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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惬意的古代生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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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杏娘看见了则夺回来,可看不见的时候居多。毕竟有心偷和有心防,在起点上就已是输了,何况小两口租的房子也就这么小两间,又能藏到哪里去。沐老娘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愈发忌恨,可又奈何不得这次媳,人娘家“跋扈”,又“不通情理”。她倒是想去奈何一下次子,偏沐二郎对她二老嫌弃孙女的行径给寒了心,大错处从不让他娘抓着,小错从不介意时常犯上一犯。
  母子俩颇有麻杆打狼两头怕之状。
  好在康朝天下太平,杂税是有,苛捐却没有,所以沐老娘想上县里来也不敢太过随意。要说沐家老两口极重男轻女,其实也不然。据沐春儿成年后的记忆,当下重男轻女弄死女娃的人家也是有的,沐老娘沐老爹不像是会做出那等事情的人。
  二老嫌弃次子一家的根源,其实更多的是在顾杏娘不如沐家长媳刘氏会来事上。
  长媳刘氏,尚未说亲时已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能干人了,长相虽差顾杏娘一条罗衣巷,但人家胜在条儿顺,个高体健却不粗壮。干农活是一把好手,跟嘴皮子一样利索,能里能外,比顾杏娘稍显娇弱的身材又古怪的性子有市场多了。沐老爹曾经是一方里正,后来犯了点事给人小题大作地撸了,所以眼界自然是有一点的,早早的就给沐家物色好了长媳。
  至于次媳,沐老爹是作不了主的,沐二郎从小就比沐大郎有主见,“不服管教”。初始知道次子看上的是顾万德家的小女儿顾杏娘时,沐家老两口很是高兴,顾万德可是在衙门做书吏的,半个公家人啊。顾杏娘竟也看上了他家顾二郎,二郎果然争气,怪说至小就看他不同。不过,成婚后不久,家庭矛盾不断,到后来真真的衍变成家宅不宁了。
  当顾杏娘刚怀上娃后,矛盾彻底激化。次媳跟贤惠的长媳水火不容,刘氏哭着回了娘家,道被欺负得过不下去了。沐家怎么可能放着长媳不回家,于是分家这一议题水到渠成摆上桌面。沐二郎看一眼消瘦的孕中娘子,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向沐大郎。沐大郎不知想些什么,始终不敢与兄弟对视。
  顾杏娘多硬气,说分马上点头,还道谁不分谁是小娘养的。家终是分了,有好心的邻里说顾杏娘傻,她也梗着脖子不认怂。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然十个指头并非一般齐整,何况长房已经给沐家生了长孙,结果可想而知。沐二郎或许在那时,就已存了离开大苑村的念头,也未过份强争。
  他们分到三间漏雨的屋子,还曾晚上打着油纸伞睡过觉。顾杏娘怀胎十月从未求过沐家人相帮,她又不是没有娘家,愣是死撑到了孩子落地。
  村中娘子都道她一声硬气,孕中就分家的,在大苑村除了沐家还真没有过。
  “呀,是个女娃娃呀!哦……女娃好呀,将来……将跟她娘一样是个美人儿,百家求呢。公公婆婆,媳妇说得对不对啊?”
  刘氏的声音就像魔障一样印在沐淳的脑子里,因为在许多年后,顾杏娘心绪稍有不顺,就会重复几百上千遍刘氏当时说这话的口气给沐春儿三姐弟听,惟妙惟肖。
  沐淳回想到这里,嘴角勾了勾,了解她的人一定知道,她这是讽刺,和,怒了。
  吱呀……吱呀……
  “春儿,你娘回来了。”曾氏轻轻碰了碰她。
  沐淳整整神色,暗自舒口气酝酿一翻,闭上眼睛撒开还不曾多有力气的腿噔噔噔扑过去。
