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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民国大佬的疯姨太[穿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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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是早晨收到的,乃他伤愈后寄往晋城段宅的那封信的回复。
  浅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上有落款——段李氏敬。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严肃紧张,并且微微抗拒的姿态拿起铜制裁纸刀,打开了信封。
  内容不多,字迹娟秀,他却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看完了也不放下,木偶似的坐在原地。
  其实里面只写了三件事,一,不许离婚。二,赶走五姨太。三,等林丽君伤寒好转,就让她来寒城陪他。
  这三件事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的,段瑞金拿起钢笔,要写信回复,抗议这蛮横无理的要求,但母亲多年来的举动在脑中闪现,使得他的笔停在纸上三寸处,迟迟落不下去。
  与其在暗无天日的旧宅里反抗,不如趁现在有自由,为自己寻觅一条新出路。
  段瑞金做出决定后,钢笔在纸上刷刷地划动起来。
  林清吾友,见信如见吾……
  半小时后,段瑞金特地避开段福,找来一名护卫,命其将这封信投入最近的邮筒。
  阴雨绵绵,荣府内,八哥寂寞地蹲在架子上,啄理自己漆黑发亮的羽毛。
  荣闲音端着一个小碗,面无表情地来喂它。
  这只鸟是荣凌云的心肝宝贝,据说曾在他落单被敌军追杀时从天而降,靠着一把破锣嗓子大喊大叫,叫来援军救了他一命,从此带回家好生照料,还取了个名字叫荣福星。
  八哥的寿命一般撑死也就十年,这只荣福星被带回来时已经六岁了,如今又养了好几年,乃八哥界的老大爷,却毫无身为长者的自觉与智慧,是个嘴贱脾气臭的老大爷。
  今天的晚餐是瘦肉丝鸡蛋拌蚂蚁,荣闲音用筷子喂它,它尝了尝味道吐出来,骂道:
  “呸!是人吃的吗?”
  然后往他手上一啄,痛得他摔了碗,拍着翅膀开心得嘎嘎大叫。
  “哈哈,好玩儿!好玩儿!”
  荣闲音脸都黑了,抓住它的脖子要捏死它,脑中闪过大哥的脸,知道自己招惹不起,只得作罢。
  他让人代替喂饭的工作,准备回房,忽然有人跑进来,说是荣大帅寄来了信。
  他接过走去书房,没开灯没点蜡,坐在这黑沉沉的房间里,借助晚霞的微光看信。
  荣凌云在信中说,他决定带领自己的二十万大军暂时回寒城驻扎,因前面的军饷已消耗得差不多,只能支撑路上所需,所以他必须联合市长,为其筹备至少半年的军粮。
  荣闲音用火柴烧了信,靠在红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
  大哥前段日子还在轰轰烈烈剿匪,突然要回来,恐怕是剿匪失败被贬了。
  他本来就对荣凌云对外宣传的“战神”身份感到鄙夷,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太惊讶,也不介意他回来,回来正好让他自己来操心金矿的事。
  而他借助这个机会,或许还能报个小仇——那赵祝升太过烦人,害得他不得不将当铺关门,所受的憋屈都积压在心底,急需宣泄口。
  军粮……呵呵,军粮……
  荣闲音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没有拖延,立即让人备车,去了市长府上。
  荣凌云不仅给他写了信,也给市长发了电报,同时输送过去的还有调动批文,因此市长见到他时没有奇怪,努力配合他的想法。
  征收军粮得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提高寒城百姓的赋税,二是让城内富商捐助。
  前者不难,百姓本就要交百十种税,每样提高个几十枚铜板,没人敢因为这点钱反抗,又很容易收上来。
  后者则有点难办,富商们不是哑巴,更不吃哑巴亏,别看一个个肥得流油,让他们往外掏钱却是难事。
  荣闲音列出一份清单,清单上每个人要“捐”的数额各不相同。
  市长看见赵庭泽名字后的数字,惊了一惊,“这个……荣二先生,赵老板家会不会定得太高了点?恐怕他看见了会闹啊。”
  荣闲音嗤笑了声,悠悠道:
  “闹便让他闹,闹大了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正好给其他人当个榜样。”
  市长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心底那点微弱的反对立马消失无踪,开始准备公告。
  两天后,段瑞金接到王经理从金矿的来电,说政府最近要征收“安全费”,给他们定的价格是两万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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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自打段瑞金来到寒城,收到的各种征收通知不计其数。有些是小钱,有些是大钱,林林总总积累起来,早已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王经理说,这笔安全费是为了荣大帅的军队征集的,他们不日将在寒城驻扎,保卫全城百姓的安全。
  段瑞金对此不置可否,但是也没有兴趣为了区区两万元和市长作对,便道:
  “给吧,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
  王经理却道:“或许我们应该拖一拖,说不定有转机,不用白花这笔钱。”
  “为何?”
