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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调令-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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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听到碧秋的话,曲潋便觉得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曲潋将碧秋打发了后,便往厅堂行去。
  红棠就站在厅堂外面的台阶下候着,见她过来时正要上前请安。
  曲潋朝她摆了摆手,便走过去,原想要走进厅堂的,却在槅扇前停住了。
  因为她正听到姐姐的那句话:“……说清楚一些,当年是怎么回事?我爹是如何去的?”
  难道姐姐让徐山将叶长青叫过来就是为了询问清楚当年父亲去世时的事情?其实当年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的,只是那时候她年纪小,身体抵抗力差,恰逢倒霉地大病一场,在床上躺着病得糊里糊涂时,听说父亲受伤让人抬回来了,便撑着去看了一回,还记得当时那室内都是血腥味,让她实在是受不住,直接吐了,人更懵了,看人都是重样的,后来奶娘在父亲的呵斥中,强行将她抱走……
  然后是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不敢欺瞒二姑娘,当年曲大人巡视农桑时,在宣同府外遇到一股流民抢劫伤人,却不想被流民所抢之人原来是镇国公,曲大人情急之下,便带着随从过去救人,谁知暗地里还躲着流民,从背后偷袭镇国公,曲大人拉了镇国公一把,却代他承了那一击,受了重伤……”
  这话倒是和当日淑宜大长公主过府时镇国公所说的一样,他们父亲确实是镇国公的救命恩人。
  “后来呢?两家的婚约又是如何定下来的?你可有亲眼所见?”曲沁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冷清。
  叶长青道:“这是自然。曲大人受伤,在下也是心急如焚,担心他的伤势,一直陪在床前左右。当时镇国公和世子也在,大夫说曲大人伤得太重,又没有及时送去医治,怕是拖不了几日……却不想这时侯,四姑娘过来了。”
  “妹妹?”
  “在下记得,四姑娘当时才四岁,那阵子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曲大人忧心坏了。曲大人受伤回府时,她被奶娘抱过来,脸蛋烧得红通通的,进了门时马上便呕吐起来,人都糊涂了,对着镇国公叫爹,差点摔在镇国公世子身上,还是那世子抱住她。奶娘要抱四姑娘走时,世子竟然不让,模样儿很是倔强。”
  叶长青说到这里,沉默了下,又道:“四姑娘被房里的血腥味冲得不舒服,最后曲大人让奶娘将她抱下去。她又转头朝镇国公叫爹,当时曲大人躺在床上,看到这情景时,面上十分不忍。”
  曲沁隔着屏风,狐疑地看着屏风后的人影。
  “镇国公也听了大夫的话,知道曲大人命不久矣,极是愧疚,见曲大人十分怜惜四姑娘,便对曲大人道,想和曲大人结成儿女亲家。当时曲大人听了并未应下,而是说他有两个女儿,一个七岁,一个四岁,七岁的女儿母族是平阳侯府,四岁的女儿是继妻所出,问镇国公想要结的儿女亲是哪个女儿?”
  听到这里,曲潋和曲沁都明白,素来定儿女亲,若是年纪相当,便都是先定下姐姐,妹妹反在其次。当时曲玮的话,便是点明镇国公,两个女儿不是同个妻子所出,外家自也不一样,若是他身死,女儿除了曲家外,还要仰仗外家多拂照一二,外家也是一门助力。就怕这门儿女亲结得不明不白,未来让人拿它来说事。
  上辈子便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曲沁依然清楚地记得便有人拿这事情来想搅胡了妹妹和纪凛的亲事,只说若是按正常情况,当时应该是姐姐和纪凛定亲才对,怎么反而是妹妹居上。镇国公夫人甚至还一度拿这事情来说他们曲家行事不地道,人选都没有好好定下,污蔑曲家不敬镇国公府,差点便借着这由头想退了这门亲事。
  曲沁牙银暗咬,心里愤恨上辈子镇国公做事不靠谱,由着妻子胡搅蛮缠,差点闹得两家退亲。不过此时听了叶长青的话,由衷地觉得父亲做事还是稳妥的,不稳妥的是镇国公,也不知道他一个堂堂大男人,如何将妻子纵成这般无理取闹的货色。
