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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谜逃生[无限]-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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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低下头，伸出了自己的左。
那上面是一个目鬼夜叉的图，与钟道灵原本被道一种下的血咒一模一样。
她终于明白道一的高明之处了。
这枚血咒带有的所谓的“放大欲望”之类的其实都是花里胡哨的外表，是道一的伪装，它真正作用是使得咒者可以快速和“自己”融合。换句话说，这是一枚针对钟道灵的基因导弹。
只要钟道灵在半世界遇到另一个自己，只要距离够进，他就会和对方快速融合成一个完整的自我。
这一切对钟道灵都没有任何伤害，他原本就应该是完整的，真正被伤害的，只有谢砚一个人。
她必须做出选择，到底是要全人类都回归正常生活，还是要自己的爱人。
谢砚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吸收了钟道灵的血咒，至少这样钟道灵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和半世界的自己融合了，当然这也使得她的性格重新回归于冷酷，人情的一面也被无限放大了。
用沈妙玄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行为。
因为这意味着她会在极致的痛苦反复煎熬。
所有的观感都被放大了，也包括矛盾和痛苦，这才是最致命的。
谢砚可以用功德和能量消除血咒，但是这也意味着她会失去和黑影抗衡的能力。而且一个被种了血咒的不纯粹之人是无法去更高一层的世界的。即便是谢砚在一切解决完毕之后再销毁血咒，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这并不能减轻她现在的痛苦。
她只能忍受这一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最近她长长会陷入回忆和思考，直到外界将她拉回现实。
这一切实在太难做抉择了。
就比如黄橙。
她已经在那个半世界看过了，黄橙不该得到这样的家庭和出身。他的爷爷很有钱，母亲家里也很有有钱，但是因为世界被割裂了，这些人都不存在他的生活了。小世界使得他成了一个单亲家庭不说，连他的贫穷和卑微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一个完整世界的黄橙，应该有着比骆州更雄厚的背景。
或许他可以随意地迎娶自己喜欢的女人，或许他可以堂堂正在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又或许洪菱可以得到一份真挚而幸福的爱情。
只要除掉黑影，只要让世界重新融合，这一切就都是可能的，都是合理的。
一切都会恢复到最正确的状态上，这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除了她自己。
谢砚离开半世界之前，特地去看了一眼那个世界的钟道灵。
他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不，确切的说是未婚妻。这是他被人当作精神病的时候认识的姑娘，他们情投意合，他们明年就会结婚，他们看起来很恩爱。
谢砚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已经渐渐消失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了。或许这个名字会在他的记忆占据一个小小的脚落，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
她不再是一个重要的人，没有人会像她爱的钟道灵那样寻找她、沉迷她，她只是一个普通男孩子的普通的初恋而已，总会过去。
想到这里，谢砚觉得血咒愈发疼痛了起来。
这种痛苦已经从心灵上的折磨转为了□□上的攻击。只要一想到未来，道一种下的苦就迅速开花结果，然后被强行喂给了她。她一直说不要，却始终无法切断这种强行投喂。
她开始怀疑道一早就知道她会做这种选择，血咒到了她身上，就化为了实质上的疼痛，这种疼痛并不剧烈，就是时刻在提醒她“要做决定了”、“你是救世主啊”、“快做决定啊”……
“这咒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过来，将她从痛苦拉回了现实。
是段修。
“就是这么回事。”谢砚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和段修解释，即便是从头到尾说上一遍又能如何呢？难道段修能代替她去做决定吗？
不能，谁也不能。
就像她不能为别人的生命做主一样，别人也一样无法为她做主。
段修一直凝视着她。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谢砚只有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从对方的眼里见过。
“他在哪儿？”段修又一次发问了。
“在任务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把他留在那儿？”段修明显在强忍着什么情绪，他似乎还想问更多，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徒劳的。
谢砚明白，自己在他眼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她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会打架的队长了，她是某种陌生力量的代表，她是某种强权，她是让他失去表弟的恶魔。
“如果他回来，这个世界便完了。”谢砚想了，又补充了一句，“他也完了。”
钟道灵不会认同她的做法，更不会让她吸收掉血咒来承担痛苦，他甚至会选择让全人类殉葬。
这就是钟道灵，一个纯粹而不做作的人。
其他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世界会不会毁灭又能怎样呢？那些影子在天劫里死了就死了，又能怎样呢？
