愿的。这才没甜蜜多久，就听门外传来一阵阿南的声音。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啊，我娘在里面，我要进去找我娘。

　　　　“阿南小姐，您真的不能进去，王爷和你娘……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您再等一会……就一会……”陈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

　　　　顾佳雅与龙孟然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还没从龙孟然的胸膛上支起身来，就听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

　　　　顾佳雅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现在与龙孟然的姿势，就听阿南在身后喊：“娘，你和王爷这是在干什么，怎么不理阿南呢？”

第一卷　第111章　打扰

　　　　陈飞站在门口，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忘记锁门了，所以阿南轻轻一推便可以打开。

　　　　他的眼睛已经可以见光了，只是视物还有些模糊，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偷偷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只见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具体是在干什么看不清楚，也不敢再看，连忙便低了头退了出去。

　　　　“怎么了？”顾佳雅蹭地一下从龙孟然身上爬起来，毕竟阿南还小，让她过早接触这些……咳，不好。

　　　　“阿南饿了。可是陈飞叔叔说你们有事在忙，不让我过来。”阿南一脸的天真无邪，委屈巴巴道：“娘，阿南打扰到你和王爷了吗？”

　　　　顾佳雅因为这一句话唰地一下红了脸，脸上像是要烧起来般滚烫，却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暗自在心里组织语言，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童解释这种事，虽然他们还来不及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对于阿南来说，说不定就是性启蒙了。

　　　　“没……没有……”

　　　　顾佳雅支吾了半天，没有思索出一个正确的解释，倒是开始怀疑自己当年那么坚决地要将她生下来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龙孟然倒是丝毫不以为意，看顾佳雅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强忍着笑意，将阿南唤到床边来，越看那张娇嫩的小脸越发欣喜，五分像自己五分像她娘，还伸出手去捏了一把。

　　　　“阿南，你喜欢本王吗？”龙孟然问。

　　　　“怎么你们大人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啊。”阿南仰着头，表示十分不解：“昨天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今天轮到王爷了吗。”

　　　　龙孟然嘴角嗜笑，狭长的眸子不怀好意地看了顾佳雅，问：“哦？你娘是怎么问的？”

　　　　“娘昨天明明就是在想王爷，她还不承认，还问阿南，司徒义父和王爷阿南喜欢哪一个……唔……”

　　　　阿南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佳雅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了嘴，只能发出支吾的抗议声。

　　　　“我就是随口说说……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多想……”顾佳雅尴尬地笑了笑，心虚地跟龙孟然解释道。

　　　　龙孟然不置可否，只对着她眯了眯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你喜欢哪一个呢？”

　　　　顾佳雅老脸一抽，心知龙孟然素来不喜欢司徒蜀月，九王爷表面上看起来心胸宽广，实则占有欲极强，特别是关于这方面，立马就能变得小心眼，一点堂堂九王爷该有的气度都没有。

　　　　偏偏自己在他面前认了怂，明知他是有意当着阿南的面逼问自己，却还是只能顺着他的挖的坑跳下去，连忙赔笑道：“你们俩都挺好的，都挺好，主要还是得对孩子好。”

　　　　话音刚落，顾佳雅就恨不得在心里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说的这是什么话，落在旁人耳朵里，简直活脱脱就是要给阿南找后爹的意思。可见世间的事都是一物降一物，任顾佳雅平日里再如何八面玲珑，到了龙孟然跟前，连话也说不明白。

　　　　纵是如此，他们二人心里也是甘愿的。这些年的等待和思念酿成了一坛酒，苦涩被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甘甜，喝一口下肚，暖意顷刻间流遍了全身。

　　　　这般过了五天，第五天的时候陈飞的眼睛恢复如常，龙孟然整顿了乔装的军队准备启程，可司徒蜀月还没回来。

　　　　宋望之托人送来消息，说昆仑派和衡山派的掌门不听司徒蜀月的劝阻，最后决定打一架，不用任何兵器，也不准任何人帮忙，单靠自身的武功和内力，点到为止，若是一方战败，江湖上的排名便调整到赢着之后，也就是承认了，自己门派的武功技不如人。

