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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被祈愿灯映红的江边，绾绾忍不住抱怨：“大哥真的是名人啊，这一路上就有各种打招呼了，男的女的都有，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大哥。要不是大哥一直说我们有事，我估计今天我们就应该是陪着大哥找一个地方和那些人坐着谈论诗词了。”
　　“就是，尤其是那些女的。我这样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都不注意，眼睛就只看到表侄子，完全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嘛。”秦桦说道，“这些人真是没有眼光。”
　　谢辛寰轻笑，说道：“你们说的这么大声，难道是想把周围的人再引过来？再耽误一些时间，估计花魁比赛就要开始了，到时候错过了比赛，你么可不能怪我啊。”
　　绾绾和秦桦一听，觉得很是有理。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个偏僻的角落，瞬间松了一口气。三人安静地放完祈愿的荷花灯，然后簇拥着谢辛寰往码头那边热闹的花船走去。
　　因为有绾绾一起，谢辛寰选了一艘平时都是清客的花船。也不用作诗，走到甲板上，那个小花娘看到谢辛寰就一脸羞红的把身后的彩灯递了上去，还依依不舍地目送着谢辛寰三人走进花船。
　　进了花船，船上的掌船娘子立即迎了上了。掌船娘子一身鸦青色的团花锦缎，头上是几股金簪并金梳子，手中提着一盏走马灯，华而不俗，看上去和平时的富贵人家的主母没有什么区别。掌船娘子走过来，未语人先笑，和亲和的笑声，听着就觉得亲切。
　　“如玉公子有礼了。”掌船娘子行了一个蹲礼，“小奴家姓王，添为飞月楼的掌船娘子。今天飞月楼能够招待如玉公子，是小奴家三生有幸。以如玉公子的才华，当然是要进揽月阁的，如玉公子请跟我来。”
　　“王娘子谬赞，请！”
　　王娘子领头，带着谢辛寰三人往飞月楼最好的房间揽月阁走去。一路上，三人遇到了各种含羞带怯的花娘，她们的眼睛都是看着谢辛寰的。不过飞月楼上的花娘是清客，这些小娘子对谢辛寰也只是偷偷地看着，却不敢大胆地过来搭讪。不过就是这样，也让秦桦再次哀叹，说自己只要站在表侄子身边，就没有女人喜欢。
　　王娘子把三人带到了揽月阁，又安排了几位花娘过来给三人唱曲，然后就告辞离开了。坐在席上，看着那边规规矩矩唱曲的花娘，完全没有绾绾想象中那种**的香艳**，姑娘和客人的距离拉的远远地，让绾绾很是失望。
　　（作者：女儿啊，你想看到什么样的场景才不失望啊？绾绾：嘿嘿，亲妈，你懂得的。作者：你给我滚！）
　　实在是听不懂房中那些女子咿咿呀呀的唱腔，绾绾决定走出房间，看看大厅中的表演有没有她感兴趣的。大厅里面也在表演节目，是一位花娘在弹琴。弹得还是不错的，起码绾绾听起来觉得很悦耳动听。没办法绾绾就只有这一点本事，只能听出琴声动不动听，其他的什么感情之类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看到花娘弹琴，绾绾不由想起原主似乎也是会乐器的，好像还是古琴和琵琶。琵琶，绾绾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可是古琴，以前绾绾还是学了一两年的，还可以捡起来练练，免得什么时候展示才艺的关键时刻掉链子，那才是丢人的事情。至于练琴的地方，绾绾觉得还是搬到柳河庄以后再吧。那个地方大，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练，免得魔音将无辜的人弄死弄伤。
　　打定了注意，绾绾就不在看弹琴的花娘，转而将目光看向楼下，看看这些逛**的人有没有香艳的场景。可是让绾绾失望的是，这里的人真是太规矩了，完全就不像是来逛**的，反而像是来听高端音乐会的，一个个正襟危坐，摇头晃脑，陶醉在音乐的海洋中，让绾绾很是无语。
　　“咦，这人怎么又来了！”绾绾看到了刚刚进来的三人，其中一人就是刚才的卫烁。
　　看到卫烁，绾绾就想转头装看不见，也希望卫烁看不到自己，可是事与愿违，卫烁第一眼就看到了绾绾，还一脸高兴地冲绾绾挥手。绾绾把头扭过去，装作不经意回房间，假装没有看到这个白痴。看到绾绾转身离开，卫烁失望地低下了脑袋。
　　“怎么了？”卫大公子时刻关注自家小弟的情绪，轻易就发现他的失落。
