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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法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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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歌妓,对着前来搬运尸体前往验尸间的捕快说道:“是她。”
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出凶案现场,顾白羽神情淡漠地看着围在案发现场之外的清州百姓,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却无一例外的,在看到她的身影出现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那议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有赞同理解,也有反对谩骂,然而却全然入不了顾白羽的耳朵。
裹着白布的尸体一具具摆在验尸房内,没有急着褪去衣衫检验尸体上的伤痕,顾白羽只是确认杜亦寒站在能够完整地看到验尸全过程的位置上之后,低头开始检查受害者的外部状态。
“无名氏一,男,目测年龄在十五到十七岁之间,身高约五尺左右,初步推断死亡时间为今日卯时,致命伤初步断定为胸口刀伤。”异常标准地进行着验尸的程序,在场的众人对顾白羽的如此地举动皆是心知肚明。
仔细地检查着受害者,那垂在身体右侧紧紧握着的右手引起了顾白羽的注意。
轻轻地将受害者的右手掰开来,一块被鲜血浸染的不成模样的布料出现在顾白羽的眼前。
用镊子将布料小心地从受害者的手中取出放在托盘里,顾白羽将摆在一旁的清水倒入托盘内,仔细地将上面的血迹用清水漂干净,衣料上的花纹便渐渐地显示出来。
随即将带着图案的布料交给站在一旁的苏墨轩,顾白羽说道:“你看这个,我觉得不像是简单的衣料图案,而似乎是哪里的标志。”
凑过去看着顾白羽递来的衣料,苏墨轩剑眉微微蹙在一起,思忖片刻说道:“这个图案我看着有点儿眼熟,似乎这几日在哪里见过,”转头对着身后的捕快,吩咐道:“拿纸笔画下来给另外一位苏公子看看,或许他能想起什么来。”
好容易从船坊老板与清州百姓的连轴轰炸中抽出片刻的喘息时间,疲惫不堪的李景毓破天荒的没有跟着顾白羽来到验尸房,而是找了个可以容身的地方,抓紧时间小睡一会儿,然而眼下看着苏墨轩这副样子,似是连这片刻的小憩也不会留给他了。
“死者的身上有很多防御性的伤口,但大部分都是陈旧性伤口,再加上方才从死者衣裳裤脚找到的海藻和水草来看,相信死者生前与凶手进行了激烈的搏斗,并且被关押在临近河畔、甚至就是河面上。”
早已低头继续检验尸体的顾白羽褪去了无名氏死者的衣衫,指挥着杜亦寒将防御性伤口的形状描绘下来,顾白羽对着站在一旁做验尸记录的苏墨轩说道。
“我可以找人去认一下水草和海藻的种类,看看我们能不能有点好运气,遇到品种特殊的水草帮我们缩小范围。”点点头,苏墨轩将顾白羽放在托盘中的水草和海藻样子细致地描绘下来,顺手交给了侯在验尸房内的捕快手中。
眼看着顾白羽手中锋利的解剖刀从皮肤上刺入体内,站在一侧的杜亦寒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白羽手下的一举一动,写在书册上的内容毕竟不如亲眼所见那般真切,浑身肌肉紧绷,杜亦寒没有觉察到自己此刻的神情是多么的激动而求知若渴。
将第一个无名氏检验完毕,缝合好刀口的顾白羽没有片刻的停顿便立即抬动脚步来到了第二个无名氏的身旁。方才一个捕快匆匆忙忙将展承淮叫走的身影尽数落在顾白羽的眼中,她知道,这个案子拖得越久,清州城中的混乱场面就会愈发的严重。
似是为了验证当初顾白羽说的那句话一般,两个无名氏死者都或多或少的给几乎陷入僵局的案情调查带来了新的线索。
两具尸体的验尸结果极为相似,最为不同的,便是第二具无名氏的尸体左手指甲缝中,被一向细心而不放过方寸可能的顾白羽,找出了几许血丝与皮屑,依着死者身上防御性伤痕的状况来看,那指甲缝中的残留物,应该是死者在挣扎反抗时弄伤了凶手而留下的证据。
若是放在顾白羽穿越而来的二十一世纪,那残留在指甲缝隙中的皮屑与血迹几乎就已经可以帮他们追查到凶手,然而放在无法验证DNA的大兴王朝,却只能是作为寻找凶手的又一个辅助的外部证据。
有总比没有好。
字典里从来便没有“放弃”和“抱怨”两个词的顾白羽,面对验尸环境如此简陋的大兴王朝,心中有的,只是如何充分利用眼下的条件与证据更好的找到有利的线索,以尽快抓到凶手,而不是心灰意冷的抱怨,甚至放手不做。
待到第三具尸体抬到顾白羽面前的时候,被关在柴房三天三夜的她已然有些疲惫。
