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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本纪_妖灭-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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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祁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以魏将军的能力,十日之内必下荆州。”
  “拿下荆州,便可直通长安。”杜格接话,“咱们要提前动手吗?再迟点,刘家那小子可是要被逼着娶媳妇了。”
  “你那么着急,你帮他娶呀!”苏祁瞥了他一眼。
  杜格不满地嚷嚷:“我这不是为校尉担心吗?刘家小子可是魏姑娘的表哥,这多好的讨好心上人的机会呀。”
  “表哥表妹,瓜田李下的……呃。”苏祁飞快地闭嘴。
  桓昱瞪他一眼:“我这营里有一个杜格就够了,你要是跟他学,别怪我不留情面。”
  苏祁立刻行了个军礼,乖乖地闭嘴。
  “不过反正就是娶个丫头,等陆颂之失了势,怎么处置还不是刘家一句话的事。”杜格耸耸肩。
  桓昱敲了敲桌面,站起身,背着手走出营帐:“陆颂之这位置坐得够久了……”
  杜格和苏祁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是!”
  翌日,长安城香火鼎盛的皇家国寺出了一桩血案,高僧主持元真大师被发现惨死于禅房,尸身分离、首级不翼而飞,现场血腥不已。
  元真大师每五日就会为来寺庙参拜的香客们讲禅,而这一日,正好是大师讲禅的日子。年幼的小沙弥见大师久未出现,就去大师的禅房找寻,一开门,直接被房中惨状吓晕过去。
  当时香客云集,这一幕也被许多跟着找过来的香客们看到。元真大师佛法高深,受到灵帝和当今陛下的尊敬,差点受封国师,在整个长安都有非常高的地位。因此,此事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未央宫内的陆颂之,正等着刘氏对他妥协。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他大惊,失手打碎了茶盏:“元真大师的尸体呢?”
  “此事性质恶劣,元真大师亦是地位超凡,万年县的长官不敢擅自定夺,遂上报。现在,廷尉大人已经亲自去了。”楚维刚刚从案发地点赶回来,就立刻来回报了。
  “你说韦爱卿已经去了?”陆颂之忽然跌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楚维心里打了个突,直觉陆颂之的态度有些不寻常:“是的,韦大人要亲自过问这个案子。当时的香客中有不少是朝中大臣的亲眷,凶手手法恶劣,很多夫人和贵女都受到了惊吓,影响极坏。”
  陆颂之沉默了,半靠在龙椅上,以手扶额:“你去把韦峻山叫回来……”
  “可是韦大人现在还在寺……”
  “我让你把他叫回来,现在,立刻!”陆颂之忽然高声厉喝。
  楚维心中暗恨,却也只能低头应声:“是。”
  他刚一转身,就听见陆颂之站起来,飞快地走过来,按住他的肩:“等等,不用去了,让韦爱卿好好查案子吧,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是。”
  楚维出了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快步往外走,直奔魏韬所在的中尉署。

  大戏开场

  “大人,这是元真大师房里的东西,您请过目。”侍卫把核实过的东西造册,全部放在厢房的院子里。
  韦竣山强忍着浓重的血腥味,上前查看,一件一件对照,直到看到一个檀木盒子,终于眼前一亮,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这是什么?”
  “小沙弥说,是元真大师炼制的丹药。”侍卫回答,“丹药的种类甚多,有部分是上贡的,配方只有元真大师和他亲传弟子永善知道。”
  韦竣山眉一皱:“如此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元真大师的亲传弟子呢?”
  侍卫缩了缩脖子:“不知所踪了。”
  “荒唐!”韦竣山大怒,“此人嫌疑重大,怎可轻易放过?立刻给我把人抓回来。”
  “是!”侍卫一溜小跑不见了。
  这边侍卫刚走,那边万年县的县长就哆哆嗦嗦地跑过来,语调跟要哭出来似的:“廷尉大人……仵作验尸结果出来了,厢房里的尸体,不……不是元真大师的。”
  韦竣山一愣,自己也懵了:“你说什么?”
  *******
  “哈!这事是真的?”魏楚喝了口茶,一脸怡然自得,“可以啊!我这还没动手呢,长安城里倒是先乱了起来。那具尸身是谁的?我猜是元真那个亲传弟子永善的!”