　　“我看到了一个熟人，可是我和她打招呼，她竟然没有看到。”
　　“熟人？”卫大公子一愣，自家宅死了的九弟竟然还有熟人朋友，果断好奇地追问道，“喔，不知道小九的朋友是谁啊？既然在这个地方，我们就拜访一下好了。”
　　“真的？”卫烁高兴地问道，“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卫大公子反问，“说说你的朋友是谁吧。”
　　“就是如玉公子谢辛寰。”卫烁一脸崇拜地说，“他带着他的弟弟妹妹在楼上，大哥，我们去拜访他们吧。”
　　卫大公子一愣，不知道自家弟弟是什么时候和谢辛寰交上了朋友，难道是就是刚才赏花灯的时候。卫大公子心中想着事情，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卫烁的话。反而是旁边领着他们进来的王娘子听到卫烁说他的朋友是谢辛寰，脸色都变得热情不少。
　　“这位公子竟然是谢公子的朋友。要不我带你们去揽月阁吧，谢公子正在揽月阁。”
　　“真的？”卫烁面上一喜，“谢谢姐姐。”
　　“哈哈，小公子的嘴巴真甜，我都是半老徐娘了，还什么姐姐呢。”王娘子被这一句姐姐哄着眉开眼笑，看卫烁的眼神更加亲和了。
　　秉承着现代人比自己年长的都要叫姐姐的宗旨，卫烁叫王娘子叫姐姐叫的毫无压力。“姐姐怎么这么说，姐姐这么年轻，叫姐姐本来就是应该的。”
　　卫烁长得一张忠厚老实的呆傻脸，他说出的话完全不会让人怀疑，如此更让王娘子相信这个小公子是出自真心，脸上的笑容更是开心了。也不再推辞什么，就领着卫烁一马当先，往谢辛寰他们所在的揽月阁走去。绾绾以为自己回了房间，卫烁就找不到他们的所在，没想到卫烁竟然撬动了中老年妇女的一颗少女心，让掌船娘子亲自带卫烁他们上来找谢辛寰。
　　看着自家呆傻的九弟把这个历经时事的掌船娘子哄得眉开眼笑，还亲近地带着他往楼上走，一时间，卫大公子为自家小九高超的哄人技术震惊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卫大公子对旁边的友人赵如林拱拱手，说道：“如林兄，见笑了，请！”
　　“请！”
　　当正坐在席间听花娘清音的谢辛寰和秦桦，看到陆续进来的几人时，那一瞬间，两人的表情有些无语加呆傻。他们就不明白这位卫公子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他们走到哪里，哪里都能看到他。
　　至于绾绾，这一瞬间，她是有些心虚的。要不是她刚才出去的时候被卫烁看到了，卫烁应该还找不到这里来。绾绾往后缩了缩，坚决不要被卫烁看到。虽然这个人也是外来客，但是绾绾总觉得这么傻的外来客完全就不能成为自己的盟友。这种蠢萌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自己也被传染了蠢病。
　　“谢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卫烁一脸高兴地和谢辛寰打招呼。
　　谢辛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勉强笑道：“卫公子，又见面了！”
　　第四十九章　卫煜
　　发现这两队人是真的认识，王娘子也放了心，行了一个礼，就转身告退。
　　卫烁走了进去，直接坐在了谢辛寰的对面，一点都没有生为外人的自觉，让谢辛寰和秦桦都忍不住一愣。当然最吃惊的还是卫大公子，自家九弟这个自来熟的行为，让卫大公子觉得很是丢人。
　　“在下卫煜，是卫烁的大哥，这是我的好友赵如林。敢问公子大名？”卫大公子拱手施礼问道。
　　卫烁和绾绾都憋笑，卫煜，“卫浴”，这个名字真的好搞笑。其他人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听到卫煜自报姓名，都纷纷起身通了姓名，算是认识了。这一通姓名，几人对对方都有了相交之意。
　　谢辛寰：原来这位就是有名的卫家大公子。听说卫大公子与卫家的书香门第不同，尤其擅长武事，有良将之才，本来在北边从军，是有名的少年将军。后来不满将军们克扣军响，和他的军师赵如林一起，挂印而去明想到竟然回了南边。能在这里看到这位少年将军，谢辛寰很是高兴。
　　卫煜和赵如林：原来这位就是有名的如玉公子谢辛寰啊。谢辛寰的才名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后来又传说谢辛寰不忍心东陵江两岸地百姓受洪水之苦，准备倾谢家财力修筑东陵江上游的河道。如此高义之举让如玉公子的名声响彻江南，很多人都想和谢辛寰结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谢辛寰，卫煜和赵如林都很是高兴。
