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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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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剑法第一式,随波逐流。
  我的身体随着弯刀的下压轨迹往下滑去,虽得以保命,却弄得狼狈不堪——
  随波逐流,一个人没有坚定的立场,缺乏判断是非的果断,只能盲从于别人的步伐。
  在这个乱世,强者制定规则,睥睨天下,傲视苍生,而弱者,只能追着强者的脚步,随波逐流,以求苟且之安,性命无攸。
  随波逐流,位列沈家剑法第一式,只能肤浅保命,绝非大放异彩之招。
  只练到这一招的人,连走出宁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脸颊和手腕都已经血肉模糊,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我对于疼痛的耐力早已超越了常人。片刻功夫就恢复了平静,握紧手中剑,向他的腰身刺去。
  蛮子的眼睛长在脸上,越是远离他眼睛的器官,越是容易得手。
  习武练剑之人,若是追求速度之快,那么气势上、攻击力便都会降低,若是追求剑的杀伤力,便要舍弃一部分的速度与灵敏、应变能力。
  我渴求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二者实难兼得,但也无法舍弃任何一个,所以我一个也没学精。
  沈家剑法第二式,溯源穷流。
  在一开始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之后,经历过一些挫折与考验之后,有些人继续选择随波逐流,浑浑噩噩,有些人则会开始反思,自身与强者的区别在哪?
  为何强者?何为强者?
  是不是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扼住命运的喉咙,庇佑自己珍视的同伴。
  我只要一想到三年前沈月卿被砍了右手,在我眼前被带走的惨烈景象,胸口便翻江倒海般的痛苦不堪,如果我不那么弱,是不是就可以护他周全。
  莫不是该拥有一把绝世好剑?
  ――可手中名剑,已是天下第一的惊鸿。
  “朱珠,不要太在意剑的本身!心中有剑,手中方能有剑!”
  ……是师父的声音。
  我往身后看去,却只看到蛮子疯狂的表情,以及他狠狠砸在我脊骨上的刀背――
  好疼。
  我一下摔飞出去,滚了好几米远才停下。
  背骨被砸的生疼,若不是因穿着软猬甲,可能当场就被他砸裂了。
  这时从土地庙里又跑出一人,朗声道:“妖孽,贫僧灭了你。”
  我抬眼望去,正是我要找的辞镜和尚。他弄得灰头土脸,银发也染满了血,但衣裳还算齐整,表情哪里像是中了合欢蛊的样子。
  ……希白那个混账,又愚弄我。
  蛮子没把辞镜放在眼里,用鼻孔招呼他:“臭和尚,你还没死?”
  辞镜举着手里的扫帚,淡淡一笑:“贫僧刚才只是在装死,其实毫发无损。”
  顿了顿又道,“放开那个女施主,你的对手是贫僧。”
  辞镜淡定从容充满自信的神情让我一怔。
  莫非他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砰――”
  蛮子一脚就将辞镜踢飞出去,撞到了庙外的一棵树上,辞镜当场就昏了过去。
  “废物,真是废物,你们西凉的子民都是废物!”
  蛮子那尖锐的叫声令我的耳膜都震的发疼,他舔了舔弯刀上的血,望着我冷笑道,“你是沈月卿的女人吧,今天找不到他,我就先杀了你,然后拎着你的脑袋去削他。”
  我喘息着问他:“你和月卿有什么仇?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你在说谎!”蛮子气势汹汹地提刀向我砍来,“沈月卿不会死,他若是死了,惊鸿剑也会成为一把死剑!”
  争吵间,厮杀没停止。
  刀剑相撞,切碎无数道幽蓝色的光芒。
  我惊讶地发现惊鸿剑比往日的光芒盛了很多,简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我挥剑砍罗寒的那个时期。
  这三年来,它在归雲山庄的冰天雪地里始终默默无闻,从未发出过如此强烈的光芒。
  沈家剑法第三式,流天澈地。
  流水无形,因势而为,因器成之。
  ――外力或许能促使人发生一些莫大的改变,但究其根本,是自身有了觉悟,才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溯源穷流,逆流而上,探寻河流的源头。
  反复追问自己,我,究竟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三年前是因为沈月卿,三年后……是因为我自己!
