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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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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再多给点吧,我真的几天没吃了,你不是还有那把剑吗?你肯定还有钱吧。”
  “抱歉,我也穷。”剑客皱着眉将他甩开,动作幅度不大,但这老乞丐还是摔倒在了地上。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但无人上前。
  那老乞丐我也熟,他缺的那条胳膊是当年碧池砍下来的。
  他更老了,更脏了,丑态毕露。
  “姑奶奶,给口饭吃吧,几天没吃饭了。”
  我从他旁边走过,没有停下脚步。
  他嘴里的说词从恳求变成了谩骂。
  我听了却一点也不生气。
  我眼前浮现的,是那日碧池同我说话时难得认真的表情。他说:“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别太天真。”
  我雇了辆马车,一路向南诏的国都平阳赶去。
  路上有人要求同行,是那位施舍乞丐几个铜板的青年剑客。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便自顾自在角落里坐下休息了。
  车夫收了我不少钱,应我的要求,赶马的速度飞快。青年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糕饼吃,见我盯着他看,犹豫了一下,放了一块在我的小桌前。
  糕饼色泽晶莹,通体透亮,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就是有些干。
  我眯着眼睛盯了他一刻,趁他低头吃糕时猛得扯住了他的头发。
  “痛痛痛——”
  黑发被大力扯下,露出了里面的一抹耀眼的银色。
  “辞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虽然在他要求搭顺风车的时候我已经怀疑他别有居心,但没想到他居然是辞镜本人。
  辞镜见身份暴露,迅速撕掉了脸上的伪装,将糕点收好,认认真真道:“我担心师父的安危,跟过来看看。”
  “你确定你不是来插他一刀吗?”
  辞镜摇了摇头,指着包裹里的糕点岔开话题,语气里有些恋恋不舍:“这是小七那天给我做的,手臂没被砍的时候……很可惜,以后吃不到了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就有些难受。
  “我很抱歉,我和国师大人做了错误的交易。”
  ……现在说抱歉,还有什么用呢?
  况且从他那张平静淡漠的脸上,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歉意。
  马车到达平阳时,我们得知了一件大事。
  南诏的皇帝突染恶疾,前天夜里突然驾崩了,连遗诏都没来得及下。
  举国同丧,因此沿街的客栈和摊铺全部闭门歇业,我们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找到。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前的形式需要即刻拥立新的皇帝,但传位于太子一事却是卡在了节骨眼上,因为太子罗寒已经被莫修抓住了。
  现在唯一有可能继位的,就只有是据说已经回到南诏的宁王罗厉了。
  既然在街上住不到店,我便决定去宁王府住了。
  轻功在身,又是工作了一年的地方,轻车熟路便混了进去。
  辞镜跟在我后面,一步没落下,倒让我有些佩服。
  “只跟师父学了一个月的轻功和易容,你却已经进步到了这种地步,真不愧是归雲山庄真正的继承人。”
  “不是一个月。”
  “嗯?”
  辞镜踮起脚尖,轻轻呼了一口气:“事实上,我一直都有武功的。”
  “……”
  “而且,可能不输于师姐噢。”
  我回过头望了他一眼,又继续往露泽浴池的方向赶去。
  辞镜什么样一个人?生于尊贵的皇家,一出身便被立为太子,却被迫在外跌摸滚打十几年,容姿又十分出色。没点本事,早就被人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然而越是这样的人越懂得藏拙,反倒是我这种的半吊子货,逮着机会就显摆就嘚瑟,处处故意表现出自己是强者的假象给别人看,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又学会了一招半式的剑法。
  人总是越缺少什么,就越爱炫耀什么。
  碧池不会炫富,因为他从小泡在金山银山中长大,对金钱没有概念,夜光杯和水琉璃那种绝世真品对他来说都是说扔就扔的东西。
  沈月卿也不会炫耀剑法,因为除了难分伯仲的罗厉,他已经击败了所有的对手,他虽重毒在深,功力大不如前,但剑意和决心却从未变过。
  ……不知道他和罗厉究竟分出胜负没?
  又为什么会一起消失呢?