  “您有所不知,据说锦绣楼的老板赵庭泽对于此次征费十分不满,正在秘密组织人进行抗议,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所行动。”
  赵庭泽?
  段瑞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好脾气的胖子,自己之前还差点误会他与阮苏的关系,实在想不明白,他这种油滑世故的老商人怎么会愿意当出头鸟。
  不过无所谓,这事与他没干系,他嗯了声道:
  “你看着办。”
  王经理的预言成真了,打完电话后的第三天,以赵庭泽为首的一帮老派商人组织了队伍,用汽车拉着,高举旗帜与喇叭在城内游。行抗议。
  阮苏从买菜回来的老妈子口中得知这件事,担心起了屁股还没拆线的赵祝升,想去他家探望探望他。
  段瑞金就在三楼,她上楼与他打招呼,不料他听完后说:“我陪你一起去。”
  她愣了愣,“你愿意陪我去看他?”
  “不愿意。”段瑞金如实道:“但我更不愿意你在这么乱的时候独自出门。”
  “好吧,那我换衣服去了,等你哦。”
  阮苏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面对着五颜六色的柜子纠结该穿什么好。
  外面有人在闹,她没必要招摇过市,还是低调些好。
  她拿出一件淡青色的法兰绒旗袍,裙摆的长度盖住了脚背,外面套上段瑞金送她的斗篷,再将头发塞进帽子里,素着一张脸,好似个洋娃娃般站在楼梯下。
  段瑞金穿了件厚外套,下楼,看见她皱了皱眉。
  “你最近是不是又不正经吃饭?”
  “没有啊。”
  “那怎么都不见长?”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做了对比,“半年了,那时瘦得跟猴儿似的,现在还是瘦。”
  “我在长个子嘛,唉呀别说了,司机都在外面等了。”
  阮苏勾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出了门。
  驶出公馆的有两辆车,一辆载着他们,一辆载着四个护卫,时刻保护他们的安全。
  太久没有离开公寓,阮苏虽然嘴上没说过,其实早已憋得慌。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路上的树木已经掉光了叶子,显现出冬日的荒凉。行人似乎也受到影响,街上比以往冷清许多,偶尔看见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经过一条街时,他们听到前方传来呼喊声,乱糟糟的,与之前一路上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司机回过头问:
  “二爷,要绕路吗?”
  段瑞金看了眼阮苏,见她眼中满是好奇,吩咐道:
  “不用,小心一点就好。”
  司机放缓车速,逐渐来到那呼唤声的边缘。
  随着距离拉近,大家看到了抗议的画面——赵庭泽等人在马路中间搭了台子,请话剧社的学生来演出。现在学生们简陋的舞台剧已经落幕了,换成一位同样在餐饮行业谋生的商人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数百观众慷慨激昂地演讲,控诉这次的恶行。
  百姓们此番也被加了税,虽然跟他们的数额没法比,可每一样加起来也是不小的数字,早就让人怨声载道了。
  他们的怒火被激起,挥舞着拳头,跟随那商人喊口号,要求撤销征税。
  街上的气氛被激发到最极致,赵庭泽对众人的表现非常满意,正准备身体力行的带着他们去市政府门口喊时,突然开来几辆卡车,跳下来近百个护卫,一落地便开始打人抓人。
  起初众人还反抗,要抗争,然而中间有人开了枪,这便足够令部分心志不坚的人抱头鼠窜了。
  他们本就是临时组成的散漫队伍,士气一旦受到影响,立即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护卫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将目标对准那些领头的商人,一旦抓到就先暴揍一顿,押上卡车。
  赵庭泽是个有心眼的,看见卡车来的第一时间躲去后方。可他还是慢了,被追上来的护卫用枪杆子狠狠捣了一下肋骨,疼得差点厥过去。
  护卫揪住他的领子,要把他往卡车上拖。
  不料混乱中横空踹出来一脚,把护卫踹得连连倒退,手也松开了。
  赵庭泽仍然沉浸在剧痛中,耳中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喊:“赵老板,上车!”