　　三人本就有心结识，又都是有才学和本事的人，不一会儿就谈到了一起，天南地北，诗词歌赋，国计民生，三人都各有见地，一副相见恨晚之感。三人坐在一起聊的很开心，旁边的三个学渣听的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只知道他们说的东西很高深，很厉害，完全就是听不懂的节奏，当然也没有办法插进去话。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
　　绾绾来的目的就是看看古代的**，也没有想和他们聊那些无趣事情的心思，插不进去话，她也不在意，直接将目光转移到那些唱曲的花娘身上。和丫鬟们听着小曲，也是不亦乐乎。
　　至于卫烁和秦桦，两人是真心想要加入三人的谈话中，也上演一番高谈阔论之感。可惜，三人本事有限，完全跟不上三位饱学之士的节奏，听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插不上话，让两人郁闷不已。
　　六个人分成了三种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仅是表情的对比，也是心情的对比。这个对比直接持续到花船开船，花魁比赛的开始。
　　终于等到了选花魁的比赛了，绾绾兴奋的推开正对水上舞台的窗户，一脸兴奋的看着现在还空空如也的舞台，等待到时候如花似玉的花娘们上台。谢辛寰三人现在完全对花魁比赛没有兴趣，他们搬了一个清净的位置，继续他们的话题。一直想插话也插不上话二人组对花魁比赛还是很好奇的。
　　卫烁刚才已经花船就是换了名字的古代红灯区，所以对红灯区的选美比赛还是很有兴趣的。至于秦桦，他完全是对漂亮的姑娘有兴趣。两人也走到了窗边，和绾绾一起将目光放在了一会儿举行比赛的舞台上。
　　“小娘子，你去给公子我买一些金花过来。一会儿少爷我看准了那个娘子，你就给我送去。”秦桦不是第一次参加花魁比赛，规矩很清楚，指着身边的一个伺候的小花娘就说道。绾绾和卫烁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完全不明白秦桦这样做的意义，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秦桦。
　　“你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绾绾和卫烁摇头。
　　“花娘们表演完后，看客们就可以给花娘们送花。有绢花，有银花，还有金花。最后拿到金花最多的就是今年的花魁。”秦桦解释道，“表侄女，我让他们去准备金花，一会儿你喜欢哪个，你就把花送给谁。”
　　“谢谢表叔。”绾绾让丫鬟们接过花篮，很是高兴。
　　“你不是谢公子的弟弟？”卫烁一脸震惊。
　　秦桦一愣，明白卫烁是误会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按辈分，我是谢辛寰的表叔。不过卫公子不用在意，我们各论各的，你还是叫我秦桦好了。”
　　“喔，秦公子。”卫烁点点头，也不在意刚才的事情，也让小福子买上一篮子金花送给绾绾。“给，谢小姐，送给你。”
　　绾绾一愣，不明白卫烁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卫烁毫无心机的一张呆脸，绾绾明白这位卫公子真的没有什么意思，估计就是看到秦桦送自己花，以为这是规矩，也让人给自己送了一个花篮。绾绾和秦桦面面相觑，也是被卫烁的“呆”打败了。
　　花魁比赛很快就开始了。第一个上台的是刚才绾绾见过的王娘子，看到王娘子的一瞬间，绾绾一愣，暗想这飞月楼的头牌竟然是王娘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王娘子笑容可掬地像舞台的四周行了一个蹲礼，说道：“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正阳上元节花魁大选……”
　　绾绾表情一僵，原来王娘子是司仪啊。
　　“……大家都是知道规矩的，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请我们第一位上来表演的花娘，天香楼的晓芙娘子……”
　　“奴家晓芙，给各位贵人请安。”一位浓妆艳抹的宫装丽人出现在舞台上，“奴家不才，没有什么本事，就在这里为各位贵人歌舞一曲，希望各位贵人喜欢。”说完，丝竹之声渐起，台上的丽人就开始跳起了舞来，身段轻柔，眼波流转，端是美人。看的周围花船上的客人一片叫好声，各种金花银花送到了舞台上。
