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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内助[金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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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们一一将茶盏收走,石清妍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看向楼晚华,笑道:“楼姨娘当是会写字的吧?”
楼晚华谦逊地说道:“勉强能写几个字。”
石清妍笑道:“给楼姨娘设座,就在我对面坐着。”
楼晚华听石清妍一口一个“楼姨娘”,只觉得石清妍在拿着针一针一针地刺她的心,颔首说道:“多谢王妃抬爱,婢妾不敢坐。”
石清妍笑道:“叫你坐你就坐,本王妃有要事要拜托你呢。”说着,瞧见醉月搬了凳子将凳子放在小几另一侧,便将小几上原本摆着的纸墨笔砚掉了个身,好便宜楼晚华来写字。
楼晚华站得累了,两个娇生惯养的膝弯一抽一抽的,顶不住这身子的疲乏,便在吴佩依的眼光中在石清妍对面侧身坐下,坐下后,因瞧见石清妍脸上被衣褶印出的浅浅痕迹,眼角抽了一下,因跟石清妍的脸凑得太近,便不自在地低下头。
吴佩依艳羡地看着楼晚华,心里冷笑不已,暗道问会不会写字只是借口,摆明了是石清妍不敢得罪楼晚华拐着弯请楼晚华坐下呢。
吴佩依正在心里抱怨着,忽地便听到啪的一声,忍不住浑身一警,被阳光晒得有些眩晕的双眼看见地上的木板上空随着那下抽打浮起一层尘埃般的纸屑,随后就瞧见眼光下越发显得脸庞剔透的石清妍开了口。
石清妍手里的柳枝因被太阳晒干慢慢变得弯曲,拿在手上,就似一张没有弓弦的弓,这张弓一段指着木板上的侍寝周期表五个字,另一端玩弄在石清妍的手上,原本她想着拿了鸡毛毯子的,但是又觉鸡毛毯子显得不够正经,于是就叫沉水去弄了柳枝来,这会子瞧见柳枝弯了,她心里又有些懊恼一大早就下了叫沉水去找柳枝的错误决策。
“你们瞧见了吧,这上头写着的是侍寝周期表。你们也知道我这身子是不中用了,”说着,为表“痛心”,石清妍便拖长了声音哎了一声,“这给王爷生儿育女的重担就只能交给你们了……”
楼晚华眼皮子跳了跳,低垂着的眼皮子下眸子转了转,她如今一十八岁,早石清妍两年进府,若是那会子知道先王妃会这么早死,她就该等个两年再进府做了嫡王妃,也免得被石清妍压在身下。
细说起来,这锦王府里头也是每年都能听说几个有了身孕的,但这么些年,锦王府里还是只有三位姑娘,头一个是先王妃所出的楚静乔乔郡主,第二个是已经故去的庶妃之女楚静迁二姑娘,如今十一岁,第三个就是广陵侯夫人肖氏送给锦王的丫头、如今依旧没有品级的禄年所生的也才三岁的楚静徙三姑娘。
如今王妃再不能有子嗣,论起来,当是她楼晚华生下的儿女身份最尊贵。
石清妍并不去看下头人的脸色,又用柳枝指着下头的表格说道:“下面这二十八个表格里头要添上每日侍寝的人名,一个月拢共排二十八天,每月余下的两三天,就由着王爷按着自己的性子去。”
吴佩依虽得楚静乔欢心,但终究有些“年老色衰”,已经许久不再得锦王宠爱,于是听了这话,因心中关切,便忙问道:“敢问王妃,倘若王爷不乐意依着这表行事呢?”说着,因太过关切,又觉身后有人鄙夷地看她,脸上略有些羞赧,一时也忘了来时唯恐被石清妍处罚的忐忑。
石清妍瞧了吴佩依一眼,就知道这人“肤浅”“没记性”,开口道:“这就是我这王妃的职责了,不劳吴姨娘操心。”说着,瞧见站在后头的侍妾们也想探头看清楚这表格,便叫醉月、朝露两个拿去给众人看一圈,远远地瞧见流云磕头后离了这院子,也没劳心多想。
