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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我有一颗摇钱树-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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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积玉不知道她的冢宰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大概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当一回事。她当然看到了增多的灰色案件,只是这在她看来,与其说是因为量刑的原因,让百姓觉得犯罪成本不高,所以铤而走险的话,不如说是因为巧国的人口变多,大家也开始富有了。
曾几何时,巧国全国加上各地官员、州侯府兵也不过才二十五万人不到,一乡之长治下不过百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那个时候犯罪成本更低,犯罪率却不高。因为大家都没吃的,都在为了求生而奋斗,为一口粮食愿意拼命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不过三年过去,浮民回归,新生的人口增多,和平年代的百姓大多都想要过的安稳,不想随意生事。人口变多了,好人变多了,坏人自然也会同比例上涨,那些增加的案件正好证明了这件事。
至于震惊了十二国,连小松尚隆和中岛阳子都劝她三思的初赦,更是如此。本来久已经没有多少人的国家,与其继续实施死刑,不如让他们去负担本该压在百姓身上的徭役。更何况,金积玉并不喜欢就这样让一条生命,消逝在这天地之间。
当初那个在小松尚隆面前质问雁王,以仁治国,怎么可能让雁国昌盛五百年的人,现在变成想要用行动去实行这个,看起来十分天方夜谭的目标,并且盲目的相信,只要找对方法,她一定可以做到。天子是牧羊人,百姓为羊求的是善,不是恶。
鸿尧五年,巧国的人口终于到达了五十万人,开裂的大地被经年的雨水浇灌,重新变成耕地,各国的浮民已经陆续全部回到巧国,看着漫山遍野的绿色,仿佛看到了希望。
乐俊听说塙王登位的时候,就有回到家乡的打算,他生于巧国,长于巧国,那里有他的母亲墓地,也是他的归处。只是当时,他已经是阳子治下的官员,手上的事情一时没办法快速丢开,不止是景王,更是朋友的阳子,也数次挽留他,所以才拖了五年之久,回到家乡。
原本乐俊是打算退了仙人的身份,重新以半兽之身去巧国,只是阳子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她可以等乐俊在巧国安顿好,直接把户籍转到巧国。一向把乐俊当成挚友的阳子,其实还是抱着或许乐俊去过巧国之后,还是愿意回来的想法,虽然希望不大。
半兽是介于人和野兽之间的存在,可以在人行和兽形之间转换,错王本人极其讨厌和常人不同的存在,比如胎果,比如半兽。也因为王的厌恶,巧国以往对半兽都有歧视,他们不可做官,不可进学,稍微有一点职称的位置都不可以用半兽。
但是比起人形,乐俊更喜欢作为兽形,那样更舒服,也是他本来的样子。而且,他看过巧国的塙王和阳子来往的书信,他并不觉得,那位仁善的王,会介意自己的官员中,有一位半兽存在。乐俊没想到,还没确定塙王的态度,他却先看到了乡人对半兽态度的改变。
坐在里所的乐俊,看着帮他领路的人,一路小跑去找里长,微微有些发愣,从前他们碰到半兽多半是用躲避或者是厌恶的眼神望着他,而不是听到他是归乡的人,就立刻把他带进里所,这一路上碰到的所有事情,都没有这次的变化更让他诧异,尤其是,当坐在他面前,请他喝茶的里长,是他认识之人的时候。
穿着天青色的长袍,一双桃花眼,满脸络腮胡,胡子没盖住的地方像是俊美的书生,眼睛往下却有种糙汉的味道。看起来很不协调的里长,几乎一看到乐俊立刻就认出他来,拱手弯腰对他施礼,抬起头时,半是回忆,半是欣喜的看着他“没想到我们还能见到,乐俊,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请问您是?”乐俊抬着小爪子有些无措的挠挠头,他确实不记得眼前的人是谁,这么特别的样貌,他见过应该不会轻易忘记才对。
里长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搭配他的长相更奇怪了,抬手遮住自己的胡子,眉眼一竖,做出生气的样子,声音刻意变的尖细了一点“你这个半兽!都是因为你,我也要被学堂里的人嘲笑!你明天不准去学堂!”
“喂,半兽,你们家那么穷,你还能长那么大,是不是在哪偷吃东西了?”
