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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娇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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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川的心脏像是触动了机关一般,快速的跳起来,他学着她的样子靠在车壁上,装作淡然的样子,问道:“你喜欢?”
“好看啊,为何不喜欢。”沈华的声音轻轻扬扬的,在这狭隘的车厢里,显得那么柔情蜜意。
可听在夏凉川耳朵里,却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他想再追问,不笑的时候好看吗?喜欢吗?可她已经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夏凉川觉得她是故意的,她那么聪慧怎么会没有发现他的心思。可她却什么都没说,面对他时同往常一样,连一丝娇羞都没有,想来是他单相思了。
可转念一想,她今日确实累了,应该不是故意回避这个话题,要不,改天认真些,再问一次?
沈华完全不知道她撩完就跑对夏凉川造成怎样的影响,她现在只想快些回去,好睡一觉。
到沈家后门,夏凉川叫醒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的沈华,并将她扶下车,才敲了门,门就被打开了,传出王氏担忧的声音:“咋到这时候才回来,出啥事了,可要紧不?”
沈华撑着眼皮抱住王氏的腰,将半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娘,没事了,我明儿和你说,先让我睡觉。”然后侧过头朝夏凉川摆摆手,“夏大哥,夜了不好走,你路上小心些。”
直到门关上,夏凉川才叹了口气。
曹叔看着他犹豫了半响,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少爷,别怪老奴多嘴,就您这样,老爷何时才能抱上孙子啊。”
除了面对沈华,面对其他人,夏凉川向来反应极快,听到这话,纠正道:“曹叔,你应该说,我爹何时才能抱上小儿子。”
曹叔失笑,这父子俩的情路怎的都这般难走,就不能娶的普通点的姑娘吗?
……
十一月初八,秦氏请了交好的邻居来给沈家纳彩礼,此事本该由媒人来,但两家人是私下有的约定,便随便请个人做现成媒人。
秦氏要强,嘴里虽劝着儿子,但到底不想让春溪瞧低了他,所以春溪给的那一百两尽是用在小两口的屋里了,而她则悄悄将她一对实银镯子当了,给足了聘礼。
大饼,桔饼,福丸,猪脚,面线,糖角子,阉鸡两只,母鸭两只,大烛一对,衣料首饰样样不少,。
这原本只是走个形式,却因为秦氏的慎重,让沈家人也跟着重视起来。
沈婆子向来觉得秦氏做人周全,这事办的更显得结了门好亲。春溪是第一个出嫁的孙辈,沈婆子一时感慨,还落了几滴泪。
春溪看在眼里也红了眼眶,小时候阿奶对她们不好的一小股怨气,感觉在这一刻都化解了。
成亲的日子选在正月二十六,家里因为添了喜事,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就连赶走秦娘的时,秦娘那愤恨的眼神,都没影响到沈华的心情。
再说,不留情面赶走了一个,剩下的人才更好管理,沈华明显觉得原本有些刺头的绣娘现在的态度好多了。而且养成了一个不错的习惯,就是前一天将第二天要绣的图案预先瞧上一遍,若有疑问,提前问了,防止沈华第二天没空过去。
绣坊的事一步一步来,沈华不急,倒是春溪,让她有些担心,临近成亲的日子,春溪显得有些焦虑,王氏催着她将高林的内衣袜子等贴身之物做两套出来,她却拿着针线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沈家人都瞧出她的不对劲了,但却不知道她怎么了,也就无从劝起,均小心翼翼的让着她。
只背后何氏跟沈老二碎嘴,说王氏有些亏了春溪,春溪肯定是心里不得劲了,以家里现在的门楣,就算配不上达官贵人,小门小院总是配的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雨,我买的小花苗啊~~~肯定要被砸死了~~~~【虽然不砸死我可能也养不活~~~】这样一想,我就不起床去搬它了【一夜好眠】
第124章
何氏想想, 又拉着丈夫说,“我可事先和你说明白了,咱家文儿可不能嫁给这样的人家, 去了就是吃苦的, 啥都要靠自个挣。我是受了一辈子的苦, 可不能再苦了我闺女。”
谁家闺女谁心疼, 媳妇这么说也没错,沈老二也确实觉得秦寡妇家家底薄了些, 不过娘家有人能赚钱也成。
“日子过得好不好还得看娘家,有花儿帮衬着,日子差不到哪去,我瞧着意思是要把宣纸的生意给春溪带过去?”
