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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女不服来战-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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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北抿紧了唇。
  他看向段嘉禾,冷笑,“公主殿下,不是说公主殿下有预言的能力么?公主殿下倒是说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段嘉禾没有开口。
  自从见了程阮和阿远就在她面前消失之后,她就好像失了魂魄似的。只会一遍一遍地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究竟是如怎么样的呢?
  谁也不知道。
  到后来,她也不念了,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坐在那里,无人知其神属。
  然后?
  然后……谢云璋便已经回来了。
  同时带来了公孙贺泽已死的消息。
  冯北以为她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不说话,却不想段嘉禾却笑了一下。站起了身来。
  “我一个弱女子,那里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有一条路罢了。”
  她凑近冯北。蓦然伸手,抓住了冯北握在手中的那柄大刀。
  冯北颜色一凛,猛然回握,同时转动刀柄,将它整个画了一个圈。
  正对着段嘉禾的脖子。
  他原本以为,段嘉禾为了保命,必然会躲开。却不想,她竟全然没有躲,居然就站在原地,任凭那刀直接划破了她的脖子。
  冯北猛然睁大了双眼。
  而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是长老会里的人,对陛下(段承佑)一贯来都无原则的宠爱这个女人早就厌恶透顶。诸长老也同样是这个意思。
  这次来,并不是奉了段承佑的命令,而是大长老的。
  在临行前,大长老语重心长的跟他说道:“段嘉禾是个祸害,非死不可。你此去西唐,一切要便宜行事。——记着,不要把你自己给兜进去。”
  他一贯小心行事,本来有更严密的计划,让所有的人都挑不出他的错误来。
  却没有想到段嘉禾居然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招。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眼神里带着威胁。
  同行的人顿时便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云璋在外的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了,他已经能够听见墙外的脚步声。
  他猛地抓回了刀,就地一斩,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转瞬间就已经飞离了地面。
  所带来的人和他做了一样的选择。
  只有段嘉禾,身形委地,再也站不起来。
  其实她还有知觉,能够看到他们都离开,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传来的疼痛,带着那么一点儿凉。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她想。
  来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晃眼儿的从她眼前闪过了。
  段承佑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跟程阮的对立,程荑的丝毫不给面子,祝华容当时失望的眼神……
  她突然想,那些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不管是段承佑给出的真心,还是最终坐拥天下的那些权力,本来都不是自己的……只是,为什么那个时候偏偏被迷了心窍了呢,为什么一定要去争呢?
  放不下,舍不掉,狠不下心,总是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她想,她大概从来都不适合在这样的时代生活。
  她突然很想回家。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勉力地牵动起来嘴角,笑了一下。
  然后,那笑容便消逝了。
  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鹭鸶也离开了
  
  鹭鸶是在傍晚的时候出声的。
  阿远去打了几只兔子,带回来烤。因着二人身无分文,也并未带调味的物什,所以只能忍受着没有味道的兔肉。
  但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是一样的心不在焉。
  鹭鸶就是这个时候唤了一声:“程阮。”
  程阮的动作顿了一下,“恩”了一声。
  鹭鸶沉默着。
  程阮也沉默了一下。
  过了好久,她才问道:“事情是不是结束了,你要走了,对么?”
  鹭鸶点了点头。
  它突然苦笑了一下,“程阮,记不记得先前,在程婧进来之前,我明明有话要跟你说来着?”
  程阮点了头,“你说。”
  “我那个时候问你,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自己厌恶的样子,自己转过头来回看自己做的事情的时候,如果后悔了怎么办。你说只要自己不后悔,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就好。——可是,可是,程阮,我对自己都有愧啊。”
  程阮没有说话,只是垂低了眉眼,映衬着跳跃的火花,默默地听着它的话。
  “程阮,你一定看得到我这些年来的异样,也一定在揣测我这么异样的原因。你心里肯定都有了想法,对不对?”
