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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快陪我困觉-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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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吴尽夏手持的这盒妆粉,却是被灌了满满的铅粉,抹在皮肤之上没有细滑润泽的触感,更别说她潜心匀入其中的芍药花香,根本没有半丝香气袭来。她定了定神,侧身与唐琮说道:“王爷,我怀疑是有人冒用名号,招摇撞骗谋取不义之财。”
“可有证据?”唐琮闻言,眉峰微皱。
吴尽夏将笃定之事细细说了,只见唐琮面上一黑,话音又沉了几分。“若真如你所说,那此举兹事体大。无良商贾不仅莫财害命,还欲将你白匚楼名号拖垮。且泾州城内的女子们都是傻了么,竟无人知晓此事?”
美椋斋的小伙计瞧着二人举着瓷盒小声耳语,不耐烦地嚷了起来:“两位客官,这盒巧笑紫花粉可是呈给太后殿下的寿礼,掌柜的此次才拿来十样。你们若有心要,便赶紧去付了银钱。如果不要,便赶紧放下,别让其他客官眼巴巴地等着。”
一个无名伙计竟然如此傲慢无礼!小王爷自然不肯忍,当下喝道:“你这厮,竟对来客如此无礼,将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那小伙计见唐琮气度不凡,出口的尊贵之感油然而生,于是低下姿态赔上了笑脸:“这位客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泾州哪个府上的,小的未曾见过您呢?”
“我们不是泾州人士,速将你们掌柜唤出来,我有话要问。”
“不是泾州人呐,难怪面生。”原本以为是泾州城内哪个达官显贵,还想奉承一番得些赏钱。如今见二人为外乡人,小伙计不免地生起几分怠慢之意。“我们掌柜的谈下这拢生意不易,如今在家中歇着,您有话便与我说吧。”
吴尽夏与唐琮摇了摇头,扭头好言与小伙计说道:“这位小哥,这位郎君不懂妆粉之道,只想着人与我讲讲这盒妆粉有何过人之处,您别往心里去。不瞒您说,我二人此次前来,是专门为府上小姐们购置胭脂水粉的,如您家的妆粉真如传言那般好,别说是一个瓷盒了,再来十几盒我们都要收入囊中呢。”
她摇了摇手间鼓囊囊的荷包,装作天真烂漫状。那小伙计紧盯着钱袋子晃来晃去,已将二人看作人傻钱多的大户管家,连忙应和道:“姑娘怎的不早说,白白让小的恼怒这位小郎君了。我们掌柜的正在后堂小憩,小的带两位贵客过去?”
唐琮听言,冷笑一声。只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废话少说,让你们掌柜的过来。”
小伙计不想伤了和气,白白地将两位财主赶走。当即拱手,扔下一句“稍等片刻”,转身一溜烟地去唤自家掌柜。半刻,一位揉眼惺忪的四旬老妇被扶着进了铺子,一张脸被抹得浑白,却仍掩盖不住青紫的皮里,看样子似是铅毒中毒已久。
吴尽夏冷笑,这等货色,即便到她面前谈生意,也会被拒在门外。
“是哪位客官想了解妆粉详情?”老妇开口说话,脸上的妆粉丝毫不掉。
“您便是掌柜的?”
老妇望向开口说话的吴尽夏,客气问道:“老身正是。是这位客官想了解详细么?不知有何疑问?”
望着老妇一脸的□□似石膏,说话间连个表情都没有,倒有几分木乃伊的风韵。她捂嘴一笑,这才回话:“我见掌柜的面色极好,可是用了白匚楼的妆品?”
“姑娘说笑了,老身年过四旬,哪如你气色好。不过正如你说,老身脸上的粉正是白匚楼所制。”
“哦?不知是哪款?您拿来我瞧瞧?”吴尽夏反问。
那老妇眼珠一转,直接指向吴尽夏手中瓷盒。“姑娘一双慧眼,正巧拿着老身用的这款巧笑紫花粉。姑娘府上可有年岁大些的夫人?或者面色微黄的小姐?这款正巧可以调亮肤色。十两银一枚,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十两银?狮子大张口啊!竟然翻了五倍叫卖,真是奸商!
周边围观人群顿时有人质疑:“掌柜的,你这也太贵些了吧!白匚楼也未必有这个价格!”
