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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很闲[金榜]-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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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眼热心热就在他心里聚合着,烧着热热的一团,烧得他口干舌燥,浑身窜火。
  他眼巴巴地看着皇帝和皇后,指望他们能跟他说说话,他好自然而然地聊一聊。可那两位聊闲聊得忘我,只顾着在一边打情骂俏,眉目传情,居然没一个理他的,当他是透明的空气,房中的摆设。
  荣王坐立不安地捱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听说明日皇后的姨母和小妹会住进宫里,这样也好,让她们在宫里散散心,心情能好些。”
  皇后微微笑着,横了皇帝一眼说:“这事怎么还对王叔说了?不过就是妾身的家事。”
  皇帝笑着说:“王叔也是自家人,你姨母论起来还是他表妹,如何便说不得了?”
  “哟,这倒也是。”皇后甜甜地笑着说,“王叔对我姨母一向照顾,妹妹也喜欢您。上回子进宫来还问我,说她要不要改个姓呢。”
  荣王听她这么说,心里又惊又喜又惶恐,更加坐不住了。
  一张帅脸变得赤红,完全没了平日洒脱不羁的样子。
  皇帝倒知道凑趣,便接了皇后的话茬问道:“哦?你妹妹怎么会想起来要改姓?”
  “她觉得脸上无光呗。”皇后毫无心机地说,“父亲那样给她们没脸,小孩子心性嘛,自然觉得姓赵丢人,还问我,李婉容这名儿好不好听呢。”
  “砰!”
  “啪!”
  “哗啦!”
  前一声是荣王一手肘捣在桌子上发出的闷响。
  第二声是桌上的杯子跳了一下,击在托盏上的脆响。
  后一声便是杯子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那热茶泼了一地,将荣王的长袍一角也溅湿了。
  帝后吓了一跳,一起看着他。荣王从座上跳起来,面如红布一般,一个劲儿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一时不小心。”
  皇后笑了笑说:“王叔您这样毛手毛脚的,倒像个年轻人似的。”
  皇帝不悦地看着她说:“皇后,王叔是长辈,你怎么好这样对王叔说话!”
  皇后一捂红唇:“哎哟,王叔对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妾身对着王叔就觉得像对着自家人一样,一时玩笑,都忘了辈份。也不能怪,王叔看着这样年轻,跟皇上您一道站出去,哪里像是叔侄,倒像是兄弟呢。”
  一抑一扬,荣王这心里头忽上忽下的,笑也不是,怒也不是,站在那儿倒觉得有几分尴尬了。
  宫人们手脚利落,没一会便将地上收拾干净。荣王不过是衣角溅了些茶水,倒也不用去换衣裳,坐回座位上,心里头那个“李婉容”三个字不断地回味,喜忧参半着,一时间怔怔出了神。
  “王叔今年有二十八了吧。”皇后继续跟皇帝说家常。
  皇帝点点头说:“王叔属猴的,今年二十九了。”
  “哦,我姨母是属龙的。”
  皇后莫名其妙接了一句,两人又开始天南地北地乱扯。
  荣王一颗心被皇后这一句话忽悠一下拉得老高,却迟迟不给放下去,他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一直不看他,嘴角却微微扬着的皇帝,惶惶不已的心慢慢安定下来,终于发现……
  老子被这夫妻俩给玩儿了!
  这心一定,荣王的风流气势便又慢慢回到了身上。
  其实细想想帝后二人今日的言语神情,这里头还是透出不少信息来的。
  荣王沉吟了片刻,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迂回婉转。这夫妻两个太精明,只怕早就瞧出了一些端倪。他如今在冠军侯府讨不到好处,裴宜防着他就跟防着黄鼠狼似的,以前偶尔还能翻翻墙,现在墙脚都被他安上了铁蒺藜,裴锦的房前屋后更是不知加派了多少人手日夜看着,他连一点空隙也找不到。
  所以听说皇后要将裴锦母女接入内廷,他才会觉得无边黑夜里总算露了一丝微明。
  只是内廷不比侯府。
  他翻侯府围墙,被裴宜发现了顶多就是被他拿着棍子追打一顿。
  若他敢翻皇宫的内墙,只怕人才到地上,就要被剁成了肉馅。
  如果皇帝皇后二人乐意促成,那裴宜也不能阻拦他。
  荣王想明白这点,不觉又开始搓手,脸上也溢出笑容来。
  “皇上,臣已经二十九岁了!”