何氏扯着嘴角摇头说:“就花儿那么精明的丫头,能把这么赚钱的买卖送人?你瞧着吧, 不能够!就粥和腌菜要不是这个铺子她与人搭伙了,你以为她能让给咱, 打小那小丫头心眼就多,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咋生了这么多心孔。”
与此同时,东头屋里, 春溪确也在和王氏还有沈华谈着嫁妆的事。
“花儿, 这买卖我带过去,也做不长久,林子哥的性子哪能与人谈买卖啊,到时候好好一门生意就糟蹋了。”春溪思量了许多天, 还是觉得带过去不合适, 说起来是她管着的,可她就管打筛子和蒸煮, 后期碾碎,打浆都是三叔三婶忙的,她哪有那个力气,而且她家的纸做的好,也是因为花儿在里面加了蜡糨,树胶,矾石水。
别看就这几样东西,当初可是琢磨了一年多才做出第一张纸来,这是花儿的心血,她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坐享其成?
沈华隐约猜到春溪的顾虑,原本她想造纸,是实在受够了玉米叶子,想说既然要琢磨草纸,干脆当成买卖来研究。
王氏其实心里头也觉得婚事上有些亏了春溪,她拉着春溪的手,柔声细语的说:“谁一生下来就会谈买卖生意的,你大哥读书,走科举的路子,大河之前跟着姚师傅学木匠手艺,现在来了朝都,等忙完了你的事,我就去给他再寻个师傅,花儿你就更不用愁了,她到哪都吃不了亏。”
春溪依旧摇头,“娘,这事你们都别劝了,我都想好了,我嫁过去就跟着秦婶子学织布,她的那门手艺总不能断了。”
王氏一愣,显然没想到这茬,她拍了她一下,笑道:“我咋生了这么一个不害臊的闺女,还没嫁过去,就想着继承婆母的手艺了。”
春溪指指沈华,“娘,最不害臊的在那呢!”
沈华看她,呵呵道:“也不晓得是谁半夜做梦笑的咯咯响,喊着林子哥……”
“呀!你个损丫头!”春溪怪叫了一声,上来捂她的嘴,恨恨的说,“你就瞎说,我啥时候做梦梦见他了!”
两人正闹着,外面突然出来沈成才的声音:“爹,娘,你们快出来,快瞧瞧谁来了!”
书院在东南角,沈成才又不愿意住在书院,每日回来天都已经黑了,今儿回来的倒早。
三人闻声出去,原来是沈员外和沈少爷来访。
沈纪元看起来变化很大,站在那十分的沉静,温雅的与众人打招呼,轮到沈华时,眼中亮了亮,柔声道:“花儿?”
沈华笑着点点头,看来她是没怎么变,谁都能认出她来。
沈纪元也笑起来,习惯性的想要摸糖果子给她,才想起自己早就不吃糖了,垂了下眼,掩饰的问:“春武呢?可是去读书了?”
“是啊,春武和大哥要下晌才回来。”她用余光瞧了一眼沈员外,他好似老了很多,以前身上珠光宝气的,现在连腰间缀玉都没挂,估计这几年日子不好过。而面前的少年,眼中依旧清澈,没有一丝阴郁,她笑着说:“小时候你请我吃糕点,今儿你来我家,我请你吃啊,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这几年他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今日他原是不想来的,特别是听他爹说沈家现在不同往日,他就更不愿意来瞧人脸色。
可心中到底惦记着小时候喜欢的小姑娘,想要见上一面,却不曾想,她们一家待他如初。
就连他以为自己所了解的春武的娘,都小心翼翼的面对他,生怕言语间伤害了自己。
沈纪元觉得喉头有些哽塞,手里的糕点就有些难咽。
见状,沈华倒了杯大麦茶送到跟前,“自家炒的麦芽,可香了,你喝喝看,若是喝的惯,给你装一包回去。”
沈纪元忙端起喝了一口,然后与她道谢,“没想到这麦芽茶也能如此香。”
家里来了贵客,沈婆子就想包饺子吃,再炒一盘白菜,烧一碗肉,配上酱菜,也不寒碜。
沈员外这次来就是来认个门,以后常来常往,在朝都互相有个帮衬。
趁着沈老头和沈员外喝着茶,沈成才拉了王氏去一旁说:“沈员外原是来投奔亲戚的,哪晓得,以前大家日子都好过时,是亲戚,现在日子都过得紧,那就是负累。勉强让他们住在外院,我瞧着那都是仆从住的地方,这次能进书院多亏了员外爷,咱们一个祖宗出来的,得守望相助。”
王氏听了唏嘘不已,更是心疼沈纪元,她现在用的那方纱帐还是他送的呢,但她听丈夫的意思,是要接济些银子?
