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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长公主-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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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天仪,高贵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说来也真是凑巧,她离家出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这套崭新的公主朝服,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协议上签署的是李钰的名讳,钤印用的也是大周宝华公主的印外加工部侍郎杨时昀的钤印。
  梁建朝当时心里还有点打鼓,想问问为何不用大周天子的钤印?只是一来惧于大周公主的威仪,而来又觉得还有工部主官的钤印,另外还有东陵知府在旁,这事儿绝对错不了,堂堂大周不可能因为这点粮食就丧失了国体,就算要坑,也不能就坑这么点粮食拉到,于是他又把心里的这点怀疑给压下去了。
  协议签署完毕之后,李钰又在东陵府衙摆宴,宴请樱井一郎和梁建朝二人,并邀请东陵知府和东陵王两个东陵地面上最有权势地位的两个人相陪。
  半月多不见云启,他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依然是素白锦衣一尘不染,依然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恭喜公主办成一件大事。”云启举杯,向李钰敬酒。
  李钰一身盛装坐在主位上,自然一举一动都要端着公主的架子。
  云启半月不回应她,她也冷静了许多,爱情诚然可贵,她也希望有一份浪漫而完美的爱,被自己喜爱的人宠着疼着,纵容着。可那毕竟只是童话,不现实。
  她不是那种爱做梦的小姑娘,所以很轻松就从那道迷离的情网之中挣脱开来,此时心上人礼貌疏离的笑着,她也能大方得体的向他举杯,并嫣然笑道:“还要多谢王爷对本宫的多番拂照。”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饮下杯中酒。
  李钰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启身旁执着酒壶的丫鬟,淡淡的笑了笑,转身低低的吩咐自己身后的丫鬟两句。
  樱井一郎上前来敬酒,李钰忙回头举杯跟他客气了几句,然后干杯。
  东陵知府也上前来敬酒,李钰自然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李钰的酒量还算可以,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差,这让她勉强撑到了宴会的后半场,觉得头有点晕的时候,便适时地拉过韩胄和杨时昀来顶着,自己找了个借口溜了。
  从宴会的正厅后门出去,拐过一道游廊至后面的一所小偏院里,知府夫人安氏早就带着一种丫鬟们在那里等候。见公主殿下一进来,安夫人立刻吩咐丫鬟们行动起来。
  有人率先温热的洗脸水端上来,李钰洗了把脸,又有人递上一碗醒酒汤,之后又是醒酒的药丸。
  醒酒的药丸酸酸的带着一点薄荷的清香,李钰含了一会儿方觉得头晕缓解了一些。
  “公主殿下觉得怎样?”安夫人上前来赔着笑脸殷勤的问。
  “没事了,有劳你费心了。”李钰微笑道。
  安夫人忙笑道:“公主跟臣妾还这么客气。”
  “你叫人去取燕服来,这身衣裳穿着太累了。”李钰又吩咐道。
  安夫人忙答应着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去旁边取了一套紫色袄裙来,这身衣服也是簇新的,虽然不如朝服气派,但却华丽不减。
  李钰也懒得计较了,起身张开双臂让几个丫鬟服侍这把朝服脱了下来,换上这身华丽的紫裳。
  “前面也差不多了,你去跟刘大人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府中已经给公主收拾好了下榻的屋子……”安夫人忙回道。
  “不必了,我换地方睡不踏实。”李钰笑了笑,拿了自己的手帕转身往外走。
  出了知府后衙的门,抬头便见东陵王府的大马车停在门口,马车上的老管家看见李钰,忙跳下来上前磕头请安。
  “在这儿等东陵王?”李钰对着老车夫的印象还算不错。
  老管家忙道:“回公主殿下,我家王爷在此等公主,请公主上车一叙。”
  “哦?”李钰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双驷大马车。
  “天色已晚,公主也累了一天了,有什么事不如等明天。”身后的龙辰低声说道。
  老管家还想在说什么,马车的车窗帘子一掀,云启从里面探出半边脸来:“公主,你我同路,不如一起吧。”
  李钰想着那天自己离开东陵王府的时候也说过,等着云启自己做出选择,或许经过这些天的思考,他终于有了答案?于是转身对龙辰说道:“东陵王相邀,我不好拒绝。你们跟着马车就行了。”说完,她便缓步行至那辆马车跟前,抬脚登上车辕钻进了车里。
  “是。”龙辰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安夫人和一众婆子丫鬟们不敢多说一句,只一起行礼,齐声恭送公主。
  因为天气转凉,马车的车窗帘子由之前的烟色轻纱换成了荷青色锦缎,上等素面锦缎上绣着精致的梅花竹叶,挡住了车外灯火阑珊以及众人的视线。
  车内的案几上放着一盏琉璃灯,以及两样鲜果,两样点心,还有一壶香茶。
  云启也换下了那套绣着金线芝兰纹的华丽锦袍,只穿了一套素面月白棉绫长衫。慵懒闲适的靠在深碧色的锦垫上,手中端着一盏香茶,仿佛一只纯白的贵族猫。
  “王爷好自在。”李钰在云启的旁边坐下来,伸手拿了紫砂壶给自己倒茶。
  云启伸手拿过茶壶给她倒茶,轻声问:“今晚看你喝了不少酒,没事吧?”
