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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他看着看着便会愣了神，不知在想什么。

　　　　但那又如何，到底王爷如今在烟雨楼。缪清雪这般想，便对那些不尽人意的细节没了所谓。

　　　　合欢堂中龙孟然平日里常用的东西大多数都被搬去了梧桐苑，房间一眼看上去便空了许多，服侍的小厮给龙孟然更衣时试探地询问要不要去梧桐苑拿回来，龙孟然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用。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我自己去。”

　　　　其实对那天的事他早已消了气，只是心中总有一层捅不破的纸，蒙在心尖，蒙在他与她之间。那日他在烟雨楼救下缪清雪，等太医来看过之后就回了梧桐苑，本想跟她说明情况，怕她多想，却没想她竟避开了门口众多侍卫私自逃了出去。

　　　　那时小桃还在厨房准备晚膳，连顾佳雅何时不见的都不清楚，只说不久前她还在院子里与一男子聊天，那男子正是之前救过她的司徒蜀月。

　　　　龙孟然听后大怒，心想她如今胆子越发大了，竟敢与陌生男子一起出逃，又担心她如今头上冠着圣女之名，如果那人心图不轨，或是遇到其余江湖高手可如何是好？

　　　　小桃被吓得不轻，连忙跪下请罪，他一心只想知道顾佳雅的去向，只冷哼一声道你自己看着办，略一思索，便急忙赶去了春风楼。

　　　　到了春风楼，找人一问才知原来顾佳雅的确来过，同行的还有一绯色衣袍的男子，长相十分俊美。龙孟然这才松了一口气，派了人出去搜寻，找到人只需暗自保护其安全就好，自己坐在春风楼一直等到她回来。

　　　　她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身后却跟着一个人，还帮她拎着东西。他心中顿起一股烦躁之意，阴沉着脸。她亦不肯示弱，句句话里都带着刺，其实他只是想说一句：“你没事就好。”，但还来不及说出口，便与她起了争执。

　　　　回了王府，小桃兴许是自责，一直跪在地上等顾佳雅回来，她的每一句话里都是敌意，甚至为了一个侍女向自己下了跪，她说是我执意要走，求王爷责罚。

　　　　责罚。龙孟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将她压在身下攻城掠地，他觉得自己疯了，他的心里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大雪，落下的痕迹却是火热的，紧紧缠绕着他，他用这被火焰燃烧的躯体覆上顾佳雅，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第一卷　第48章　一日不愿，我便等你一日

　　　　龙孟然一一亲吻过她的下巴，耳垂，脖子，他的力道很大，让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像是一头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眼睛里满是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顾佳雅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带着喘息，又像是被逼迫的哽咽，他的动作因此顿了顿，终究还是不忍。

　　　　就在龙孟然这一愣神的瞬间，只听到啪地一声，顾佳雅趁机挣开了束缚，用了十足的力道给了他一巴掌。

　　　　他终于回过神来，对上顾佳雅惊惧的眼眸，里面有害怕，有惶恐，还有他不愿意去直视的失望。

　　　　其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早该摸清了顾佳雅的性子，对人好对自己狠，对感情之事十分谨慎小心，若是逼急了便是倔犟要强的主，从来都未在自己面前示过弱。

　　　　他明知她的刚烈，也曾亲口承诺过不会逼她，要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天，可此时此刻，同样也是他亲手毁了这些日子以来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好感，连那些似有似无的柔情脉脉都一并摧毁了。

　　　　她不是能因此就甘心顺从的人，所以她一滴眼泪也没有。

　　　　龙孟然后来想，是自己伤了她的心。

　　　　可他并无悔意，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再无重来的机会。他都不见她，只是因为自己出身尊贵，为了顾佳雅也算是五次三番地讨好，她不接受就罢了，还这般伤人，难免会气闷了些。

　　　　但这样的气闷并未持续太久，在服侍的小厮提出要去拿回放在梧桐苑的东西时，龙孟然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那日下了朝，龙孟然回到王府便直奔了梧桐苑，顾佳雅正躺在院子里闭着眼晒太阳，上午的阳光十分柔和，让人忍不住有睡回笼觉的念头。她足不出户，终日散漫，连头发也懒得束，长发像瀑布一般散在美人椅上，别了一朵早晨新摘的栀子。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睫毛下映出了一圈光影。龙孟然站在门口看着，连呼吸都顿了顿，做了个手势示意侍卫不要出声惊扰到她。

