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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穿]反派的朱砂痣-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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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纺兀俊�
  话音落,苏袖月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地扣住; 她诧异地望着对方那双琥珀色眼眸,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讥讽: “你真的不是他。”
  男人的面色一下就僵了,“你刚刚在试探我?”
  “是。”她皱眉; 忍着肩上的力道带来的痛意。
  “对不起。”云笙颓然地松开手; 自语道: “明明用药后变成了一样的瞳色; 明明没有任何人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可他心里又是隐约觉得高兴的,像孩子般; 单纯为有人能把自己与孪生哥哥慕容朔区分开而高兴。
  “云笙。。。”苏袖月轻轻叫他; 坐在一旁道: “你知不知道。。。”她的语气如同老友闲聊般: “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从前我就说过,做你想做的,听从你的心。”
  “你知道吗?慕容朔和你不同的是,他一直都很从心。”
  云笙的心微微一动; 那烂到透底的深渊里仿佛射入一线光,驱散阴霾的同时,犹如警钟。是,他从小活得压抑克制,所以那些情绪的积累让他如休眠火山般,内里早已波涛汹涌,表面却看着风平浪静。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是心理承受能力最不行的人。
  可悲的是,他可以窥见其他人身上发生过的事,却看不懂自己。无时无刻不在逃避着自己。
  酒肉穿肠过,佛祖亦可抛。
  时至今日,云笙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真正的放下,不拘泥于表象,同样的,内心深处真正坚持的,也不需要找借口来完善。
  苏袖月说得对,他不如慕容朔从心,所思所做亦顾虑太多世俗枷锁,倘若他真的想娶她,实在不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
  尤其是把这样卑劣的手段用在自己的亲哥哥身上。
  他一时无话,身畔气色苍白的女子却展颜一笑,“云笙,你就是你,还如从前一般傲娇。”
  “其实。。。承认过错并不难,眼下就很简单,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迈出这一步,很多事都来得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我不呢?”男人执拗道,一如多年前高墙上那个红着脸却说是因为夕阳照射的少年。
  苏袖月仿佛看见他把价值连城的药扔过来,却轻描淡写说着: “我不想要了。”她不禁莞尔一笑,“小道士,你不会的。”
  云笙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其实他所有的偏执,只需要眼前人一句温言软语就可化解。
  “哎,我还俗了。”他忽然说。
  “嗯,我生病了。”苏袖月这样回答他,“云笙,你该知道。。。我留不久了。”
  男人的心狠狠一怔,“不会的。”
  “别再自欺欺人了。”苏袖月无奈一笑,“云笙,慕容朔他之所以被你囚禁在某个角落,是因为我吧。”
  云笙不禁看向她,女子的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神情却是那般淡然,她一字一句,轻声道: “小道士,你对他说了你看不到我的过去,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不是?”
  除非这样要紧的事,慕容朔又怎么会陷入圈套?
  “是啊。”云笙释然一笑,“原来哥哥他最在乎的,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你,哪怕被我骗到后山囚禁了起来,第一句说的,也是不要逼迫你。在他眼中,什么江山,什么权势,都不过是儿戏。”
  “你错了。”苏袖月淡淡打断他,“慕容朔也在乎着你,你不曾感觉到吗?”你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定是他想好好珍惜的人。
  “你难道不觉得,他为了我是一部分原因,相信你,也是一部分原因吗?”那样运筹帷幄的一个人,能甘心被困起来,一定是心中有更重要,更在乎的东西。
  云笙的心刹那恍惚,儿时的那些记忆涌上心头,繁华过尽,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哥哥,一向待他极好。
  “小道士。。。”苏袖月望着他,隐约猜到这人在想什么,她摇头低首一笑: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为何过得这样安稳?”