后头的侍妾丫头们看见不过是横竖几道线,上头什么也没写,不由地都失望起来。
“为了尽快叫府里给王爷添下子嗣,这表格上的人名也不能胡乱来填。如今你们且一个接一个地说一说自己的信期,哪一日来潮,几日后退潮一一说清楚,若有葵水不准的,不论丫头姨娘,先报一声,登记个名,就退到最边角的地方瞧着其他人报,之后由着太医调养身子,待三个月之后调整表格,再将你们加进去。除了信期,还有素日里跟谁最亲近,也要登记下来。”
楼晚华许久不说话,两片红唇就似黏在一处,又见吴佩依问了石清妍话后石清妍也不见恼怒,便舔了舔嘴唇,说道:“婢妾有几个不明白的地方,还请王妃指点。”
石清妍点了点头,离得近,就瞧见楼晚华脸上的脂粉因微微流汗花了一些,饶是如此,此时的楼晚华看起来依旧如十五的皓月一般,皎洁优雅。
楼晚华身子更向一边侧了侧,免得口气喷到石清妍脸上,“王府里,只……侍妾加通房丫头们就有三十四个了,其中侍妾十六个,通房十八个,一个月二十八天,要从三十四人中挑出二十八人,这如何取舍?且为何又要问丫头的信期?若是有人为求侍寝,扯谎呢?问了信期后,何必又再问跟谁亲近。”说着话,便优雅地拿着帕子悄悄地将掌心里的汗水擦去。
石清妍笑道:“谁说了一个月二十八人?总要灵活一些,叫王爷有个选择,也免得王爷心里不痛快。这每天侍妾加丫头排上四人,四乘以二十八等于一百一十二人,每天那四个人里头由着王爷挑选一两个,两三个,三四个,王爷为子嗣操劳之时,也能得些乐趣。除去没来过潮的并面目不堪的丫头,咱们府里要挑出一百一十二人也不难。如今聚在一起的都是一等二等丫头,都是有些脸面见过王爷的,想来伺候王爷对她们而言也不是难事。”
楼晚华微微握拳,心道石清妍这是要教唆锦王淫、乱后院呢,于是笑道:“王妃,一个月二十八天,恐怕会弄坏了王爷的身子。”
“王爷的身子自有我操心,楼姨娘此问就有越俎代庖之嫌。问了大家的信期,自然就能推算出大家易于有孕的日子,如此过了三月,尚未有孕之人,暂停排三个月的侍寝,再过三个月后再排上。倘若再过三月仍未有孕,便说明此人不是跟我一般身子不中用就是十分不得王爷喜爱,未免浪费王爷雨露,此人日后再不排上侍寝表,倘若王爷喜欢,便在每月余下的两三日传见此人。倘若有人扯谎,恰逢侍寝之日来了葵水,此人便也不再排上侍寝表。至于问各人跟谁亲近,是因两个女子太过亲近,来潮的日子也会接近。如此排侍寝表的时候,最该将这两人排在一处。且倘若王爷有兴致叫了几人一同取乐,大家彼此相熟,见着面了,也不至于尴尬。”
石清妍软绵绵的话将楼晚华惊骇住,楼晚华不敢看石清妍,便盯着自己保养极好的手面,如此这样一排,将丫头侍妾侧妃通房混在一处,淫、乱尚且不说,更丢了她的身份,如她这等身份的人,如何能跟个丫头站在一处由着锦王挑选,更遑论,依着石清妍的意思,她还极有可能跟个丫头一同□地侍寝。
锦王在楼晚华眼中于女色一道是不可琢磨的,若说锦王不好色,后院里也有几十个女人,若说锦王好色,名为通房丫头的那群人里,除了如楚静徙亲娘那样被广陵侯夫人送来侍寝的两个,其他侍妾房中的通房丫头锦王实际上并未收用过——这事早在一年前她就求证过了;更何况,饶是她自诩聪明过人,在锦王府的两年里,也没瞧见哪个侍妾是因得宠而升了品级的,比如她是因自身家世得了侧妃之位,吴佩依是因讨得先王妃、乔郡主欢心得的庶妃之位,还有些人是因广陵侯夫人的缘故。
因揣测不出锦王对后院女人的心思,楼晚华越发认定了在这锦王府后院里凡事都要以静制动。
“敢问王妃排在哪一日?”楼晚华虽竭力隐忍,却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因心里的愤慨,这话里隐约带着一丝怒气。
石清妍笑道:“我是不中用的人,自是不用再排。我的丫头们心里也不乐意侍寝,她们也不排。”说着,又望向自己的几个新来的丫头祈年、祉年、福年,“你们可要侍寝?”
