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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穿]反派的朱砂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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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朔心中忽然涌出不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望着苏袖月,如她手中那把雪亮的长剑般,似乎一出鞘; 就可锋芒毕露。莫名地; 他觉得她像阵风,除了愿意主动停留,在这里,没有人能留住她。自己不行; 辞言不行,他们也不行。
  除非她,愿意为了谁停下。
  长风振,狭带起“少年”的衣角,像一个翩翩展翼的蝶。
  *
  边关苦寒,意料之中。
  连夜都黑得比别处快,一到傍晚,到处迅速黑黢黢一片,寒鸦在老树上倦怠地叫着,偶尔飞过几次目光锐利地猫头鹰。
  宣帝给予苏袖月的这支百人军队,就如同被猫头鹰“东胡军”窥视的寒鸦,还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寒鸦。主将营中,通明的灯火彻夜不熄,未能避霜寒的帐子上映出一张秀气小巧的脸。
  “阿月,睡吧,好不好。”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般的裴恪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翻身而起,他双手拽紧披在身上的小被子,颇为可怜道。
  “受不了,就滚回去。”苏袖月头也未抬,冷冷淡淡道。
  “又来?”裴恪松开被子,故作一脸痞气,“想赶我走,凶是不成的,得靠哄。”他笑着,凑过去自己如玉的脸颊。
  “啪。。。”想象中的香吻变成了巴掌,“唉。。。”他摇摇头,“一个女子,这么暴躁,可是嫁不出去的啊。”
  来边关数月,苏袖月身体又发了一次高热,赶走其他人非要自己亲自照顾的裴恪,毫无意外发现了这个秘密。
  也没多高兴,就是觉得如果有以后的话,不用□□了。
  他想得很多,苏袖月却一心赶人,边关是块凶险之地,一不留神就送了性命,哪怕裴恪是拿自己和他父亲异姓王怼,想以此换来裴家骑兵的支援。
  苏袖月清楚,他是真的在践行着每一句诺言,他是真的在保护她。可这样的情义,她受不起,也还不起。试过打晕抗回去,试过冷暴力,试过。。。。。。
  一切的手段,似乎都无法摆脱一张铁了心的狗皮膏药,如果这块膏药,还特别不要脸的话。
  苏袖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他是来玩的,好生保护着。为了防止这块狗皮膏药一不留神被敌军捕获,她只好与他,同进同出,这些时日,好歹也习惯了。不得不说,和裴恪一起生活是绝不会无聊的,这个男人,像是心底住了一个孩子,充沛的好奇心与精力,可粗枝大叶,也可体贴入微。若抛去一切,嫁给他的女子,应该会很幸福。
  老王爷的书信一道道从京中而来,无外乎是催促裴恪回京,这位操碎了心的爹终于意识到苏袖月是个“大祸害”,是可能让他断子绝孙的祸害,终于耐不住自作主张,替裴恪娶了一位王妃。
  只等他回京,洞房花烛。
  可偏偏自己的儿子,其他好没学到,倔强却学了他年轻时的十成十,没办法,异姓王只好有求于苏袖月,以数百裴骑为代价,请她帮忙这一次无论如何也把人弄回去洞房。
  苏袖月还没有同意。
  异姓王付出的裴骑数目却在与日俱增,这样的诱惑,她想,总有一天自己会同意的。
  裴恪很好,应该富贵安然,喜笑颜开过每一天,而不是跟着她,生死都无法得到保障。
  说起来,局势还是可观的,这些被宣帝遗弃的兵士多是老兵,又还未到征役结束的地步,这样的当头,他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家,有这种的信念做支撑,她要做的,是足够强大有力,让他们看到希望,相信她,能领他们走出一条生路。战争素来重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可以通过战略谋划,人和却是最难得。
  这一点,将是苏袖月驾驭手下兵士,离间敌方兵士的杀手锏,正因为寡不敌众,如何运用阴谋阳谋都已经不重要了,她要做的,是尽可能为我方争取有利条件。
  她想带着这些人,活下去。
  另一方面,兵器。
  这一点,毋庸置疑是苏袖月的优势,从来这里第一天起,她就在囤积兵器改造,这里的原材料稀缺,她确实苦恼过一段。
  却在前不久,途径的商队送来了大批新型兵器,包括连发的箭弩等,犹如雪中送炭。
  苏袖月想,这样的情形,自然不可能是无名英雄,她强留下商队主人,问清了来历。
  谢辞言。
  她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却很快,如握在手心的茶盏,微微涟漪过后波澜不惊。
  活于现世时,苏袖月常听身边友人说,要和前男友老死不相往来。要如何如何报复。这一刻,她明白了,这些豪言壮语,只是因为还没放下。
  真的不在乎了,他做什么,你的心都会被锤炼得无所谓。
  她原以为,自己会骄傲地不去接受这些馈赠,却发现时间悄然流逝的同时,心底的疤也结好了痂,还在那里,却不会疼了。
  更何况,这样的生死攸关之际,容不下一丝矫情。
  她亲笔提书,以示感谢。
  书信到达谢辞言宫中那日,他正与晋升为工部侍郎的慕容朔商谈,讨论如何修缮宫殿等事宜,这样以工作为掩护的借口,实在方便他们往来。
  无需再偷偷摸摸。
  他们的局势一步步好转,却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许多人。
  轮椅上的男子望着窗外,轻吹了一首笛曲,正在桌上修改施建方案的慕容朔抬首,心微微一悸。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谢辞言在问他——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名义,给她送去那些暗中打造的兵器?