  因为我是惊鸿剑的主人!
  “磁啦”——
  我眉头紧皱,激发内力,惊鸿剑带着强烈的剑气和荣光由下至上撞击在弯刀上,而我也借助那一瞬间撞击产生的反弹力,剑身一弯,带动自己跳跃至了一旁。
  ――这是第一次从正面完全躲开了蛮子的攻击。
  弯刀受到惊鸿强烈的剑意,有一瞬间的停滞。
  我连换气的空档都没有,提剑乘胜追击。
  剑法第四式,万壑争流。
  人在认清自己的价值时,常常会陷入尴尬困窘的局面。
  ……或许,我真的不强。
  在这个强者如林的乱世,我可能真的只能垫底。
  可我怎么会甘心?
  甘心只成为别人脚下铺路的砖块,成为别人更上一层楼的阶梯?
  我没吃过丹药,没吸取过别人的内力。我使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费下无数心神和精力学会的。
  一次次在夜晚逆风习武练剑,哪管月明月暗,一天不落。
  一次次在白日踏风修习轻功,哪管阴天晴天,风雨无阻。
  每一步,都是我用双脚走过来的。
  我年纪不大,天赋不高,走过的路却异常艰辛。
  现在回头看看,我从最初连莫翎的几个家丁的追捕都逃不掉,连一筐鸡蛋都拎的磕磕绊绊,他们谁都能用一根指头秒了我。
  可后来呢,我敢对罗寒挥剑。
  现在也敢与蛮子拼命。
  ……
  第五式,激流勇进。
  在激流中积极进取,不畏艰难险阻,勇敢前进。
  这一式使出时,我整个人都十分痛苦,全身像是被无数把剑刺过——可能是我还没有完全参悟它,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尴尬的情况。
  “铛——”
  “呲——”
  只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惊鸿剑没入腹部的声音,一种是弯刀削开手臂的声音。
  蛮子的肚子被我扎了一剑,血流如注,我的左手臂也被他生生削下一大片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臭婊。子!”
  蛮子见状啐了我一口血沫子,一脚踢开我,拔出惊鸿剑后甩在了一边。
  我摔在地上,已经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力气了。
  罢了。
  ……今天真的已经尽力了。
  蛮子一脚踩在了我手臂的伤口处,然后就是狠狠地碾压。
  “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下酒!”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唇角带着冷漠的笑容。
  那刀也确实落了下来――
  但,没有落在我的脖子上。
  “啊――”
  凄厉的哀嚎响彻上空,似乎惊的连天上的星星都颤动了。
  ……弯刀和他的两只胳膊都落在了地上。
  扑面一股夹杂着浓浓血腥味的洛梅花香。
  我眼睛一热,落下泪来。
  “师父。”
  纵使黑衣替作白布袍,容颜也不似三年前那般丰神俊朗,露出的手臂和脸颊上都印满了黑色的咒印,但那的的确确是沈月卿,是我的师父没错。
  沈月卿俯下身子抱着我,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瓷瓶,往我的手臂上倒了一些晶莹的液体。
  “笨徒弟,打不过为什么不逃?”他叹了口气,轻声道,“师父若是不现身,你就没有全尸了。”
  我抱紧了沈月卿,吸着鼻子闷声道:“师父,你能看到我对不对?你不是已经被切成鱼香肉片了吗?”
  “活着是需要代价的,算了……”沈月卿拍了拍我的头,柔声道,“回归雲山庄去,不要再来找我了,也别想着替我报仇,听话。”
  “你们这对狗男女,老子今天跟你们同归于尽!”
  蛮子失去了两只手臂,无法握刀,干脆用那高大细瘦的身子撞了过来。
  沈月卿头都没回,一甩袖子,袖中飞出一把短刀,直直没入了蛮子的喉咙。
  蛮子轰然倒地,扑楞了两下之后再也没能爬起来。
  “师父,他是谁啊?”