　　　　他之前住在梧桐苑时，遇到天气晴朗之际，会坐在院子里看公文，顾佳雅闲来无事，便会坐在旁边找自己搬过来的书看，经常是看着看着就会睡过去，龙孟然注意到之后便会走过去坐在旁边，轻轻将顾佳雅的头搬到自己的腿上，好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他轻声走了进去，见桌上有一副未完成的画，画上是漫山遍野的桃花，一片烂漫之势，风过无痕，只有花瓣在随风摇曳。

　　　　春风十里不如你。

　　　　龙孟然心底突地想起这句话来，心中似有无限柔情一同被这句话勾了出来。他看了顾佳雅半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顾佳雅本就没有睡熟，还以为是小桃来了，便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缓缓睁开眼。入眼就是龙孟然那张冷峻的脸，半月未见，似乎瘦了一些，使得脸上的线条更加分明。

　　　　顾佳雅有些愣，懒腰伸到一半，手还举在半空，就这般怔怔地看着他。

　　　　龙孟然也不解释，只伸手将眼前人径直搂进了怀中，因他是站着，顾佳雅只能贴到他的胸口下方，他柔声道：

　　　　“明天就是七夕，本王之前说要带你出去走走，你在这府中也闷得慌，明晚上有灯会，咱们去看看，给你解解闷，好不好？”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给顾佳雅一种不真切的感觉。莫名地，她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不回答他的问题，故作冷淡：“王爷今日怎么来了？”

　　　　龙孟然没有松开她，听到她对自己一贯的语气，这才勾起嘴角笑了笑，接着道：“我下了早朝便过来了，连早膳都没来得及用，你好歹也该给我做点吃的。”

　　　　顾佳雅眼中也涌起了笑意，终于放软了语气应道：“王爷倒是赖上我梧桐苑了，月钱本就不多，柴米油盐的开销却从不见有添上的银子。”

　　　　“这王府大大小小的账务你都可以管，又何必在乎这点流水银子，莫叫底下人听见了说你堂堂九王妃竟这般小气。”龙孟然轻笑一声，玩笑道。他这才发觉这段时日里不曾与顾佳雅斗嘴上功夫，自己是如此地想念。

　　　　顾佳雅只注意到“九王妃”这三个字从龙孟然嘴里说出来，他说得这般自然，一点停顿也未有。

　　　　“我本就是这般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之人，王爷应该最了解才是。”她站起身，定定站在龙孟然面前，回应道。

　　　　“本王自然清楚。你不仅小气，还十分刻薄，行事说话从不顾忌他人感受，自私自利，任性妄为……”

　　　　他一口气说完，见顾佳雅的眼神暗了暗，这才露了笑，直视她的眼睛，认真道：“可是这些本王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顾佳雅睁大双眼，似不敢相信方才所听到的话，还未有所反应就再次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入，只听龙孟然又郑重重复了一遍：

　　　　“本王喜欢你的一切，你的好与不好，本王都可以接受。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龙孟收紧了抱着她的手，顿了顿又说：“我来向你认错，你可以不原谅，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你若一日不愿意，我便等你一日，等你有一日肯自己抱着我，等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本王身边。”

第一卷　第49章　花有百日红

　　　　顾佳雅闻言，身子随之一僵，睫毛微颤，似被惊动。

　　　　“王爷……”

　　　　“你不必此刻便有所回应，我既说了，便不会再食言。”龙孟然出声打断了顾佳雅的话，又补充道。

　　　　顾佳雅抬头，见龙孟然眼神笃定地望着自己，心头像是突地漏了一拍，就此乱了章法。

　　　　她在脑中思索应答，却迟迟未曾开口，语言在此时是如此无力的东西，一念之间，她踮脚便凑了过去。

　　　　龙孟然只觉唇上一凉，像是不敢相信般睁大了眼，只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立即将被动化为主动，给出了回应，唇齿缠绵，根本不需要言语。

　　　　这吻一开始的时候是温柔的，许是上次之事留下了心结，龙孟然像是生怕弄疼了顾佳雅一般小心翼翼，就算是顾佳雅自己主动凑上来也心有顾忌，在这样的时候，顾佳雅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轻轻咬了龙孟然一口。