  还在跟皇后热烈讨论到底是和田的羊脂白玉好,还是辽东的岫玉好的皇帝回头看着他,笑着说:“是啊,王叔比朕大六岁呢。”
  皇后也一脸纯真地看着荣王笑。
  荣王咳了两声,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子叹了口气说:“看着皇上皇后伉俪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皇后笑着说:“王叔你这么帅,想当您王妃的女子一定很多啊,心动不如行动,快些给咱们娶一位婶婶来就好了嘛。”
  荣王没听明白皇后说的帅是什么意思,不过总不会是说他“衰”,虽然他年近三十了还无妻无子听起来的确有些衰。
  不过那句“心动不如行动”确实很对他胃口。
  错过了那么多年,他也不想再度错过。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若不努力争取,他只怕自己将来死了都不能闭眼。
  “还忘皇上和皇后成全。”荣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他们行了一礼。
  “王叔说的什么成全?”皇帝装糊涂,“若是有合心意的人,不妨对朕说,以王叔的人品家世,人家定是乐意的。”
  荣王直起身,看着他苦笑一声道:“皇上又何苦戏弄臣,臣的心思,您二位早就知道了吧。”
  不然皇后也不会将上书弹劾她的名册抄录了交给他处理,而他也不会那样尽心,花了忒大的人力物力去一一揪那些官员的尾巴。
  “心思归心思。”皇后终于开了口,“只是那毕竟是本宫的长辈,想着她好,想着王叔您好,便不能使强的。您也知道,强扭的瓜儿不甜。这事成与不成,还在王叔。”
  荣王闻言一振,对着皇后一揖到地:“还望皇后指点。”
  “指点不敢当,您也是长辈,怎么敢指点您?”皇后站起身,还了半礼,“不过我那姨母虽是个软面性子,但钻了牛角尖怕是一时半会也难出来。心都被伤透了,想再捂暖和了便要花十倍百倍的功夫和耐心。所以我才说,这事成与不成,只在王叔您身上。”
  荣王听到此处,不觉咽了口唾沫。
  “您的人品和心意,我和皇上都清楚,咱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我这人性子直,有话也不想藏着掖着。我叫了她十年的母亲,便真当她是自己母亲一样地尊敬。她这些年过得辛苦,这里头或多或少也有我的不是。如今算是解脱出来,我自然希望她能过得开心舒意。”
  皇后看着荣王,见他眼角微红,不觉笑了笑:“她得有个人将她捧在手心里,爱着疼着,把破的地方补好了,把她的心暖回来。若没有人能做到,我倒宁愿她带着婉容就这样过下去。”
  荣王红着眼角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皇后一眼说:“皇后待她的心,天地可昭。”说着,又郑重行了一礼。
  “王叔这是做什么,好端端一家人说着话呢,你作个揖过来,她回过礼过去,朕都看得眼晕。”李睿笑呵呵地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若再这样,下回朕可不敢请你在宫里头用膳了。”
  荣王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总算又落了座。
  皇后拿了桌上一个甜柑,一边剥一边对皇帝说:“对了,上回听说承郡王找您,是宗室里有什么事吗?”
  李睿笑着也拿了一个柑子来剥,一旁的德宝要接过去帮着剥,被他抬手止了:“没什么,就是承郡王说他年纪老迈,想跟朕请辞宗人令。”
  宗人令是宗室营的首脑,代表着宗室皇亲的声音。都是宗室亲贵,想要压服所有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大齐建国不久,虽说武德帝大封宗亲之后又大清洗过一番,宗室里的强枝儿被剪去了很多,但也是极强大的一股势力。
  如今宗室里的老一辈被先帝清理得也差不多了,留下的多是年轻一辈,这些人年轻气盛不服管教,承郡王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压服起来也的确十分吃力。
  赵嫣容听着李睿这样说,眉梢微微一挑。
  宗人令是个十分吃力又不大讨好的差事,但做好了又能握住相当大的权柄,的确,这人选对皇帝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宗室里的人若是全力挺着他,那他在朝堂上的声音便更有底气,历来宗室与朝臣互为制衡,彼此压制,不管哪一头过大都不是好事。当然,如果两头管事的都是自己人,那皇帝这个位子便能稳如泰山。
  这时候又不担心荣王会与裴侯联手了?