  “十年前在蛮疆一带遇到的土匪首领蛮王,当年我和他一战后放过了他,他却一直想找我报仇。”
  听到这里,我更鄙视蛮王了:“你不是已经放过了他吗?他为何还要恩将仇报?”
  沈月卿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当年我在紧要关头鼻子痒打了个喷嚏,惊鸿一抖,削下了他的子孙根。”
  “虽然也及时救治了,但那物事没能再接回去,他无法拥有子嗣,后来失去了蛮王的地位。”
  我:“……”
  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蛮王声音尖细不像男人了,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痛恨沈月卿了。
  “辞镜你过来。”
  沈月卿一声令下,正在装死的某和尚立刻滚了过来。
  “沈大哥,你叫我有什么事?”
  沈月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今日我沈月卿收你为我的关门弟子,这是你的大师姐朱珠。”
  我极为震惊,心中更是不快。
  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师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给我收师弟!
  辞镜倒是惊喜异常,立马跪下拜师。
  沈月卿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
  “朱珠,辞镜,师父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们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师父!”
  我叫住沈月卿,声音随意识一起变得逐渐模糊,“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沈月卿微微一笑,身影消失在月光下。
  “……等你变强的时候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沈月卿:虐我徒弟者,死。


第49章 国师
  凉城某客栈中。
  “明明武功不怎么样,还装模作样的。这么大一块肉都没了,还浪费这么好的药水。”
  希白边嗑瓜子边看我往手臂上涂着药。
  药是沈月卿走时留给我的。
  白瓷瓶,里面是清凉的液体,涂在伤口上,止血又止痛。但毕竟是被削了一大块肉,触目惊心,一时半会也好不了。
  “师姐,让贫道替你包扎吧。”
  眼巴巴地在旁边站了很久的辞镜终于开口。他身上的红色袈裟已经换成了一件蓝色道袍——他还俗之后又迅速在当地的一家道观当了道士。
  他的道号跟法号一样,依然叫作辞镜。因为道士可以离开道观远游,他便随我们一道来了凉城。
  辞镜唤我师姐,我觉得心里膈应,巴不得他滚的远点,但碍于是沈月卿的命令,也怕日后再见他时,被辞镜告状惹他责罚,故只能耐着性子和他不冷不热地交流。
  想想也好笑,不久前我还尽心尽力地去救他,怕他药后失德,可当沈月卿收了他为关门弟子后,我却巴不得他马上身染恶疾一命呜呼……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心生恶念。
  我不再是沈月卿唯一的徒弟,说不定以后他还会收的更多,像他的师父一样。
  “辞镜,你若是不当归雲山庄的弟子,我可以送你十座道观。”
  我离他很近,说这话时他刚替我包扎好伤口,还在末端绑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十座道观在一个穷道士面前,还是很有分量的,足以让他衣食无忧,半生不愁。
  “师姐,十座道观于归雲山庄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吧。”
  辞镜抬起脸,也抬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先前没注意过,他除了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竟然还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我没吭声,倒是希白插了话:“归雲山庄散布四国的财力加起来,足以抵上半个西凉国。与它相比,十座道观算什么?但是,”
  话锋一转,他道,“沈月卿早在三年前就挑了她当继承人,你没机会了。不当沈月卿的徒弟还有十座道观可以赚,你权衡自知。”
  辞镜不用权衡利弊,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贫道是沈师父亲口应下的徒弟,就算是贫道尊敬的师姐,也不能抹杀这一点。否则日后见了师父,师姐如何交待?”
  劝诱成了他口里的抹杀,我有一瞬的气结,恨不得把他的舌头□□,但想到沈月卿也可能会在附近,抬起到半空中的手转了方向,落在了他的肩头。
  静默了两秒,我口是心非道:“师父没有看错你,不被财物诱惑,够资格进我们归雲山庄。”
  我这一生都没这么虚伪过。
  希白在旁边笑岔了气。
  辞镜还想说些什么,有人来报:“楚溪大人来了。”
  要去国师府并不容易,那里是西凉重兵守卫的地方。拜访莫修的所有人员信息都会被纪录下来,送进西凉国的内阁,而所有的谈话内容、留下的信函,都会被监听。
  莫修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二十多年都是活在密不透风的监视之下。
  如此,想要找他,只能先托人去找相对来说比较楚溪。
  楚溪见了我的信物,来的也快。
  他和两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和三年前相比也没有变化,平平静静的一个美男子。
  他的目光先是略过希白,然后在辞镜的面上停留了两秒,最后才落在了我这个三人组里颜值垫底的人身上。
  他言简意赅:“何事?”