  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名义?
  慕容朔剔透的眸底闪过暗芒,边关那样的地方,撑下去全靠心底的希望,他只是想让苏袖月知道,她在乎的人也在乎她,想告诉她,有人在等她,等她回来。
  这样的心愿,以自己的名义,恐怕达不到效果。
  如果是自己,慕容朔想,她的回信只怕是——
  “你又想干什么?别装了。”
  “慕容朔,你这个人,太假了。”
  她的声音那样清晰,却触摸不到,青衣男子有时候甚至会想,她是真的。。。不待见他呢。
  也是,烧她头发的是他,害她肩头中一剑的是他,利用她搅乱裴家和千绝宫的,也是他。
  他是从未骗她,却处处在伤害着她。
  慕容朔望了笔墨旁的茶杯一眼,素手一扬,覆水难收。
  是啊,要么不要伤害别人,否则就做得冷酷一点,不要用道歉去侮辱那些被你伤害的人。
  她该恨他的,他想。
  青衣官袍的男子苦笑一声,他如今才明白,报复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最好方式,就是让他喜欢你,从此日日夜夜陷于伤害过你的愧疚中。
  如钻牛角尖般,得不到救赎。
  白昼和黑夜,是永恒的思念和痛苦。
  幸运的是,他还有事情可做。
  慕容朔暂不知道,当完成多年谋划的事情后,当所有紧绷的弦都放下的时候,他还能不能。。。
  活下去。
  一旦心理建树崩塌,这个人,也离完蛋不远了。
  即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这样的人,世上有许多。
  不过有的人,喜欢给腐烂的内里,披上华丽的长袍。
  一如泠二,她一路走来,委身过许多男人,却没有一个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何其讽刺。
  她的心早已腐烂透了,当年千绝宫那个白衣不染尘埃的少女早已埋葬在时光深处,埋葬在了景仪和谢辞言的拒绝下。
  她恨啊,那样浓烈,同样出自千绝宫,从前样样不如她的苏袖月,凭什么被她仰慕的人青睐,凭什么那么多人为她守护,凭什么经过颠沛流离她还能完好如初?
  凭什么?凭什么?
  这样的质问犹如魔咒,迅速加快了泠二心底的腐烂。
  可偏偏,她依附的男人,东胡太子让她忍,让她等。泠二不明白,不过几百人驻守的先锋军,为什么不能一锅端了?为什么要等他们先动手?
  她只知道,家国之事与她无关,自己要的,只是苏袖月死,
  只要、苏袖月死!


第74章 边关之守④
  夜越来越长; 冬日的来临悄无声息,却有迹可循。
  红绸帐暖,再一次从男人身上起身后,泠二取走了兵符。
  她想; 她忍得够久了。
  凄凉苦寒的北地,于平静中; 波涛汹涌起来。
  依旧是难耐霜雪的营帐; 苏袖月饮一口热茶; 仍抑制不住的轻咳起来; 环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扑在战术中过多的思虑凋零着她的精力,这些操劳为她奠定势力的同时,也埋下了病根。
  疲倦地抬起头,往日炕上那人不见了; 心里恍然空落,她不禁苦笑,人真的。。。太容易习惯另一个人的陪伴,心底的力量再如何坚强,也终究逃不开人生而是群居动物这个怪圈; 从内心深处; 每一个人,不管再如何嘴硬,对另一个人的关怀与陪伴,终究无法忽视。
  只是愿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个刀枪不入的家伙; 到底是怎么被送走的呢?