  皇后笑了笑说:“怎么,皇上还没有找着接替的人选?”
  “难啊……”皇帝长叹了一声,摇着头端起了茶盏。
  荣王再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就是白痴了。
  “皇上若是现下没有合适的人选,臣倒是愿意毛遂自荐。”
  李睿的双眉舒展开,他将荣王吊到现在,不过就是为了他这一句话。
  不过他可不会就这样展露出自己的欢喜来,看了荣王一眼,皇帝摇了摇头说:“宗人令管的事情繁杂,那帮小子又多是刺儿头毛躁的,太难为王叔了。”
  荣王苦笑一声:“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幸。万望皇上许臣略尽绵薄。”
  李睿沉吟片刻方说:“这事,朕再与承郡主商量商量,王叔的心意,朕领了。”说着,他含笑看着荣王道:“若王叔真做了这宗人令,少不得要请您时常进宫,宗室到底是皇家根本,有什么事,您多来说说,大家商量着办,也好安心。”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荣王,赵嫣容斜目看着李睿,眼波横流,朱唇微张:“滑头。”

☆、第64章

  64 【本宫骂醒你】彪悍的皇后不需要解释
  裴锦带着婉容进宫的时候;是裴宜陪着来的。
  与其说是送进宫里,还不如说是由裴宜押着来的。
  赵嫣容见着这昔日的继母,虽说是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裴锦以前便是穿着很素净的一个人,双十年华便按着年长的妇人装扮,不过那时候她肤质气色都不错,就算照着三十多岁的打扮,还是显得十分年轻。可现在,她索性就素色青衣着里,外头罩一件小团花轩福暗赭罩衫;头上紧紧挽一个圆髻;插着两根素银簪子。这哪里是三四十岁的打扮?人家当了祖母、曾祖母的人看着都比她要鲜亮些。
  原本年轻秀丽的一张脸,显得晦黯无光,眼角竟然都有了细纹,眼底也是发乌发青,看着憔悴不堪。
  赵嫣容看着裴锦与她行跪礼,一时之间竟都认不出来了。
  “皇后姐姐!”赵婉如倒显得沉静了许多,年纪小小,举止行动已是有章有法,“我一直想进宫来看您,可算逮着机会了。”
  赵嫣容勉强笑了笑,视线还落在裴锦身上一时拔不回来。
  倒是李睿点了点头,对宫人说:“先让夫人下去梳洗一下,一会一家人一起好坐下用饭。”
  裴锦谢了恩,跟着宫人们走了,婉容拉着姐姐的手,等母亲出了门,急急地凑在皇后耳边说:“可急死我了,娘这些天跟丢了魂儿似的,整宿整宿的不睡,还总落眼泪,舅舅和我怎么劝都不行。您不知道,您说要接咱们进宫来我有多高兴。就指着皇后姐姐您能劝着,不然她早晚要得病。”
  赵嫣容点头,对,裴锦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裴宜是她亲弟弟,婉容是她亲闺女,他们舍不得骂,就由她来骂。
  裴锦这就是得的圣母包子病,不狠狠骂一顿就没可能好。
  裴宜对着皇帝也依旧是高冷得很,三两句就说到朝政上,肃正着一张脸,跟结了冰碴儿一样。
  “南边情形怕是没咱们原先想的那样安稳,玄策和陈昂送了信回来,这一路看过来,倒像是有人在暗地挑动谋划着什么。”
  君臣二人坐在那儿越说越是沉重,赵嫣容也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人,也不大关心他们说的那些个政事。反正她的天地只在这片后宫,心思也只在自己的家人。何况即便她开口去问,那俩男人也不大可能跟她细说。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武德帝定下的规矩。
  就算没这规矩,赵嫣容对政治这玩意儿也一向没兴趣。
  她便拉着婉容,细细地询问她们这些日子在冠军侯府的生活。
  不多时,裴锦归位,皇帝便令宫人将宴席摆了起来。
  因算是皇后家宴,这席上也就只有帝后加裴家三人,可桌上却放了六副碗筷。裴宜扫了一眼桌上,微微蹙起眉头来。
  “陛下,可是太妃要来?”
  “不是。”
  “那这是……”
  “哦,呵呵。”皇帝笑了两声。
  裴宜眸光闪了闪,便不再说话。果然过不多时,就见一个人拎着衣角匆匆跑进来。
  “来迟了来迟了……”
  不是荣王李恪还会是谁?