  我回:“我想见莫修。”
  楚溪抬脚就走:“国师每年冬至去归雲山庄一次,到那时你自会见到他。”
  “沈月卿还活着。”
  他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我会转告国师,告辞。”
  “你当真一点情面不给?”
  “我和朱庄主非亲非故,何来情面一说?”
  “楚将军!”
  没别的办法,只能以利益诱之,楚溪是唯一能延伸下去的线索了。若是他都不能帮我,就更别提那个心思诡谲的莫翎了。
  “若你肯帮我,归雲山庄四分之一的财物,送给你。”
  说到此处,我还是有一丝肝颤的,虽然不知道四分之一的财物到底是多少数目,但若是让沈月卿知道了我把他的庄子败了四分之一……一顿毒打估计是逃不掉了。
  说不定还要被逐出师门。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三年都没来看过我,我二十岁生辰都没有回来过,若不是我主动下山来西凉,可能他三十年都不会回去。我只能先从他身边的人查起。
  四分之一的财物,楚溪果然动了心。
  他的手掌穿过我因卧床而稍显凌乱的长发上,稍稍往下,碰到了我的脸颊。
  他面无表情地思量:“若是娶了你,是不是整个归雲山庄都将属于西凉国?”
  我摇了摇头:“成亲之前我会传位,不再做庄主,到那时归雲山庄的财物自然和我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如此说来,娶你倒是不赚。”
  “不止不赚,还会亏。想娶归雲山庄的弟子,聘礼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站起身来,恭敬道,“楚大人,请带路吧。”
  ……
  我立下字据,楚溪也如约尽心替我安排了一场。
  莫修外表混的光鲜亮丽,实则就是个替皇帝处理一堆操蛋事的机器。机器的周围还有很多只眼睛,没日没夜地监视他,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盯出无数个窟窿。
  这是沈月卿一直羡慕着的莫修。
  同为双生子,一个背负了明面的命运,从小身份尊贵,琴棋诗词天文地理占星卜卦样样都学;一个背负了暗面的命运,不往才情方面培养,学的都是些杀人玩命的招数,至于其他,全是不甘次于胞弟,赌气自学的。
  可今日看来,莫修实在不是沈月卿该羡慕的对象。
  “大人,您的茶凉了。”
  正在书案前写字的莫修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劳烦青青再泡一壶吧,别忘了去拿一碟梨花酥。”
  青青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说罢小心地捧着茶壶下去了,走之前还不忘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好好伺候着。
  屋里没人了,但不代表屋顶、屋外、隔墙都没有人。
  莫修又写了一刻,说道:“过来帮我看看,这里的字有没有写歪?”
  我福了福身,毕恭毕敬:“是。”然后走上前去。
  没毛病。
  莫修有强迫症,一页的文书写歪一个字,也会让下人鉴定之后销毁掉重新再写。
  我假模假样地看着他正在书写的文书,那是西凉皇帝三宫六院的侍寝排班表。
  根据妃嫔的身体情况写的排班表,哪位夫人哪个时间点比较容易受孕都罗列出来了,假如再写详细点,估计连皇帝适合用的体。位都要画出来了。
  南诏的皇帝招妃嫔侍寝是翻牌子,或兴致来了想宠幸哪位就哪位,但是西凉不同,皇帝的房。事皆有严密的考量和安排。
  简直是为了繁衍而做。爱。
  “回大人的话,字确实歪了。”
  莫修听后抬手将这一页的文书撕成了碎片。然后扬在了我的面前,示意我收拾干净。
  碎片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有事稍后床上说。
  我: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已经是亥时了,莫修在精修好后宫排班表,洗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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