  *
  露泽浴池。
  这是宁王府最僻静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几年前的我太年轻,没内力又不懂武功,什么也不知道,在我埋头苦摘洛梅花给罗厉准备洗澡水的那几个月里,暗处潜伏着无数的暗卫,只要我有任何忤逆之心,他们就会将我当场了结。
  在辞镜解决掉十三个暗卫之后,我们俩换上了暗卫的服装,偷偷潜伏在了暗处。
  我在赌,今夜罗厉一定会来这里沐浴。
  片刻之后,有天真活泼的小姑娘跑来采摘和分拣洛梅,她近乎虔诚地跪着,那清瘦纤细的背影让我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从那里开始,一步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似是一事无成,但很多事都在心中想明白了。
  我又想起了我的伯乐,我的师父沈月卿。
  能遇到那样好的人,是我前世衰了很久否极泰来的。
  小姑娘将洛梅花摘好后,在分拣上出了问题。
  红白两色的顺序错了。
  铺路的撒了白色,而水中的洛梅撒了红色的。
  ……会出现这种根本性的错误,定是因为现在府内的总管疏于管理。宁王离府多日,boss不在,底下的人便各玩各的,等他突然回来时,府里早成了一盘散沙,已经没办法面面俱到地去安排了。
  罗厉在子时三刻,披着皎皎的月色走来。
  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因为今天是他登基为帝的日子。
  诏书没有为他而下,储君之位也从来不是他的,但是眼下,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他大可以用圆明玉玺去同莫修换回罗寒,但是他没有。
  他选择自己继位。
  他的脚步很轻,姿态极优雅,红衣敞开,露出少年人光洁又结实的胸膛。
  而他的身边竟没有一个侍卫和随从!
  摘洛梅的圆脸小姑娘顺从地跪在他的脚边。
  他在踏上那一条花瓣小路时,脚步顿了一下。
  “花瓣的顺序放错了,这里应该放白色的。”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小姑娘齐平,温柔地说道。
  小姑娘也不慌张,,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里毫无畏惧,她点点头:“呀,抱歉了,殿下,总管大人吩咐过,我记岔了。”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姑娘保证:“我下次一定会记得。”
  “不会的,”罗厉望着她,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他骨节分明的右手在下一刻就穿透了她的胸口。
  没有哀嚎,没有哭泣,罗厉出手太快。
  小姑娘在反应过来时,心脏已经被捏碎了。
  罗厉单手提起她,继续向浴池走去。从小姑娘胸口处流出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将地上不少白色的花瓣也染成了红色。
  “不会有下次了。”
  一阵风吹来,将他的声音吹的断断续续。
  他的后背,直直地插着一把没有拔出的剑。
  是惊鸿!
  我几乎一跃而起,被辞镜狠狠捂住了嘴:“师姐,不要轻举妄动,他已经疯了。”
  “我有预感,师父会在这疯子登基时出现的。再等两个时辰。”
  我垂下手,松开握紧的拳头。因为实在看不下去罗厉这诡异的鸳鸯浴,出了露泽浴池转了一圈。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整个宁王府,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我们飞快地奔走,每一处院落都检查了一遍,竟没发现一个活口,所有人都被从胸口处捏碎了心脏。
  屠府之灾!