  最不入流的美人计。
  她稍稍对裴恪温言软语,并不怎么走心的计谋,就轻易让他沦陷,溃不成军。
  他到底还是回了京城。
  这一次,裴王爷不会再纵容。
  苏袖月轻轻笑了笑,他该是怀抱着温香软玉,芙蓉帐暖。
  思虑间,营帐外忽传来急促的号角声,火把咻地燃起,随之而来的是兵士的脚步声。
  她眉目一凛,已有亲信前来通禀。
  两名少年,风华正茂。
  一名眉目硬朗,轮廓线条如切如磋,眼眸漆黑,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已如深渊般让人窥不清内里,他单膝跪地,抱拳: “苏大人,徐攸有话有说。”
  身边一袭白衣的少年握住他的手臂,剔透的眼神透着克制与自持,假以时日,若有机会,定是能成大事之人。
  他对徐攸摇摇头,清清冷冷开口: “苏大人,逝之以为,不该迎战。”
  “容逝之,你什么意思?”自称徐攸的少年目光一凝,望向好友。
  “先起来吧。”苏袖月从位置上起身,这二人一动一静,徐攸善战,容逝之善谋略,若非这段时日亲眼见他们惺惺相惜,她真的很难想象,两个南辕北辙性格的人能亲密到如此。
  当然,这二人并不简单。
  这一点,从他们投奔军中那一日,苏袖月就发现了。
  口口声声称是逃兵,请求收容,可气度神态,半点没有要委屈做戏的模样。
  但没办法,她正是需要用人之际,无论这二人背后是谁,都应该试一试,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至少时至今日,没出动乱。
  她不禁想,这二人,会不会又是谢辞言偷偷塞过来的。
  他倒是仁至义尽。
  苏袖月轻叹一声,思绪顷刻间就收回,她望向眼前青葱的少年,淡淡开口: “迎战,但——”
  “一半留守,一半攻前。”
  这是最折中的方法,比全军固守要稍能掌握主动权,又比全军出动能减少损失。
  这场战役,他们不过数百人,敌军千万,即便安插有兵法五间,也终究是势单力薄。
  并不是所有兵士都可以以一敌十,以一敌百。
  只是不到最后一刻,输赢都有反转的机会。
  她吩咐容逝之留下,又将兵符传给徐攸,交待一番后,吹响骨哨唤来了隐匿于四处的死士。
  这段时日,苏袖月通过金字塔般的发展模式,让数十名死士各自亲授十名青年,这十名青年又授予乡间坊里的百姓。
  两军开战之际,边啵≌虮厝辉庋辏肫淙绱耍蝗绶次谩<夜夜材也拍艿檬兀氲蹦辏飨叩模灰彩且揽咳褐诘挠位髀废呗穑�
  群众,百姓,这是一个看似最无用,又最潜力无限的群体。因为无论如何,它的基数数目摆在那里,因为它的纳入,原先数百的兵士,其实大致可以相当于五百人的军队。
  因为百姓,作战的后备粮得以保障,因为百姓,对地形的分析更加容易,没有人,比长居于此的老人更清楚地形的诡谲。
  她承诺保护他们,一日又一日的坚守,换来了信赖与支持。
  这场战役,无论什么时候来,苏袖月都欣然接受。
  这样的日子,对她,对兵士,对百姓而言,总要有一个尽头。
  而他们身后,驻守的大楚大军,早已遗弃了他们,只待他们被东胡军毁灭,以此为借口,开始真正的战役。
  这世间,大概不管干什么,人都想要一个正当的名头,就像两人相争,人们总是希望能这样说——
  他先动手,我才还手的。
  我占着,一个“理”字。
  数千年儒家体制思想的影响下,大家都是希望师出有名的。
  大楚没有错,宣帝没有错。
  只是对被遗弃的他们而言,所作所为无疑是又当又立。
  苏袖月想,若她不死,总有一日,她要带着这支军队,直逼京城,不需要师出有名。
  *
  日光渐渐透亮,盘旋在天空上的秃鹫悠哉悠哉,只等两军对垒后,饱餐一顿。
  苏袖月领着部分军士隐于利伏击的地形后,望着气势汹汹的东胡军骑着铁骑,一路踏平黄土而来。
  如她所想,他们确实分了部分军士偷袭大营,幸好留下容逝之坚守,应该无后顾之忧,暂时不至于被前后伏击。