　　　　这样轰动江湖的事情自然要请司徒蜀月当裁判，司徒蜀月并无意参与此事，本想留下宋望之坐镇，自己溜回来找顾佳雅。

　　　　却没想到峨嵋武当崆峒这几个门派的掌门这几年实在太过无聊，哪里肯放过这样一个吃瓜看热闹的好机会，不仅将这次的擂台昭告了天下，还连名给司徒蜀月写了封信，意思就是要司徒蜀月留下。

　　　　一拖再拖，司徒蜀月实在拿那些老家伙没办法，便只能吩咐宋望之给顾佳雅捎去口信，要她乖乖带着阿南等自己回来。

　　　　龙孟然不放心顾佳雅一人留在这里，却无奈军队已在此地停歇数月，不能再耽搁时间，正好宫中有密信传来说皇帝近几日咳了血，病情加重，希望他能快些回来。

　　　　跟着口谕而来的，还有一块金色的虎符，持此符者，可号令天下军队为之效力，看来皇帝这次是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顾佳雅得知此事，熬夜画了两幅画送给龙孟然，一副是战场上的浴血奋战，为家国而战，每个士兵脸上都是坚定的神情，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劈向前方。而另一副则是静谧的小桥流水人家，门前一棵亭亭如立的枇杷树代替了枯藤老树，整幅画面都充满了生机勃勃之感。

　　　　她将这两幅画一起交到他手上，没有多余的话，他却已经了然。

　　　　九王爷终于下令出发，目标是草原深处的羌族王廷。士兵们换上乔装的商贾衣裳，整装待发，一时间连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整个客栈里除了阿南清脆的声音，十分安静。

　　　　第五天的下午，顾佳雅在房间替龙孟然收拾东西，其实除了那块虎符他需要贴身收着，其余东西的作用都是用来掩饰身份，实在没什么好鼓捣的，顾佳雅却硬是将他的衣裳都叠得整整齐齐再一件件放进包袱里，龙孟然站在旁边看着，开口笑道：

　　　　“从前在梧桐苑的时候，本王怎么不知你竟如此贤惠？”

　　　　顾佳雅头也不抬，应了一句：“九王爷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何止是这一件。”

　　　　龙孟然看她忙活了半天，一把抓了她的手，顺势将人带进怀里，贴在顾佳雅耳畔道：“那等本王回来，你把本王不知道的事情，一件件说与本王听，好不好？”

第一卷　第112章　难道是成钰

　　　　顾佳雅被他抱着，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我等你回来。”

　　　　怎么能舍得，好不容易才重新遇见，重新开始，这才相伴了几日，如今却又要面临分离。

　　　　阿南得知龙孟然要走，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连午饭也不吃，最后还是顾佳雅告诉她龙孟然很快就会回来，并且以后都不会再走。阿南这才有了精神，又自告奋勇地说要去客栈外面的那棵柳树上摘下一段柳枝来送给王爷，学前朝的诗人表达自己的不舍。

　　　　陈飞便带着阿南去了。他虽不知顾佳雅和龙孟然之间的事情，但毕竟是在沙场上打滚过来的，一双眼睛毒辣得很，哪怕是看不清的时候，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判断。所以这几日，他对阿南更是尽心尽责，真真正正是当大小姐伺候着。

　　　　而另一方面，他也的确是喜欢阿南得紧，觉得这女娃十分惹人喜爱，却没想到，最后连死，也是为了阿南，也不后悔。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龙孟然的心绪比顾佳雅更加复杂，但听到顾佳雅这句话时却莫名觉得心定了下来，就好像当年在王府的时候，他晚上才从宫里出来，远远地看着梧桐苑门前亮着的那两只橘黄色灯笼，哪怕再疲倦也觉得放松了不少，因为知道有人在等着自己，这是他的归宿。