　　天香楼过了是莺歌坊，莺歌坊顾名思义，坊中的姑娘最擅长唱曲。上台的是莺歌坊的头牌黄莺姑娘，小嘴一张，清丽婉转的曲调就塞进了看客们的耳中。让听到的人忍不住打了一个摆子，如三伏天吃了冰水，浑身上下没有不畅快的……接下来的花娘们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表演乐器的也有吟诗作赋的，能在这个什么都缺的古代，编排出这些节目，让看的人这么高兴的，绾绾还是很佩服这些女子的。也不认准是谁，只要看的顺眼，绾绾留给她投花，很快两篮子花就被送完了。
　　看到绾绾的花篮空了，卫烁就吩咐人去买，可是绾绾却阻止了卫烁。说是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应该回去了。秦桦一想，明白绾绾是担心宝儿了，就去叫谢辛寰。谢辛寰本来正和卫煜、赵如林讨论这天下大事，听了澄砚的耳语，也想起了他的那位离了妹妹就爱哭的外甥，明白绾绾是担心了，也知道是应该回去了。
　　谢辛寰和卫煜、赵如林客气几声，就提出告辞。两人也看到了刚才传话的小厮，知道谢辛寰应该有事要办，也客气几声并不挽留。三人互道离别之情，还约好一次相见，谢辛寰才带着绾绾和秦桦离开。
　　看着自家大哥明明比自己后认识自己的偶像，可是明显偶像看大哥要比看自己亲热多了。偶像和大哥是依依惜别的知己，自己则是打着好友名字的好友弟弟，偶像就只是微笑拱手就完了。如此落差巨大——只是卫烁一个人这样认为的——待遇，让卫烁看卫煜的小眼神中全是羡慕嫉妒恨，让卫煜莫名其妙。
　　“九弟，怎么了？”卫煜关心的问。
　　“哼！”卫烁冷哼了一声，仰着脑袋就走，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卫煜和赵如林。
　　“小九这是怎么了？”卫煜摸着下巴问他的军师。
　　赵如林一笑，说：“他是你家九弟，可不是我家的。你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我又怎么知道呢？”
　　卫煜一想，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孩子为什么这样干的原因。“算了，不管了，还是去把他追回来。”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卫煜也不认为自己简单如宣纸一般的九弟能有什么秘密，卫煜觉得只要一会儿，他家弟弟就会忘了所谓的生气理由的，以前都是这样。“我们还是先去找小九吧。小九在人多的地方就不辨东西，还是找到他我比较放心。”
　　“嗯，那就走吧。”
　　“如林，你觉得这个谢辛寰如何？”
　　“治世良臣。”赵如林苦笑，“可惜这个世道奸臣当道，皇帝昏庸，他谢辛寰就是再有惊世之才也没有施展的余地。就如同你我一样。唉，可悲可叹啊！”
　　“不，如林，你错了。这位谢公子不仅有治世之才，还有做开国第一功臣之心。”卫煜自信地一笑，“他眼神中的野心我不会错过，因为我也是这样。”
　　“这……”赵如林一愣。
　　“好了，说这些也没有用。”卫煜满不在乎地拖着赵如林往外走，“现在的那些人可还没有让我辅佐的本事，我佩服的人不过那几个，可以现在他们都没有称王称霸之心。唉，我想谢公子估计也和我一样的心思吧。”
　　“现在这个世道都乱了，周家的天下又能撑多久呢。”赵如林轻蔑的一笑。
　　“哈哈哈，如林兄此言正解！”
　　第五十章　修河
　　为了赶在东陵江的讯期之前修通柳河，过了上元节张奎就找谢辛寰商量修河的事情。粮食和住的地方都已经准备好了，图纸张宪也画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河工。
　　知道河道开始修筑的事，张宪就直接收拾东西去了柳河庄，说是要亲自指导河工们修河道，根本不顾张夫人和谢辛寰的劝阻。老师都去了柳河庄，有事弟子服其劳，谢辛寰也只得让正在修柳河庄别院的工人们先收拾出几间屋子，给张宪和他住。老师都去了前线，弟子难道还能躲在后方？
　　本来谢家在柳河庄没有庄子，可是买地的时候，谢辛寰看到一处以前柳河庄大户留下的屋子。当年那家人搬走的时候，说好了这房子是送给村里的人，村中可以随意处置。因为房子离村里有些距离，又不靠近天地，反而离山林更近，容易招惹野兽。而且这个房子庶物村中的财产，要住进去，肯定要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