祈年三个还是处子,听到这问话,不由地都涨红了脸,颤着声异口同声答道:“奴婢心中并无此妄念。”
石清妍笑道:“楼姨娘听到了吧,下头的丫头若有不乐意侍寝的,立时便回去。若回去了,便降为三等丫头,毕竟这年头日子越发不好过,花一份银子请了个既能讨王爷欢喜又能干活的总比请一个只会埋头干活的丫头要实惠。”
吴佩依脱口道:“王妃当真是持家有道。”说完,不由地就后悔了,忙缩了头,暗道今时不同用往日,才被撵了丫头怎就又忘了教训,楼晚华都不吭声,她伸这个头做什么。
石清妍笑道:“多谢吴姨娘夸奖了。”
楼晚华握紧拳头,心道她就不信锦王会由着石清妍这番胡闹,如今她且袖手旁观,等着瞧石清妍如何作茧自缚,于是笑道:“婢妾的小日子这两月有些不准,想来排不上去了。”
石清妍笑道:“可惜了了。那楼姨娘暂且不排了吧,忘了说了,因侍寝的日子近了,有孕的日子也近,为了好调养身子,每七日为一组,排在这一组的人要搬到一个大院子里去住,后院里头这个院那个馆的将好端端的一片地分割成芝麻绿豆大的一块块,看着碍眼的很。回头我叫管家将后院分成八块,一块住着郡主们,一块住着肖夫人,一块住着我,一块住着不能侍寝的人,其他四块,便住着一个月四组的人。”
楼晚华笃定石清妍的胡言乱语实现不了,且又一句将自己撇出去了,便娴静地坐着,事不关己地等着瞧下头人如何做,忽地听到小几上扣扣地响了两下,抬头正对上石清妍的眼睛,不由地心里一跳,暗道这人的眼神怎看起来这么邪气。
“楼姨娘,先将你的名字,前两月的信期写在不能侍寝的那张纸上。”
“是。”楼晚华提笔,却又说道:“便是生不了孩子,初一十五,王爷总会依着规矩……”
石清妍笑盈盈地说道:“楼姨娘莫说了,本王妃将初一十五让出来给大家伙了,谁叫本王妃的身子骨不中用了呢。”说完,惋惜地长叹一声,心想若是一觉跟锦王睡出点郎情妾意来,这满院子里的女人都要守一辈子活寡了,谁也甭想碰锦王一个手指头。
☆7、侍寝周期表七
楼晚华出自诗书名门,平生再也没做过这等屈辱之事,便是嫁入锦王府做侧妃,原本也是风光无比的,毕竟锦王无子,她这侧妃进府之时也是被她身为徐州牧的父亲寄予厚望的。这会子被石清妍一口一个姨娘地叫着,脸上就如挨了一记又一记耳光,待在纸上写下姓名后,便又紧捏着笔要胡诌出一个日子来,忽地就觉面前的目光火热起来,抬头,就见石清妍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笔。
“楼姨娘要三思啊,待写下日子后,太医便要给楼姨娘调养身子,这女子调养身子的药里兴许会有红花的哦。”
旁人不知,但楼晚华自己真真切切地觉察出自己握着笔的手一滑,那指尖出了汗,就似捏不住笔。
“王妃还是如早先一样叫婢妾晚华吧,这样才亲近。”
石清妍笑道:“楼姨娘这话说的,晚华私底下叫一叫就罢了,这会子大家都在,若叫了旁人还以为我要循私呢。”
楼晚华镇定地写下两个信期,便搁下了笔。
石清妍啜了口茶水润润嘴唇,随后问道:“下头的丫头们不乐意侍寝的先走,有哪个不乐意侍寝?留下的若信期准的话,自是要全排上侍寝表的。”
丫头们当中又包括了三群人。
第一群是广陵侯夫人肖氏送给锦王的两个通房,这两个虽承宠甚至生下女儿却又并未做了锦王侍妾,僧多粥少,况且身份卑微,锦王在这两人眼中是吃的着,却又品不出味的,若有个表格能逼着锦王按着日子来她们房里,她们是巴不得立时就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的。因此不用问,这两人是不乐意走的。
第二群是专门在侍妾们与锦王被翻红浪之时隔着一层纱帐递上帕子、茶水,又或者在锦王做完了好事给锦王擦身的,锦王在这些人眼中是摸得着,吃不到。
第一群与第二群人都是打心里想留下,毕竟说起来她们都是锦王的人了,但细究起来,第一群人是确确实实锦王的人,第二群,虽有了个名,却因不曾当真被锦王收用过,便白顶了个名。因此第二群人此时心里思量起来,便比第一群人要劳神的多,倘若就此上了侍寝表,万一抢了主子的宠,惹了主子的猜疑该怎么办?但倘若就此得宠,到时候主子们未必不要巴结着她们。因顾虑重重,是以这群人表态的时候就慢了一些。
