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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魔头总是在找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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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

    维系你们的不是感情也不是师徒关系,而是那虚无的、缥缈的道。

    你竟然还觉得这其实很对,这样才能留下真正的佼佼者。

 第61章

    这位道长不太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看了我一眼,就反身进了门,姿态别提有多高冷。我估摸着这是让我跟他进去的意思,便也踏入了这座道观。

    道观内部的实际空间比看上去大得多,但院子里空空荡荡,不过在角落有一株开了花的树,正中有一口养着莲花的水缸,一方用来上香的鼎。所有的门都是打开的,能看见屋子内也是同样的潇洒做派,白墙灰地没有半点装饰,最多有一桌一椅一副茶具,最少的仅有一张藤床。

    可能是物似主人的缘故,这里虽空落,却并不给人寂寥低沉之感,又因为排除了所有不常用的、不必要的东西,每一件家具都有十足的使用痕迹,老旧得恰到好处,所以这里只是显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可亲,让人觉得心胸忽然一阵开阔,烦恼一扫而空。

    这是个道观,供台上所供的却不是三清道长,而是不知名的人像——不知为何有一丁点熟悉。

    而且这个奇怪的人像本来也就雕刻得不怎么清晰,盘腿而坐,身形被掩盖在长袍下连男女都分不清,五官尤其模糊。

    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让我觉得这座人像熟悉。又或许是雕刻的人手艺足够好,人像上粗糙的线条反而形成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下意识就明白,它一定是以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作为蓝本。

    道观的主人在大厅煮茶,茶香混在香炷燃起的白烟中,那场面竟让我有些感触。

    我进了大厅,坐到道长的对面。他身后的窗户里一扇是是万千雪峰,宛如云涛,而暮色正临,浪花边缘浸透一缕橙光;一扇是海上日出,金光乍破,海鸥浮在太阳里像是鱼儿游在海中;一扇是树林深秋,枯枝萧条,却又有枫叶渐染,一只肥壮的老虎慢慢走过;一扇是初春冰融,碎冰开裂,激越的溪水涌出如同饱满的果子爆开了果浆……一扇扇窗户仿佛毫无尽头,我走到一扇窗边,探手引来一只鸣叫的黄鹂。

    它在我手上蹦来蹦去,最后一路跳上我的肩膀,不停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

    我回到座位上,面前正摆着一杯无色清茶。

    “聒噪。”道长说。

    他垂眼,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然后冰冷的面孔松动了些,流露出一丝半点的笑意。

    我得说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苦大仇深,纵然英俊不凡,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他笑起来——尽管这算不上一个笑容,尽管这一点笑意稍纵即逝,但有一个瞬间他完全被点燃了,眼睛里像是烧了一团烈火,而你明知会因此而死,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他只说了那么两个字就住了口,又是那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我们对坐着喝完这一壶清茶,他率先起身离开,只匆匆丢下“自便”两个字,好像又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明明和我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还蛮开心的嘛。

    再说水杏带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在学校里施了法术,她说这么做规定不允许,所以她带我来了这里,但是我刚来学校的时候用了不少次也没见谁来惩罚我啊……要说这只是居委会成员需要遵守的,她又带我来干什么?我们都说好了,我不是成员,最多会帮忙而已。

    强力外援一般不趁火打劫都是好的了,求援的人哪里还来那么多要求。

    我琢磨了一会儿想不通,肩上的黄鹂开始啄我的耳朵和头发,从这边跳到那边,我捉住它,摸摸它灰暗的羽毛,便轻轻将它扔回它的那扇窗户。

    它展开双翅滑翔过去,一串儿轻灵亮丽的鸣叫。

    我就在这座道观住了下来。

    白天还是去学校上课,没课的时间就待在这里。道长的作息时间十分规律,打坐一整夜,清晨日出三刻后在院子里静立冥思,然后花两个小时煮茶、品茶,之后的时间里,在到午时之前一直用手指修改那座雕像的轮廓,午时静坐休息,吃一些蕴含灵气的果子(我也分到了和他一样数量的),下午又是修改雕像,日落前三刻打扫每一个房间(还把我带来的被子枕头洗了叠好),日落三刻后回房间,开始打坐修行。