  “镇国公当时没说话,却是镇国公世子说,他只要刚才那个妹妹,镇国公方才答应了给世子定下四姑娘。”
  曲沁听罢,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和纪凛定下婚约的是妹妹而不是自己,上辈子她也曾怀疑过当时父亲定的是谁,纪凛在她心中就是妹夫,若是真像他们说的,应该和纪凛定亲的是自己,她心里实在是别扭。
  叶长青抬眼窥了屏风后的人影,自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从先前听她娓娓道来,又从徐山那儿得知这位二姑娘的行事,便知道是个聪慧能干的,若是男儿,将来成就怕是不比其父差。
  他想起曲大人去世之前和他说过的话,曲大人说大女儿自幼聪敏能干,外家又是平阳侯府,有骆老夫人疼爱,纵使他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敢欺她,将来有平阳侯府相护,定能寻一桩不错的良缘。
  他担心的是小女儿。
  小女儿柔柔弱弱的,和他也不亲近,看着就是个清冷的性子,甚至对父亲有些畏缩恐惧,曾一度在梦里哭醒过来,醒后又懵懵木木的,着实让人心疼。他担心继妻性子软弱,无法护持小女儿,小女儿又和继妻的容貌颇为相似,甚至略胜一筹,颜色太好的姑娘容易招罪,将来谁能护持她?所以方才会让镇国公表态,给小女儿和镇国公世子定亲。
  这话他也不好说出来,就怕这位曲二姑娘以为父亲偏袒妹妹,若让她们姐妹不和便是大罪了。
  过了会儿,屏风后方传来声音,“这次辛苦叶先生了,让您走这一趟。想必徐管事已和先生说明了小女子的意思了吧?先生何意?”
  叶长青略略思索,方道:“二姑娘,曲大人对在下有知遇之恩,他去世之前却不愿意随便安排在下的去处。所以,在下须得考核一下曲少爷,若是曲少爷能通过考核,在下自然愿意留在曲少爷身边助他一二。”
  “这是应该的,那就多谢先生了。”曲沁欣喜地道,“如今我们姐妹俩住在庄子里不方便,弟弟年纪又小,只能劳烦先生和徐管事先回京城,我会让徐管事给您安排住处。”
  “就有劳二姑娘了。”
  外面的曲潋慌忙避开,等叶长青离开后,方走进厅堂。
  “姐姐。”
  “阿潋?”曲沁有些惊讶地从屏风后走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曲潋瞅着她,“刚才我见你离开,以为出了什么事便过来瞧瞧,没想到……”她低头踢了踢桌脚,嘟嚷道:“没想到会听到你和叶先生的话。”
  曲沁叹了口气,摸摸妹妹的脸,失落地道:“我们爹是个有担当的人,若是他还在……”多好啊,那样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了。
  曲潋心里又泛起了那股酸酸涩涩的感觉,后悔的情绪再次将她淹没,让她忍不住又落泪。
  曲沁也有些伤感,不过见妹妹哭成这样,以为她是想到父亲,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柔声道:“别哭了,爹当年给你定下亲事,也是为了你好,我有外祖母护着,没人能欺负我,湙弟是个男孩,能自己拼博前程,唯有你……只要你以后和纪公子好好的,相信爹九泉之下便安心了。”
  曲潋没吭声。
  过了一个时辰,骆樱让人抬了两箩筐的荷叶过来,她笑嘻嘻地对曲潋道:“一箩筐嫩荷叶晒干了做荷叶茶,一箩筐老荷叶先晾好收着,等天气凉了,做荷叶鸡和荷叶饭吃都使得。”
  曲潋看了眼,朝她点头。
  过了两天,曲潋的心情才好一些,然后她去翻了箱笼,将被丢在箱笼底下的一个檀木匣子捧了出来,打开匣子,拿起里面那块血玉,琢磨着打个什么颜色的络子配它好。
  不过曲潋还没有选好打什么颜色的络子和血玉相配时,便被骆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打断了。
  骆樱兴奋地拉着她道:“阿潋,听说大皇子在岐云山那边打猎,好多人都去了,宁王世子和镇国公世子也在呢,约了哥哥他们,咱们也去瞧瞧。”
  曲潋听到纪凛也在,心跳快了几拍,然后又有些迷惑:“瞧?”
  “哎呀,就是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呗,咱们不上山,就在岐云山脚下逛逛就行了。”骆樱拉着她,“走,咱们去祖母那儿,同她老人家说一声。”
  曲潋慌忙中随便抓桌上的东西,便被她拉出门去了。?