  “爹……娘……”
  得到就意味着付出,此亦是道义。


第3章 人之初性本善
  “乖乖儿轻了。”沐二郎今日的话和往日不同,一脸的疼惜和自责。
  顾杏娘似又要开口讽刺,想到尹家大嫂在便忍下了,挤出笑道:“劳烦嫂子,这些日子……”
  尹家娘子极熟练地挥手:“咱们什么交情,别老见外。今儿个收摊提早了吧?我本想着还得有半个时辰。”
  “孩子还有一副药没吃,怕落下病根,吃完图个心安。”顾杏娘揉腰答道。
  “那是自然,对了,春儿今日特别乖顺,她还说让我家那混小子好好上学。可把人吃了一惊,我在边上听着都不敢信。”
  “是吗?”沐二郎已放下鸡公车抱起孩子,这话他不会真信,只当曾氏是好心,笑着逗孩子:“乖乖儿长大了,懂事了,将来你也去进学,考个女相公回来,爹爹就可以享福了。”
  他笑得少有的开怀,沐淳忍不住仔细打量,发现她爹确实称得上英俊,不,应该说是少有的漂亮,还独有一种自己的男人魅力。
  怪说……
  顾杏娘白沐二郎一眼,心说别以为拿孩子说笑我们之间的仇就算清了,老娘的气还没消。沐二郎假装没看见,抱着女儿又拍又逗,还拿他的大额头来碰小额头。
  画面很美好,沐淳内心很尴尬……
  兴许多适应一下就好了,骤然闻到爹爹身上有一股混着汗气和酒气的怪味,借着门口的油纸灯笼,发现他蓝色短褐上有一团油渍干后的污迹,应该不是他自己弄上的。此时,沐淳是有些辛酸的。
  “哈哈哈哈。”曾氏爽朗大笑:“可不就是懂事了嘛,别看孩子小,心里明白着哩,家里出了……咳,那个,你俩赶紧进屋歇息去,忙了一天了。”
  尹家娘子笑笑走下来帮忙抬鸡公车,沐二郎哪能让她动手,赶紧放下女儿说着感激的话低头搬货。夫妻俩神色皆有些心酸和自责,直到曾氏回屋去了还没消失。
  别人家是可以歇息了,但是沐家小夫妻还有得忙,一个去给女儿熬药和煮粥,大人吃两顿,孩子是要吃三顿的;另一个把明天一早要卖的花绳理出来搭好。
  所谓花绳,往浅了讲就是扎头发的,比如沐春儿扎“仙人球”的绳子,也比如《白毛女》中杨白劳过年给喜儿扯的二尺红头绳;往深了讲也称头饰,现代人难以理解在物资匮乏的古代,连扎个头发的绳子都得有专门摊子卖。但若是摊子,自然并非几根绳子那般简单,讲究的会绣上一些花、还有不同颜色的拼接、有几根编成一根使的……何况染料稀罕,颜色鲜艳的价格也高上许多。
  沐淳坐在床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家中一时静下来,就连灶头陶罐的碰撞声和柴火辟啪的燃烧声也打破不了这静谧的感觉。
  “我瞧着春儿醒过来后安静不少。”沐二郎受不了屋中气氛出声。
  “许是真的懂事了。”顾杏娘也没再存着闹的心思,她累得慌,手里添着柴,眼皮直打架。
  沐二郎顿了顿,走进灶房蹲在娘子身边。顾杏娘身体崩直,似警惕又似在期待着什么。
  “杏娘,是我的错,我不敢推。就像我跟岳父保证的一样,往后咱们好好过吧,别的事都休要再提了。你伤心,我何曾不伤?”
  “哼,那女人已让我二哥休了,她家穷得连粥都喝不上,休回家估计也没得了活路,你真狠得下这心?”相公真心悔悟,顾杏娘心下稍暖,但语气仍是不好。
  “当初…她应该早知有这一天。我……”沐二郎想抽自己两嘴巴,恨自己怎么就失了心性上了套,恨自己那日为何没忍下娘子的吵骂负气出走。
  “哼,我看她是没死心,你也不是那狠心人。”
  “咱们为这失了一个孩子,狠不下心也要狠。我看二舅兄对她有情,不会不管的。”
  说着说着顾杏娘心里猛地又窜起一把火,心道你还知道那是你二舅兄的娘子,那贱人还知道你是姑爷!狗男女知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沐二郎望见娘子神色有异,嘴巴张了张,羞愧低下头,不打算再吭声了。
  里屋的沐淳一字不漏听进耳朵,心道可不是就是有情,若是二舅对偷人的娘子无情,那还不拿个猪笼给浸了?左手揉太阳穴,右手揉眼睛,她也心累。
  这叫什么事儿啊!