    我和这个世界的道修不熟,不知道这里的作息是不是和另一个世界通用,但是我知道道长的作息时间在另一个世界,和刚刚踏入修行的人一模一样,只不过把煮茶改成做早功背典籍名著,刻雕像换成别的诸如打拳、劈柴之类的事情。

    普遍印象是修行都要日夜不休勤耕不缀,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部用来修行,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或者在另一个世界是恰恰相反的。我说了,修士根本生不出孩子,所以每一个修士在开始修行之前都一定生活在凡间,每一个修士在被师父带走之前,对修行除了“这件事存在”和“修行可长生”之外毫无了解。

    他们的问题从来不会是“懒惰”,没有金丹修士会收懒惰的人为徒;他们的问题通常都是太过努力,和这种努力所体现出来的“急功近利”。

    修行要求一种平静和坚定共存的心境,既不过于追求,也绝不轻言放弃。

    人人都是为了成就大道而修行,但是你偏偏不能特别勤奋,而是要和缓地、从容地、理智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那个终点。换而言之,你要对你的目标执着得不得了,但是你还不能日以继夜地往目标跑,而是一点一点地挪动。

    简而言之就是找虐。虐心。

    所以师父收回来的一个个准徒弟,在怀着希冀和期待的时候,第一步虐心的举动,就是在刚学会打坐的时候只在晚上打坐,白天不许修炼。

    因为新手打坐是很容易睡着的——某些天赋异禀的除外——尤其是白天做大量的体力活打熬筋骨的孩子,晚上更是嗜睡。有一些孩子能坚持下来,用水磨工夫渐渐学会打坐,他们也最终能拜师成功,而那些坚持不下去倒头就睡的、白天也偷偷练习的,最后则会被遣返回家。

    这个入门前的最终测试,就是要为修行所需的心境打下基础,你要渴望一件事渴望得发狂,又要忍耐每天只花极少的时间追求它。

    对,打熬筋骨其实没什么用,打坐也只是小事,最关键的就是折腾那些很多都是来自穷苦之家,很多来自乞丐窝的准弟子。就是要折腾你,就是要你忍着,因为你往后要一直如此。

    当然了这些都是常规手段,道修里的奇葩分支,剑修们,是不用过这一关的。

    剑修只要找到自己的剑意就行了。

    或者我讲得通俗一点,他们就是“天赋异禀”的一撮人聚在一起。常规道修是后天让自己无情无心,修行途中也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影响,像是叛出师门。而他们是生来就这样,具体情况就好比一个反社会人格建立起来的群落……想象一下画风,那是一整个门派的天生神经病,而且关键是智商爆表。

    少数还双商爆表,比如我拜入门下的那个便宜师父。

    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但她只肯按自己想的去做。

    我也问了水杏道长究竟是干嘛的,鉴于我根本和他搭不上话的现状。水杏说他专门管违规施法,犯了事就关进地牢,铁面无私,高冷得一逼,从来不和犯人交谈,确切地说一般也不屑和别人说话。

    然而我过来之后感觉自己是来度假的。道长从来不管我在干嘛,没说我不能来也没说我不能不来,没课的时候我就通过他用来待客的茶室的那些窗子里出去玩,有时候要是晚上某扇窗户里风景好我也会过去。道长煮茶的时候我去了必然有我的一杯,吃东西也必然有我一份,这个室友除了不说话简直完美无缺。

    但他就是不说话,实在逗得狠了,最多也就憋出两三个字来。

    我虽然也认识不少这么不善言辞的,和谁在一起住还真是头一回。

    哦,不,第二回。

    还有我的男孩。他也不爱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单单不和我说话,还是和谁都不爱说话。

    不过我对道长有一点很不满,他天天都刻他的雕像,结果其实这座雕像哪儿哪儿都没变过。今天他修改了一点鼻子的细节,调高了鼻尖,明天他就要改回来,然后仔细雕琢雕像的手腕;后天他又觉得手腕的弧度太深,要磨浅一些;大后天手腕还是改回来,他又着重关心唇形。

