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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弓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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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
  “待我找着了要找的东西,自然会把兰英嬷嬷还给你,别说我亏待了你,你若是出去乱说,你们俩个一个都别想活!”抢就行了,装什么好姐妹啊!反正日后郭玥也是靠着献上郭家的宝藏入宫得了嫔位,早献晚献都是献,把藏宝图藏在寄名符里,也算是有点脑子,可惜什么把戏都是揭穿了就不值钱了。难的不是抢藏宝图,而是让郭玥闭嘴,这个时候……就要有兰英了。
  “你!你!”郭玥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藏宝图的秘密,而且直接上来就抢,这件事,明明只有祖母和她知道,连母亲都是不晓得的!京城城破之前,母亲逼问她,她都没有说,大康朝当时败局已定,就算有那些银子又如何?那些银子……是祖母留给她,助郭家东山在起的!
  “我教你一个乖,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们这些人啊,若是真的还想高高在上,当日就应该把贪来的民脂民膏全捐出去交给哀帝做军饷,这样的话,没准儿大康朝还能多活两年!”云凤拍了拍郭玥的脸蛋,直起了身子,看着左右,“来人啊,郭县主得了时疫,不能再在锦粹楼住了,立时挪到花园子里的观梅轩。”
  “是。”
  大姑娘敢这么做,侯爷和侯夫人自然是默许了的,一个已经失了势的县主又能如何?下人们利落的收拾起了东西,云凤看了眼素娟,“素娟,你在这里看着她们,若是有人私下传递或是跟外人说一句话,使一个眼神,就立时拉出去堵着嘴杖毙!”
  郭玥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凤冷冷地瞧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机关算尽太聪明,竟不知外人就算得了藏宝图也是一张废纸,只有郭家的直系血亲才能打开地宫,否则就算你有千军万马也休想拿到宝藏,更何况……雷家怕是没有千军万马吧?”
  “呵,你以为京里,只有你一个人姓郭?”云凤说完再也懒得看一眼郭玥转身便走。
  “你!你什么意思?”郭家五代单传,只有父亲子女多些,旁人顶多只有一子,当初走的时候郭家的直系血亲除了她之外,都随着父亲去了南边……
  “这要谢谢你爹啊,他在京里的女人太多了呢,我没废什么劲儿就找着了你的一个弟弟。”怪郭玥自己吧,当日献宝之后,把整个宝藏的事合盘托出,京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郭家的宝藏的秘密原来竟藏在一个小小的寄名符里,藏宝地宫的锁只有郭家直系子孙的一碗鲜血能打开。还有别的神乎其神的事,云凤早就听得不想再听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啊!!!!”郭玥不停地喊叫着,问着云凤是怎么知道的。
  云凤已经走远,懒得理会她了。
  还是个孩子啊,上辈子那个郭玥啊,先是依靠天下第一名妓和南朝县主的名头,誉满京城,裙下拥趸无数,依靠色相刺探军情,收买官员暗助南朝,被谛听司查到之后,为保性命也为了荣华富贵,拿着自家的宝藏悄悄降了新朝,将南朝在京城的布置和盘托出之后,又将假军情交给南朝,害得南朝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一溃千里,再无力抵抗新朝,只得投降灭国。她却凭着“功劳”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玥嫔娘娘,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妖妃。
  她为了斗败郭氏,废了多少心力,白了多少根头发……现在斗这个孩子就算是斗成了,也只觉得倦倦的,没有一丝喜意。
  算了,让她跟她的兰英嬷嬷好好活着吧,没了宝藏,不再是第一名妓,平平淡淡的活着吧。

☆、第54章 弹子

  天阴沉沉的,月光透过云层露出一点点的亮光,天空轻描淡写若有似无的飘撒着雪花,风雪中大红的宫灯随风摇曳,白日敞开的宫门早已经落栓,富丽堂皇的宫苑,除了几间屋子里透出灯光之外,黑暗空旷得让人心生畏惧。【 更新快&nbp;&nbp;请搜索//ia/u///】
  一粒金瓜子,两粒金瓜子,三粒金瓜子……二丫头拿着两个盒子,在灯下一粒一粒的数着白日里大龙和二龙打牌输给她的金瓜子玩儿,冬天夜长,偏她还不想早早睡觉,没电视没电影更没手机,想学古代寡妇数豆子都没有豆子可数,只有玩这个能打发点时间了。
  “二姑娘!二姑娘!”绿萼直接掀了门帘进了暖阁,她自小在公主府当差,规矩不比宫里的宫女差什么,极少有这般慌乱的时候,二丫头见她这样,立时放下手里的金瓜了了。
  “怎么了?”
  “咱们养花的暖屋子玻璃被人拿弹弓打了!”
  弹弓打玻璃?尼玛这年月玻璃虽然巨富人家并不鲜见,一块玻璃也够平民百姓吃用一年的好么,谁这么败家啊?