  程阮不知应该如何作答。
  抿了抿唇,她唤:“鹭鸶……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
  “可是那些明明不是她应该承受的啊!”鹭鸶突然尖锐地叫了起来,只是,吼完这一句,它的声音却又消失了,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尽管看不到。程阮却能够想到它倒在地上,面容一定很悲戚。
  “程阮……你知道么程阮……那些都不是她应该承受的。上面放了错误的人进来,来补全这个世界,并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依然是曾经那个程婧。我一直以为她就是她,所以一直不遗余力地让你去对付她。——但是,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才发现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凭借本身所处的世界的高出一等。对别的世界肆意插手。肆意安排。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情。但是——我停不了,我停不了你知道么程阮。——我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从端点的指挥,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反抗。”
  “——可是程阮,我后悔了,我后悔了,真的。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我……”
  鹭鸶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声。一点一点的渗透进程阮的耳朵里。到最后,连她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了那样悲戚的哭声。
  程阮沉默着。
  事实上。她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面那些悲戚的情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觉得几近窒息。
  鹭鸶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一直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它的声音才又恢复从前的样子。
  “程阮。你的任务完成了。”
  程阮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茬。
  从鹭鸶开口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就闪过了程婧死亡的消息,完全不需要它再次来进行提点。
  鹭鸶苦笑了一下。“本来还应该计算经验值什么的,可是我后期完全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什么都没有做。——程阮,我给你一个丸子罢,就像你们这边说的修仙那样,这个丸子能让用下的人踏入修仙的门坎儿,长命百岁,长生不老,都可以实现。——我大概……只能给你这个了。”
  它在内府里看到程阮没有表情的面容,苦笑,“虽然我知道……其实你也并不想要这样的东西。”
  ——怎么会想要呢?她生来是以人而生来的,周围的人也都是人。那么,如果有一天,周围的人都死去了,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活着,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永远的独孤常伴,远不如死去更快乐。
  鹭鸶明白她的心情,却还是固执地将那东西留了下来。
  它跟程阮挥了挥手,却说不出再见来。
  只能嗫嚅了一下嘴唇,然后,飘然而去。
  程阮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而后,不论她怎么去唤鹭鸶,鹭鸶却都没有回应了。
  她突然苦笑了一下,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而后,她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星子的光芒越来越淡。
  天亮了。
  ——————————————————
  谢云璋怎么都找不到程阮。
  他询问当时就在近旁的襄雪,却只得到程阮和阿远原地消失的不靠谱的答案。
  他抿了抿唇。
  “将此事封锁,不能让外面有一丝一毫的流言出来。”
  襄雪领命而去。
  公孙贺泽被抓时就知道大势已去,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再度听到段嘉禾的名字的时候,谢云璋只觉心中愤愤。他和公孙贺泽不一样,他手中握有全面的信息网,所以也能很容易地就推测出段嘉禾其实是在强撑的结论。然而,也正是这样的强撑,让程阮跟阿远失去了消息。
  他想到他们现今下落不明,心中就泛起难言的疼痛来。一寸寸地侵蚀,像潮水一样,翻来覆去地拍打到岸上来,定要淹个几回方才罢休。
  这样的恨意太浓烈,于是他次日就向申屠封上了折子:公孙贺泽逼宫,有明显的不臣之心,陛下富于春秋,此事若不杀鸡儆猴,恐还会有别的人继续来凑这个热闹。
  申屠封手压着折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道:“丞相,古往今来并没有这样的先例,何况这刑罚也委实太严重了些。”
  ——言下之意,若真是这样做了,他就会担上一个暴君的名声。
  谢云璋拱手道:“陛下若认为这个法子可行,那么剩下的,便交给微臣来办罢。”
  申屠封细细地看了看他。
  半晌,他方才笑道:“那便依照丞相的意思来罢。”
  谢云璋领命而去。
  只要申屠封不阻拦,那么别的,也就不足为惧了。
  于是,崇德四十年秋,颁下了这样一道旨意:公孙贺泽勾结北汉,率军逼宫,不臣之心昭昭。今处以剐刑,以儆效尤。
  坊间都传言是谢云璋在背后操控,以除掉一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政敌。
  谢云璋知道之后只是一哂,确实亲自去了考试,看着侩子手行刑。
  刑法持续了三天。
  公孙贺泽骂道最后连气力都没有了。
  却还是不能抵消谢云璋心中的恨意。
  ——阮阮,你在哪儿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遇见乐正陈羡(上)
  
  阿远揉了揉眼,看见程阮笔直地坐在火堆旁,发上带着清早的朝露。他愣了一下,“母亲,您一宿没睡?”