  他定睛一看,身后居然有辆车,车门打开着,阮苏与段瑞金坐在里面,对他伸出了手。
  按说双方前不久才因为赵祝升中枪的事发生过矛盾,不该接受他们的好意。可是危机关头,能活命就好,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拼尽全力挤进车厢里。
  原本宽裕的车厢空间因他的到来挤成了罐头,段瑞金将阮苏抱到自己腿上,吩咐司机。
  “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离开这混乱的街道。
  赵庭泽回想方才的经历,心有余悸。
  “这些挨千刀的,真是不把人当人啊,竟然动手打人!气死我了!”
  阮苏看他脸色发白,问:“赵老板,您没有受伤吧?”
  他经这提示,想起自己的肋骨来,小心翼翼碰了一下,疼得哭爹喊娘。
  “我的娘哟,怕是断了……”
  段瑞金捏住他的手腕,不知在哪儿掐了一下,他奇异的发现痛意减轻了不少,惊喜地说:
  “段老板,原来你还是个再世华佗啊!”
  段瑞金淡淡道:“只是用习武之人常用的办法暂时封住你的穴道,让你感觉不到疼痛而已。断的地方还是断着的,别乱动,小心戳破肺。”
  听他这么说,赵庭泽万分警惕起来,肥硕的身躯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阮苏想到他们刚才的架势,忍不住问:
  “赵老板这次为何如此激进?居然与市长叫板,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他深深叹气。
  “我又何尝不知呢,可若是有好日子过,谁愿意去反抗去斗争?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
  阮苏不解,“为何?”
  “你知道征收安全费的事吧?你可知给我定得份额是多少?六十万!”
  他单手比出一个六字来,抿着嘴唇,眼眶里热泪涌动,“整整六十万啊,这是要我倾家荡产吗?我要是穷得流落街头了,还要狗屁的安全!”
  阮苏无比困惑,“市长也不会不知道你家的情况,为什么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赵庭泽与段瑞金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回答,摇着头重重叹气。
  汽车开到了赵家,一个护卫跑进去通知。王梦香很快带着人跑出来,看见虚弱的赵庭泽,又哭又骂。
  “你个老不死的!让你犟!你看你犟得到好处吗?民不与官争,这话你难道不懂?”
  赵庭泽被她骂得很没面子,不与她吵,吩咐人把自己抬进去,赶紧去请医生来瞧瞧他的肋骨。
  阮苏和段瑞金救了他一命,也被邀请进去喝杯茶。
  赵宅的大厅里热闹起来,赵庭泽靠在最大的沙发上,身边围满医生,王梦香用哭腔指挥人做这做那,忙里偷闲地骂他两句,仿佛不骂伤就好不起来一样。
  阮苏段瑞金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端着红茶。
  今日她见到了赵祝升的弟妹,就坐在不远处,那是一对很漂亮的双胞胎,六七岁的年纪,衣着打扮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跟得上潮流又不失可爱。
  两人胆子不大,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众人,手里拿着巧克力也不吃,成了观音座下那对一动不动的金童玉女。
  没过多久,赵祝升也下来了。他穿着一条宽松得堪比裙子的大裤子,扶着楼梯扶手艰难往下挪,每一步都走得辛苦。
  阮苏看见他,要跟他说话,他却率先捕捉到人群中的赵庭泽,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的好爸爸!你怎么也变成这个样子了?咱们家最近是中了邪吗?”
