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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苏夫子，我们不读书了，您把书院尽快卖出，为师娘看病吧！”雨燕回头，屋外不知几时整整齐齐站立着十来个衣衫破旧的男孩。

　　　　“宇儿莫要说丧气话，你们几个回讲堂安心读书，师娘没事。”如烟嘴角轻扬，眼里皆是慈爱。

　　　　“小姐，大夫请来啦！”晚晴看到这间屋前围满人，直接将大夫领进来。

　　　　“苏院长，能否请大夫为苏夫人诊治？”雨燕浅笑看苏安泰。

　　　　“大夫？可以，可以。”苏安泰喜出望外将如烟放平，退在一旁紧张的等候。

　　　　“夫人此病是长期缺少营养，加上心情郁结、急火攻心所至。刚才吐出淤血，已无大碍。我给开个方子，抓几副药，　七日后再来诊看。不过，尊夫人身子虚弱，需多增加些营养才行。”大夫的话让一群人放下心中大石。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苏安泰激动的连声道谢。

　　　　“虎子，和你晚晴姐姐一起送大夫回药铺，给你们师娘抓药，顺便买些补品回来，可愿？”雨燕刚才打量这男孩虎头虎脑，煞是可爱，逗弄他。

　　　　“当然愿意。”得知师娘没事，虎子一蹦三跳出门。

　　　　“天宇，师娘没事，你带师弟们回讲堂读书，不可荒废学业。”苏安泰疾言厉色。

　　　　“学生遵命。”天宇带学生们回讲堂。

　　　　“苏安泰感谢小姐救我家夫人大恩。敢问小姐尊姓大名。”苏安泰行礼。

　　　　“小女子孟雨燕，苏院长无须多礼。”雨燕回礼。

　　　　“孟小姐请到客厅一叙。”苏安泰见如烟睡着，帮她盖好被子，引雨燕到隔壁。

　　　　“尊夫人的病没有大碍，苏院长还打算卖学院吗？”雨燕旧话新问。

　　　　“还是卖了好。既可还清所欠债务，又能使如烟少受些苦。”苏安泰坚持。

　　　　“苏院长卖过学院做什么？”雨燕听他口音不像本地人。

　　　　“苏某在此地教书将近十载，实在不知还能做什么？”苏安泰黯然神伤。

　　　　“苏院长，您的条件我同意，安泰学院我买下。不过我有几个小要求，不知您能否答应？”雨燕笑脸相对。

　　　　“孟小姐真的同意让虎儿他们免费读书？”苏安泰不敢相信。

　　　　“不止是虎儿他们，但凡贫苦人家上不起学堂的孩子，都能来此书院内免费读书。”雨燕莞尔点头。

　　　　“孟小姐真乃大善人是也。苏某代虎儿他们感谢大恩。”苏安泰起身行礼，被小翠及时拦下。“不知孟小姐有什么要求，苏某定当全力完成。”他坐正严肃问。

　　　　“第一，此处今后会改名为‘争鸣学堂’，我想请您继续留在此处当院长。第二，我想招女子进学堂读书。第三，我想在原有的课程外增加些新的求生课。”雨燕停下看他。

　　　　“孟小姐愿意留苏某教书，当院长是何意？”苏安泰下意识问。

　　　　“我不能天天呆在学院，您对学院了如指掌，这个院长非您莫属。雨燕一片真心，请您不要推辞。”雨燕向他行礼。

　　　　“孟小姐不嫌弃，苏某岂有不允？呵呵。”苏安泰笑的非常开心。“女子入学堂，好像头次听闻，还有那求生课是什么？苏某不懂亦不会，要怎么教？”他脸现为难。

　　　　“女子进学堂和求生课，不劳您费心，暂时先管理好现有学生。等有女子入学，我会聘请女先生或亲自授课。”雨燕宽他的心。

　　　　“如此甚好。”苏安泰面露喜色。

　　　　“苏院长准备将安泰学院卖多少银子？”雨燕言归正传。

　　　　“不瞒孟小姐，苏某本欲卖四千两，如今孟小姐肯让我在此教书，就卖给小姐三千两。”苏安泰答。

　　　　“四千两不高，雨燕能接受，明日我们去府衙签订契约。”前两处学院没安泰面积大，一个要六千两，一个要八千两，苏安泰要的良心价，雨燕不想让他再吃亏。

　　　　“感谢孟小姐体恤之情。”苏安泰拱手。

　　　　“苏院长，雨燕不知规矩，敢问一个月付您多少银子合适？”雨燕不是谦虚，是真的不知。

　　　　“管吃住，一年十两银子足矣。”苏安泰实话实说。

　　　　“什么？一年十两？”与想像中的差距太大，雨燕震惊。

　　　　“如果孟小姐嫌多，苏某可以减去一、二两。”苏安泰又误会。