  这死法我刚刚才看过……
  “罗厉真的疯了,我们快点走。”
  我刚转过身叫辞镜,就见小院的门口处,身着红黑相间龙袍的罗厉,披头散发地站着,他赤着双足踩在尸体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我们。


第86章 登基
  “哟,这里竟然还有两只小老鼠,来,别怕,到这里来。”
  罗厉朝我们走近,一步一步,在地上踩出两行深浅不一的血色脚印。
  “一瞬间的事,不疼的。”
  “不骗你们,一点都不疼~”
  竟然还带了一丝颤音。
  我和辞镜对视一眼,迅速分散开来,往两边逃去。
  风声在我耳边呼呼刮过,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
  从上空俯看宁王府,更是一片惨烈。
  “你们逃不掉的。”
  即使只有一半的概率能逃脱,我也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是我。
  罗厉武功和轻功都是变态级别的高,强过我太多,我的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冷风灌进衣服里,失去了重心,往下摔去。
  罗厉的手刚要伸到我的胸口,辞镜一剑刺来,他没有闪避,直接用手握住了锋利的剑身。
  鲜血漱漱而流,他似乎一点不痛,漫不经心地将剑身拧成了麻花状。
  辞镜眸色一暗,一抬手,从衣袖中飞出了一把短剑,如离弦之箭般向罗厉的喉咙飞去——
  但这把剑也被罗厉用牙齿咬住了。
  这下辞镜是彻底没招了,但他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只用眼神示意我先走,他来断后。
  罗厉的手扣住他肩膀的那一刻,我的手也扶在了他后背上的惊鸿剑上,然后狠狠地往里一推——
  “砰——”
  我被他下意识地甩飞在地,但他的手却没能抓到我。
  千钧一发之际,辞镜扑在了我的身上,罗厉正好抓在他肩膀完好的另一侧,狠狠一拽,他惨白了一张脸,一声没吭,一口血生生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辞镜这大义凛然的样子着实震慑到了我,但他并不打算死在这里,张口就道:“天快亮了,殿下你不快点登基,文武百官们要退朝回家休息了。”
  这句简直莫名其妙的话,却成功镇住了暴走发狂的罗厉。
  罗厉的眼神一下子狰狞起来,瞳仁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笼中被刺激的一只困兽。
  他喃喃道:“登基为帝……”
  辞镜再接再厉道:“对,再不快点去,南诏的皇帝就不是你了!”
  趁着罗厉发愣的空当,辞镜往我这边挪了挪,将我挡在了身后。
  “你是为了什么走到这一天的,你想想!文武百官可都等着你呢!”
  罗厉机械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向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松了口气,低下头查看辞镜的伤势。
  他的左右两边肩膀都被抓得血肉模糊,尤其是左边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唇色同脸色惨白的近乎于他的发色,却还在安慰我:“珠儿你别怕,不会有事的。”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就是叫的有点耍梦业募ζじ泶穸嫉袅艘坏亍�
  我从旁边一具尸体上扯下碎布,替他点了穴止血,并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辞镜这才慢慢平静下来,解释道:“罗厉替罗寒承受的那部分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多半影响神智了,这次是回天乏术了。”
  我问他:“为什么你会说出那样的话去刺激他?”
  刺激了居然还很有效!
  辞镜摇摇头:“不知道,这些话都是国师大人教我的。”
  “莫修他知道你来这里?你作为储君,他不阻止你涉险?”顿了顿,我补充问道,“还有,你不是说了不会再同莫修做交易了吗?”
  辞镜辩解道:“我只说抱歉,但并不后悔。同国师做交易,虽然占不到便宜,但从来也不会失望的。”
  “这次你同他又做了什么交易?”
  “国师的规矩是交易不完成不能泄露出去的。”辞镜从地上支撑着站起来,按着自己的肩头,也不忘提醒我一句,“你也同国师做了交易,只要完成他的要求,交易的内容一定会实现,你别忘了。”
  这话倒是不假。不管那莫修有多坑,他对承诺倒是重视,从来没有食言过。
  我此次的交易内容是带回圆明玉玺。
  圆明玉玺本是西凉的国宝,南诏叛出时,叛军火烧皇宫,并趁乱抢走了皇帝书房里的那件宝物。西凉派出无数探子追查它的下落,直到现在也没能把它带回去。
  圆明玉玺是皇权的象征,平日里都不见光,能用到圆明玉玺的地方,只有皇帝的诏书和圣旨。
  南诏的老皇帝突然驾崩,想必连诏书都没拟,即使是拟了,肯定也是传给罗寒,而非罗厉。
  罗厉要想继承皇位,必须得另写一份诏书,那么就必须得拿出圆明玉玺了。
  想到这里,我从地上的护卫尸体中捡起一把剑,朝着皇宫的地方飞赶过去。
  辞镜与我一路同行,我虽然在南诏生活过不短的时间,但一次皇宫都没去过,因而在方向上还出了点问题,幸亏得到他三番两次的提醒,这也让我对他的身份更心存疑惑。
  他解释道:“是国师提前叮嘱的。”
  “莫修能叮嘱那么多?”