只要谢砚还活着，他还活着，他在意的人还活着，这样他的世界就还没有崩塌，这就够了。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生命，无论是死了还是活着，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钟道灵会杀掉半世界的自己，确保天劫后自己不会被世界融合影响。
事实上，谢砚在和半世界的钟道灵见最后一面的时候，也确实在他的衣服里发现了个致死的关。
那是钟道灵趁着送走对方时早就放好的，之所以没有按下去，是他要再和沈妙玄做最后的确认，确认他的猜测都是真实的。
一个人抹除自己的一半算是杀戮吗？这个问题或许永远存在争论，即便是谢砚也很难回答。
但有一点是可以回答的，那就是半世界的钟道灵的死亡会给一个无辜的未婚妻带来致命的打击，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伤害两个人来成全自己，这是谢砚永远做不到的事情。
这就是沈妙玄说钟道灵永远无法去更高一层世界的原因。他不是谢砚，无论是功德还是思维模式，他都不足以登上更高的层面。
然而这就是谢砚喜欢的他。
即便他狡黠，甚至是自私，可他足够真实，足够热切。
他更像一个人。
比她更像一个普通人。
沉默了一会儿，段修问道：“他还活着吗？”
“活着。”谢砚下意识地答道。
她从未想过段修会问这种问题。
事实上她以为段修会问“为什么世界会完蛋”之类的问题，然而段修一个都没问，这使得她刚刚想好的一大套说辞全部流产了。
“那他回来的时候，还活着吗？”
“活着。”
“那世界融合之后呢？还活着吗？”
“……”
“还活着吗？”
段修的质问并不激烈，但是迫切。
谢砚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活着，我会想尽办法，让他活着。”
第126章 最后一役（四）
探索者联盟的变化速度之快是谁都不曾想到的。
一夜之间；骆州所代表的骆家就被一网打尽了。说是一网打尽一点都不夸张；因为整个骆家所在的基地被一个巨大的能量罩彻底罩住了。骆家最厉害的探索者都无法打开这个罩子；他们被强行困在了老巢里。
不仅仅是其余的人，就连谢砚小队的自己人；也惊讶于谢砚的出效率。
快、准、狠；而且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骆家的人无法出来，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去生事；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保证了骆家的安全和生命，只是短暂的剥离了他的各项权力。
王天清在见到谢砚的一瞬间；立刻就表明了立场。他能作为一方领头人；绝对不是个傻子。看到谢砚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大势所趋。即便他们所有人都出；他也有理由相信谢砚能一个人干翻他们所有人。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在探索者公会那边的人都在讨论骆家被困的大事件的时候，被黑影和联邦控制的安全区也有不少流言传了出来。
“老李；你听说了吗？”一个穿着深蓝色防寒服的大爷对他的同伴说道；“最近咱们这边很流行一种说法，说咱们这个世界不完整什么的；还说如果听信……”说道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如果咱们一直听信那位‘黑影’大人的话；咱们最后都会很危险，还会死呐……”
被他称为老李的，是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男人。
“老张；我知道你的顾虑。”老李也压低了声音，“黑影”二字在安全区是很令人忌讳的名词，一旦有人说什么不利于黑影的言论，就可能被影子巡逻队抓走，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人被抓了，却没有人被放回来过。
“且不说那帮人的传言可不可信，就算是真的，咱们两个六十多岁了的老头，又能做什么呢？”老李接着说道，“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你们家的木炭多搞一些吧。这才是真正有用的事儿。”
老张盯着老李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
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这种沾了灰的旧款大羽绒服更是让两人显得格外落魄。即便如此，老李都算是这个区活的不错的人了。
老张知道老李的儿子是影子，虽然是底层，但也时不时能往家里拿一些物资。老李比谁都不愿意相信黑影是坏的，即便所有人心都有所猜测，那老李也绝对会下意识地排斥。
与老李相比，老张就有点惨了。
他们一家子原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是因为原本就住在这里而被划分进安全区的。他家就一个独生女，因为天生体弱还瘸了一条腿，连低级影子都不打算吸收她进入小队，一家人也就这么凑合着过日子罢了。和老李家的平安稳定相比，老张一家人算是有些潦倒了。
联邦一开始宣传的好，说是每一个愿意加入安全区的人都能吃饱穿暖，然而实际情况就是一切都远远不如官方说得那样理想。老张一家子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影子，就算传言是真的，也无所谓。
他主要的目的，是想劝劝老朋友。然而老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老张也就没有再啰嗦的必要了。
老张又寒暄了几句，就和这位所谓的老朋友结束了对话。
两个人背对着背，各自走进了不同的街道。
在老张和老李走后，空荡荡的街角突然出现了几个穿着黑灰色防寒服的人，他们的衣着并不显眼，即使放进人群也绝不突兀。
正是谢砚小队。
“主动脱离黑影阵营的影子们，我们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了，剩下的，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谢砚叹了口气。