  困得实在是不行了,怎么吃药又怎么喝的粥都没印象,再醒来时已是天光白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继续背着,要张口即来懂吗?背完去看看你婶子家春儿醒了没,好好带她玩。娘要上巷子口帮你爹卖种子去,晌午记得帮你大姐烧火做饭。”
  听到大人的脚步声响远,沐淳翻身起来,明白这时外面只有“大哥哥”了。心中默念:人之初性本恶才对,吾信荀子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哪来那么多性本善。
  沐淳不知在跟谁较劲儿,杂七杂八胡乱想着梭下床,水在灶房,她迈起小短腿过去舀水抹脸。灶头上摆着一碗凉透的菜粥,夏日温高,凉的吃在胃里也无碍。只是家里没她刷牙的物什,也不知这小乳牙能不能撑到换牙。
  待她吃过饭自己费力扎好头发出去时,尹子禾背完两遍《三字经》正好推门走进来。不管是大人陪孩子还是大孩带小孩,新的一天照常开始。
  沐淳拒绝了尹子禾捉迷藏的游戏,求他进屋背书给自己听听,然后垫起小杌子研究架子上没被父母全带出去卖的花绳。
  “春儿妹妹在编什么?那是扎头发的,摸乱了当心你娘吵你。”尹子禾看见沐淳十个小手指在红色绳子间穿来穿去,瞪大眼睛很紧张,生怕她又干出什么麻烦事来,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忧心冲冲的。
  沐淳满脸回忆状,答非所问:“应该能行的吧。”
  “什么?”
  始终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尹子禾也没恼,因为春儿妹妹的样子不像是胡来。他是大哥哥,早说过要对妹妹好的。不过,一刻钟后他就给震住了,指着沐淳手上的东西:“这是,这是芙蓉花?”
  沐淳笑,看着手中半个花样子的雏形,糯糯道:“对,就是芙蓉花,还会有杏花和荷花。”口中念念有词:“我再想想……”
  “哇,真厉害。女孩子家的手就是巧,我姐姐教翻花绳你也学得比我快。”小家伙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沐淳知道原主对这些东西天生有灵性,双手从小就灵活非常,不然怎么长大后在绣坊里也受人重用呢。这种头绳编成的头花几年后会在康朝流行起来,具体是谁创造出来的不是太清楚,但是极受欢迎是肯定的。若是沐春儿重生没死,估计同样会这样做。那她会不会马上显露绣技?沐淳不知道,她太苦了,记忆几乎被戾气和恨意填满。
  所谓养老,自然是有钱才叫养,天天吃霉米烂菜那只叫潦倒和苟且偷生。
  不稍片刻,花样成形了,虽然松松垮垮算不得精致,不过等多花些工夫也差不离了吧。花朵在中,两边各余出半尺长,想来捆在头上不论花朵朝前还是朝后,一定都很漂亮。她放在手心摊给尹子禾看:“我有见过前街唐婶婶头上戴的真花,就想象着编出来了,哥哥你看像吗?”
  尹子禾拍拍手,赶紧拿过来细看:“真像,往后沐叔叔和婶婶能拿去买钱,这样你就能吃上梨子和肉了。”说完想到什么突然安静下来,苦着脸说:“呀,你这么丁点儿小就能帮家里赚钱了,而我只知道花钱。唉!”
  沐淳不知怎么安慰这单纯善良的孩子,蹲在地主烦恼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她下意识就走过去亲了亲他的小脸,滑滑的触感很不错。
  没料尹子禾从额头红到脖子,站起退开半步不知所措,嘴里连连道:“男女授,授受受不清,亲了我就得娶你……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能养活媳妇呀。我还不知能不能考上功名,我……”
  “咯咯咯……”沐淳大笑:“考不上也不怕,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不嫌弃你,我能养活你呀。”商户居然也能去考官,沐淳心情更好了,觉得这个朝代真是不错,倍感幸运。开明的时代,总好过腐朽顽固的时代。
  “这怎么行!”尹子禾两个大眼珠怒睁,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呼呼甩手道:“绝对不行,我不能做前街的周大汉,被人骂小白脸。”
  “哈哈哈哈……”沐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把人家称大汉怎么又能成小白脸了?好像不怎么匹配嘛。
  尹子禾不明白这春儿妹妹到底在笑什么,怎地就不明白他的苦心呢。真是让人生气,掉头往外跑了。


第4章 要吃肉
  沐淳没理他,摸摸笑疼的肚子继续手中的活儿。尹子禾今年才读到《三字经》,不知书香世家的孩子都学到哪了,真要考功名估计有得努力哟。她哼着自己才得听得懂的曲调,又挑出几根翠色细绳准备编几片叶子,这样合在一起更像真的了,瞬间赋予了头花鲜活形象。
  沐二郎和顾杏娘急匆匆回来做午饭时,沐淳已经编齐了两朵,一朵大红色的芙蓉,一朵浅粉色的既像樱花又像桃花。早已准备好了说词,压根没想过会不会吓到爹娘,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畏这畏那,那要怎么活。
  顾杏娘忍住不打扰低头认真做事的女儿,拿起芙蓉花左看右看。十来息后,夫妻俩对视一眼,把女儿的头扳正。
  沐淳知道该来的来了……
  半刻钟后,夫妻俩看完了女儿的“表演”。
  “乖乖儿,这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沐二郎想到春天时女儿就摸过好几次架上的花绳,当时怕她弄坏货,还曾吼过她。平常这孩子总是爱臭美,喜欢抢她娘那根银簪子戴自己头上,弄坏的可不少。
  “嗯啊。以前是拿不到,太高了。今天突然就拿到了,爹,春儿是不是长高高了?”