“哎呦,这位夫人,您不知这款妆粉贵重之处。太后殿下寿辰之时,吴楼主正是呈了这款作为寿礼。老身有幸见到吴楼主亲手做妆粉,工艺繁杂用料讲究,根本不是一般妆粉可比拟的,要你十两银都算你占了个大便宜喽。”
老妇口若悬河,一番说辞将原本冷淡下来的铺子重新炒得火热。
吴尽夏压下心底怒火,面上却做惊讶状。“听说那白匚楼中庭从未有生人进入,您居然有幸见到吴楼主亲手做妆粉,掌柜的你可太厉害了!”
老妇点头,一脸的妄自优秀。“我与吴楼主一见如故,被他迎为座上宾,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中庭。不仅如此,他还倾囊相授,将这个倍受欢迎的巧笑紫花粉方子交予我。此后,咱泾州城的女子不出城便能用上太后殿下才能用的妆粉啦!”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好,哄得整个铺子都在欢呼。唐琮站在一旁没忍住,附在吴尽夏耳边揶揄道:“一见如故?座上宾?本王不知你竟心仪这样的老妪,难怪对我提不起兴致。”
吴尽夏正琢磨怎么给老妇落圈套,倏地听小王爷见缝插针表白,面上一红微微恼怒地瞪了过去。
俩人心思迥异,可落在众人眼中,自然是檀郎谢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姑娘细润如脂粉光若腻,唇若点樱冰肌莹彻。再搭配这款妆粉,岂不是让男子日日思卿?小郎君,我若是你,定然赶紧买下,送与这位姑娘。”老妇游说,一边拧好瓷盒盖子,一边欲拉扯唐琮往账房处走去。
这话若说到一般人身上,此时早已乖乖将钱袋双手奉上。可小王爷并不是肤浅之人,他一不爱听黄齿红舌的奉承话,二早已嫌弃这些假冒货。手臂一挥,将老妇的手甩开,站在原地桀桀说道:“内子固然美貌,自有尚好的胭脂水粉护养。赶紧将你这等腌脏货拿开,别脏了我们的眼。”
怎么又是内子!小王爷这是装夫君上瘾了吧!
吴尽夏还未反驳,那老妇却是跳起掐腰横对:“你这郎君,老身好心为你二人推介,竟然满口胡言乱语。这些都是白匚楼出来的上等的妆粉,居然被你说成是腌脏货,真是不识抬举!”
唐琮从老妇手中取过紫色瓷盒,二话未说便用力向地上摔去。一声碎响之后,只见瓷盒破碎,盒中的妆粉却仅裂为两半,一眼望去像是两块坚硬的石头。
唐琮大声斥道:“究竟是谁不识抬举?!”
“咦,这妆粉摔到地上居然比瓷盒还要结实?”
“是呀是呀,我怎么瞧着这妆粉与早先几年的瓦粉有些相似?”
“瓦粉,那不是最差的妆粉么?白匚楼居然用这等骗人的勾当,残品充好祸害贾市,也不知都城那些女子怎么想的,竟是着魔成那种地步!”
“这掌柜莫不是被骗了,为了这等破烂货还专程去趟长安,真是可怜。”
“难不成这吴尽夏会巫术?才让长安人人趋之若鹜为其散尽银两!”
众口铄金,一时间将白匚楼的名号尽毁,连带吴尽夏都成了蛊惑众人的妖子。按照这样下去,估计都快编排成蠹国害民的恶徒了。
“各位,请听我说。”
见众人停下置喙,吴尽夏捡起地上的一半妆粉,对众人继续道:“这根本就不是白匚楼的妆粉!是这老妪蛇蝎心肠,不知从何处搞来的假冒货,企图欺瞒诈骗、蒙蔽各位赚取不义之财。”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是七夕了~提前祝各位看文的小天使节日快乐~
贰少决定明天来点甜甜的~
嘿嘿嘿~
☆、一夜暴富与抱你
吴尽夏说的那番话; 落在美椋斋中; 仿佛一道闪电; 引发众人质疑如雷。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白匚楼的妆品?”“是啊,赶紧说; 你又如何知道这是假冒货的?”“快说快说。。。。。。”
美椋斋的老妇掌柜趴在地上闭眼装晕; 此时见境况对己不利; 焦灼地拔地而起。“你这黄口小儿休得胡说八道!毫无证据证言便栽赃陷害,老身看你们就是来捣乱的!来人; 将这二人赶出去!”
眼见碰瓷不成; 转眼就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吴尽夏却好整以暇; 手中摸搓着那半块铅粉; 不慌不忙地说道:“掌柜的,您别着急将我二人赶出去呀。有没有证据证言; 您总得给个喘息机会; 让我向各位看官解释清楚吧!”