  程阮听见动静,转过身来,“醒了?收拾一下,我们便上路罢。”
  虽则来此才半日,但所有的事情都打破了阿远对于程阮的一贯认知。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是柔弱的,跟西唐所有的闺秀一个样,总是清淡的笑着,神情里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他是一贯知道四姨母(程荑)曾是在江湖待过一段时间的,所以尽管四姨母表现出来的样子仍是温和的,他见着,却也会觉得其中有些江湖儿女的习气在。
  他这样的想法并不存在贬低,相反,他有些羡慕,不受拘束的。他羡慕圆圆那个姐姐,有这样一个传奇的母亲。小时候也非常喜欢去四姨母的府上玩。就是因着四姨母曾经的江湖经历。
  然而这一次,却莫名地颠覆了他一贯以来的认知。
  原来母亲也是极厉害的,虽则平素一贯不显山不露水的。
  这样的事情让他觉得很是好奇,但是他却也忍住了没有问,只是同程阮一道起身,向主城走去。
  马嵬驿背面翻过危山山脉就是汉城,这也是为什么阿远会说此地距离北汉更近的原因,因着马嵬驿此地本也是在危山山脉里头,在它的南部边缘。
  纵然只是边缘位置,但到底危山本身势高。是以行走在其中,依然有被山势包围之感。
  程阮在脑海中将马嵬驿整个城的地图过了一次,在心中想了想凌波楼一贯以来的分布,决定先去扶风郡。
  扶风郡是马嵬驿的主城,在马嵬驿整个地界儿的中南方向。最是平稳。
  因路途到底漫长,程阮便将一些不很重要的首饰取了下来,当了些银两来,另换了衣裳,雇了辆马车,同阿远一道向那边行去。
  马车夫是个蛮爱笑的汉子,长得高高壮壮的。模样却有些憨憨的。一路上却都说起来一些家长里短的小故事。还有些神奇的传说,阿远自幼看掌故,和那人也还算聊得来。后面索性嫌在马车里闷得慌。便跑出去,坐在车延上,跟那汉子一道说起话来。
  程阮在内里能听见他的声音,也算放心。便由着他去了。
  虽然鹭鸶早些年的时候说起来它先前给程阮的那本轻功册子非常厉害,程阮这些年来一直在练着。具体怎么样呢。程阮没有跟人动过手,自然不清楚。只是耳朵眼睛却明显比先前好用的多。一些轻微的声响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马车行了两日日,因着程阮归心似箭,所以硬生生地将形成压短了些。等到了扶风郡的时候。车夫已然有些疲惫。程阮看着愧疚,只好多给些银子做补偿,并邀请他一道用饭。车夫憨憨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还要回去看看妻子儿女。便驾着马车不见了人。
  都是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
  程阮见了,低下头来,不知怎的,眼中竟有些水汽。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样的情绪压了下去,在阿远看来,她也不过是低了一下头罢了。
  鹭鸶给出的地图比程阮想象的还要方便,到了扶风郡的时候,程阮再去看那地图,却见地图全不似原来的样子,放大了不少,哪里有客栈,那里都商户,都一目了然。
  程阮在那上面搜寻了很久,终于见一宅子,正是写的“凌波楼”的字样,便细细看了位置,领着阿远向那边行去。
  阿远随着程阮走过去。因见她毫无半分凝滞,一时忍不住问道:“母亲先前来过这里?现下是往什么地方去呢?”