  马六闻言,咧嘴一笑,立刻拍马屁:“将军果然料事如神!这尸身就是那位永善小师父的。将军再猜猜,最后是在哪儿找到了永善的首级?”
  魏楚摇头:“这我怎么猜得着,不过,那元真没死吧!”
  马六一拍掌,嘴里一阵“锵锵锵”,学着长安城里说书先生的架势转了个身:“客官,上次说到厢房惨案,真假大师。这次却说那廷尉大人了事如神,在奇峰山上找到了永善的首级。”
  魏楚听着他那唱戏的架势,连忙打断:“这些你就别跟我说了,你就说说这事怎么个了结法。”
  马六站正身子,鞠了躬,正正经经道:“元真也藏在奇峰山上,被廷尉大人的人马找到。他答应说出真相,但是希望廷尉大人能在宫门广场前驻高台,让他讲最后一次经。元真大师的声望不同寻常,所以廷尉大人允了他的要求。就今天上午,宫门口垒了高台。”
  魏楚一皱眉,两只眼皮都不停地跳,她站起身,来回踱步:“长安城里有消息吗?元真讲了些什么?”
  马六摇头:“暂时没有。”
  “我这眼皮怎么跳得那么厉害。”魏楚走出郡守府,往军营方向走,“元真往皇宫供应过丹药,灵帝正好死于五石散……这一次,是秋后算账呀!给我备马,快!”
  马六追在后面:“将军,你可不能进长安城哪。”
  两人策马往距离长安最近的军营飞驰而去,还没等他们到军营,就看见长安城内一束浓烟直冲云霄,隐隐还能看见火光。
  魏楚一拍马背,心情复杂:“动手了。”
  马六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咋了?这是咋了?哪里着火了,那是皇宫?”
  “驾。”魏楚二话不说,继续向军帐方向飞驰。
  她刚一下马,就见孙涛猛地窜到他跟前,一拱手:“二娘子,您来得正好!魏州牧派人过来了,现在正在主帐中等您。”
  魏楚一愣,随即大喜:“真的?来的是谁?”
  “你个不省心的丫头,你说来的是谁?”一个俊朗高瘦的男子掀开帘子,大步向着魏楚走来。
  魏楚高兴地叫了一声,上前用力抱住自己的兄长:“大兄,竟然是你!你总算来了!”
  “我真是……”魏玄用力点着魏楚的额头,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我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让你安安稳稳地呆在别业,别闹什么幺蛾子。你当时是怎么答应的,现在呢?在阿爹那里听到你带着一群流民对上南军五千精英的时候,我差点吓死你知道吗?”
  魏楚一身铠甲,怕膈到魏玄,遂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听到他这么说,魏楚不满地怒了努嘴:“这个可不是我主动挑衅的,是陆颂之派人挑衅。我若是不出手,别业就危险了!”
  “那左右冯翊呢?这两郡也是别人逼着你打的!”魏玄听她振振有词,宠溺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阿奴,你才十四岁,还是个女娃,要是出点什么事,大兄真的要愧疚一辈子的。”
  魏楚吸吸鼻子,仰头笑:“我这不是没事嘛,快别说这些,阿爹让大兄来,肯定是有要紧事的,进营帐再谈。”
  魏楚掀开帘子,一马当先地走进去。魏玄看着妹妹的背影,看着她一身戎装,利落肃杀,忽然也有些迷茫,长安的消息,他也是收得到的。所以,他知道妹妹收服了流民和土匪,也知道她打退了南军人马,甚至连下两郡十三县,在长安城外十里处公然驻兵,成了陆颂之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他根本无法将消息中那个兵行险招,杀伐果决的将军和他那个尚未及笄、嘴巴甜、爱闯祸的妹妹联系起来,直到现在,跟着她的身后,看到她一身戎装的样子……他怎么也想不起妹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或者说,她其实一直是这个样子。
  “大兄既然来了长安,父亲应该已经拿下荆州了吧!”魏楚琢磨着开口,随即又想到了眼前的变故,急道,“不知父亲什么时候能够到长安?”
  魏玄想了想:“父亲打算在荆州整兵,估计要等些时日,才会向长安进发。”
  “不行,不行!”魏楚立刻摇头,“必须让父亲立刻入长安,否则,这位置又得被人占去了。”
  魏玄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了?是出了什么变故?”