  “还好,幸好还有点酒量,不用拿白开水代替。”李钰侧着脸微笑着看他。很奇怪,这张面孔她闭上眼睛就能描摹出来,却每次看见他都跟记忆里的样子不一样,宛如初见,有惊鸿之感。
  马车起步,车子稍微晃了一下,云启轻笑着把茶盏递到李钰面前,淡淡的说道:“和那些人喝酒,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至于杯中是水是酒,又有什么重要的?”
  “这话说的不错。”李钰接过茶盏来端在手里,却也不喝。
  云启又靠回去,转手在壁橱里取出一架四弦琴来放在膝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琴声便如泉水一样叮咚而出,清心悦耳。
  李钰微微笑了笑,侧了侧身靠在他对面的车壁上,安心的听琴。
  云启弹得曲子是李钰唱过的那首白月光,李钰听出这首曲子的时候微微一怔,再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挑拨捻抚和他低首垂眸认真的神色不由得呆住。
  到最后李钰反而不怎么关心琴曲了,单单只是看着他的样子,也足以让她怦然心动。
  多美好的夜晚啊!繁华夜宴之后,月色如水溶溶,马蹄清脆,心上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眼前认真的为你弹奏一曲,琴声叮咚婉转正是你最熟悉的挂在嘴边的歌……
  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了。李钰想。
  琴声渐渐地止住,云启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向李钰,轻声问:“没有错吧?”
  “没错。”李钰回身,借着琉璃盏昏暗的灯光看着他。
  “那就好。”云启轻声笑了笑,抬手把四弦琴放回身后的壁橱里。
  “你音律很好啊,这歌听了一遍就能弹这么好。”李钰由衷的赞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喜欢。喜欢就每天都会想着,也每天都会练练,练得多了,弹得就熟了。”云启淡笑着拿起茶盏把里面的冷茶倒掉又添了新茶,抬头看向李钰,又温和的笑了,“我其实也有几个地方记不清,所以就根据自己的感觉弹了。不过既然你没听出来,那说明我改的也不大——至少曲意没变。”
  不过是喜欢。李钰从心里轻轻地重复了这几个字,莞尔一笑:“嗯,说的不错。”
  只是喜欢又怎样?你不为两个人的将来打算,那就不是爱。
  不是爱的喜欢太浅薄,宛如天上的风筝,那根线一断,就缥缈随东风,再也找不到了。
  云启也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地吹着茶的热气。
  李钰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自己坦白了,对方却一直这么抻着,想要再跟之前那样随随便便开个玩笑,似乎也不怎么可能了。
  幸好这种沉默没保持多久马车就缓缓地停住,车夫在外边提醒:“王爷,掬宝轩到了。”
  “多谢一路相送,告辞。”李钰说着,缓缓地站起身来。
  云启起身相送,下了马车后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请柬,微笑道:“后日是我的生辰,也不想庆祝,只叫西月在家里安排了一桌酒宴,希望你能来。”
  李钰看着那张松绿色描金的帖子,微笑道:“好,后日我一定来给你道贺。”
  云启微笑拱手:“那我就扫榻烹茗以待。”
  ……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李钰抬手把那份帖子摔在小炕桌上,气呼呼的坐下,拍着桌子骂道:“刚要放下!这混蛋又来撩拨人!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吗?一个男人家,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婆婆妈妈的是要闹哪样?”