  远远望着,东胡军簇拥着一顶抬轿,抬轿覆着绫罗隔绝内外,朦胧中依稀可见帐中的美人。
  “果然是她!”身旁的徐攸低喝,一出口,才觉失言。
  到底还有着少年义气,未经锤炼,无法做到多年以后的隐忍。
  徐攸不禁想起,主上曾说过,泠二那个女人必会找苏袖月麻烦,如今果真如此。他派自己和容逝之前来,是为了保护她吧。
  少年微微侧目,女子的容色沉静如水,即便大军压前,也未动丝毫。若除去相貌,单是这份气度,大概已叫无数儿郎折腰。
  徐攸轻敛目光,若非自己心有所属,且与旁人不同,大概也会为她折服,至少,他是敬仰她的。
  逝之,也是敬仰她的。
  想到容逝之,徐攸的心不由紊乱起来,为他担心。
  “不要走神。”清清凉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望过去,正对上苏袖月透亮的眸。
  “是,苏大人。”
  “蛰伏与隐忍之际,更该全神贯注。”她话落,扬手指挥,示意早已训练有素的兵士各就各位。
  *
  天色忽明忽暗,似乎在随着边关的战况而动。
  大楚宫中,人心不稳。
  宣政殿内,一身黑衣绣鱼纹锦袍的男子手握长剑,漠然开口:
  “圣上,我问最后一次——”
  “出兵与否?”
  “景仪,这就是你为人臣子的态度吗?”宣帝施施然起身,一双狼目凶光毕露。
  “我知道了。”男人薄唇轻启,手中龙泉剑轻划,身上的官袍就尽数破开,“这锦衣卫都督,还给你。”
  “你什么意思?”宣帝微微愕然。
  “没什么意思。”男人的声音冷若冰雪: “这官,既是为她而做,也可以为她,轻易舍弃。”
  “你别忘了与朕的约定!”
  “那又如何?”景仪手执长剑往外走,逆着光影的侧脸格外坚毅,他轻扬薄唇,带着一丝讥讽: “如袖月信中所言,与你,不能讲约定,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与你真心约定,如今反悔,你手中所捏着的,也对我无伤大雅,对千绝宫,无法动摇。”
  男人话落,长剑轻轻出鞘,迎面而来数十宫中护卫的人头尽数落地,他纵身飞跃,踩过重檐,传来薄凉淡漠的声音:
  “宣帝,景仪早已不是当年叶菱裳压制下的景仪,千绝宫,也早已不是叶菱裳手下的千绝宫。”
  妄想招安?痴心妄想。
  “该死。。。该死。”龙袍加身的男人从皇座上颓然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背叛朕?!”
  “圣上,国师求见。”尖细的打破了一室的诡异,宣帝阴狠地抬眸,扫向那抹道袍淡青的身影。
  “何事?”他迅速收敛情绪,笑颜相待。云笙的能力。。。是宣帝不能舍弃的,他只有靠着他窥见过去,来知道那些人做过什么。
  哪怕。。。他亦不放心云笙。
  “圣上,臣此次来——”长身玉立的男子不卑不亢,似一如既往般的淡泊,他拱手回禀: “您所吩咐留意的那几位臣子,皆有异心呐。”
  “什么?!”宣帝的目愈发锐利起来,他望真云笙,似要把他撕裂般: “国师,朕、不信!”
  那些他最后抱以信任的人,怎么可以也有异心呢?
  怎么可以?
  朕不信!
  不信。。。。。。


第75章 边关之守⑤
  云笙仍旧淡淡; 仿佛淡漠得出离这一切。
  随着追寻,在一天天记忆清晰的促使下,当年的事,他记起来了。他不是云笙; 他是慕容笙,和高高在上的慕容宣一个姓氏。
  这宫廷; 他定要搅得乌烟瘴气; 那些仇恨; 也定要偿还。
  其实从宣帝找他验证那些人开始; 这个男人就已经是不再相信那些旧部了。
  如果足够相信; 何需验证?
  云笙做的,只是通过一些巧合的事,不着痕迹地把宣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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