    如此周而复始,刻来刻去,怎么也不厌烦。

    这座雕像的材料是一整块玉石,但这不重要,我看他那架势,觉得他仿佛也不太关心刻出来的成果,更像是在不断摸索要成型的雕像的面目本身。

    他像是要刻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那种感觉又来了。不知为何,看见他专注的脸,我心里抽疼了一下,忽然感到久远的、曾经的怅然。

    我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有时候一座城市崩溃于巨大的裂痕、灭顶的灾难,但城市里所保留的美好回忆,在时光的作用下像蛛网一样维持了城市的原貌,这城市早已倾覆,但有人反而因此执迷不悟。

    作者有话要说:  OK,今天晚上就可以十二点前更新了。

    最迟一点。

 第62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按计划是有番外的,主要是女主在修真界的一些事情,第三人称,上帝视角或者旁观者身份,如果你们能接受,会夹杂着正文写,如果不能,就完结了再更新。

    留言作者统计一下啦~~

    背叛的事件里,无论是背叛的还是被背叛的,都不可以体谅对方。

    虽然这背叛其实没我什么事。我只是参与其中、距离最近的旁观者,不可逃脱、身不由己。

    一千六百年前我被迫跪在某个人的面前,听他的教诲和斥责,我气得半死,不承认他是我的师父;一千六百年后我被某个人追杀,那人招招杀机,步步欲置我于必死之地,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但你终究还没有修成正果,师父,你不该回答从泠。像当年一样,我拒绝你给我的东西,你说“可笑,外界能人辈出,你算什么”。我最终带走了乾坤袋,其中丹药、武器、防身用品玲琅满目。

    从泠是什么?我曾经从正德派前来斩妖除魔的“相识之人”那里听过。她是你最宠爱的关门小弟子,她因你一时失误亲眷皆亡,你就接两岁不到的她入门,为她做过饭,哄过她不哭,还为她讲过故事,甚至给她把过尿。

    我时常能从旁人口中得知从泠师父的消息,有意或是无意。我从旁人的口中了解这个从泠最亲密的人,又在旁人的印象里丰富对他的印象,仿佛隔着时光、隔着记忆、隔着千千万万人触摸一个陌生的倒影。

    一千六百年了。这一千六百年我磕磕绊绊竭尽全力活过来,有时候痛不欲生,有时候因为痛不欲生而快乐。生命是一件宝贵的东西,世界也一直很美好,它只是并不对我温柔以待。我想这不是我的错,但我难道能说是世界的错吗?又或许真的是世界的错,可世界仅仅于我犯错。

    我心存死志。我早就如此。

    不如死在你手上吧。师父斩杀孽徒,天经地义,理所当然,而土生土长接受修士应有的教育的从泠,就算是和我一般陷入同种窘境,可能也真的能做得更好。

    放弃抵抗的一刹那他的长剑刺穿我的元婴。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

    疼。太疼了。那感觉就像是一把钝刀插。入小腹后进进出出、旋转搅动,疼痛的来源遍布全身各地,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肉,从骨髓到皮肤,从头皮到脚底,像是刀片刮剜像是硫酸侵蚀像是烈火灼烧像是寒冰冷冻……好在头发不会感到疼痛,然而我还是觉得疼都要疼死了。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表情全都扭曲变形,心下佩服我的前主人被我斩了金丹还能那么镇定自若微笑以对,也没有一把把我推出去反而抱得更紧。我还有些佩服我见过的那些遭受酷刑的可怜人们,身为旁观者我在一边看着都觉得疼并且吓得哭昏过去,他们竟然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哼。我还在想说起来虽然这个世界很折磨我让我伤心,但我还真没受到过多少来自躯体的痛苦,也不知道这是太高明还是太仁慈。我想了又想,觉得没什么可想的了,但我还没死。

    他和我对视。

    我和他对视。

    这场恰逢其会的追杀里,他只真正看我了这一次。如果他再补上一招我必死无疑,就好比杀人的话捅心最好捅两刀,一刀就马上立刻死的非常少,而只这一招虽然希望渺茫但毕竟还未亲眼见我断气。