“客官们可别听他胡说八道,老身在泾州做了七年的胭脂水粉生意; 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就算这是铅粉块子,也是老身不识白匚楼的阴谋诡计,白白让人欺负了。老身并没有赚取不义之财之举啊!”老妇跪坐一旁叫乖卖惨,哭得厚厚的妆粉都跟着一颤一颤。
人群中的疑问声愈来愈大; 眼瞅着风向又要回转。吴尽夏双手挥下示意众人安静; 转身问向老妇。“掌柜的,您先别着急哭嘛,一会儿有时间让您尽情发挥。来来来; 我们先说正事。你方才说与白匚楼那位楼主交情甚好,也得了这款巧笑紫花粉的妆方。请问,这摔到地上都不易碎的妆粉是如何做的呢?”
老妇闻之,擦了一把泪撇着嘴道:“老身凭何透露给你?”
“凭何?就凭着想要买这款妆粉的诸位夫人小姐们心中的担忧呀。您既然心中无鬼,将方子透露出来,究竟是谁过错,慧眼人一识便知。如若不是你的错,那也好消除了众人对你的质疑,于你也未有坏处。不过,你若是说不清道不明,今日这错就非你莫属了。”
于情于理,没有理由拒绝。老妇继而梗着脖子道:“自是用落葵子蒸熟绞汁和白米英粉、胡粉混合晒干。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那请问,各自成分为哪般?”
“自是三分铅粉,一分白米英粉。。。”老妇说道一半才恍然自己说错了话。“你这小儿,竟然套我话!妆方乃独家秘诀,怎可告知与你!”
果真不出所料!
吴尽夏未管老妇无理取闹,举起那半块妆粉对众人朗朗道:“方才有位夫人怀疑,这块妆粉与几年前制作的瓦粉类似。恭喜您,您答对了!我手中的这半块就是含了重铅的铅粉块子。因铅粉用量大,混合进入的百米英粉量又小,因此才如此坚实,落地未见碎成渣。”
早先几年,一些胭脂水粉铺子追求重铅制方,一时间铅粉供不应求,价格水涨船高。商贾为了利益最大化,在妆方上减了铅粉用量,却发现所作妆粉轻敷易贴,更衬得人面桃花广受大众欢迎,因此减铅化渐渐风靡起来。于是风水轮流转,铅粉价格直线下降,到如今只有一些小作坊做重铅胡粉,卖给一些日子不富裕的人家。
她见众人交头接耳,继续说道:“夫人小姐们都知道,铅粉块子虽然能使人肤色白净,但用久了定然会使面色发青,暗沉无光。白匚楼楼主吴尽夏自售卖胭脂水粉以来,都是将铅粉化去毒素,并刻意减少分量,所出之粉均是细滑松散,哪怕敷上一点都能稳妥挂在面上。”
“白匚楼怎么做妆粉,你怎么知道?”“我们怎么能分辨你是不是在胡说?”“对啊,你空口无凭,怎么就说这铅粉块子不是来自白匚楼的。”
她将众人的话听进耳中,环顾四周似是寻着什么。“泾州离长安不过几十里,我猜肯定有夫人小姐去过白匚楼,见过这妆粉的实物。敢问各位夫人小姐,如有见识过的,可否出来作个证?”
美椋斋的掌柜嗤笑道:“料你也没甚证据,口说无凭信口雌黄,单凭几句话,何人会信你个外来人士。我看你就是眼热。。。。。。”
“我来!”