　　　　“不多，不多，我是嫌您要的少。”现代社会教师工资大幅上涨，副校长、校长加上其他收入，更是水涨船高。苏安泰一年仅要十两银子，令雨燕难以接受。

　　　　“苏某要的不低，有的先生整年除去吃喝，落下五六两银子算不错了。”苏安泰有些不好意思。

　　　　“我管苏院长夫妇日常吃喝，一年给您二十两银子。如何？”雨燕主动涨工资。

　　　　“这、这不妥吧？”苏安泰从没见过喜欢给别人送钱的主。雨燕买书院加钱，工资加钱，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苏夫子，我们回来了。晚晴姐姐给师娘买了好多补品，给书院买了肉、菜，晚上我们可以吃肉啦！我去熬药、炖补品。哈哈。”虎子满头大汗抱着一怀大包、小包跑进门，放在桌上欢呼雀跃讲。

　　　　“时候不早，我们告辞。明日巳时衙门口见。”苏安泰把三人送上马车。雨燕搞定开书院的事，心里高兴，与小翠、晚晴三人去寒雨酒楼内吃饭。

　　　　“小姐，吃完饭，我们去茶馆看看海棠吧！”晚晴因惦记茶馆里的那些粉丝，在府中无事时又调出新的果饮，早想去炫耀，怂恿雨燕。

　　　　“王掌柜，沈、寒月可有消息传来？”见王掌柜来打招呼，雨燕赶紧问。

　　　　“昨日刚有消息传来，落凤城突遭水祸，幸亏宫主率众弟子与官府连手救人、救物，才暂时度过凶险。不过落凤、青阳大雨不止，灾民们缺衣少粮，不知能坚持多久？”王掌柜叹气。

　　　　“落凤府衙上报朝庭了吗？”雨燕觉得有困难找政府，符合当前形势。

　　　　“已经上报。不知为何，圣上未送衣、送粮支援。宫主已经号召各地寒月宫，筹款购买物资送往落凤、青阳两地。逃到各地的灾民也尽量给予帮助。”王掌柜的眉头拧成麻花。

　　　　“朝庭知道却不作为？此中含意耐人寻味。眼下重要的是天气变冷，灾民们能坚持多久？该怎么办？”雨燕三人顿失吃饭的兴致，一人一碗炸酱面草草了事，心事重重去皓雨。

　　　　“晚晴姐姐，你来啦！参见孟小姐。”莲儿常见何掌柜对雨燕恭恭敬敬，大皇子与她并肩下楼，嗅出不一样的味道，迎面行礼。

　　　　“晚晴姑娘您来啦！能否给田某调制杯凝香茶。”一青衫男子近前对晚晴拱手说。

　　　　“田公子稍等，晚晴净完手就过去。”晚晴微笑回礼。

　　　　“敢问这位可是孟雨燕小姐？”男子看见晚晴身旁的雨燕双目闪亮，再次拱手。

　　　　“小女子孟雨燕，田公子有礼。”雨燕福身还礼。

　　　　“孟小姐来啦！”

　　　　“她是孟雨燕？”

　　　　“总算把孟小姐等来了。”

　　　　……认识不认识集体看过来，雨燕自顾自上楼。

　　　　“在下愿出五百两纹银，请孟小姐吟唱明月几时有？不知您能否赏脸？”一名绿衫男子在她身后鞠躬。

　　　　雨燕前些时在皓雨打赌作词吟唱。从那晚起每日皆有人慕名而来等在茶馆中，希望能目睹孟大小姐的风采，最好能聆听她的吟唱。

　　　　“我愿出一千两。”又一白衣男子过来。

　　　　“我也愿出一千两。”

　　　　“在下只有五百两现银，银票行吗？”

　　　　“我也只有银票。”

　　　　………大家纷纷效仿，邀请雨燕唱词。

　　　　“我说孟小姐，咱能别每次来都那么轰动行吗？齐王爷要知道您在茶馆唱曲，非杀我头不可。”不远处的何掌柜想起王爷发怒的样子，打个寒颤跑过来护驾。

　　　　“何掌柜，您此举何意？”青衫男说。

　　　　“我们同孟小姐说话，您挡在中间碍事，快走开。”白衣男推他，何掌柜笑眯眯丝毫未动。

　　　　“杨公子息怒，孟小姐是我们皓雨茶馆的贵客，不是唱曲的姑娘，请各位别扰她清净。”何掌柜朝众人深施一礼道。

　第三十九章　曲终人未散

　　　　“各位公子真愿意花钱听雨燕唱曲？”雨燕目光流转，嫣然一笑。

　　　　“愿意，我愿意。”田公子首先说。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

　　　　“孟小姐要干嘛？这样的笑容几个男子能受了？”何掌柜额头冷汗冒起。

　　　　“既然如此，小女子把丑话说在前面。听一段一千两，听两段一千五百两，单独听三千两。你们考虑好，报与何掌柜处。各位公子失陪，容我去准备，呆会儿见。”雨燕回眸媚笑，勾走一串魂魄。