☆、第 59 章

?  曲沁正好从房里出来,瞧见两个小姑娘冒冒失失地跑出去,忙叫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骆樱回头笑嘻嘻地道:“沁表姐,我们去祖母那儿。”
  曲沁失笑,这才瞧清楚根本就是骆樱拽着文雅柔弱的妹妹往前跑,妹妹似乎还手忙脚乱地将手中抓着的东西往袖兜里塞,看着着实好笑。她走了过来,说道:“既是如此,我也和你们一起过去罢。”
  骆樱一听,表情微滞,就怕曲沁到时候会斥她胡闹,然后不让她们出去。老实说,她觉得曲沁能让外祖母这般疼爱也不是没原因的,光是心性气度还有手段就不是她们所能及得上的,她长这么大,也只在大姐姐骆柯那里承受过这种压力,若是她不允许自己和曲潋玩,恐怕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曲潋混在一起了。
  所以对曲沁,她还是颇为规矩,不会太在她面前放肆。
  “那、那好吧。”
  曲潋见骆樱苦巴着张脸,朝她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三人很快便到了骆老夫人所居的正院,老夫人此时正在安息室里笑看着丫鬟们抹牌逗乐,见三个姑娘过来,很是欢喜,笑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骆樱先是觑了曲沁一眼,方才道:“祖母,今儿天气看着不错,我们想去外面看看,我听佃户家的小丫头说,咱们家在岐云山的小农庄旁的那个桑葚园里的桑葚果都熟透了,想去摘些来孝敬祖母。祖母,您说好不好嘛?”
  这种话老人家爱听,最喜欢孙女的孝心了,当下笑呵呵地道:“既是如此,你们便去吧,不过可不准乱跑,也不要往山里去,大皇子他们在山里狩猎,那些动物到处乱蹿,危险得紧。”
  骆樱忙竖起手来保证自己最乖最听话了,又拽着曲潋笑呵呵地道:“我们只去摘桑葚,阿潋和沁表姐也一起去,沁表姐最是稳妥的人了,有她盯着,我们绝对不顽皮的。”
  骆老夫人还是很相信曲沁的,望向曲沁。
  曲沁心里有些啼笑皆非,此时如何不明白骆樱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来便抢先开口,让外祖母以为她也同意了这事情,所以这会儿才会答应让她们去岐云山下玩。不过想到先前得到的消息,曲沁倒也不反对。
  “外祖母放心,我会看好两个妹妹的。”
  骆老夫人笑着点头,便吩咐人去给她们准备车马,想起剩下几个孙女,又道:“阿樱不叫上你几个姐妹?”
  骆樱根本不想和那些斗鸡眼似的姐妹们一起出去好不好?所以当下便道:“天气热,槿姐姐她们可不耐烦出门,我怕热到了她们,所以就不叫了,到时候我们多摘一些桑葚,分给姐妹们尝尝。等哪天天气凉爽一些,再和姐妹们一起去那边玩。”
  骆老夫人听罢,笑着点点头。
  得了骆老夫人的同意,曲潋姐妹和骆樱便一起出门了。
  乘坐马车到岐云山脚下的小农庄那儿,需要半个时辰左右时间。
  到了地方,曲潋三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遮阳的帷帽戴上,一起下了马车。
  放眼望去,便见到岐云山脚下专门种桑葚的园子,桑葚园子不远处便是通往岐云山上的道路,四处皆种着高矮不一的树木,将岐云山里的情况掩映住,教山下的人无法窥探上面的情况,不过却可以听到山里不时地有些异样的声响远远地传来。
  这岐云山本就不是专门狩猎之地,不过是距离京城较近,时常有些王公子弟过来游玩打猎,让一些住在岐云山下的猎户专门放养了些动物在山里罢了,并没有什么猛兽,也算不得危险。
  骆樱使劲儿地探头,自然什么也没看到,顿时泄气地想要咬帕子。
  曲潋本主就有所猜测,如今再见她那失望之极的模样,心里不禁好笑之极,拉着她道:“行了,既然是来摘桑葚的,就亲自去摘一些吧。如果摘得多了,还可以酿些桑葚酒。”
  骆樱蔫蔫地应了。
  自有管事嬷嬷去和打理桑葚园的佃农们交涉,等她们进桑葚园时,丫鬟婆子们早就在桑葚园中清理出一处浓荫的落脚歇息之地,摆上带来的点心清水,让她们累了可以去歇息。
  曲沁坐在歇息处,对两人道:“我就不去摘了,省得沾了小虫子过敏,你们两个小心一些,注意那些小虫子,别让它们沾到身上。”
  曲潋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骆樱却兴致勃勃地应了,拉着曲潋便蹿进桑林中。
  艳阳高照,不过桑园位于山脚下,倒是有山风时不时地吹过,地表的温度也比山下清凉一些,并不怎么热。曲沁端着茶盏喝了会儿茶,见眼前山色不错,桑葚园旁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水,便起身去逛逛。
  曲潋和骆樱去摘了会儿桑葚,便有些无趣。
  她看了看,便到一棵树下乘凉,将方才塞到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见是打络子的几根线,又看了看那块血玉,神色有些莫测,终于低头双手灵活地打了根络子。
  就在她打好络子时,远远地听到了骆樱的声音,忙将那块血玉塞回袖子里,抬头便见骆樱拎着个小篮子过来。
  “阿潋,快过来,翠屏她们摘了些地莓,咱们去溪水那边洗洗一起尝尝。”
  曲潋见她兴致勃勃的,自然应了声好。
  待两人在丫鬟的陪伴下一起去溪边,却见红蕊在那儿。
  “红蕊,你在这里做什么?”曲潋问道:“姐姐呢?”