    他应该看着我断气,但他没有。

    他又猛地抽出长。剑,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了。

    我躺在地上实话是是一脸懵逼的。这转折有点大,我太疼了,短时间内居然没有看懂。以及我都伤得这么重了,还是没有和我想的一样死掉,反而慢慢康复——我在原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已过去二十年,而我被埋在土地里,元婴恢复如初。

    这天地不要我死。

    追杀我的人却陨落在天劫中,再不复醒。

    我终于看懂了转折,但他已经死了。

    修真界使我感到困惑,修真界的人和感情也使我感到困惑。这种师徒之情太难以理解,我看懂了,却想不通。

    我懒得再继续去想。就这么着吧,稀里糊涂地过去何尝不是一种答案。我继续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又过了很多年,那片差点成为我的埋骨之地的国家更换了七位君主,却依然是那个王朝,连原地杂草乱生的草地也没有半点变化。我停在这个国家休憩,然后我离开,和往常任何一次一样。

    不过这一次有一点细微的差别,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我习惯了这个,总有人试图杀我,只是在这个国家还没有遇到过。这一次的几位道修带着一个小徒弟,年纪不大,却已经在炼气期。

    只有一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自幼时就被带入山门。

    天赋异禀的不算,天赋异禀的就算自己不乐意也会被剑修绑过去,绝不会成为一般道修。

    神差鬼使,鬼使神差。

    我留下了他。

    我未曾行过拜师礼的弟子。我养大的男孩。

    道长还在日复一日地刻他的雕像,好像永远不会觉得厌倦和疲累。我住在道观里,无聊了就去看他刻雕像,两厢无事,各自出神。我觉得他做这件事毫无意义,但想来我也没有资格去说,何况意义这东西,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自己说得清。

    果子虽然味道很好,我却不愿意让舌头寂寞太久,因此时常在饭点失踪。道长默默地把分给我的果子放进我的卧房,也不说什么,我自己脑补出了他看似冰冷实则受伤的小眼神,于是自己吃了什么一般也给他买上一份带来投喂。然后中午的时间就变成了。我们一起吃我带回来的午饭,然后吃果子。

    道长来者不拒,给啥吃啥,格外好养。但经过我的实验,道长还是更偏好炖菜,不爱吃带翅膀的,爱吃水里游又腥味不重的,另外在火锅面前以上都不成立,只要是火锅,道长什么都爱吃。

    天气又好,虽然天气怎么样也影响不到我们,索性我就买了火锅底料回来自己做。我也只会煮火锅了,这辈子最擅长的厨艺就是一锅乱煮……火锅只要底料优秀谁煮都一样……

    本来我打算买一套工具带来的,不过在我试探性地问道长能不能在这里煮火锅的时候,他转头给我拿了一套那种老式的黄铜火锅出来,还是新的。炉子和无烟炭倒是一直有,他煮茶用的。

    我有些奇怪,他自己又不煮火锅这些工具为什么会保存下来。

    反正有了厨具,我们就在院子里煮火锅。道长还想把他用来煮茶的那张桌子拿出来,因为这里只有一张桌子,被我坚持拒绝了。开玩笑这种全是茶香的桌子染上火锅味成何体统,倒不是火锅味不香,关键是以后再用这张桌子喝茶,那该多糟心,我这么无所谓的都觉得不合适,道长这么个雅人居然还一点儿都不在乎。

    所以最后我们是手里端着碗吃火锅的,要下锅的菜就浮在半空,还省了盘子。我买菜买肉回来,道长就会准备好厨具和清洗材料的山泉水,他洗菜我煮火锅,吃完了碗也归他洗。

    道长洗碗不用法术,手洗。

    我也喜欢手洗。

    这学期没再发生别的什么破事儿,王黎跑完了剧组搬回寝室,我猜测主要原因是我没有再在寝室住了。水杏不问我怎么回事,李衿也不问我,前者是知道我去哪儿了的,后者总是保持胸有成竹的笑容,明里暗里告诉我“我会帮你保密的”。

    朋友,你要保什么密介意告诉我吗?鉴于你要保的是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密,我看你还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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