“半兽,把我的球拿过来,谁让你在那的,砸到也是活该!”
“半兽,听说你被学堂赶出来了?”
“半兽。。”
时光好像回到旧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一下熟悉起来,乐俊仔细看了里长一眼,不确定的开口“光禹?”从小以欺负他为乐的人?
光禹立刻放下手,拉着他坐在椅子上“想起来了?我们都有二十多年未见,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抬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乐俊“我是不是变化很大,你才记不清了?”
“我跟你说,我其实也不想这样,只是你也知道,我以前长的像个小姑娘,老是被那些人取笑,后来干脆就开始蓄须,果然等我的胡子出来之后,英俊威武了不少。”光禹一脸高兴的对着乐俊左右转,给他看自己的胡子。
乐俊一时有些茫然,当初那个看到他一脸不屑的人,现在眼里都是喜悦的光芒,如同真的碰到了幼时的玩伴,想要和他分享这些年,彼此的变化。
带着旧时光出现的人,不免会有一些特权,尤其是,对方作为幼年的记忆里,唯一活着的对象时。已经当了四年里长的光禹,看乐俊一时没有接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带出一丝尴尬“小的时候我不懂事,不知道现在道歉是否还来得急。”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拱手想要行礼。
“不用这样。”乐俊连忙开口,爪子向前伸了一下,太短,想要拖他的手,连衣角都没碰到。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早就过去了。
光禹看着他好像真的不在意,放下手,两人相视一笑,往年的吵吵闹闹,都在这笑容里,随风飘逝,只剩下熟悉的身影。不尴不尬的聊了几句过往,乐俊要去给母亲扫墓,光禹连忙起身,带着他往外走,说是他也应该去上柱香。
乐俊跟在光禹身后,看着周围稀稀落落的人,有些疑惑问位居里长的人“正值春耕之际,为何田里没有什么人呢?”巧国的人数不多,可是这个时候,就算村子里只有五十个人,也应该都在忙于春耕才对,天地荒废就没有饭吃,这对百姓是天大的事情。
“主上仁善,有粮所养着村中的人,晚一点下地也没事,早上的露水太重,出来做活,人很不舒服,不如下午在做,也是一样。”光禹无所谓的说。
乐俊却是心中一颤,粮所的政策他是知道的,当初在庆国,很多人都说这是举世未有的仁政,朝野夸赞的声音不知多少,却也有人担忧,这样养民会造成国家的负担太重,很多事情会被这一政策拖累。一国的钱是有数的,在常世这样的农耕社会,粮食和钱等值,都是硬通货。修桥铺土,国家建设,乃至百官俸禄和军中粮草都要钱,给了一边,另外的事情必须要缩减,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
可是塙王这一政策实行了五年,巧国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当初的那些人,被说成是杞人忧天。乐俊就是后者。只是他没想到,诸侯没有对王有意见,反而是得到实惠的百姓,在用身体力行去证明,粮所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百姓不再考虑土地,不再关注收成,这个国家迟早要出问题。
“我记得二月塙王曾颁布政令,明年开年之后,只有老弱之人可以继续领粮,这样把地荒在那里,征税的时候要怎么办呢?”乐俊收敛心神,想着打算好要回到故国的时候,查阅的那些资料,塙王应该也是有对症之法的,不然也不会颁布这条命令。
光禹点头和一位村人打招呼,随意的回道“我也觉得有点麻烦,但是我总不能强令他们去下地,这样是不对的。不过,应该问题不大,税收是十裞一,留下的口粮绝对能让大家好好的生活下去,比起前些年已经很好了。”
“而且村中老弱很多,实在不行,也可以去里木求一个孩子,长到十岁之前每个月二十斤的口粮,粮所还是会给的。国家的人太少了,我们要努力才行。”光禹转头看着乐俊,似是要安抚他“你刚回来,可能不太清楚,如今的主上是非常仁慈的君主,如果我们真的过的不好的话,可以上书请求帮助,主上总能为我们解决的。”
乐俊心里的担心却一点都没有被安抚到,反而越来越忧心“那如果有一天粮食不够了,需要百姓的帮助,可是大家却拿不出来,要如何办呢?明年粮所就已经限制领取的人了,再过几年,会不会就彻底取缔了粮所呢?”乐俊包括所有巧国之外的人,都不觉得这个粮所会一直存在,这是救急只用,国家不可能一直白养着人的,国家养育了你,你当然要反哺家国。
眼睁睁看着巧国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光禹,却一脸笑容的告诉他“你想太多了,乐俊。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主上会有办法的,他不会看着百姓陷入此境地。”
“粮所的限制只是一时的事情,粮食吃了五年不够了很正常,可是年底就要秋收,粮食又会多起来。主上的政令只是为了储备更多的粮食,等够了自然还会回到当初的。最多也就是两三年的功夫吧,当初田地荒芜了二十年,所有的出产不是也够让我们吃五年的吗?现在风调雨顺,很快就可以了。”
乐俊惊讶的看着光禹,他是以里长说出这番话,还是以巧民说出这番话,这番话,这番话!他是在说塙王所有的收获理应养着百姓的意思?就算今年不是,明年不行,后年也应该继续养着他们?这。。。“那如果,粮所就再也不开了呢?国家总有其他需要钱的地方,到时要如何是好呢?”
