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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幺娥的幺蛾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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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早上三娥远远就只看到鞠父一个人的身影,走近一问才知道,说是小颖夜里开始肚子疼直折腾到这会儿才稍微好些,鞠父小心翼翼地请三娥帮忙给她带个假。

    “叔叔,那就让小颖好好休息吧,我会跟她班组长说的。”三娥想了想又说,“听说阿姨身子不太好,改天我到家里看看她吧,我这跟家里长辈学了点儿推拿,也许能帮上点儿忙。”

    鞠父受宠若惊地连连道谢,“哎呀,这小颖性子孤,也不太会交朋友,幸亏厂里有你这么个好伙伴帮衬着。她娘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肺子不好,咳喘起来……唉……”提到妻子的痛苦,他脸上的皱纹都更深了些,“有空来家里玩,今天你就一个人,要不我给你送一段吧,姑娘家一个人走夜路不让人放心。”

    “没事儿的叔叔,这路我走好多次了,您就放心回去照顾婶子和小颖吧。”家里两个病人等着他照顾呢,三娥可不想再给人家添什么麻烦,赶忙挥挥手匆匆走了。

    *
    再转过一条街就看到宽城食品厂的大门了,只这一段路最僻静,三娥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寒夜寂寂,树影瞳瞳,当那条黑色人影突然窜出来扑倒三娥的时候,她着实猝不及防,甚至都还没将口袋里的防狼辣椒水掏出来。

    那人一只手用力捂住三娥的口鼻,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右腕,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到三娥身上来。三娥原本就穿着厚重的军大衣,虽然付春生特意领了个小号,但穿在三娥身上还是长及小腿,平时保暖效果很好的衣摆此时便成了桎梏,她拼命踢蹬但成果有限。

    那人浑身上下捂得很严实,脸上还戴着个很大的纱布口罩,口罩的带子绕过脸侧系在脑后,看来是防止在争斗中被人扯落。即便只露出一双眼睛,三娥也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正是姚志铿!

    姚志铿有备而来,三下五除二地就将三娥的嘴巴用一只帕子塞住,随即捆住了她的双手。三娥的嘴里被塞得死死的,她想呼救可是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被反绑的双手拼命挣扎,绳子勒在她柔弱的腕子上仿佛刀割一样疼。

    姚志铿眼角露出邪恶的笑,像是在庆祝自己即将迎来的第一次胜利。他开始动手解开三娥的大衣,这个小美人儿早就让他垂涎了,她同厂里那些小绵羊不一样,更像是一头倔强的小母猫,带着骨子里的无惧和野性,撩拨得他多少个夜里辗转反侧。

    三娥用最最愤怒的眼神盯住他,虽然双手被缚也无法呼救,她也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反抗的机会。她扭动着身体拼命躲闪姚志铿的魔爪,同时也拼尽全力企图挣脱手腕上的绳索,这种棉线绳有一定的弹性,她并非毫无希望。

    大衣已经被姚志铿解开,蜕到了她的肩下,就在那混蛋将手伸到她腰间打算解开她的裤带时,三娥的两手挣脱开来,她猛力地推打姚志铿,想从他身下挣脱。姚志铿见三娥挣开了束缚,顿时气急败坏地扇了她两个耳光,三娥只觉得眼前昏黑,双耳嗡鸣,差一点就要失去意识了。

    千万不能放弃,千万不能就这样任人宰割!三娥强打起精神同对方撕扯搏斗,以不要命的架势踢打蹬踹,几乎得手的姚志铿显然无法接受这种反转,他更加疯狂地撕扯三娥的衣裤,布条碎裂的声音在暗夜里有如凄厉的哭诉,只可惜湮没在寒风中没人听见。

    他用力地撕扯她,踢她打她,从一开始的企图制服她让她就范逐渐变成了气急败坏求之不得的发泄。

    当一个女人以不怕死的决绝拼尽全力反抗的时候,除非对方让她失去意识,否则想要得手也绝非易事。姚志铿预料到三娥是个不容易驯服的角色,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激烈地反抗自己,刚刚那顿拳脚就算换了一个男人恐怕也早已痛苦到无力招架了吧,偏偏就是这个瘦弱的女子仍旧死命反抗。