  “公主?”仇老怪疑惑的推门进来,“谁惹您生气了?”
  “没有谁。”李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手拿过那张请帖递过去,“东陵王寿辰,你看该送什么礼?”
  “哟,东陵王寿辰?这可是头一遭呢?东陵王府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什么热闹事儿。”仇老怪笑呵呵的说道,“这寿礼咱们得好好地琢磨琢磨,总不能叫别人给比下去了。”
  “我现在穷的叮当响,哪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啊?”
  “那属下去准备?”仇老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收藏的那些东西哪一件能入得了东陵王的眼。他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公主跟王爷,十有*是分不开了,以后东陵王就是他的半个主子,必须得小心巴结着。
  李钰想了想,又把那张请帖抽了回来,叹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准备吧。”
  “呃……也是,王爷的寿礼,自然得公主亲自去挑选,才见诚意么。”仇老怪笑道。
  李钰冷声骂道:“放屁,我是怕你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去打水漂!”
  “……”仇老怪赶紧的低下头,心想公主真是越来越财迷了。
  “对了,姓梁的和那个小鬼子的粮食都装船了吗?”李钰这才想起正事儿。
  仇老怪忙肃立拱手:“回公主,昨天就装好了,今天一早属下带人去验看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可以北上了。只是不知道公主的意思是走海路还是走云天河?海路不怎么安全,云天河上有漕帮的兄弟们,就是有点远。”
  “樱井不是想去看看通州码头并顺便参加我的及笄礼么?就让他那卫队护航不就得了?若是路上有海盗倭贼,就交给他去对付好了。”李钰说道。
  “这行吗?”仇老怪不放心的皱眉,“九十多万石粮食装我们的船,足足一百艘船呢!就他那几千人……能护得住这上百艘船么?”
  李钰皱眉道:“那就再调五千剑湖水师。这些粮食必须尽快运到帝都城入库。”
  “是,属下知道了。”仇老怪欠身答应了一声,“属下告退。”
  李钰点了点头,待仇老怪出去之后,又转身把请帖拍在桌子上。
  云启的十八岁寿辰,要送什么礼物呢?
  李钰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忍痛割爱,把自己收藏的那一架古琴‘大圣遗音’送给他好了。谁让他今天给自己弹了一手琴曲。
  这一架大圣遗音曾经是大云朝皇太后给孙女云瑶的及笄礼,后来云瑶郡主从戎投军,征战沙场成了大云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这一架古琴就销声匿迹了。
  再后来几经辗转,被李钰给纳入私藏,今日终于再现东陵。
  “这真的是大圣遗音吗?”云少棠看着桌案上的古琴,两眼发直,忍不住要伸手去弹两下。
  “七哥。”云启忽然伸手将盛放古琴的盒子盖上,转头朝着李钰一拱手:“公主这份礼物实在太重了,启实不敢当。”
  李钰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人不懂音律,游手好闲。再好的琴在我的手里,也只是放在库房里落灰,不如转增王爷,也算是名琴有主。”
  云启还想说什么,李钰摆摆手,反问:“莫不是我的礼物王爷你不喜欢?”
  “不,不是。”云启忙拱了拱手,“那就谢公主的厚礼了。”
  “不用谢。”李钰笑道,“过几日我及笄礼,希望王爷能去帝都参加。”
  “……”云启默然。
  “公主要办及笄礼啊?可是我们这些落魄之人拿不出像样的贺礼来,可怎么办呢?”云少棠笑道。
  李钰看了一眼云启,淡然笑道:“我什么都不缺,二位到时候能去吃杯酒就好。”
  “奴婢给公主请安。”西月笑意盈盈的上前行礼。
  李钰一看见西月就笑弯了眼,上前拉着她的手问:“今儿有什么新菜式没?”