　　　　像是一个暗示，一触即发。

　　　　龙孟然将顾佳雅抵在桌上，两条手臂放在她腰上帮助保持平衡，随即加深了这个吻，顾佳雅没想到他的攻势这般猛烈，被亲得七荤八素，她刚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般胆子，现下算是自食其果，才在心中暗骂自己定是色胆包天，鬼迷心窍才会这般。

　　　　罢了罢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顾佳雅将心一横，推了推龙孟然，在他耳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你若负我，我便趁你熟睡之时拿把剪子将你阉了。”

　　　　龙孟然明显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被她这话逗笑了，存心取笑道：“若是阉了我，那你怎么办。”

　　　　“你！”

　　　　顾佳雅涨红了脸，知道自己毕竟是女儿身，在这一话题上定是要吃亏的，便不再反驳，见自己唇边的耳垂莹白光滑，冷哼了一声便含进了嘴里，还故意咬了一口，咬完又舔了舔，像是怕咬疼了他，以示安慰。

　　　　龙孟然只觉得一股火焰直蹿下腹，情欲根本不受控制，揽着顾佳雅腰肢的手骤然收紧，顾佳雅还浑然不觉，偏了头看他，姿态天真娇憨，眼睛中似带了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龙孟然口干舌燥，将顾佳雅一把横抱起来大步走向了屋内。顾佳雅一惊，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脖子，眨眼之际便又被人贴贴实实地压在了床上。

　　　　龙孟然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低头便又将嘴唇覆了上去，顾佳雅彻底乱了呼吸，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杂乱无章的亲吻堵了回去。

　　　　顾佳雅的耳根都在发烫，手里紧紧攥着龙孟然的衣带。龙孟然怕她被床沿咯得不舒服，便抱着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顷刻间便变成了他在下而顾佳雅在上方趴在他胸前的姿势。

　　　　顾佳雅本就没束发，发间的那朵栀子经这么一通闹腾正好掉在了龙孟然身上，香气扑鼻。

　　　　“好香。”龙孟然哑声道，目光却死死盯着顾佳雅。

　　　　正是朗朗白日，龙孟然进来时只随手掩了门，屋内虽闭了窗，光线倒是充足得很，彼此神态表情皆看得清清楚楚。顾佳雅脸上红晕一片，有些不好意思，作势打了他一拳，拣起那朵开始泛黄的栀子丢下了床，低声道：

　　　　“这花就快谢了，留着也是无用。”

　　　　“你戴着好看。”龙孟然勾着嘴角，眼中泛着温柔的光芒。

　　　　“王爷可知花无百日红，人也是一样。经不起岁月摧残，终有人老珠黄的一天。”顾佳雅垂下眼眸，语气淡淡。

　　　　龙孟然闻言，也不躲闪，伸手捧了她的脸，叹了口气道：“你总是这般，为何就是不信本王。”

　　　　“我不是不信王爷，只是世事无常，王爷平时身处朝堂之上，想必也见多了人心之善变，王爷难道不曾心惊过吗？”顾佳雅不看他，终是说出这一番话，带着七分试探，也带着自己三分的不安。

　　　　“我在朝中周旋，揣度人心，行事处处三思，正是因为见多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更觉得在你面前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有多难得。”龙孟然静了半晌，手上的力道并未有任何松弛，说：

　　　　“在你面前，本王想笑便笑，想说便说，无需顾忌，也无需隐瞒。倒是你，明明可以把人照顾得很好却偏偏不会照顾自己，对身边人这般好却不会善待自己，明明心中很在意却从来不说，难过委屈也闷在心里，与人较劲起来这般决绝，可知本王心中又有多难过。”

　　　　顾佳雅不做声，只定定看着他。

　　　　“我虽不知你来京之前在吴地老家发生过什么事，但曾叫人去调查过，只查到你家中自幼父母双亡与弟弟相依为命，我曾猜想是否因为如此，你才对这世间的感情如此失望，所以不敢将自己真心付出。我在朝堂上见你那状元弟弟为人温和，怎地你却是这般伤人伤己的性子。”龙孟然颇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道：

　　　　“但也无妨，你伤人一分，我便能容你一分。你说花无百日红，人也一样，我偏觉得你在我这里怎样都是好的。我只希望你相信，我对你是一片赤子诚意。”

　　　　龙孟然说完，也没有再动作，只耐心等着顾佳雅回应。顾佳雅仍一动不动，其实本意很想笑一笑，想说自己信了便是，却藏不住早已红透的眼眶，连带着鼻子都红红的，像一只咽呜的小动物。