  “就是这两天的事。”魏楚组织了一下语言,飞快道,“灵帝可能服用了五石散的事,我以前在信里和你提过,你应该记得吧?这两天长安城中出了个血案,曾经向灵帝进献过丹药的秃驴元真被卷进去了,元真和陆颂之也是交好的,这件事的矛头明显直指陆颂之,有人想接着元真的口,弄死姓陆的,我……”
  魏玄正一脸凝重地听着,却见魏楚忽然停下,一脸恍然大悟的神色。他疑惑地挑眉:“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靠,我也真是蠢!”魏楚无力地扶额,小声嘀咕,“动手竟然也不说一声,突然出这变故,差点把人吓死。”
  “女孩子不要讲脏话。”魏玄修长的眉皱成了川字,下意识地纠正她。
  “哈哈哈,反正就是这么一件事。所以,我觉得阿爹还是应该尽快进入长安,免得被旁人占了便宜。”
  魏玄点头,用一种颇审视的目光盯着魏楚:“我知道,我会联系阿爹。”
  魏楚哈哈哈地尴尬笑着。
  马六成功解救了魏楚,他在门外道:“将军,有人求见。”
  马六是个机灵的,这个“人”字咬得特别重,魏楚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冲帐外喊了一声:
  “知道了,想让他等着。”
  “大兄,你从荆州奔波而来,想必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啊呀!我差点忘了,大嫂快临盆了,我还是让人先送你回别业吧!知道你回来了,大嫂肯定特别开心!”魏楚高兴地一击掌,立刻推着魏玄往外走,“你这次回来得正是时候啊,可以看着孩子出生,实在是太好了。”
  魏玄虽然觉得魏楚的行为非常奇怪,但是也忍不住见妻子和孩子的念头,遂乖乖地被魏楚送上了离开军营的马车。
  见魏玄离开,魏楚立刻一个转身,小跑着到了另一个营帐,抓着马六道:“人还在吧?”
  “在!”马六指了指营帐里面,压低声音,“我帮您看着呢,没人发现。”
  “不错!”魏楚拍了拍马六的肩,掀开帘子走进去,看着背对她站着的熟悉身影,哼了一声,“你差点吓死我知道吗?做那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桓昱转身,笑了笑:“我不说,你不是也猜出来了?”
  “陆颂之怎么样?你现在竟然有时间出来?”魏楚疑惑,“元真是死了吧。”
  桓昱拉着她的手坐下,笑得特别有深意:“这戏虽然是我排的,但我可没打算亲自演。”
  “嗯?”魏楚不解。
  桓昱笑着摸摸她的头:“等着看吧。”

  陆氏败亡

  朝堂之上,随着陆颂之的登位,格局已经大变。秦老丞相触柱而亡,导致丞相一职空缺良久,却依旧没人敢提出新人选。同为三公之一的冯巳致仕,御史大夫一职空缺,同为北方世家的裴家家主裴询接替了这一位置,而陆颂之留下的太尉一职,基本是廷尉韦竣山的囊中之物。
  萧幕作为“开国功臣”,已经从太中大夫顺利升级成了大司农。而薛录之的光禄勋一职也由陆颂之的幼弟陆轻之顶替。除此之外,朝堂的世家势力也进行了重新分割,冯氏子弟遭排挤,陆萧两族烜赫一时。
  陆颂之登基已有数月,本来这朝堂也差不多该平静了。可惜,半个月前元真大师的那一场大火,烧出了许多不能出现的东西,当时在场听到的,都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有些事传传谣言没关系,可一旦出现了实打实的证据,那可就要变天了!
  “陛下怎么还没到?”裴询站在文臣之首,转身去问萧幕。
  萧幕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个,下官也不清楚。”
  韦竣山看了萧幕一眼,越看越觉得萧家真是穷途末路了。萧幕好歹也是萧家的主事人,结果屁颠屁颠地去当陆家的狗。拼死拼活地把陆颂之捧上了皇位,照理说那是大功一件吧,可又怎么着?也只混了个大司农,真是把萧家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陛下今日身体不适,暂免早朝。”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韦竣山似有若无地笑了笑,裴询面无表情,倒是陆轻之狠狠地皱了皱眉。
  早朝免了,众臣正打算退出去,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有士兵的声音响起:“陛下,前线急报!”