  “你和他之间,多年前慕容朔就是被抛弃的那个。”
  死里逃生,报仇,步步为营,这些事情,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他承受了。。。原本你们该一起承受的事情。
  生活从来都不容易,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容易,那是因为有人替你承担了你的那份不容易。
  她望着云笙,眸似星辰 :“现在,该带我去找他了吧。”
  *
  囚禁慕容朔的地方十分干净整洁,想来云笙从心底是顾念自家兄弟的,他带苏袖月过去后,悄悄离开了。
  “你笑什么?”苏袖月问坐在床塌上素衣未束发的男人。
  慕容朔没有说话,只是笑望着她,多日未见,他似乎清减了许多,那张和云笙一模一样的面容更加深邃,眼窝里的琥珀色瞳仁定定锁着面前的女子。
  “你又看什么?”苏袖月无奈,她笑着,却抑制不住地习惯性轻咳几声,想来这个原本健康的身体已经到强驽之末了。
  “苏袖月。。。”慕容朔忽然喊她,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苏袖月,你别吓我。”
  从云笙口中得知她可能来自异世后,慕容朔头一次那么害怕失去,他紧紧拥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里心脏的跳动,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的颤抖。
  这一刻,她再说不出话。
  “别走,好不好?”带着十分请求的声音从耳后传来,那个隐忍到极致的男人就这样轻易泄露了自己的情绪,他的下巴抵在她颈窝,一遍遍重复着那句呢喃。。。
  “别走,好不好?”
  苏袖月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这去留似乎由不得她,哪怕她此刻心里存了留下来的想法。她静静地,任由他抱着,任由他贴得那样近。
  颈窝悄然传来灼热,似是泪水烫在她皮肤上,烙下一个个印迹。
  慕容朔闭上眼睛,长睫轻颤 : “苏袖月,我需要你,感觉到了吗?”
  这样的深情,她落荒而逃。
  却终究还是没能离开宫中,慕容朔强行把她留下,而后,一批又一批太医在殿中来来回回。
  他不允许她死,逆天而行也要改命。在这样的当口,谢辞言进宫了,这个长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对慕容朔提出单独和苏袖月见面。
  寝殿中,隔着薄薄一层帷幕,苏袖月看清了来人。
  “苏姑娘,好久不见。”来人笑望着她,隔空取物地拿走了她手上的红绳,“你做的很好。”
  “你不是谢辞言。”苏袖月揉了揉额角,不仅仅是眼前人从轮椅上走了起来,他身上的气质,较之谢辞言,更像是不沾染人间烟火气的空灵,却又如终年不化的冰雪般让人无法靠近,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卿瑾!
  “好久不见。”他笑望着她,眼底似没有一丝温度。
  “师父。。。”苏袖月扯了扯唇角,试图用这仅有的一点牵连缓和气氛,在她执行严慎言任务之前,眼前这个人,亲自传授了她道法之术,理应是她师父。
  “乖徒儿。。。”卿瑾的唇角终于漾起一丝笑意,他伸出指尖,月色的灵力便注入苏袖月体内,“再忍一忍,待我借谢辞言这“活阎王”身份之便集齐那些人的血液,我便带你走。”
  苏袖月点点头,虚弱无力的身体似被暖流淌过,她的气色稍稍和缓,那双因为消瘦愈发凸显的黑眸定定望着帷幕之外的男子,“师父,你。。。为何而来?”
  卿瑾低首一笑 :“为我,也为你。”
  很快,“活阎王”诊断后,苏袖月的病症古怪,需七种奇花,七种奇草,七种血液,揉和炼丹,方可治愈。
  而这七种血液,包括云笙,慕容朔,谢辞言,裴恪,甚至是已有的容珏,严慎言。
  “严慎言?”苏袖月不禁微微讶异,容珏她并不稀奇,他的血液由她亲手奉上,可是严慎言不还停留在把她送入麓山书院的阶段吗?