  红蕊吓了一跳,神色有些不自然,说道:“姑娘说难得出来一趟,便便去附近逛逛。”
  曲潋狐疑地看她,见红蕊低下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遭,并没有看出个什么大概,便拉着骆樱到溪水边的一块石板上去洗果子顺便玩水。她自知这个姐姐自来有主意,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所以也不是很担心。
  “哇,这水真的很凉爽。”骆樱开心地道,拿了帕子在水中清洗,然后撩起帷帽上的罗纱,用沾湿的帕子覆在脸上,高兴得直笑。
  这溪水很干净,溪水约莫半丈宽左右,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的水草和水中的细沙石砾,曲潋就着溪水洗了下手,温温凉凉的水确实让人很舒服,若不是在外面,她都想脱了鞋袜下水去泡泡了。
  骆樱却真的这么干了,吓得翠屏差点要飙泪。
  “阿潋,你也一起泡泡。”骆樱招呼曲潋。
  曲潋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马嘶声,翠屏已经要哭了,“姑娘,有人来了,一定是山上打猎的公子他们回来了!您还是快点穿好鞋袜,若是教人看到您这样子,奴婢就活不成了……”
  骆樱忙将鞋袜穿上,拉着曲潋便蹦过去。
  她们回到桑葚园中,站在一片荆棘围成的半人高围墙前,望着通向岐云山的路,很快便见到了十几匹马从山道那边冲出来。
  “哎呀,是四哥、七哥他们。”骆樱很快便认出了其中的两人。
  曲潋眼神也很好,同样认出了这群人中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少年,他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望着远方,迎面的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袍,属于少年的身形纤瘦却并不羸弱,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气势凌厉。
  当那人看过来时,曲潋便扭头避开,走到高大的桑葚之后。
  很快,她便听到骆承正的声音响起:“阿樱,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阿潋她们过来摘桑葚,四哥、七哥,你们这是要回庄子了么?”骆樱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们有些事情,大殿下还在山里,我们等会儿还要上山。”骆承风温和地说道。
  骆樱顿时十分失望,“那好吧,你们去忙罢,我们稍会也要回庄子里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很快便消失了。
  “阿潋,你在哪里?”
  听到骆樱的声音,曲潋才从桑葚后探出头来,朝她道:“我在这里呢。”边说边往外头看去,见到那些骑士绝尘而去,方松了口气。
  骆樱走过来抱怨道:“你怎么躲起来了?刚才我还见到镇国公世子呢,难道你不想见见他?”
  曲潋低头故作忙碌地摘桑葚,没答理她的话。
  骆樱以为她在害羞,嗤笑了下倒也没再说什么,刚才的人很多,骆承正他们过来和她说话也因为他们是兄妹,其他人隔得很远,并未过来。所以就算曲潋也在,怕纪凛也不好过来,心里不免为曲潋可惜,好不容易能见一面,却因为地点不对,两人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面说话。
  曲潋没有答话,而是看了下自己手指上沾到的桑葚汁,红色的汁水沾在白嫩嫩的手指上,有点儿笨乎乎的样子,让她看了有点想笑。可见刚才情急之下,用的劲儿有些大,将桑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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