光禹转身诧异的看着他“那难道不是主上要解决的事情吗?”
第81章
鸿尧九年; 秋。巧国; 翠篁宫。
“荒唐!无知!愚蠢至极!”冠冕前的珠帘因为主人气愤的动作左右乱晃,金积玉站在王座之前; 指着底下的秋官气结,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头顶; 怒火已经积压到了喉咙,愤而怒道“法理不外乎人情; 死刑废除之时,就有酌情一词,受害者或其家人强烈反对的时候,犯人如何定夺要慎重决定!这句话就这么难理解?!”
一个月前,柳州一夜之间死了73人,还都是去服徭役的囚犯; 凶手很快就查了出来,是光州司马身边的一个射士。柳州一半的土地都在低洼地带; 附近水源多经常发生水涝; 每年春夏交替之时,都要派人去加固河堤,防止水涝。
加固河堤是个苦差事,花的全是力气活; 金积玉不想让百姓劳命伤财,干脆就把所有的犯人划拉一遍,定下被关押的犯人,按罪责划分; 苦活累活都由他们去做,这是鸿尧六年就出台的政策,三年下来没有出任何问题,没想到一出就是大事。
一州的司马,相当于本州的夏官长,所谓射士是专门保护司马的贴身护卫的职称,同样是在位的地仙。犯人在外做活时,是由各州的府兵负责看管,那射士以要为柳州司马找一个犯人问询的理由,进入劳役所。因为是绝密的问话,看守的人就都被打发了,绕了一圈出去之后,就告辞离开。
第二天,府兵去找人上工之时,整个屋子都是皮肤溃烂的死尸,叫门的府兵差点被吓死,还以为是什么突发的疫症,赶忙往上禀报,整个劳役所的人都出动了,半个小时不到,柳州侯派人去确定消息。要真的是瘟疫,那就尽快就地燃烧,这可不是小事,那死掉的73人虽然是犯人,但也不能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不然他如何向主上交代,这些可不止是他柳州的犯人,还有其他州府的呢。
回来复命的医官是位老先生,不是指外表,在常世外表是最不能判断官员年龄的,说他老,是因为这位医馆已经活了快四百年,连给主上磕头,都磕过六任塙王,金积玉是第七位。老先生活了三百多年都在钻研医术,这市面上奇奇怪怪的东西、草药没人比他更了解。看过尸体,仔细辨别之后,告诉柳州侯,那些人并非瘟疫,而是被人毒杀。
要说这□□还真是罕见,老先生活到现在,也只见过一次。黄海深处与大海相连的地方,生长着一种水怪,长相如猿猴,金色的眼睛,雪白的牙齿,行动非常迅速,他们以海里的毒草为生,名为无支齐。这毒的名字就叫无支齐,取自怪物的胃液,炮制而成。无支齐必须要用那怪物的胃袋保存,稍有不慎,只要沾上一滴,不出一息的功夫,中毒之人就会全身溃烂而死,就算是仙人,碰到无支齐,也活不过五分钟。
罕见骇人的□□与稀世珍贵的草药一样,都是少见又昂贵的,一般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要知道它的用法。看押犯人的府兵先被排除,这些人在这里都已经二十一天了,要是想要动手,大可以在他们走的路上动手,劳役幸苦,路上突发疾病不是没有可能。昨晚那个突然出现在劳役所的射士,就被找到了。
而金积玉之所以会发那么大的火气,不是因为犯人都死了,也不是因为射士身为官员知法犯法,这件事金积玉之前压根不知道,犯人都抓到了,该给的交代也就没问题,柳州侯不想多事,奏章都在犹豫要怎么写,以及要不要写。
金积玉之所以会在大朝会上发火,是因为光州候、光州司马两人带着奏章,一起出现在朝会,直接把秋官给告了,说他尸位素餐不顾百姓生死,齐齐跪倒在地,要为毒杀73名囚犯的射士求情,说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乡民报仇,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受到处罚。