　　　　“何掌柜，我要听两段。”

　　　　“我也听两段。”

　　　　“还有我。”

　　　　“还有我。”大多数人选择听两段，因为优惠五百两。呵呵。

　　　　“我要单独听。”何掌柜寻声源，吓一跳。

　　　　“这位爷来了，怎么没人向我报告？门卫还想不想干？还有那些暗卫，明天全送去镜华山操练。”何掌柜懊恼，却不知是自己忘记拿画像让门口的门卫、暗卫看，最应该接受训练的是他。

　　　　“大、大公子，快请雅间坐。”何掌柜唤莲儿招呼，莲儿手按狂跳的心，深吸一口气呼出，端茶上楼。

　　　　“孟小姐，这是统计的名单和金额，请您过目。”何掌柜在三楼的雅间内找到翘着二郎腿喝茶的雨燕。

　　　　听两段的有十二人，听一段的有两人，还有一人单独听。共两万三千两银子。“这银子如潮水般哗哗涌来，不要太好挣哟！呵呵。”雨燕总忍不住想笑。

　　　　“何掌柜，你去把这些人分四个房间，我先去唱一段。”雨燕叫晚晴去后台借琴。

　　　　“孟小姐，齐王爷若知道您在茶馆唱曲，不好吧！”何掌柜拖长音问。

　　　　“我靠劳动赚钱，有什么不好？没听说过劳动最光荣吗？”雨燕批评他。

　　　　“孟小姐讲话太深奥，听不懂。什么叫劳动最光荣？干活值得炫耀？”何掌柜自己揣摩她话意。

　　　　“何掌柜，你快点，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生命。今天我可不能晚回家。”雨燕催促他。

　　　　“是，小姐。”何掌柜应声出门。“王爷，该劝的我劝过，孟小姐不听，您回来可不能怪我。话说，当掌柜没有当影卫好呀！”他心里默念。

　　　　晚晴抱来琴，雨燕让她交给小翠去楼下大厅吧台里玩。小翠同雨燕去第一个雅间，几句词一会儿就唱完，雨燕故意穿插些古筝的调调拖延时间，让莲儿表演冲茶，两人喜笑颜开直说花得银子超值，

　　　　三人到第二、第三个雅间，雨燕不仅唱完整首曲儿，还大概讲述遍词的含义，留下莲儿表演冲茶，匆匆往第四个雅间赶。

　　　　“安坤，怎么是你？”雨燕见到端坐喝茶的大皇子，心中七上八下。

　　　　“雨燕奇缺银子吗？”齐安坤冷冰冰地问。“上次与人赌诗词赚钱，这次唱曲赚钱。以后为了钱，她还会做什么？堂堂孟府千金，为何如此贪财？”他心里犯堵，不禁胡猜乱想。

　　　　“我是需要银子，不如安坤借我点？”雨燕没察觉他的不爽，出言调侃。

　　　　“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茶馆中卖唱赚钱，成何体统。”齐安坤大怒。

　　　　“你是我什么人，要你管？”雨燕被他训斥，口无遮拦回应。

　　　　“你，大胆。”几时有人敢跟自己这样说话？眼前这女子竟咄咄逼人。齐安坤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瞪雨燕。

　　　　“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我的自由。你我萍水相逢，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雨燕坐下给自己倒杯茶，手捧茶杯不鸟他。

　　　　“你敢对大、大公子不敬？”侍卫拨剑指向雨燕和小翠。

　　　　“搓搓她的锐气也好，看她以后还敢嚣张。”齐安坤没制止。

　　　　“大皇子息怒，请饶恕我家小姐冲撞之罪。”小翠跪地一席话，令雨燕无语。

　　　　“这下无法装不认识他，这个笨小翠。唉…”雨燕放下杯子，慢慢起身朝齐安坤盈盈一礼道：“大皇子肚里能撑船，不会跟我们见识浅薄的小女子计较吧？呵呵。”

　　　　“孟雨燕，你早就知道我是谁？还敢同我如此讲话。不怕我杀了你？”齐安坤愤怒到极点。

　　　　“大皇子自己不愿坦诚相告，雨燕怎能扫兴？朋友相交，贵在诚心，合则来不合则去。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须动不动以身份压人？性命相威胁？”雨燕幽兰之姿，傲立原地，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仿佛有灵韵要溢出。