第三群人是或被主子猜疑,或等级不够或颜色不出众的丫头,这些人看得见锦王,却又近不得锦王的身。此时石清妍拿了侍寝表这么个大馅饼砸过来,她们也不敢接,虽说不接要成为三等丫头,但倘若就此表明对主子的忠心,只怕主子们会悄悄地补给她们月钱——况且从早先的情形看,石清妍发下去的话未必会有人照着办。
于是第三群的丫头们中有人先跪下羞臊地说道:“奴婢不愿意侍寝。”
石清妍用手支着头,向后看一眼,便说道:“走上前来,在楼姨娘这边登个名字,便去院子外候着,聚集了一群,你们去寻郡主,叫郡主将你们的月钱改成三等的。”
那丫头在队伍里迟疑许久,才起身上前走到前头跪着。
楼晚华又拿了一张纸,在上头写了不侍寝三字,便将那丫头的名字写下。
陆陆续续有丫头上了前头来,不一时,那第三群丫头中便只留下五个有心冒险一搏的,第二群的丫头们犹犹豫豫,却又都跟第一群的两个通房丫头一样留下了。
“这会子留下都是乐意侍寝的,倘若……”
“婢妾不乐意侍寝。”忽地侍妾们之中有人出声说道,随后那人走出队伍,大义凛然地扑腾一声跪在石清妍面前。
石清妍打量过去,见是个编修之女,还没说话,便又听此女慷慨激昂地说道:“王妃也是知书达理之人,何必如此羞辱人?婢妾身在锦王府也是迫不得己,王妃又何必一口一声姨娘揭人伤疤。更何况,青天白日里,王妃怎能将侍寝这等事昭之于众,且还说什么两三人一同服侍王爷……”不知是太阳晒得,还是觉得被石清妍贬低了,一张脸上红彤彤的,就似酒醉一般。
楼晚华心里叫了声好,暗道终于有人敢说话了,想着从凳子上起身,等着听石清妍与这编修之女董淑君说话。
石清妍笑道:“董姨娘这话当真是……”
“婢妾乃是从四品孺人。”董淑君昂首傲然道。
石清妍笑嘻嘻地说道:“你是孺人你骄傲。”
董淑君一僵,皓齿不禁咬上红唇,一扫早先的傲然,语带哭腔地说道:“婢妾并没说婢妾骄傲。”这么一委屈,早先的傲气没了,合着月白绣红梅花夹袄、竹青镶绿萼梅百褶裙,立时就成了一朵饱受凄风苦雨的弱花。
石清妍笑道:“你骄傲不骄傲跟我没关系,但是呢董姨娘,你身为姨娘却又乐意侍寝,未免有些尸位素餐,太过冷艳高贵了。据我说,你若当真不乐意侍寝,我便给你休书,送了你回娘家,由着你再嫁人,可好?”
董淑君背脊一凉,往日里王妃不乐意得罪王爷、得罪其他人,自是不会提出休了谁的话,但这会子看样子这王妃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只怕她未必做不出休了自己的事,嗫嚅许久,口中轻飘飘地逸出一句:“婢妾是有品级的人……”
“就是贵妃也有个被贬的时候呢,董姨娘。”石清妍说道,随即,终于亲眼瞧见了今儿个被她惹哭的头一个人。
董淑君脸上默默地流出眼泪,小小的三角脸上不胜凄苦,暗道自己若回了娘家,不过是个死字,若留在王府,又要被石清妍这般羞辱……思量一番,只觉得自己前路茫茫,进退维谷,一咬牙,便冲小几角上撞去,随之就觉得额头上一疼,人却不似自己想的那般昏厥过去。手指忙捂着额头,触摸到额头上肿了一块却没流出血来,脸上越发涨红,暗恨这会子求死也不能,于是靠着小几的脚呜呜咽咽地哭起来,“王妃、清妍,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你怎这样了?”
“董姨娘,抄了五百遍大悲咒等王爷回来后交给王爷。既然你不乐意侍寝,又不乐意由着我帮你出了王府,便去广陵侯夫人那边的佛堂里念经去。祈年、福年,送了董姨娘去伺候夫人。”石清妍静静地说道,然后由着沉水、醉月将小几摆正,瞧了眼站不起来又似乎跟原先的石清妍十分亲近的董淑君,想了想,便记起这董淑君原是前头那个石清妍的闺中好友,董淑君先石清妍一步来了这锦王府。想起来了,便明白了这会子董淑君有胆子说出“不侍寝”多半是“恃宠而骄”,以为她不敢拿她怎么样。
董淑君呜呜地哭着,随即就觉自己被祈年、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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