  “阿月。。。”卿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竟自然而然地这样亲昵称呼着,“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这个世界是平行的,当你在这个界面存在的同时,严慎言那个界面的你也存在着,正因为这种时空的错路,你的记忆才是不真实的。”
  “严格来说,没有先后。”
  现在的你,影响着以后的你,以后的你,重归于现在的你。
  开头和结尾犹如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没有人能分清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开头,哪个又是真正的结尾。
  而你存在过,是唯一的真实。
  *
  在苏袖月似懂非懂间,卿瑾借“谢辞言”身份之便已开始收集血液。
  至于严慎言,通过水镜,他让她看到了平行时空的发展——
  杏花微雨的时节,那个世界的苏袖月过着同样的求学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她不需要去刺杀别人,不需要谨慎地忧虑蛊毒发作,在严慎言的庇护下,她的身量,随着她的青丝慢慢长成,被如切如磋的时光打磨成含苞待放的少女。
  那个世界的云笙,仍旧把她当作是这个世界认识的苏袖月,默默守护,替她悄悄存下了堪比半个国库的嫁妆。
  洞房花烛,新婚之夜,那个漂亮到近乎让女人嫉妒的男人递来合卺酒,悄悄附在她耳边说 : “袖月,有一句话我只说一遍。。。”
  “9527,527,吾爱妻。”
  最后,那个女孩子是在严慎言怀抱里逝去的,化作了漫天的香雪海,随风逝去。
  画面渐渐模糊,苏袖月收回目光,有些疲乏。
  脑海里是那些逝去的曾经,她仿佛活过,又仿佛没有。
  闭上眼,意识渐渐消散。
  再醒来时,她掀了掀眼帘,面前是朦朦胧胧的红纱。。。。。。又出嫁?这个念头一闪,她猛地扯开盖头,才发现自己坐落在花轿里。
  这次,又嫁给谁呢?
  “阿月。。。”那道熟悉的、空灵的声音又传来,她掀开车窗方帘,望见了随行的“谢辞言”,不,卿瑾。
  “怎么回事?”她问。
  似乎是有只能他们二人听见的结界,卿瑾一点也不避讳,直言道:“集七血时出了一点点问题,其实都很顺利,但有个无赖。”
  无赖?脸皮厚?苏袖月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人,当初在边关那样死乞白赖跟着,给她印象深刻的,只有裴恪了。
  “如你所想。”卿瑾淡淡道: “那家伙死活不愿提供,你知道的,这种事得自愿,他倒真是学聪明了,拿着娶你做交易筹码,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苏袖月不禁轻笑出声,这些人里,能做出这样事情的,只有裴恪了,她摇摇头,小傻子。
  *
  日夜静走着,在裴府的时间过得似乎比宫中要快。
  苏袖月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她要走了的前兆。
  不过,裴恪倒没有真做什么,只是一天一天愈发黏她,苏袖月为了打发他,趁精力好的时候教了他炭笔画,够他因为这个新奇的事情琢磨一段时间了。
  而那边,卿瑾的炼药仍不瘟不火地进行着,那些人总悄悄来看苏袖月,往往她不知道。
  裴恪却是很清楚,尤其是慕容朔,他总感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下一秒就要随怀中的人而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恪总觉得苏袖月的肤色越来越白,白到在阳光下几近透明,似乎随时要化开般。
  那天下了场下小雨,玉兰花香悠悠回荡在整个裴府。
  苏袖月却没有力气再起来看一看,裴恪把她抱在怀中,靠在长廊的栏椅上,静静听风声,闻花香,看雨滴溅在枝头。
  怀中人的温度一点一点淡下,直至比雨水还冰凉,那一刻,裴恪的心似被人碾碎般,疼得发不出声来,只能听她气若游丝地说: “我要走了。”
  “别难过。”
  裴恪狠狠点点头,眼泪却比雨水还淌得汹涌,终于。。。他握着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怀中的女子了无生机,长睡不复想。
  裴恪终于低吼出两字: “阿月。。。”
  不要,不要走。
  轰隆隆。
  当晚夜里下了很大一场雨。
  灵堂里聚了很多人,裴恪抱着棺椁,谁也不让靠近,直到卿瑾撑着伞过来,他才疯了般揪起他的衣襟,恨声道: “谢辞言!你不是活阎王吗?为什么丹药炼不好,为什么?”
  “放手。”卿瑾只淡淡收伞,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盒递过去,“裴王爷,迟了就是迟了。哪怕只迟了一刻钟,也是迟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裴恪怒极,掀开盒子就吞了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这药还有没有点用,能不能把我一个没病的人毒死?”