　　　　龙孟然连忙伸手想帮她擦去，却根本擦不尽，兴许是压抑得太久，这一发便不可收拾。先是一颗颗掉下泪来，后来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再变成失声痛哭。

　　　　龙孟然心疼得紧，心想一个姑娘家怎么连哭也这般无声无息，也不知以前她一个人受了欺负的那些夜晚是不是也是这般自己在被子里落泪，第二日又装作什么事都未发生过。

　　　　只能用力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抵着她的头，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将她牢牢锁住。恨不得再抱紧一些，能融进血肉里，就此合二为一。

第一卷　第50章　夕阳温柔比不过情意

　　　　顾佳雅哭到后来累了，躺在龙孟然怀里便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已是当天的傍晚，算了算时辰，自己竟睡了四五个时辰。只觉得很久不曾睡得这般安心，沉到连梦也未做。

　　　　龙孟然不在房中，顾佳雅掀开被子下床，只见小桃一人在院中清扫落叶。

　　　　小桃见顾佳雅醒了，连忙去端了一盆清水来帮她梳洗。顾佳雅嫌麻烦，说：“这马上都快天黑了，我梳洗打扮给谁看啊。”

　　　　小桃一把按住顾佳雅的肩头不让她起身，拿过角梳给她梳头，道：“那可不行，王爷下午出去时说了，他晚上会在梧桐苑用膳。”

　　　　“什么？！”顾佳雅连忙按住小桃的手，惊道：“王爷一会儿要来？”

　　　　“是啊。”小桃点了点头，笑眼盈盈：“今儿下午宫里又有人来了王府，请王爷进宫一趟，王爷走时特意嘱咐我晚膳就和从前他在梧桐苑时一样，他迟些便回来。”

　　　　顾佳雅闻言立即照了照镜子，见自己一副散漫的模样，说得好听还能勉强叫凌乱美，但与龙孟然今时不同往日，怎么能这般不注意印象就见他。

　　　　“小桃你快去把我那件蓝色的纱裙拿来！还有上次蜀月给我带来的那盒胭脂，说是好闻一些的那盒！”

　　　　顾佳雅手忙脚乱，偏偏因为上午眼泪留得太多的缘故，睡了一觉之后眼睛肿了一圈，生生比平时小了一倍。

　　　　捣腾了半晌，在小桃的帮助下，顾佳雅这才收拾出一个王妃该有的模样来，虽不算是很正式的打扮，但凭此也足够吸人眼球了。顾佳雅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左看右看，除了眼睛小了点，倒也还算满意。

　　　　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纱裙，盘了高高的发髻在脑后，薄薄地抹了一层胭脂在脸上。龙孟然回来时，正见她对着镜子在描眉，其实原主的一对柳叶眉弯弯的，颇有灵性，但她总觉得眉头纤细了些，显得人太过柔弱。

　　　　“淡妆浓抹总相宜。”龙孟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佳雅连忙抬起头，见他缓缓朝自己走过来。

　　　　经过了上午一事，顾佳雅见了他反而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些年来已经许久不曾在人面前哭过，还哭得这般伤心，中途还顺手扯了他的衣袖来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到了事后才觉得尴尬。

　　　　“王爷回来了。”顾佳雅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迎了过去。

　　　　“恩。”龙孟然嘴边挂着笑，从上到下打量了顾佳雅一番，夸赞道：“好看。”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王爷说的可是西湖风光，与我又有何干系？”顾佳雅故意扬了扬下巴，莞尔一笑。

　　　　龙孟然笑着执了她的手，吩咐小桃下去准备晚膳，拉着顾佳雅在椅子上坐下，道：“好景和美人总是相衬的，美人有时可比好景更为动人。”

　　　　顾佳雅闻言脸一红，心道这一张花言巧语的嘴，不知让多少女子折服过，一听便知是情场老手了。

　　　　便转了话题，随口问道：“早上刚退朝，下午皇上又召你入宫做甚？”

　　　　龙孟然也不再贫嘴，正色道：“最近挨着羌族的边境发生动乱，半月前有两名羌族士卒误闯入我朝戍守军营，与我国将士发生争执，打了起来，双方都负了伤，羌族首领命人送了一封信给皇兄，说要替他的族人讨个说法。”

　　　　顾佳雅凝神听着，说：“羌族的领土在我国边境戍扎地的东南外三十里，一向是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