沈成才一瞧王氏的神色就知道她想岔了,忙说:“我说的不是银钱上的事,是沈少爷,他明年想考童生试,找我讨教讨教。我想着,白日里我在书院,只有晚上得空,不如叫他在咱家住上些日子,你觉得成不?”
王氏有些犹豫,家里头姑娘大了,春溪开了年又是要出门的,沈少爷将将十六,这住在一块,若是两人瞧对了眼,她如何和秦嫂子交代。
这么一说,沈成才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可要是回绝了,岂不显得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王氏伸头瞧着与小闺女站在院子里的沈纪元,总觉得这孩子变沉默了,那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子倔强,她叹了口气说:“成吧,这几天我拘着点溪儿,让她少出屋。”
沈成才的提议正和沈员外心意,儿子虽然在书院读书,可先生待他并不特别,更不可能给他额外提点,思来想去,只有沈秀才能帮助一二。
他忙掏出一个荷包想要付吃住钱,被沈成才拒了,自从书院的事后,他明白他现在缺的不是钱,而是人脉!
恰恰沈员外还有些人脉。
沈纪元就此住下,白日里读书,累了就跟在沈华后面看她忙里忙外。偶尔还与她出门,一起去瞧绣娘的进度,一应行事沈华并未避着他。
初始他并未察觉,后来就觉得她是有意如此,沈纪元叹了口气,既高兴她顾及他的心情,又觉得被她如此刻意对待,有些难过。
他站在那,凝视着她,明年她就十四了,他若是请人来提亲,她会应吗?
心头有些乱,沈纪元转身出去,站在屋外,冷风吹着,感觉清爽了许多。
夏凉川过来的时候,就瞧见一个陌生少年站在绣房门口,正疑惑着,他看见沈华从里面出来,笑盈盈的与那少年说话:“走吧,我给大姐订的那副头面应该好了,我们去取啊。”
少年解下身上的斗篷为她披上,“今儿这么冷,你出门怎的没穿个大氅?”
“不冷。”沈华虽这么说,却没有拒绝沈纪元的动作,她余光一扫,突然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侧头看去,瞧夏凉川脸色不好看,明白过来,忍不住暗暗好笑,冲他招手道,“夏大哥,我刚刚瞧了,第一批活计已经在收尾,很快就能上架子了。”
他与她就只有买卖可以说吗?
夏凉川看着她身上的那件斗篷觉得无比的碍眼,冷着脸走近她,“我进去瞧瞧,”进去随意看了几眼,好似才想起什么,又出来问她,“绣屏的框架,你可有意见?若没有意见,我便按时下的做了。”
说起这个,沈华忙对沈纪元说:“你再等我一会。”然后跟着进屋去。
屋里烧了好几个火盆,暖和的很,夏凉川瞥了她一眼,“你不热?”
沈华笑了,故意逗他,“一会出去还要再穿,可不麻烦。”
夏凉川抿了抿嘴,说起屏架,谈正经事,沈华也收了玩闹的心思,引着他走到一个绣架跟前,“夏大哥,这幅踏浪而来要用银线缠了屏框,屏架最好是白色的,还有这幅蝶舞,屏框做成扇状,架在屏上,最重要的是这幅水中魅影,我是要放在铺子中央当镇店之宝的……”
事情说完,沈华便要走,外面冷,沈纪元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久。
夏凉川瞧她急切的样子,心中酸酸的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跟在后面闷声问:“你刚刚出来怎么没瞧见我?”
沈华回头看他,笑的眉眼弯弯,“我眼睛没瞧见你,可余光里全是你啊。”
夏凉川一时没反应过来,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听在耳朵里为何像是情话。主要是对方的神色,半点不像是在说情话的,况且屋里还有这么多绣娘,应该是他想多了。
虽这么想,却又忍不住翻来覆去的琢磨,夏凉川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的他连他自己都鄙夷的很,她又怎么会喜欢?