才刚刚掀开那裹在尸体之上的层层白布,浓重的血腥气息混合着胭脂水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黛眉微蹙,顾白羽那锐利的眼眸转而望向刚刚已经检验完毕的两具无名氏的尸体。
两具无名氏尸体上散发出来的气味虽然并不完全相同,却隐隐约约飘散着一丝极为独特的花朵香气,此刻有了这歌妓身上的气味作对比,却是解开了顾白羽刚刚一直浮在心头的疑惑。
那气味儿,分明是清州城中每家船坊的歌妓都会使用的紫鸢花粉胭脂水,而这紫鸢花,却仅仅只在清州开放。
☆、104。第104章 昼夜验尸
眼见着顾白羽手下的动作忽然停止而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在场的人心中虽然充满好奇,却全都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搅乱了顾白羽的思路而漏掉什么可以将凶手捉拿归案的线索。
确定了心中的怀疑,顾白羽收回落在那两具无名尸体身上的目光,回眸凝望,却恰好迎上苏墨轩询问的目光,于是淡淡的开口说道:“那两具无名氏的身上有种奇怪而熟悉的味道,我刚刚一直不能确定,现在那种独特的气味这名死者身上也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紫鸢花粉水胭脂的香气,只不过他们两人只是沾染在身上,所以气味比较淡,又混在血腥味儿中,我一时才没有想起来。”转头看向侯在一旁的捕快,顾白羽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这种紫鸢花粉水胭脂只有清州城的胭脂铺子会做。”
闻言心中一凛,站在一旁的杜亦寒,先是为自己根本没有觉察到那隐藏在血腥之气下的胭脂气息而懊恼,随即又忽然意识到顾白羽话中所指之意。
若是凶手作案的根本手法没有改变,那么死在案发现场的两个无名氏,很有可能同样是武安城中人。既然紫鸢花粉水胭脂只有清州城的胭脂铺子才会做,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沾染在身的?
“无名氏死者在生前应该被人囚禁在临近河湖之处,甚至就在河面上。”
顾白羽先前说过的话忽然闯入脑海,心底涌上一个想法,杜亦寒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道:“有没有可能,无名氏死者生前被囚禁在清州运河的某个船坊后舱内?”
眼见着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自己身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大吼一声的杜亦寒,面色骤然涨红,抬手摸摸后脑下意识地看向顾白羽,却恰好迎上她难得含笑的眼眸,于是理了理思路,杜亦寒壮着胆子解释道:
“既然这什么紫鸢花粉的胭脂只有清州城的胭脂铺子才有,那无名氏死者极有可能是在清州城内染上这香气,再加上刚刚顾大夫在死者身上找到的水草和海藻,所以,所以我就这么猜了。”
将理由说完,杜亦寒心中尴尬的感觉再度复生,挠挠头,自觉地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如果按照你推断的思路来分析,那么这几起凶杀案就很可能是栽赃陷害。”沉默半晌,苏墨轩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在寂静的验尸房内。
从凶案现场的死者中有来自武安城运河船坊的伙计这一消息被泄露出去开始,多年的办案经验积累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哪里出了纰漏。知晓案发现场具体情况的人,只有清州府衙的捕快、仵作与他和李景毓、顾白羽,每一个都是信得过且训练有素的自己人,无论是刻意透露消息,还是无意中泄露,几乎都没有可能。
然而消息还是似长了翅膀一般的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清州的大街小巷,看着群情激愤的清州百姓与运河船坊老板,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苏墨轩的心中呼之欲出,却始终没有足够的证据与逻辑来支撑,于是一直隐忍未发,直到此刻杜亦寒的猜测,才将整个逻辑链条补充完整。
“栽赃陷害?”苏墨轩的话令杜亦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着他话语中的重点,杜亦寒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近日来清州百姓的群情激愤与忙得焦头烂额的清州府衙,片刻之后,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的忽然说道:“莫非您的意思是,整件事情根本就是清州城的运河船坊主暗中派人栽赃嫁祸给武安城的船坊主?”