  程阮想了想,也不愿阿远将自己看作是奇怪的人,遂点头应了,道:“现下是去凌波楼。”
  阿远不免惊讶。
  程阮见了,笑着道:“因你一贯在锦官城里长大,对武学也并无太大乐趣,我同你父亲便并没有告诉你。——凌波楼的人原出自你祖母(陶饶然)手下,后才被你父亲发扬光大起来。”
  阿远已经惊呆了,怎么都想不到原来竟有这样一层在里面。
  凌波楼离扶风郡的城门本也不远,是以很快就到了。程阮将先前乐正给过来的那块玉佩递了上去。
  管事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阿远,一时有些摸不清来路。
  虽则谢云璋在知道程阮消失的消息后就着令各方调查,但人力终究赶不上鹭鸶当初用出的技能。所以离得稍远的地方,也还没能得到这个消息。
  管事看了看玉佩,确定是真物。想了想,延手先请程阮入内,让人好生招待着。一面却又赶紧让小厮去寻另一个能做的了主的人来。
  管事摆上茶来,让程阮并着阿远先用。因他并没有见过谢云璋的家眷,所以也不知这便是程阮和阿远。但又不便于开口询问,只好小心翼翼地问起来她们来此的目的。
  程阮笑了一下,轻轻扣了扣茶盏,道:“你不必紧张。你既已经去叫人了,不妨说说最近是谁在这儿?”
  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敏锐,不免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方才道:“是……”
  他的话音并没有说完,程阮却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她扣着茶盏往外面望过去,却见那人正走进来,倚在门边,狐狸眼轻巧地勾了起来。
  “阮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程阮一愣,坐起身来,“乐正?”
  乐正笑了笑,目光扫过来,看见程阮身旁坐着的那个少年。
  “这是阿远吧?阿迁(谢云璋)来信倒是提起来过这个孩子,却一直没有见到过,不想都长这么大了。”
  程阮笑道:“你可是大忙人呢,这些年竟都没有回过西唐,上次见你,却都已经是十年之前了。听闻陈羡从咏梁过来就一直跟着你在东梁,也没回去?可是真的?”
  是揶揄的口吻。
  ——暗示他好事将近的意思。
  乐正笑了一下,走过来,像以前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恩,是真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遇见乐正陈羡(下)
  
  管事早已看清神色,退了下去。乐正在程阮的一旁坐下,坦然接受阿远偏着脑袋的打量。
  程阮遂道:“这是乐正府的公子,同你父亲是多年的好友。”
  阿远笑着见了礼。见他们有话要说,遂先行退了出去。
  程阮遂问道:“先前我听阿九说起来,陈羡此番要带着兵马从东面推进,造成北汉的前后夹击捉襟见肘的形势。这个时候,你不在东梁主持大局,却怎么到了马嵬驿来?”
  乐正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道:“东梁那边有澹台越在做主,我自然就可以轻松些。——我不放心陈羡去打仗,遂带了她来这里散心。她也在,你要不要见见?”
  程阮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姑娘了,听他这话,怎么会听不出来其中转移的意思,大概又同军机有关。她无心于此,遂笑了笑,“陈羡也在这里?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她如今可好?”
  乐正笑,“我去寻她来。你在这里待几日?”
  “本说今日便回锦官城的,既然陈羡在这里,那便索性留几日好了。——只是要劳你同那管事说说了,递封信回去,省的阿九担心。”
  “好。”
  乐正应了。
  他并没有问起来她来此是为了什么,就像他自己的目的一样。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
  陈羡很快就出现了。先看到的是在屋檐下坐着的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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