  “国师心思缜密,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师姐,到皇宫了。”
  他停下脚步,从宫墙外的一处顺势就翻上了墙头,俯视一眼后表情渐渐沉凝下来。
  “今天,不会有人阻止我们了。”
  我翻上墙头后,在看到墙内的情况,不禁愕然。
  如果说宁王府里的尸山血海如同一个乱葬岗,那么这里就是堪称人间炼狱的修罗场。
  ……这里也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没留下一个活口。
  凭着罗厉一个人的能力,肯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如此恐怖的灾难。
  “是罗厉的死士,那个疯子,他想自己……”辞镜突然沉吟道,“师姐,我们快去奉天殿!”
  说罢转身往东边方向飞去。“师父肯定就在那里。”
  “辞镜你究竟指都知道些什么?!”
  我边飞边问,目光触及底下的尸海,心里十分难受。
  并不是悲伤,因为与他们非亲非故。但即使是非亲非故,在看到这种惨烈的场面还是会憎恶犯下如此暴行的魔鬼。
  罗厉他为何要屠杀这么多的自己人?
  他不是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吗?
  这些人难道都不肯臣服于他?
  不,不可能。
  文武重臣们有气节的部分人可能会不服甚至以死明志,但皇宫内的太监宫女,树倒猢狲散的那一类人,对权势是绝对臣服的,他们不可能敢有异议,而他却杀光了他们。
  简直像是要让所有人都去死一样——
  让所有人都去死?!
  他这么做究竟为了何事?
  …
  ……
  ………
  到了奉天殿,台阶门口守着一排士兵。他们面无血色,双眼无神,动作整齐而机械,应该就是罗厉训练出来的死士。
  辞镜立于我的身前,定定道:“师姐,我来解决他们,你先进去。”
  我侧身避过一个死士砍过来的刀,朝他抬了抬下巴:“快点结束,减少痛苦。”
  “嗯。”
  他挥剑为我砍出一条路,我飞身上前,往殿内赶去。
  殿门敞开,里面的状况一览无余,我偷偷闪至一边。
  罗厉披头散发地坐在龙椅上,宛如鬼魅,底下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地上有血迹,但并不多,他们呜呜咽咽,但没人说话反驳他。
  ——我本以为至少会有两个人站出来以死明志宁死不屈之类的。
  但是没有。
  ……不,不是没有人反驳。
  我望着他们下巴延伸至脖颈的血迹,以及惊恐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没有人能够反驳。
  罗厉这魔鬼竟然割了他们所有人的舌头,让他们不死,也再不能言。
  新帝登基,文武百官不可缺席。
  罗厉斜着倚靠在龙椅上,拿着一卷册子,漫不经心地看向旁边的青年:“他们都来齐了?”
  “是的,陛下。”
  那人正是沈月卿。
  罗厉把玩着手里的名册,悠悠道:“今天是朕正式登基的日子,以后朕就是南诏的皇帝了,朕派人将众爱卿请来,确实也花了一番功夫。”
  “众爱卿既然口不能言,那便不必言,听朕讲就好。”
  “南诏自从西凉分裂过来之后,已经存在了百年之久,今年刚刚好就是第一百年。”
  “窃国者,本该诛。可成王败寇,夺来江山和传国玉玺也变得理所当然……呵,这样说自己的祖先确实是不忠不孝,但朕忠了一生,孝了一生,又有何用?还不是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南诏气数已尽,朕的兄弟只剩下前太子罗寒一人,但他也并不适合这个皇位……”
  ……他这说的倒是实话。
  先不提罗寒的脑子里只有食物,作为一国继承人,他连延续子嗣都做不到,无法传宗接代,基本是废了。
  可罗厉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夺了罗寒的皇位吗?他要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早就将罗寒拧死了。
  不能延续子嗣又能怎样,他大可以将自己以后有了儿子过继一个给罗寒。
  以后……以后……他的以后……等等。
  罗厉他大费周章地跑回南诏登基,连罗寒被敌军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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