那老妇半句话未说完,一道女声传来。旁观者纷纷让路,只见一位装束讲究的官家小姐笑吟吟地摆手。
人群中有人识得这小姐身份的,忙向旁人传道:“是李士大夫家的三小姐。”
吴尽夏不知李士大夫是何人,但笃定这三小姐是她的救命菩萨。
“白匚楼,我是去过的。这款妆粉我也买过,确实如这位姐姐所言,与这铅粉块子天差地别。我初来泾州三月,手上这款妆粉还有剩余,今日正好带着过来比对,却不想遇上了冒牌货,真是扫兴!不过,你们可以过来瞧瞧,真正的巧笑紫花粉长什么样子。”
说完,旁边的婢子从袖袋中取出一个相似的紫色瓷盒,正是白匚楼售卖的那款。围观人群挤上来,只见那瓷盒之中薄薄一层,却是泛着晶莹的光,手指轻沾一些抹在手背之上甚感润滑细致。
李士大夫一家从长安城搬至泾州三月有余,所说之话自然不会做假。众人又见着实物,更信了李家三小姐那一番说辞。于是风评互转,百张嘴开始骂起了黑心老妇。
老妇自然不肯认输,连忙梗着脖子反驳:“你们,我看你们就是一伙儿的,在这唱双簧演戏欺负我老婆子。各位客官可别听他们的,咱们谁也没去过白匚楼,万不可被她们糊弄。”
人一说谎,便漏洞百出。
吴尽夏捕捉到老妇话里的漏洞,一步一步走至跟前慢慢说道:“掌柜的,您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与白匚楼楼主交好,怎么现在却又说自己没去过呢?您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老妇见大势已去,垂着头战战兢兢地往铺子外挪,看样子是想一跑了知。唐琮却早就盯紧,长身玉立于门框前,正巧将老妇捉个现行。
“按本朝律法疏议,有弄虚作假霍乱商市者,杖九十。令人病者,徒一年,以故致死者绞。望泾州商贾以此为戒,勤慎肃恭安分守己,如发现蝇营狗苟者,必当严惩不贷。”
法令既行,纪律自至,则无不治之国,无不化之民。唐琮站在人群之中,举着属于自己身份的那块亲王令,站在芸芸众生之中法度明纪纲正。
吴尽夏抬眸望去,却不期然地跌入唐琮那一双如墨染般漆黑的眼底。他遥遥说了一句无声的“相信我”,在朝向众生的威严中,为她保留了几分清风霁月般的安抚。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头未受控制,狠狠地跳了跳。
她忽然觉得,是时候该重新忖度一番被她刻意忽视的那份情感。
二人温情遥望的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自是了然。“原来传闻王爷心仪与你,并不是空穴来风。”李家三小姐站在吴尽夏身侧,识趣道。
吴尽夏怔了怔。“你识得我?”
李家三小姐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开怀笑道:“也就泾州这些土鳖子有眼不识泰山,吴楼主这么有名,应是妇孺皆知才对呀。”
吴尽夏一头雾水,按理说她一直以男子身份自居,如今换回女装阖应不易被人识出才对。这李家三小姐究竟是何人?竟然一眼就看破?
三小姐见吴尽夏未说话,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否认,当下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你是不是惊讶我怎么知道你身份的?告诉你,我也是瞎蒙的。其实也不难猜,如今这世道若不是关乎自己的事,怎么如此上心揭穿不义之举。唉,总之像我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太少了,不然哪会让恶人当道欺凌霸小。”
“姑娘真是善人心肠,吴某感激不尽。方才听闻您的妆粉要用完了,为了表达谢意,这几日我会重新做些,届时会送至您的府上。”吴尽夏自来知恩图报,又对眼前的姑娘十分欣赏,便开口谢道。
李三小姐连忙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楼主,如果今日无人站在这里为你作证,你该如何自证自己清白?”
“自然有本王在。”唐琮不知何时站在一旁,见二人有说有笑对他熟视无睹,这才开口说话。
吴尽夏睥睨,顺着李三小姐的问话答:“姑娘用完这盒粉便知晓我的秘密证据了。到时姑娘如有时间,愿请姑娘到白匚楼一聚。”
“好说好说。”李三小姐在两人脸上扫了几眼,见一个满脸醋意,另一个却面色如常,当即心道知晓了不得了的秘密。“过犹不及,事缓则圆。小女将这句话送与你们二人,愿你们得己所愿终其念。王爷万安,楼主辛苦,小女先告辞了。”
李三小姐走得快,落下一句忠告与祝愿,却尽了一个旁观者的责任。
夕阳下沉,催的行人匆匆归家。马蹄踢踏声似是一道好听的旋乐,伴随着马车轻晃,引来车内二人深深浅浅的话语声。
吴尽夏仍旧沉浸在战斗胜利的喜悦中,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味道。相识许久,小王爷从未见过她像今日这般放松自在,就连眼角的褶皱都忽隐忽现,两颗梨涡似是刚绽放的山茶花,煞是好看。
“本王不知你嘴牙如此伶俐,与人争斗起来,一点都不落下风。”唐琮目光灼灼,话间带着不掩饰的夸赞之意。
“王爷见笑了。今日之事若不是有您撑腰,人生地不熟地站在众人面前与人吵架这等孤勇的事儿,我如此胆小肯定干不来。我这是狐假虎威,小人得志罢了。”
唐琮睇着一双桃花眼,思量着听来的一番话。“本王倒觉得自己没甚作用,不然怎么到现在都还没一句谢呢。”
“。。。。。。谢过王爷。”吴尽夏没想到唐琮竟会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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