三个人,两辆马车,眼看那位少年朝沈华伸出手,准备扶她上马车,他出声喊道:“花儿,你刚刚说的哪几个框是要特别做的,你与我再说一遍,我拿笔记下,免得到时候混了。”
闻言,沈华便对沈纪元说:“沈大哥,你先走吧,我与夏大哥一辆车回去。”
沈纪元看看夏凉川,又看看沈华,帮她拢了拢斗篷,“上了车,也别解开,今儿天冷,别冻着了。”
沈华暗暗皱了一下眉,这个动作就有些亲密了,她应声后朝夏凉川走去,或许,这段时间,她对沈纪元的友好,让他误会了。
上了夏凉川的车,沈华先把沈纪元的事放到一边,拿出纸笔,将刚刚说的写下来递给夏凉川,“应该没有遗漏的。”
夏凉川伸手接过,露出一丝笑意,“晌午了,我知道有一家饭食做的不错,可想去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夏别扭:套路我都懂,就是没舍得对你用。
沈华:……
第125章 125
“……”沈华差点笑出来, 这人居然开始和她玩套路了,她能说她很期待吗?
“好啊。”
夏凉川自以为借口找的隐秘,状似不经意的问:“刚刚那少年是谁, 瞧你们关系甚密。”
沈华抬眼看他, 还以为他不会问呢, 不过, 她并不想用沈纪元刺激他。男女之间,喜欢就该单单纯纯的喜欢, 享受暧昧也是二人的事,她并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
“他叫沈纪元,是我族亲,沈员外家的小儿子,疫病后也来了朝都, 我爹去书院的事就是他爹帮的忙。他明年要考府试,暂住我家, 好与我爹讨教学问。”沈华解释的清楚,她不喜欢说事的时候她问一句,别人答一句,所以该她说事的时候, 都是一次性表述清楚。
沈员外?
夏凉川皱眉, 夏家先辈是淮山县人,所以夏家出事后,就回乡安顿。夏家老妇人确有一外甥姓沈,听说捐了个员外郎, 早年间还有来有往, 不过那时候他年岁小,他爹又是庶出, 未曾见过。
夏凉川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你爹娘可是想与他家结儿女亲家,不然怎会留一个外人长期住在家中。”
这点沈华倒未想过,但确实不排除沈成才有这个想法,她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瞧夏凉川因为她这声轻嗯眉头微皱,笑了笑说:“我只把他当朋友,并未想过别的。”
她这是特意解释给他听的吗?
夏凉川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面含着揶揄的笑意,笑的他整个别扭起来,清了清喉咙,语气像个长辈,“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是想想亲事了。”
说完又懊恼,他为何要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嫌她没把他当长辈吗?
“有想啊,若是找不到合心意的,便随便嫁一人,能过便过,不能过便合离吧,天大地大,自有我去处。”沈华的语气里带着无奈,是对时下社会对女子束缚的深深无奈。
夏凉川皱眉,显然没想到她是这般想的,疑惑的问:“何谓能过,何谓不能过?”
沈华眼睛看着窗外,平静的说:“我用了八年时间让家人不在干预我做事,现在寻铺子,做买卖全是我在做主。若是我嫁人,夏大哥觉得我又需要花多少时间去说服我的夫家人?血脉亲人无从选,舍弃不得;夫家,合不来,则不强求。”
夏凉川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华,明明就在眼前的人,却仿佛离他很远很远,她声音幽幽,让他的心都跟着紧了起来。
他皱着眉不赞同的说:“怎的就没有开明些的人家,楚国女子在外经商者不胜其多,你怎就如此消极?”
沈华挑眉:“那叫什么经商,坐在家中看看账本子?所有的事都交给所谓的大掌柜,大管家?你不要混淆概念,这不是我要的。”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凉川,认真的接着说,“今日我做绣坊,明日我做宣纸,后日指不定我就想做钱庄,现在的钱庄与我想的不同,它还有很多很多更广阔的空间,我并不愿意被束缚在一方天地里。”
这是她第二次提到空间说法,第一次她说的是朋友之道,虽未听过这个词,但根据语境却能理解。今日她又提,他也听的明白,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她并非好财之人,为何专注于经商呢?随之又暗暗叹气,她若是真好财,倒好办了。
好似看出他的困惑,他看见她朝他笑,笑的率性而又肆意,“世间这么美,我要出去看看,没有钱,怎么行?我要找的良人,必是能与我同吃同行同乐的,你说,可有这样的人家?”
沈华把话说明白,给他考虑的时间,若是他能接受她,能说服他的家人接受她,那么她也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没有女人不期待爱情,但如果三观不同,虚无缥缈的爱情又能维持婚姻多长时间?
与其这样,她还不如找个不相识的男人,继续走她之前的计划。而夏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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