　　　　齐安坤呆呆地看着这张绝美的俏脸。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颦一笑，出尘如仙。“孟雨燕说话软中带硬，不卑不亢，却句句在理，让人难以反驳。这份胆量，实非普通人能比。只是可人若为金银所累，恐难风雨同舟呀！”大皇子想的有点多。

　　　　“这齐安坤也是一等一的俊男，不似沈寒月痞子味十足。比齐皓轩多了几分书倦气，没有他身上那时有时无的冷寒。只要别动不动剑拔弩张，闲暇谈诗论词，做朋友挺不错。”雨燕想的亦有点多。

　　　　“大皇子不是要听曲吗？雨燕为您吟唱。”雨燕先打破沉静。“姐等回家好不好？不唱完怎么走人？挣钱不容易呀！”转身暗想去琴边。

　　　　“有劳雨燕。”齐安坤用眼神示意侍卫收剑，坐到椅子上喝茶。“一定要查清雨燕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他打心底不相信她贪财。

　　　　“大皇子看着温文儒雅，发起怒来好可怕。”小翠战战兢兢退到雨燕身旁。

　　　　琴声袅袅，语音婉转凄切，加上室内人皆屏息敛神，更显空悠无限。雨燕弹唱完，不与齐安坤废话，起来行完礼，吩咐小翠抱琴离开。

　　　　“雨燕要走？”齐安坤问。

　　　　“曲终人散。大皇子还有何事？”雨燕停下脚步。

　　　　“雨燕叫我安坤很好。”齐安坤道。

　　　　“小女子不敢。”雨燕垂首。

　　　　“什么不敢？分明在生气。”齐安坤嘴角不自觉扬高。“我近日情绪不佳，刚才冒昧，雨燕莫怪。”

　　　　“我今天心情糟糕，言语鲁莽，安坤原谅。”雨燕借坡下驴，识时务和解。

　　　　“雨燕为何心情糟糕？能说与我听吗？”安坤探求。“也许跟她敛财有关？”

　　　　“今日吃饭时，听闻落凤城遭遇水祸，灾民缺衣少食，朝庭无动于衷，令人心寒。”雨燕含沙射影道出不满。

　　　　“雨燕莫要听信谣言，朝庭怎会不管落凤子民？只因连年战事不断，导至国库空虚，且刚给青阳送去五十万两银子，父皇在四处想办法，不日便会前往支援。”齐安坤讲。

　　　　“连年战事，国库空虚？我怎么看这镜月城中的富人不少，怎么不让他们捐款呢？”雨燕怀疑。

　　　　“父皇宅心仁厚，执政以来赋税收的微乎其微，镜月国富人最多，国库最穷。父皇只知截流，不知开源，才会造成今日两城遇祸，其一难帮的局面。我提议全国加税，父皇怕招来民怨。我情绪不佳便为此事。”齐安坤一口气说出心里烦闷，舒畅许多。

　　　　“不收税，对百姓看是好事，实则不然。像现在一个国家，国库内连一百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是该说这个皇上爱民如子？还是说他不懂管理？”雨燕不知该为谁高兴，为谁悲哀。

　　　　“皇上目前筹集了多少银两？”雨燕问。

　　　　“三十万两。”齐安坤玉面微窘。

　　　　“小翠，你去找何掌柜过来。”雨燕看小翠。

　　　　“是，小姐。”小翠出门，不一会儿同何掌柜回转。

　　　　“何掌柜，前些日子我在这里赌诗词赢有多少银子？”雨燕问他。

　　　　“回孟小姐，十二万二千三两。”何掌柜照实答。

　　　　“加上今天的一共是十四万五千三百两。你明天将十万两以皓雨茶馆的名义捐给朝庭，让府衙开张收据注明落凤城救灾专用。”雨燕不知为何，一想到落凤城的大雨，心间隐隐作痛。

　　　　“多谢雨燕慷慨解囊。”喜从天降齐安坤诚心道谢。

　　　　“大皇子不必谢，我有条件，朝庭做到我捐，做不到我不捐。”雨燕调皮浅笑。

　　　　“孟小姐果然不傻，捐这么多银子，知道提条件。”何掌柜心安。

　　　　“雨燕有何条件？”齐安坤皱眉。“这孟雨燕是真善还是假善？”

　　　　“我的条件是，朝庭帮我说服我爹娘，准我去落凤城救灾，但不能说出我捐款之事。”雨燕不看他俩精彩表情，坐到桌边喝茶。

　　　　“雨燕的条件是去落凤城救灾？”齐安坤想不通。

　　　　“王爷走时叮嘱我们暗中保护孟小姐，她去落凤城要是发生什么危险，王爷还不把我们统统灭掉？”何掌柜心跳狂加速。

　　　　“大皇子想让我提什么条件？”雨燕打趣他。

　　　　“我现在进宫面见父皇，明日一早给你回信。”齐安坤刻不容缓找皇上商谈，何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