眼见着苏墨轩思忖着点头,杜亦寒一脸难以置信的再次问道:“他们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难道就是为了争夺那一点点的船坊生意?难道数十条的人命在他们眼中,都抵不过那些他们已经有了很多的利益和银子?”
将杜亦寒那充满震惊和愤慨的青稚脸庞尽数收在眼底,苏墨轩和顾白羽几乎在同一时刻默默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才刚刚担任捕快一职不久的他,并没有见过太多的血腥杀戮,更没有见过多少可怕的利益熏心。
或许在他那仍旧单纯的脑海中,因为生病、因为受到不公待遇而产生心理扭曲,从而变态杀人的凶手,尚可以接受和理解,而这种单纯为了利益和银子的残忍杀戮,却只是存在于古老的战争神话或者勾栏中说书先生那精彩纷呈的话本子里,而永远不会出现在现实中,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曾几何时,无论是刚刚加入法医这一行业的顾白羽,还是初初踏入刑部大门的苏墨轩,都有过如此难以置信且义愤填膺的时刻。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浸染在血腥杀戮与人间丑恶中的他们,不得不去接受这世间存在的毫无理由的恶,不得不用那冰冷淡漠的外衣将自己包裹。
否则,便无可承受。
“这也只是一种推测,眼下两个无名氏的身份还没有确认,最重要的,还是寻找可以确切把握的线索。”将死者浸满鲜血的衣衫缓缓褪去,顾白羽开口说道。
该面对的丑恶迟早都要面对,只是,没人需要他必须在这片刻之内便全然接受。
道道刀伤纵横交叠,黏稠的鲜血将她的整个身子包裹,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检验而寻来清水和棉布将包裹着死者尸身的鲜血擦洗干净,看着那伤痕累累、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皮肤的死者,顾白羽蹙起的黛眉皱得更紧,道:
“死者身上共有四十六处刀伤,根据伤口形状判断,应该是同一把匕首造成的,致命伤在胸口,根据尸体各处刀伤的深度及血液喷涌状态,后背、小腿、大腿及肩膀等处的共计二十一处刀伤,是受害者死亡之后造成的。”
淡漠的嗓音沉沉地响起,顾白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四十六处刀伤,包括二十一处死后伤,致人死亡之外的不必要伤害即是过度伤害的表现,而过度伤害的成因一般源于凶手对于受害者内心的愤怒,也就是说,凶手至少同这名受害者有一定的私人关系。”
“所以,我们可以重点调查一下这名受害者近几个月之内的生活状况,有没有与什么人结仇或者发生争执,应该可以很好的帮助我们缩小搜查范围。”继续检查着受害者的尸体,顾白羽眸色认真地说道。
待到最后一具尸体检验完毕,顾白羽离开顾家时那晨光初现的天色早已重新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天一夜,站在验尸台前的顾白羽几乎滴水未进,及至将最后一具尸体缝合完毕而抬手打结时,那带着手套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辛苦你了,”替顾白羽将验尸工具清洗整理完毕,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挪动分毫脚步的苏墨轩说道,“刚刚茶心来过,她说饭食和热水已经备好,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等睡醒了再说。”
“那你呢?”摘掉满是血污的手套,顾白羽看了一眼苏墨轩,心知他定然会顺着刚刚找出来的证据同展承淮一起搜寻凶手而不歇息的顾白羽,顿了顿,继续说道:“起码跟我一起回去吃顿饭,你也不是铁打的,景毓已经连着几天没合眼了,你要是再撑不住,这清州城可就真是麻烦了。”
“好。”点点头,苏墨轩随着顾白羽一起走出了验尸房。
那样毅然决然地从顾延庚身边走出顾家的大门,顾白羽自然是回不去了的,早就料到这一点的陶纪修早已为她安置好了临时的住所,单宅小院,临近运河,既方便他们这几日来往照顾,又能随时得知运河船坊间变化莫测的种种消息。
坐在小院里看着初升的朝阳,顾白羽伸了伸懒腰,低头看着茶心递来的筷子,迟疑片刻,方才说道:“茶心,给我换一把勺子吧。”
连日连夜的握着解剖刀,此刻顾白羽的双手,再也无力拿起灵巧的竹筷,更加无力调动身上的几十块肌肉来指挥这一双小小的竹筷,将食物递送到自己的口中,勺子,好歹方便一点。
默不作声地看着顾白羽手中那微微有些颤抖的勺子,苏墨轩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低头吃饭,他似是不经意般的开口问道:“我看那两个无名氏身上的反抗性伤痕都还比较新近,有没有可能他们反抗的时候会有目击者?”