  事实摆在眼前,就如传说中五岁能做诗的奇才,会编些头花而已,哪里称得上逆天了?
  “我儿……呜……”顾杏娘一把抱住孩子,将脸埋在孩子小肩膀上哭得不能喘气儿。
  沐淳下意识拍娘的背,却使得顾杏娘哭得愈发厉害……
  时光不着痕迹在指尖流逝,门外蓄水缸的影子已向西斜长了三公分,那条天天瞎转悠的大黄狗把身体缩到墙边贪着阴凉地儿,舌头吐出来哈气。隔壁东墙卖种子的尹家夫妻还没收工,西墙沐家这边已经油滋滋的开上火了。
  沐二郎在收摊前买了三十文钱的半肥肉,正在灶上忙活。这个时代的男人若不是职业厨子,是要远庖厨的,但沐二郎没这些讲究,他烧的饭比顾杏娘的还合口。脸上有许久没见过的喜气,右手东翻西炒动作老练,待肥肉煎出油后,便仔细舀进灶台上黑糊糊的陶罐里。
  有脚步声从巷子东边传来,大黄狗原本很自在地哈着舌头,没料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咚”地砸在它狗头上。痛得它乍然翻身,睁着狗眼只瞅了一眼前方被妇人牵着的小孩,猛地赶紧逃远。
  那砸石头的熊孩子玩得兴起,不依不饶还要追。身后的妇人拉住他哄了哄继续走,没几步,母子俩停在沐家西隔壁胡家的门前。熊孩子伸手敲门,口中唤着姑姑。
  俨然是胡家娘子魏氏的娘家人走亲戚来了,妇人是寡嫂钱氏,孩子是侄子魏聪林。他敲完门跑到沐家门前,猫腰往门缝里瞅:“娘,好香,那美妮子家今天有肉吃。”
  “吱呀——”胡家门开了,钱氏一把将儿子拖过来,母子俩消失在巷子里。
  而这时,沐二郎已把油铲完,正喊道:“杏娘,吃完饭再学吧。”
  “好,乖儿,咱先吃饭,吃完继续教娘。娘可没你机灵,你要好好教。”
  “嗯!”沐春儿点头,小短腿腾地落地,让娘牵着出来吃饭。
  “二郎,你说晚上拿这些去夜市有人买吗?”顾杏娘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怕是人家不识货,晚上可没有白日光线好。不过咱可以再试着弄些蝙蝠坠子,那个黑绳也成。”沐二郎说到这里又道:“下午我出去找陶掌柜进些精贵的丝绳,兴许能得那些贵人的眼。”
  “这倒是不错,那咱夜市还是卖花灯,白日去紫源坊卖头花吧。”顾杏娘又挑出一块肉放进女儿碗中。
  沐二郎点头,紫源坊住的都是富贵人家,只要懂规矩,一般是没人欺生的,大不了受些白眼忍下便是。待日子好过了,存下银子,他总能实现盘下一个铺面当老板的愿望。
  顾杏娘又道:“紫源坊那王家叔侄争产的官司还在打?这都仨月了吧?”
  沐二郎笑:“打不打的是人家有钱人的事,与我们何干。”
  顾杏娘一想也是,只不过女人家天生心软,有些事情听不得,听到就难免心酸。叔侄争产,这叔是王家出了五服的叔,那侄也不是亲侄而是位赘婿,入赘后改了王姓的侄。说白了,就是两个血缘上与紫源坊王家没多大干系的一老一少在争王家的家产罢了。
  因王家的独女招婿后不到两年在一场风寒中病逝;王家的娘十年前就没了;王家的爹早在女儿去的前一年就撑不住病痛,留下独女与万贯家财也撒手人寰。所以户籍上的家主自然便成了那赘婿。
  但律法不外乎人情,纵是改了姓,赘婿也是赘婿本是不姓王,突然冒出个王姓的远房叔叔来争产,人情上也说得过去,就看县老爷如何判了。想是极为难,若王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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