  荣王等着这顿饭等得都快锥心泣血了,本应早早就过来,谁知道被承郡王死死拖着问他昨日应承要接宗人令的事。那老头子可不管荣王是不是受了皇上的邀约,更不顾他老房着火的急切,只拽着他东拉西扯,谈古论今,最后硬是逼着他应了许多条件才心满意足地放人离开。
  荣王一颗心早飞出腔子外去了昭阳殿,承老郡王到底拉着他要他应了什么他都记不大清了。
  只是这一眼见到裴锦,就觉得心里酸涩发苦,那个在树下对他笑得如春风明月般的少女,竟然会变得这样一副枯槁形容。原本顾盼有神的一双眼睛,现在就像一汪死水,不见半点波澜。
  他站在那里,眼中只剩下了几乎称不上美貌的裴锦,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一跳一跳地抽疼着。
  裴宜坐在那儿,看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的男人,不觉拧紧了双眉。
  李恪对裴锦的那点心思,他自然是早就知道的。
  一边气着当年李恪的轻易放手,一边又不想让他瞧见如今落魄模样的裴锦,他才会那样坚决地防着荣王,不给他见到裴锦的机会。可是防一时不能防一世,不让见又能如何?皇后发话,到底他还是要将人交到宫里头去。
  倒也好,索性就让李恪亲眼瞧瞧裴锦现在的模样,看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免得自己两头看着来气。
  如今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又觉得一个七尺男儿,居然也会如此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实在难看得很。
  裴宜心里不屑,却又有一点小高兴,这面上也不做出来,只是冷笑了一声,将头扭过去,不肯再看他。裴锦见荣王进来,显然是要同桌子吃饭的。她如今和离了,算是个孤妇,跟自己女婿,弟弟同席倒还罢了,荣王只是个表亲,若再同席显然是有些不妥。正想要避开,却见婉容一声欢呼从椅子上溜下去,扑到荣王怀里道:“表舅舅,您怎么现在才来?”
  赵婉容长得好,七岁的小姑娘个头挺高,都快顶到荣王的胸线下头,荣王一把将她抱起,像抱着小娃娃似的,有几分悲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婉容,有没有想我?”
  “想!我可想你了!”婉容一本正经地点头,又红了脸推他说,“我大了,舅舅放我下来,我好自己走路。”
  荣王哈哈一笑,将婉容小心放下来,见她耳朵上戴着两朵珠子攒出来的珠花耳钉,米粒大的细珠围着小拇指肚大小光泽完美的圆珠,看着倒像是自己送她的那一对明珠,心里更是高兴。
  “表舅舅近日忙了些,没得空去看你。这些日子没见,小婉容好像确又长高了几分。”
  赵婉容听他这样说,不自觉地拔高了小小的胸膛,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拉着他就往桌边走。
  “太好了,我还当表舅舅忘了我,不想来看我……了呢。”说着又偷偷去看裴锦的脸色,嘴里却装着若无其事般说,“您坐我身边儿吧,一会我给您布菜!”
  赵嫣容在桌子底下悄悄竖起拇指。
  这小妹妹,实在太给力了。这红娘做得天然去雕饰,极自然又无痕迹,轻轻松松就把荣王拉到自己母亲旁边坐着了。
  裴锦连忙起身向荣王行礼,又低声对皇后说什么男女不宜同席,想另支个桌带着婉容到一旁吃去。
  赵嫣容一把拉住了说:“瞧您这功夫费的,这桌上总共才几个人还要分桌?再说了,在座的哪个不是自家亲戚,咱们就不必说了,王叔也是跟您和舅舅从小一道儿长大的情份。您不也瞧着婉容这一口一个舅舅叫得多亲?可见一家人就是一家人,血里带着的亲,还那样见外做什么?”
  裴锦还要说什么,赵嫣容忙向李睿使个眼色,皇帝立刻接口道:“正是。王叔是朕的叔叔,又是皇后的表舅,先荣王是平阳长公主的同胞亲弟弟。如今跟朕亲近的宗室也没有几个。既是一家人又何必生分了?”
  皇帝这样发话了,裴氏也不好再坚持,只得低头坐着。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再美味的东西进了口也辨不出滋味来。
  倒是赵婉容小小的年纪,在席间各种卖萌装傻,一个劲儿地逗裴锦和荣王说话。又亲手去给荣王布菜,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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