抬眼迎上顾白羽望向自己的目光,苏墨轩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没有办法确定他们二人的死亡时间和死亡地点究竟为何,但案发现场并没有拖拽的痕迹。如果是一个无名氏,我们可以解释是两个人抬进现场,但两个无名氏,现场三种未知脚印。
没有拖拽痕迹地话,我们可不可以假定,他们是被迫主动进入现场,随即被杀死在案发现场,而在进入现场的过程中,会不会有目击证人在不经意间看到他们?”
☆、105。第105章 可能的目击证人
苏墨轩的问题成功地转移了顾白羽对自己颤抖的右手的注意力,蹙眉思忖,顾白羽努力回忆着验尸过程中的种种蛛丝马迹。
充斥指尖的潮湿黏腻的感觉再度袭来,握着勺子的右手僵在半空中,顾白羽的脑海中忽然闯入一个湿漉漉的裤脚,褶皱卷边出夹带着几片海藻的草叶,而那湿漉漉的裤脚,却分明没有血液沾湿的痕迹!
“那两个无名氏死者在生前曾经掉进过水中,就是在他们被杀之前不久,曾经掉进过水中,”从思索中猛地抬起头来,顾白羽一向平静淡漠的嗓音里难得的带了几分激动和紧张,“当时血太多了,哪里都是湿漉漉、黏腻腻的,我竟然疏忽了。”
似是怕苏墨轩听不懂一般,顾白羽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直直地盯着苏墨轩那漆黑的眼眸,再度开口说道:“验尸的时候,我发现除了身上因为过度伤害而被血液包裹的那个歌姬死者之外,衣衫湿的最厉害的,便是那两个无名氏死者。我当时以为是血太多,将衣服浸透了就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想,人体的血液是黏稠的,怎么可能会将衣物浸透的那么彻底?更何况,”
语气顿了顿,顾白羽的脑海中再度出现那湿漉漉的裤脚,“我在发现海藻和水草的时候,那藏着它们的裤脚分明没有太多的血迹,我当时是怎么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事情。”
“好了,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拍拍顾白羽的手臂,苏墨轩清冷的嗓音中带着几许的安慰,“凶案现场的鲜血实在太多,每个受害者都跟刚从血池子里面捞出来的一样,你有所忽略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忽略掉这个细节,只是太累了没有来得及把它的异样跟案子联系起来,否则,也不会我的话刚问出口,你便想到了这些。”
“但是……”心中莫名地有些慌乱,一向以高超的法医技术与敏锐细心的观察力为纵横法医界最大依凭的顾白羽,虽然并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也不是没有在验尸中犯过类似的错误,然而此刻在苏墨轩面前,却不知为何,将情绪全然崩溃。
“没什么但是,你只是太累了,在顾家的这些时日,纵然不是****被关在柴房中,你的精神也始终紧绷着无法放松,更何况这几日顾延庚与罗氏母女连番针对你不放,你不是圣人,更不是神,不要这么苛责自己。”
语气中难得的充满哄孩子似的温柔,放下手中的竹筷,苏墨轩看着对面一脸疲惫的顾白羽,心中更是觉得,自己当初拍板决定让陶纪修出面将顾白羽光明正大的请出顾家,是一个十分明智决定。
若非如此,天晓得他们究竟要将顾白羽折磨到怎样一副模样才肯善罢甘休!
“对了,”收起心中对顾延庚和罗氏母女充斥而起的怒气,苏墨轩瞧着顾白羽那看过来的目光,剑眉轻挑,俊朗的容颜上攀上了几分笑意,问道:“听你表哥说,其实是你把罗氏母女用个什么神奇的药丸折腾得够呛?神奇的药碗?是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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