  “你。。。”卿瑾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好在那些人的血液早已被他收集在白玉瓶中,并不在这丹药里,但十种奇花十种奇草却是真的,这些足以让一个凡人长生不老。
  他没有多说,只悄然转动袖中的指尖,招引了苏袖月困在这身体中的一缕魂后,仍旧撑起伞,消失在雨中。
  临走之前,他们与一个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擦肩而过。
  苏袖月魂魄的脚步顿了顿。
  卿瑾没有阻拦,只替她撑着伞静静等候。
  苏袖月就那样望着慕容朔从身边走过,面若死灰地进入了灵堂。
  铿锵一声,狠狠跪下。
  比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还直击人心,她怔在原地,听见他对裴恪说: “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最后一面。”
  对上那双猩红的眸,裴恪第一次退让了,“你快点,她怕冷。”
  慕容朔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揭开棺椁,小心翼翼地拂过里面女子苍白的脸颊,泪已溢满眼眶,“苏袖月。。。你要走了是吧?”
  “我留不住你了是吧?”
  哪怕这些时日他不知疲倦,大兴丹药,甚至日夜琢磨打破时空的方法,也于事无补了是吧?
  他狠狠仰回泪光,如裴恪所说没有多看,哪怕。。。舍不得。可这样大的雨,他也怕她冷啊。
  苏袖月,黄泉路上,你知道的。。。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走?
  那天夜里,慕容朔交代了许多事情——皇位的继承是第一件,在他眼里,越重要的事情放在越后面。
  第二件,是关于麓山书院,在那里,是他曾经最接近她的地方,他私心地第一次借着权力为自己谋划,想在那里。。。留下她的印记。
  关于她的人像。
  他早已无数次用木头刻画,却没有一次告诉她,送给她。
  这一次,他要把他刻画的她的模样——永远留下来。
  第三件,是些最琐碎的事。
  关于陪葬。


第78章 结局下篇
  关于陪葬——
  青丝,面具与寒冰。
  结发与卿; 苏袖月; 那年恶作剧般害你斩断的发,如今竟成了我唯一的执念。
  犹记得中秋月圆; 面具下你回眸一眼; 我就心动。至此。。。梦魇里,我总是看见里带着那狐狸面具离我远去。我留住你面具; 是不是就能留住你呢?
  还有寒冰。。。苏袖月,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覆水难收。”
  若水寒结成冰; 这样收回,可以吗?
  只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很快。。。会来找你。
  *
  史记; 大周元年; 帝崩于初春; 或为情故。
  寥寥数字; 史官的笔下只留下一道关于慕容朔的影子,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的动魄惊心。
  有些事; 走过来; 已埋藏在历史里,我们终究,是都被遗忘的人。
  轻描淡写地生,轻描淡写地死。只有活着这个过程,值得珍贵。
  帝逝世后; 朝中大乱。
  在这样根基初定不稳的时机,又适逢指定继承人慕容笙志不在此,那有野心的少年们推覆政权,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王朝。
  一个属于他们的王朝。
  徐攸和容逝之。
  容帝和镇国将军。
  他们的名字将正式载入史册,不再是军中小小的兵士,不再是隐昱盟中潜伏的一员,少年们就如战场土壤里播下的种子,一点一点通过吸取战争的养分,蓄积了在初春就可破土的力量。
  而千绝宫,似乎深深知道这一点,从此退隐于江湖,与朝堂再无往来,这个曾经震撼一时的杀手组织,终湮灭在历史长河里。
  还有许多其他人。
  如落落,她也终究浪迹天涯。
  对师兄景仪说的最后一句话,大概是: “你赢了,我等不过你。”
  又如云棠,他到底突破了内心的防线,冲破世俗枷锁和莫十一携手,隐于山谷,年至五十时,收养了一名被扔下悬崖的弃婴,女婴生得玉雪可爱,却是先天不足,时时可能夭折。
  他们为她取名为阿箬。
  是为了,纪念那个人。
  或多或少,他们这些人,都在用着自己的方式,悄悄地,把她锁在心里,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似乎永不褪色。
  一如裴恪,如今只有他一人辗转朝中,执拗地守护着她留下的死士军团不被容帝同化,也不被容帝覆灭,同样地,这些死士和裴骑也坚守着保护这唯一的异姓王。
  用兵权,屹立不倒。
  又如谢辞言,那人莫名其妙站起来,又莫名其妙再次回到轮椅,仿佛失去了那段记忆般,谢辞言得知苏袖月逝去,是在很久之后。
  只是从此他看山看水,情思了都多了一个她。
  赏葳蕤山水,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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