  一般能无视重重阻碍,直接冲进朝堂的军报,那基本上都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八百里加急。众位大人迈出大殿的脚步收了回来,那个士兵冲进殿内,直接扑跪在地,大抵是太慌张了,也没看皇座上有没有人,直接就奏报:“魏家军攻城了!”
  “魏覃攻城了?”裴询一把抓住那个报信的侍卫。
  “还……还没……不不,攻城了。”那侍卫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萧幕也围上来。
  “魏将军打下荆州后,直接拔营,目前据长安不到五十里,魏女君的部队刚刚开始攻城了!”那侍卫终于说顺溜了。
  “荒唐!楚大人不是亲领十万精兵去荆州收复失地了吗?魏覃是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荆州防线的?”陆轻之直接上前两步,一脸不可置信地拽起那侍卫,“十万京师军呢?都死了吗?”
  “哼,那逆贼还有什么资格称将军?”萧幕冷哼一声,“我看魏家养出的女儿也是个妖女!”
  萧幕这话一出,站在武将后列的桓昱眯了眯眼,相当阴狠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裴询不满地打断萧幕的话。
  “楚大人……楚大人他投敌了!”那侍卫哭丧着脸。
  “什么!”萧幕惊呼,裴询的脸色也立刻变了,朝堂之上炸开了锅。
  陆轻之捂着胸口晃了晃,声嘶力竭:“快,快去通知陛下和太子!”
  内侍急匆匆地往内殿跑,萧幕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楚维带走了京师军大半的人马!宣王殿下,如今的长安城可只剩下你手里的禁卫军了!”
  “北军人马呢?中垒校尉!”陆轻之暴喝。
  “臣在!”中垒校尉胡齐民连忙站出来。
  陆轻之大概是急昏头了,竟然直接发号施令:“你现在立刻清点人马,出城抗击反贼军队!”
  “这……”胡齐民抬头看了一眼韦竣山,他跟楚维一样是军营里提拔上来的庶民,不同的是,楚维跟了陆颂之,而他,走了韦家的路子。
  “咳,宣王殿下,这个不妥吧。”裴询轻咳一声,“内侍已经去请陛下和太子了,不妨等他们到了再说?”
  陆轻之也意识到自己逾矩了,但他环视一周,看着身边这些世家大臣们事不关己的淡定样子,又怒又恨:“叛军围城,你们不想着为陛下分忧,反而起内讧,抱得是什么心思?难不成都想投敌吗!”
  “宣王殿下,这您可要慎言呐。”韦竣山略为不满地出声。
  “你……”陆轻之还没说完,忽然见刚刚前往殿内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衣角还沾着血,吓得声音都变了:“陛下驾崩了!”
  “什么!”这下淡定的群臣也齐齐变了脸色。
  崔榭和裴询飞快地对视一眼,两只老狐狸明显打算找退路了,萧幕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陆轻之更是脸色青白得不像个活人。只有韦竣山,看了站在后列,不动如山的儿子一眼,心里满满都是得意,遍观朝堂,有哪个的儿子能比得上他韦竣山的儿子!有子如此,韦氏之兴,可期也!
  “陛下……陛下是怎么死的!”陆轻之一把抓住内侍,脸上犹抱着最后的期待,“太子呢,太子怎样!”
  “是太……是汝阳长公主,她……她弑君!”那内侍也是被吓懵了,涕泪横流,说话更是哆哆嗦嗦。
  汝阳长公主这五个字一蹦出来,群臣面面相觑,诡异地沉默了。元真圆寂的那场大火还历历在目,元真爆出来的惊天消息也已经传遍长安。众臣自然都知道了陆颂之通过元真的弟子永善,长年给灵帝进献含有五石散成分的丹药,导致灵帝暴毙的事。
  既然这事都妇孺皆知了,那汝阳长公主迟早也会知道。灵帝毕竟是汝阳的亲儿子,汝阳为子疯魔,杀兄报仇也不是不可能啊……而且,于情于理还真不能说汝阳错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破事!”武将派系里有个声音小声啐了一口。
  不小心听到的众臣们都是一头黑线,是啊,这搞来搞去,是他们陆家人自己搞出来的事!既然如此,那大家凭什么跟着一起下场沾一身泥呀!
  除了陆氏族人之外,朝中各派系的臣子们都打起了小九九,这陆颂之的皇位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更是臭名满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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