    三娥脸颊青肿,额角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擦伤,嘴角还渗出一行鲜血。她觉得自己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恐怕肋骨已经折断了,刺得不知是哪处内脏剧痛难当。她左手的两根手指也折断了,以扭曲的姿势歪在手掌上。唯有那双皓月般明亮的眼睛,仍旧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姚志铿从兜里掏出一柄弹。簧刀对准三娥,朝地上啐了一口泛红的唾沫,“臭婊。子,再动就捅死你。”

    刚刚的一番争斗已经将三娥的体力几乎耗尽,她被姚志铿揪着衣领按在墙上,巨大的力气几乎掐断了她的脖颈。三娥以实际行动回应对方的威胁,她抽出一只手给了姚志铿一个耳光,随即便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加大,更强烈的窒息感朝她袭来。

    得不到便弄死她好了,反正他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婶子已经放出话来,尽管去做,她会帮他作不在场的证明。

    姚志铿握刀的手收在腰间,正要朝三娥用力刺过去,便见一束手电筒的灯光照射过来,划破夜空,随即一个骑在自行车上的人影飞驰而至,咣当一声就将他撞了个人仰马翻。

    若是被抓了现行,姚志铿知道自己铁定就是死罪,他不顾一切仓皇而逃,别的本事没有,跑路他还是很在行的。

    那来人发现了倚在墙上奄奄一息的姑娘,也顾不得追歹徒,赶紧跳下自行车跑过来俯下身查看伤者的情况。

    “况三娥?”张定北定睛一看,这不正是给他治好腰伤的那个臭脾气的小大夫么,“你怎么样?受伤了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三娥早已精疲力竭,看见来人是张定北,她提着的一口气放了下来,虽然这人也不是个什么靠谱的角色,但他肯定不会伤害自己,于是撑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精气神瞬间崩塌,头朝后一仰便昏死过去。

    *
    三娥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见义勇为的张定北暂时不见踪影,守在她身边的是两位公安同志和石华年、周玉贤。

    “三娥,你醒啦,”石师傅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上面青青紫紫的又不敢用力,她眼睛里噙着泪花,“别怕啊孩子,你受惊吓了,师傅没照顾好你……”。周玉贤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三娥心里想,看来自己这模样是惨得可以了,幸好她有回春妙手,恢复的问题不必太担心。

    “况三娥同志,我们俩是宽城公安局的,来和你了解一下情况……”两位公安暂时请他人回避,事无巨细地询问了三娥关于她遇袭的全过程,并详细地记录在塑料膜笔记本上。

    “这么说,你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全脸,只是通过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觉得对方是姚志铿对吗?”其中一个稍年长的公安询问。

    “是的,但如果是身边熟悉的人,即使只是一双眼睛也能够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不是吗?就好像您现在戴上口罩帽子让您这位同志辨认,他也一定可以一眼就认出你来。”三娥的主张有理有据,态度上也不卑不亢。

    年长的公安神色微敛,“那你好好休息吧,具体情况我们会多方走访调查的。”

    送走了公安,周玉贤一屁股坐在床边,探着个身子问,“三娥,究竟是什么人干的,你看清楚对方是谁了吗?是不是咱厂的人?该不会是你那个包办婚姻的男人吧?”

    三娥欲哭无泪,我说大姐啊,您这八卦精神可真是够可以的了,我都这样了您还在这推理演绎得这么起劲儿。她露出疲惫的样子,“对方戴着很大的口罩和帽子,我没太看清楚……师傅,周姐,我想睡一会儿。”






第62章 不在场证明
    关于行凶者是姚志铿的情况,在公安查清楚之前三娥不想在私下里跟别人多说,除了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她还知道这事儿有可能会传到何同川或者付春生的耳朵里,如果在情况弄清楚之前无论他俩中的任何一人知道了欺负她的人是姚志铿,都有可能去找对方拼命。

    因为一个垃圾人搭上自己的前程,这事儿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她都不愿看到,等待姚志铿的应该是法律的审判,是正义的制裁,是他应得的牢狱之灾!