  “有,奴婢今天新作了几个菜式,宴席也已经准备好了,希望公主能喜欢。”西月开心的笑道。
  “好啊。那赶紧带我去看看吧。”李钰不再理会云启和云少棠,似乎在她的心里,东陵王府里最让她感兴趣的也只有西月做的饭菜而已。
  云启和云少棠对视一眼,各自摇头。
  云启的十八岁寿辰果然简单,除了李钰这个客人之外,也之后安逸州来的副将许华舟送了一份寿礼来,连他的亲亲表妹都没露面。李钰落座后看了许华舟一眼,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恐怕周老侯爷也因为自己的缘故生他这个外甥的气了。
  云少棠嫌闷得慌,特意叫了一班小戏子给云启祝寿。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倒也清闲自在。
  李钰拉着西月说话,问她桌上的各种菜色是怎么做的。
  西月笑着一一介绍完毕之后,又道:“公主若是喜欢,奴婢回头把做法写下来公主带回去给兰嫂,让兰嫂照着做就是了。”
  “这个好这个好,你去写,写完了交给我。”李钰连连称是,拍着西月的手笑道,“你不知道,宫里那些所谓的御厨做的东西难吃的要死!唉!”
  “那公主稍等,奴婢这就去写。”西月笑道。
  “去吧去吧。”李钰笑眯眯的说道。
  云启看着李钰终于放开了西月,无奈的摇了摇头,举杯道:“公主,我敬你一杯。谢公主赏脸,能来给我祝寿。”
  “别别。”李钰笑着端起酒杯,叹道:“这杯酒应该祝寿星才对,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哈哈,我不怎么会说话,王爷凑合着听吧。来,干杯。”
  云启笑着道谢,举杯要喝时,又听李钰笑问:“你杯中是酒还是水?”
  “呵!”云启笑着摇了摇头,“今儿又不是跟别人应酬,我犯得着在自己家里喝水吗?”
  “那还好!你个寿星若是喝水的话,就太没诚意啦!”李钰说着,仰头把杯中酒喝干。
  许是看他们两个说笑许华舟心里不痛快,他转头告了一声罪便离席而去。
  李钰和云启云少棠都没在意,云少棠等李钰喝完那杯以后,又拿了酒壶给她倒酒,笑道:“原本十一弟说生辰不过了,我说着十八岁生日么,怎么也要过一下的,再说,公主正好在东陵,别人不请也就罢了,公主是一定要请过来坐一坐的。之前我还担心公主跟我这个性子冷清的老弟闹别扭了不肯来,想不到公主不计前嫌。我在这儿得向公主说一声谢谢。”
  “七爷这话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李钰笑着跟云少棠碰杯。
  有丫鬟端了四碗莼菜羹上来,李钰见了不由得惊讶:“这个时候还有莼菜?”
  “回公主,这个莼菜是西月姑娘春天的时候叫人采回来洗干净后晒成莼菜干保存下来的,公主尝尝,这味道虽然与鲜嫩的莼菜不同,但却另有风味呢。”丫鬟说着,率先给李钰端上一碗。”
  李钰笑着拿起汤匙尝了一口,笑道:“味道果然不错。”说着,又吃了两口。
  云启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李钰的确挺喜欢这莼菜羹,而且这小汤碗里也不过两口的量,便也不客气的把这一小碗莼菜羹都吃了。
  云启又问丫鬟:“你去看看莼菜干还有没有,回头给公主带一些回去。这个羹兰嫂也会做的。”
  小丫鬟答应一声,福了一福下去了。
  没多会儿的功夫,许华舟回来了,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重新落座,又举起酒杯来向李钰敬酒。李钰虽然不喜欢他,但碍于是在云启的府中也不好刻意找事儿,便举起酒杯来跟他干了一杯。
  戏台上正唱着一出《西厢》,花旦一身妩媚的行头,扭着腰肢在戏台上唱着:
  先只说迎张郎娘把诺言来践,又谁知兄妹二字断送了良缘。
  空对着月儿园清光一片,好叫人闲愁万种离恨千端。
  抬泪眼仰天看月阑,天上人间总一般。
  那嫦娥孤单寂寞谁怜念?罗幕重重围住了广寒。
  莫不是步摇动钗头凤凰?莫不是裙拖得环佩铃铛?
  这声音似在东墙来自西厢,分明是动人一曲凤求凰。
  ……
  李钰原本就对这些戏词不怎么上心,依依呀呀的东西她从来就不喜欢,只是再不喜欢也不至于听不清楚啊?她皱了皱眉头,忽然觉得头有些重,再抬头看戏台上的人影渐渐地成了两个,三个……
  “唔……”李钰用力的摇了一下头,却忽然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啊——”
  “怎么了?”云启忙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头疼?”
  “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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