这几天，他们走了好几个独行影子经常活动的地带，劝服了不少影子抹去印记。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不赞同联邦和黑影的理念的，早就单干了，只是苦于无法彻底脱离，这才躲藏了起来。谢砚一来，他们的绝大多数立刻就选择了清除印记。
但是安全区的情况就不像自由区域这么简单了。
单单从刚才那段对话就可以明显地看出群众的两种态度。一种就是自己或亲人已经有影子了，所以也就从情感上更倾向于黑影阵营。而另一种就是老老实实的普通人，并不在谢砚她们的拯救范围内。
“安全区的情况不大妙。”段修插话道，“我已经听说黑影最近打算扩招更多的人成为影子的消息，按照这个现状继续下去，伤亡会越来越大。”
“我想他应该是因为听到了风声而感到防备。”谢砚分析道，“我猜他倒不至于恐惧，但以对方的谨小慎微，防范措施是一定会做的。黑影阵营的人越多，他可以吸取的能量就越多，蚊子再小也是肉，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洪菱问道。
“散布消息，越多散布越好。”谢砚掏出一打符箓，说道，“这是除魔符，是我最新研制的，只要凡人将此符箓外面的纸袋撕开，贴身放在身上，就代表自愿退出影子。我夜晚的时候会亲自使用道术，将他们身上的痕迹清除。”
“记住，一定要把做法写清楚，而且要确定每家每户都有人收到。”谢砚嘱咐道。
谢砚把符箓分发给洪菱和黄橙，叫二人先行前往。
分到段修的时候，谢砚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段修眉头一皱：“怎么说？”
“我在勘查的时候发现，安全区少得可怜。”谢砚也皱起了眉头，“这个数量根本不像全人类的人数，不仅如此，每个安全区的人数也没有那么多。那么问题来了，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你是说……”段修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是说黑影已经吸收了很多人！”
“没错。”谢砚点点头。
“这岂不是意味着黑影的力量壮大了很多？”段修的语气犹豫了起来，“那你……”
“这你放心。我的力量是足够的。”谢砚解释道，“我真正担心的是人类的生存。越来越多的人死在了黑影里，那么这就意味着等到世界融合的时候，依然会有破碎的家庭，破碎的人生。尽管这已经不可避免，但我们要尽全力让它减少！”
“你明白吗？”她深深地望进了段修的眼睛，“除了人类，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个“他”意味着谁，段修和谢砚都心知肚明。
段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我会尽快分发完我要发的东西。另外，王天清那边所有能力强的探索者我也都发动了，他们也在尽可能地分发。”
“不过我不明白……”段修提出了疑问，“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强行抹除对方的印记，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相信自己的做的话，速度会快上不少。”
“我不是不想，是我做不到。”谢砚苦笑了一声，出说了真正的原因，“黑影和影子的契约是自愿签订的，即使是我，也不能替任何人做决定，这不符合法则。只有当对方心甘情愿解除，我才能帮得上忙。如果我强行解除，那些黑影阵营的人就会像当初的托马斯和司徒青一样彻底沦为无意识的杀戮器，直到我将他彻底杀死为止。”
“我明白了。”段修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做任务了。”
说罢，段修就同时使用了谢砚给的藏匿符和飞行符，飞向了远方。
段修刚走，谢砚就猛地原地晃了一下。好几秒钟之后，她才稳住了身形。
她有印记的那个掌十分疼痛，但此时此刻，更加疼痛的，是她的大脑。
“师妹，出什么问题了？”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谢砚临走前和同出一个师门的沈妙玄建立了精神连接。原本以两人的实力是很难建立这种连接的，但好在二人师出同门，在力量同源且的时候连接便可以快速建立了。
“师姐！他的精神力太强了，我造的精神世界很难困住他！”沈妙玄的声音出现在谢砚的脑海里，“我刚才不得不突然抽取一部分你的力量！抱歉了师姐……”
“没关系。”谢砚深呼吸了几下，才觉得疼痛有所缓解，“不要一成不变地造墙。你要学会造出不同的精神世界层，让他在你的陷阱里游走。他是一个会潜意识使用推理的人，你的陷阱要尽量让他找不到规律，这样他就会逗留更长时间。”
“我这边的事情，就在这几天了。”谢砚嘱咐道，“决战的时候，我会给自己建立屏蔽墙以确保自身力量足够。到时候你将无法再抽取我的力量，只能靠你自己帮我拖住他了，拜托了。如果精神世界的昏迷失败了，就在现实层面上困住他，千万不要让他在事情结束前回到我的世界。”
谢砚的声音变得很低，但却更加坚定：“我要世界回归正常，我要人们有所归属，我还要他，要一个纯粹的他。你明白吗？沈妙玄，无论如何，你必须看住他！”
沈妙玄沉默了几秒，郑重地说道：“我明白，师姐，你放心吧。”
和沈妙玄沟通过后，谢砚切断了连接。
她望向了天空，那里依然有一轮太阳，但是那太阳既不明亮也不热烈。
它的光更像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回忆，它在回忆里是给予过谢砚温暖的，就像钟道灵一样。
但现在他们都沉睡了，世界对于谢砚来说，显得如此不近人情。
她还要不停地在黑夜里走下去，直到太阳的光重新照进迷雾，直到一切回归正常。
第127章 最后一役（五）
一切都变成了纯洁的白色。
从脚边一直延伸到尽头。
“就到这里了吗？”钟道灵微微一笑。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五彩斑斓的杂乱房间；当他从这混乱的空间破墙而出之后；前方就突然变成了一片白色。
那白色让人是一房间的形式存在的；同前面复杂的房间不同，它失去了繁复的结构。
它只是一个单纯的方形空间；将白色晕染到他视觉的尽头。
这一切就仿佛是一个没做好的电子游戏；当你找到了一个虫子，进入了一个还没做好的数据；一切就变成了还没搭建的空白场景。
但他仍然觉得这一切是有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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