　　　　“好。”龙孟然郑重地点了点头，又紧了紧抱着顾佳雅的手，说：“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回来。”

　　　　顾佳雅“恩”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又温存了片刻，直到陈飞在门外叩门。

　　　　“王爷，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在客栈门口等着，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本王一会就下来。”

　　　　龙孟然应道，这才松开了顾佳雅，帮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顾佳雅看着他下楼，出了客栈，翻身上马，尽显威仪，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她了，在人前便成了不苟言笑的九王爷。

　　　　与这些精心挑选出来的战士一模一样，身负重任，保家卫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直到队伍走出视野范围，再也看不到，顾佳雅这才收回了视线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阿南，阿南？”

　　　　顾佳雅推开门，桌上放着一根细长的柳枝，却没有人回应。只见床上有一个人形隆起背对着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好啦，王爷已经走了，你出来吧。”顾佳雅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的倔脾气可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朝床边走过去：“都说了王爷过一段时间就回来接你，要乖乖和娘等王爷回来。”

　　　　阿南仍然没有做声。顾佳雅觉得有些奇怪，中午吃饭时还好好的，难不成是生病了？

　　　　想着便一把揭开了被子，只见阿南被绑着手脚，已经昏了过去，还未惊叫出声，顾佳雅只觉脖子后面猛地一阵钝痛传来，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隐约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哪见过。

　　　　等顾佳雅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上。手脚被反绑在身后，阿南也靠在自己旁侧，跟自己昏迷前所见到的一样，但能见到明显的胸廓起伏，证明还有呼吸，顾佳雅这才松了口气。

　　　　马车里除了她们二人还有一个男子，眉毛又粗又黑，身形高大，鼻子像是鹰钩一般高挺，一看就不是中原之人。看到她醒来只幽幽转过来看了一眼，并无任何反应。他的瞳孔是绿色的，像只藏在暗中的猛兽。

　　　　顾佳雅心中戒备顿起，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以自己现在的状况，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还带着个阿南，挣扎也是徒劳。自从自己离府之后，江湖上关于圣女的消息就被司徒蜀月封锁了，在西域这几年也无人寻来，看来不会是为了圣女而来。

　　　　这男子一看便是异族人，地处羌族与中原的交界，难不成是上次绑走阿南的那帮羌族人，怎地这般阴魂不散，正好司徒蜀月和龙孟然一个都不在身边，只能靠自己了，既然这般，不如先打探一下究竟是什么情况再见机行事。

　　　　顾佳雅斟酌了一下用词，咧嘴凑了个笑脸，道：“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那男子打量了她半晌，面无表情应了一句：“去见公主。”

　　　　公主？什么公主？白雪公主？顾佳雅一脸懵逼，这事情超出她的意料范畴，虽然她的朋友圈子比较广，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啦，什么武林盟主啦，但是公主这个名头倒是第一次听到。

　　　　难不成自己身边还隐藏了一个公主级别的人物？自己无意中把人家得罪了，这次趁机要把自己绑了去问罪？

　　　　顾佳雅正天花乱坠地猜测着，马车外正好有一人探头进来查看情况，赫然是前两日她与龙孟然在集市看到的那个书画摊摊主！

　　　　“最好给我老实点。”那男子换了身穿着，当时的那股穷酸迂腐的气息也散去了不少，但五官绝对是同一个人，说明之前卖画的形象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伪装。这张脸的出现，让顾佳雅立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在脑袋里联系了起来。

　　　　她想起来，龙孟然当时买下了摊子上所有清泉公子的仿品，里面有一副是当年她在王府时送给缪清雪的《踏雪寻梅》。这副画不曾拿到市面去售卖过，缪清雪为了维持她在龙孟然心中大度的形象也一直挂在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