  王梦香听见亲儿子哭,原本的小声啜泣变成嚎啕,扑过去抱住他。
  双胞胎见家人都哭了,爸爸又在哀嚎,于是两张嘴张开,加入这场大合奏。
  阮苏本是要探望赵祝升的,看样子来得不是时候。
  她拍拍双胞胎的肩膀,一人封了个小红包,与段瑞金告辞离去。
  两人来到汽车旁,发现周围停了许多车辆,十几个大老爷们聚集在一起,吆吆喝喝地往里走。
  她听了一耳朵,开饭店积累下来的经验让她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是来讨债的。
  饭店每日食材采购数量很可观,赵庭泽名下得有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店,加起来更是一笔巨额数字。
  他有固定的供应商,往往一个月或几个月一结账。放在以前那些人不会催,可如今他与政府闹掰了,供应商们便担心自己的钱受到影响,赶紧来要了。
  结账天经地义,无可厚非,只是就赵家目前的情况来说,算是雪上加霜。
  坐进车里,阮苏担心地问段瑞金。
  “他们给你定的份额是多少?不会也为难你吧?”
  段瑞金摇头,帮她把斗篷扣得更紧了些,挡住身边寒冷的空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阮苏足不出户,消息却接二连三的传进来。
  赵家可谓是惹了瘟神了,自打赵祝升受伤后,倒霉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那日被人上门讨债的事爆出去,搞得所有合作商都人心惶惶,跑去要钱。
  随后赵庭泽常用的一家私人银行倒闭了,据说他有百分之八十的钱都放在里面。以往银行可以帮他利滚利,如今却关门跑路,一毛钱都没留给他。
  赵家资金链断裂,每日饭店买菜的钱都拿不出,不得不暂时关掉大半,只剩几家名气最大的还在苦苦支撑。
  倒霉时前仇旧恨全都找上门,先前赵庭泽与一个乡下姑娘相好,搞大人家的肚子。本要偷偷摸摸带回家当个姨太太的,被王梦香撒泼打滚赶走了。
  姑娘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也因为这件事嫁不出去,家人一直耿耿于怀。
  这些天听说赵家大势已去,便火上添油,进城去警局告他。
  这种事放在平常只是小事,赔点钱就解决了。谁都没想到警局会拿它当个案子来办,当天就派人冲进赵家,把肋骨还没长好的赵庭泽抓上车。
  王梦香起初阻拦他们抓人,见无效后只得苦苦央求他们轻点,别碰他的肋骨。
  一位警察心有不忍,回头来叹着气道:
  “你以为进去后还只是一根肋骨的事吗?赵太太,早点做准备吧。”
  警车离去,王梦香不顾自己上好的绸缎旗袍与进口丝袜,跪坐在马路牙子上,生平从未像此刻一般绝望过。
  耳中隐约响起两个字——报应!
  好日子到头了,报应来了!
  凄凄凉凉的下了几天雨,天气难得放晴。太阳一出,温度恢复成晚秋的模样。
  阮苏用切身体会明白了寒城名字的由来,真的太冷太冷了,入冬没几天,身边的空气就又干又冷,喘气喘得鼻子都疼。
  她喜欢暖和的衣服,趁天气好,与小曼一起把厚衣服全都搬到草地上晾晒,吸收阳光的热度。
  亲自动手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勤快,而是没人可指挥。段瑞金之前把闲人都遣散了,她又不好意思去劳烦已经承担做打扫任务的老妈子,只好亲身上阵。
  衣服太多,忙了一个上午才晒完。她准备坐下喝口茶,护卫突然来报,说赵太太在外面,想要求见她。
  小曼端着一盘洗干净的柿子走进来,闻言立刻说:
  “太太你可别让她进来。”
  “为什么?”
  “这还用问?”小曼恨铁不成钢,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她肯定是求你利用二爷的关系,帮忙把她丈夫捞出来。哼,这个厚脸皮的女人,当初打你的时候一点都不留情,现在倒有脸上门求救了。”
  阮苏拿了个柿子,用手指捏了捏。
  “我看她也是走投无路了,就她这种人,要不是完全没办法,是不可能拉下脸来找我的。”
  小曼道:“走投无路也是她活该,难道太太你要帮她?”
  阮苏摇摇头,站起身道:“这事不该由我来做决定,我去找真正要做决定的人。”
  小曼不解地看着她,她没有解释,拿着那个柿子上了楼。
  二楼第二间房,是王亚凤的卧室。
  这两天她打牌愈发凶了,今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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