    之所以三娥初转醒过来就想看到救命恩人张定北,并不是着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而是想嘱咐对方不要把这事情跟付春生说。毕竟张定北也是常在军区大院里混的主儿,他和付春生虽然不算朋友,但彼此也早就认识。另外,如果孙建军夫妻俩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保不齐就会传到何同川耳朵里,在那个年代想保住点儿秘密实在是太困难了。

    周玉贤走之前还趴在她耳边偷偷和她说,别担心,医生已经帮你检查过了,你的身子还是完好的,没有被那畜生占了便宜。呵——这个她三娥作为当事人自然是知道的啊,苍天啊,幸好她的身体没有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被破坏了那宝贵的一处,否则可能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周玉贤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比她这个当事人都心情愉悦,若不是此情此景,估计她又要提她那个开公交车的相亲对象给三娥了。

    *
    三娥一个人躺在病房里,感受着身体里的疼痛,她集中意念用没受伤的右手抚过自己受伤的肋骨,抚过自己断掉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目前最紧要的便是解决好这两处严重的内伤,其余的皮外伤倒是可以慢慢休养,如果一下子好得太快反倒招人质疑。

    由于三娥在宽城没有什么亲人,糕点车间里的同事主动发扬团结友爱的阶级友情,几位女师傅自告奋勇轮流到医院陪护三娥。李厂长也在下午的时候特意带着几样礼品过来探望三娥,郑重地承诺厂里的保卫科一定配合公安早日揪出凶手给三娥一个交代,还嘱咐她安心休养身体,不要着急回去上班的事情。

    好容易迎来送去一波波儿探望她的厂里同志,三娥慨叹伟大的阶级情谊,正想着安心地睡上一觉,病房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看到来人三娥一怔,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付春生喘着粗气急匆匆走到三娥的床前,他面色微红,额上还有薄汗,一看便知是跑着过来的,连大衣都没穿。

    他躬下身来握住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一双星眸溢满了心疼,正一寸寸察看三娥脸上的伤势。她知道自己的模样看着有些骇人,那些巴掌和拳脚留下的淤青红肿一定吓到他了。

    “是谁干的?”付春生的气息颤抖,隐忍着内心的愤怒和疼痛低低问出这一句,吓得陪护三娥的女同事赶紧借着打热水的工夫躲出门去。

    三娥本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他,却不想见到了付春生这般关切,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儿突然见到了家人一般扑簌簌就落下几行眼泪来。她一哭,付春生就更心疼了,只摩挲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现在已经不疼了……”三娥抽出右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的左手藏在被子里不敢拿出来让春生看到,她不打算再给对方的难过加料了,“是张定北告诉你的吗?”

    付春生点了点头,趁着三娥垂眼的工夫飞快地抹了下鼻子,他抿着唇不怎么说话,面前的三娥伤得这么重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他的心就好像和她一样被人虐打了一番似的疼痛,仿佛一开口就会掉下不争气的眼泪来。

    他是个男人,是个军人,有泪不轻弹,他不想在她面前掉眼泪,只想狠狠地揍那个欺负她的畜生一顿,揍得他后半辈子都躺在床上无法自理。

    “都是皮外伤,真的没事,我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他戴着大口罩天又没亮……”三娥看他不作声,心里更是不安,“春生,他没把我怎么样,你别太担心我……”

    付春生蹙着眉看向她,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抬起手想像从前一样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尖,又怕弄疼她的伤处,最终只是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好好养伤,我下次再来看你。”

    “别去跟人打架——”三娥拖住他抽回的手,祈求地看着他。

    付春生紧紧握了她一下,“不会,我还不知道该跟谁打架呢。”

    矮马,太不让人省心了,如果付春生铁心想弄明白嫌疑人是谁就难免会怀疑到姚志铿身上去,到时免不了会痛扁对方一顿给她出这口气。可他是军人,万一搞出什么事情来肯定是要被处分的,弄不好前程就毁了。三娥得想个办法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才行。

    第二天,公安的同志又过来询问情况,医生给三娥做了检查后对公安同志说,“这小姑娘还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应该很快就能恢复的,淤肿的外伤完全消去还得一段时间,但应该不妨碍正常工作和生活。”

    公安点点头,待医生走后对三娥说,“你怀疑的对象姚志铿,他有不在场证明。事发前一晚他在他叔叔姚文友家里喝酒,叔侄俩都喝多了,姚志铿就没有回家,住在了姚文友家里。姚文友你认识吧,就是你们厂人事科科长。一直到事发当天早上八点姚志铿才醒酒起床,上班都迟到了,他叔叔和婶子都能证明,也有邻居看到他出入姚家,所以……”