这又牵扯出一桩金积玉听都没听过的大案,鸿尧二年时,光州一村落结伴去州府粮所领粮的十三位村人横死在回村的路上,所有领回来的粮食都被山上的盗匪所劫,那死掉的十三人里,有一位正是射士的一位表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当时巧国刚刚安定没多久,两人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在失散的人群中,重新碰到彼此。射士都已打算好了,要把她接到自己的房子里,那姑娘要照顾弟弟,一直在考虑,觉得不合适,哪想到一个月未见,就天人永隔。
射士请求司马他亲自带人,去擒获那些匪徒,司马顾及他的情绪,担心刀剑无眼怕伤到他,就没让他去。匪徒到底还是被抓住了,却不是光州的人抓住的,而是青州的一些游勇抓住的。那座山连接光州和青州,盗匪不止在光州劫掠,也会去青州,在司马犹豫半天给光州候上书,希望他能让青州侯重判盗匪时,案子已经交到了秋官手里。
光州司马必要严惩的信件,戳上光州候的印章,送到翠篁宫不到十天,那些盗匪的判决就已经下来了。光州司马得知判决,匪首和其左右三人终身□□,其余人士按照过错大小,最多的判了三十年,最少的只有十年。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十三条人命居然就只是这样,秋官不止是判决太轻,还非常不给他面子。他特地上书说明原委,苦主极力要求一个杀人偿命,最后居然是□□!
司马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指责秋官因为主上喜好仁慈之人,便为了官位,连治下的百姓身家性命都不顾。如今射士只能铤而走险,秋官不止忽视了那些可怜百姓的性命,伤害了还活着的家人,就连射士有今日的做法都是拜他所赐!
而秋官则涨红着脸反驳,他从未收到过什么书信,连那些匪人都只是因为抢劫伤人被抓,青州报上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伤亡,判□□终身,都是因为当时国家不稳,不安定因素要强力去除,不然判决都不会那么重!
双方各执一词在底下闹得不可开交,坐在上首的金积玉越听越生气,别说发生在鸿尧二年的事情她不知道,就连一月前的事情,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简直荒谬!这些人把她这个塙王放在哪里?这样的案子是只瞒了她两件,还是有无数这样的案件,统统没有告诉她!
废除死刑是自己下的政令,但是她又不是麒麟,一心只留下慈悲,该有的惩罚是必须要有的,不然法制就不复存在,国家必然混乱。废除死刑的律法里,有一条就叫酌情,这就是为了防止凶徒犯下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祸,那必然要以命偿还,不然死去的人,平白无故受到伤害的那些人,又何其无辜,又哪来的公道。
秋官却完全忘记了,按照他们的说法,因为主上仁慈,因为她这个塙王喜欢仁慈之人,所以百官便上行下效,也要做仁善的作派,好讨自己的欢心。为了这个判决就尽量轻,出事就尽量瞒,简直不可理喻!
底下跪着的那些人当她是什么?橡皮图章?只能报喜不报忧,哄小孩子玩?那个光州司马指责的才不是秋官,他在指着自己这个塙王!所谓的仁政,所谓的慈悲,所谓的废除死刑的初赦,不过是徒有虚表,为了名声不顾百姓死活的君王!他骂的是坐在王座之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傻子,他骂的是自己!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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