    好个不在场证明,三娥冷哼了一声,“当天我被他袭击是凌晨四点多钟,就算他那一晚住在了姚文友家里,姚家距离食品厂和事发地点都很近对不对?如果他半夜出来作案,然后又返回姚家伪装成宿醉刚醒的模样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们昨天上午在食品厂见到姚文友的时候他身上还残余着一股酒气,看样子前一晚的确是没少喝,你的证词里好像从来没有提到对方醉酒或者有酒气的内容。当时天还没亮,你又说对方遮挡的面部,可想而知你当时也非常紧张害怕,那就有可能认错人也说不定。”看来公安同志还是觉得姚志铿只是三娥脑补出来的仇家,初步调查已经证实俩人确实曾经结怨,在宽城人际关系简单的三娥此时联想到是对方作案也情有可原。

    三娥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公安同志,您刚才说姚志铿因为醉酒起晚了,连上班都迟到了,我怀疑他这是故意为洗脱嫌疑制造的假想。您想想,姚志铿住在姚科长家里,姚科长上班没有迟到吧,那他为什么起床之后不去叫醒姚志铿一同上班,如果您是人事科长,您会放任住在自家的侄子随便迟到早退吗?还有,据我了解姚志铿的酒量可是非常好的,在食品厂都是出了名了,但他叔叔姚科长酒量却不怎么样,那试问叔侄俩对饮的时候,姚志铿有必要这么卖力气把自己灌到酩酊大醉吗?再者,凌晨时分的空气寒冷不利于气味扩散,对方又戴着厚厚的口罩,就算他喝过酒也未必我就一定会闻到气味。所以,您刚刚说说的几点并不能排除姚志铿的嫌疑。”

    公安同志面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有些吃惊也有些无奈,嘿嘿地笑了一声,“我说况三娥同志,你的这张嘴倒是挺厉害的,看来脑子也没坏,灵光得很!你刚刚说的那些也有道理,不过,姚志铿的婶子说自己当晚头疼失眠几乎一夜没睡好,姚志铿就住在他家屋子的里间,如果开门出来她肯定能够听得到,她可以证明姚志铿一夜都待在家里。”

    终于说道重点了!看来还是林巧珍在作祟,她失眠?哼,说不定她是激动得一夜都睡不着,巴不得听见姚志铿带回好消息给她呢!三娥越想就越觉得这事儿八成不是姚志铿一个人的主意,很可能是林巧珍撺掇或支使的,并承诺事后包庇姚志铿,否则那个猥琐男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们不会放过坏人,但也不能冤枉好人,况三娥同志,这一点请你放心。”见三娥不搭腔,公安同志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

    三娥知道对于这种没有当场抓到对方,也没有人证物证的案子想要拿到确凿的罪证的确很难,气愤归气愤,她也不是不讲道理,“辛苦你们了公安同志,不过我想,那姚志铿的脸上手上八成也会留下一点伤痕吧,对方一定会辩称是自己喝醉酒不小心磕碰的吧——”

    她这么一说,两位公安的面色果然一怔,三娥就知道自己所猜属实,她并没有冤枉那黑心勾结的两位。今后的路还长,大家走着瞧好了。

    三娥也不是没想过在厂里揭穿林红霞的真面目,但她转念一想这事儿毕竟还涉及到她的前夫何同川和女儿何杏子,眼下两个人都同在宽城,戴绿帽和被遗弃本身并非光彩的事情,她不能为了自己一时之快伤害那父女俩。

    想到何同川,三娥既希望能马上见到对方,又不想让他知道刚刚发生的这档子事儿,不由得就长叹了一口气。






第63章 求婚
    厂里相熟的同志也都一一来看过了,孙继卉还抱着三娥的胳膊抹了一鼻子眼泪,“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竟然下这么重的狠手……三娥,以后再上夜班你就住我家吧,我家离厂子近,每天有我陪着你……那个鞠小颖怎么回事啊,怎么偏偏就那一天请假了呢?这也太凑巧了!”

    是啊,的确很凑巧,三娥心里也模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可无凭无据的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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