  她赶紧下地找鞋,雨丝和另一个伺候她的宫女围了过来跪下来替她把鞋穿好,绿萼拿了她的白狐披风替她穿上,她推开了拿手炉的宫女子,接过风帽戴上,飞奔出了门。
  种花的屋子离她的屋子并不远,因打破了玻璃惊动了人,凤仪殿里熄灭的灯光都燃了起来,人都往这个方向汇聚。
  二丫头大约是头一个来的,在外面看不清玻璃损毁的情形,进了屋就能感觉得到透过被打破的玻璃吹进室内的冷风,绿萼原是在这屋里守夜的,她的被褥一半在小床上一半在地上,显然起床得很匆忙,在离她床很近的地方,有一个泥皮铅芯的弹子,若是打得再准一些,怕是绿萼会受伤。
  她数了数玻璃上的破洞,一共有七八个这之多,透过破洞看过去,只能看见漆黑的夜跟渐渐下大的雪。
  “姑娘,是不是要把花都搬出去?”雨丝替二丫披上斗篷。
  “不用了,找人拿些窗纸把洞糊上就是了。这些个花草没那么精贵。”宫里的人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种什么奇花异草,预备着过年的时候送给帝后,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种菜”。
  “是。”
  下雪天说不定什么时候糊窗的桑皮纸就破了个洞,若是次次都请宫里的匠人来糊,他们也忙不过来,是以各屋都备着窗纸。
  乔尚宫来的时候,破洞的玻璃已经里外各糊了一层的窗纸,几个宫人正在打扫屋里的碎玻璃,这些玻璃都要收到袋子里,交给专管玻璃、瓷器这类易碎器物的女官检查点数,二丫头坐在绿萼住的床上,一个一个的检视着宫人们打扫时找到的弹子。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打破了窗户?”乔尚宫来得比二丫还要匆忙些,脚上穿着寝鞋,木棉绛紫宫衣只是半披着,脸上抹着宫人入睡前总会涂的厚米分,配着她惊讶愤怒的表情,瞧着竟有些可怖。
  “乔姑姑,您怎么来了?”二丫头站了起来。
  “花房的玻璃让人打碎了,我能不来吗?”乔尚宫似也觉得自己这一身有些尴尬,“平素里我都睡得晚,偏今日白日里淋了水又吹了风有些头疼,故而睡早了,谁知今日偏出事了。”
  她走到床边,拿起弹子,“这弹子不像是宫里做的。”
  “不是,宫里做的弹子是这样的。”二丫头从床上的一个鹿皮弹子袋里拿出一个弹子,“宫里的弹子是铜的正圆形,大小都是一样的,还阴刻着内造的章,这个弹子是泥做的皮里面却是铅块,不是很圆,像是外面谁家的顽童做的。”
  “外面的东西如何能进宫?”
  二丫头苦笑了一下,别的朝代如何二丫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朝代这个皇宫嘛,从外面带东西进来不要太容易,穿越帝很“人性化”宫里的妃嫔一个月能见一次直系血亲,接受一次直系血亲带来的物品,也可以赐出去一些东西,更不用说太监、宫女往外带东西了,虽说是要经过搜检的,但是——不要说搜检的认真程度如何了,往里面带□□八成是带不进来的,可这种看起来很无害的“弹子”想要带进来不要太容易,更何况这东西又没什么技术含量,宫里又不是没有黄泥,找点铅块自己做也不难。
  想到了那次在凤仪殿感受到的杀人目光,二丫头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却颇得帝宠的臣女,碍了什么人的眼。
  这个人想来手伸不进凤仪殿,只能打破玻璃泄恨了,若非绿萼见西红柿和辣椒都要开花了,坚持住在这里守夜,明天早起这屋子早冻成冰窖,自己的这两样“花草”自然是死得透透的了。
  对了,这东西比起铜弹子还有一个优点,声音小……冬天关门闭户不说,窗上还要盖上一层厚厚的帘子避寒,自己离花房那么近都没听见声音,旁人想必更是听不见。
  乔尚宫想必也想到了很多,她静默了一会儿之后道,“是我做事不周,请二姑娘恕罪。”
  “这事应是我在宫里得罪了人才招人报复,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既然有人恨毒了我,下手只是早晚的事,姑姑不必自责。”
  乔尚宫抿了抿嘴唇,“二姑娘这般说,我就更无地自容了,凤仪殿早就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被人惦记的又何止二姑娘您一个,是我近日身子骨不好,放纵了那些个惫懒的刁奴,这才让人有机可乘,二姑娘您且放宽心回去歇着,我自会给您一个交待。”
  她既然这么说了,二丫头自然也不好再扮什么福尔摩斯了,拿了一个弹子藏在袖中,起身带着雨丝和绿萼告辞。
  第二日天亮起床,绿萼悄悄跟她说,乔尚宫打了守夜的两个大宫女二十大板赶出凤仪殿,又带人搜检了宫女们的屋子,据说搜检出了一些东西,又打了几个人,可并没有搜到弹子之类的东西。
  “不管是谁做的,早就把弹子和弹弓扔了,哪会带回去。”二丫头瞧着自己妆台上的弹子摇了摇头。
  “绿萼,搜宫女的住处,都搜出了什么东西啊?”雨丝问绿萼。
  “不是什么好东西。”绿萼的脸略有一些红,“我听人说被打的人也冤枉,那些个东西都是前朝留下的那些宫女的,皇上把她们空身赶出了宫,她们的东西自然没带出去,就有一些小宫女捡回去当好东西收着了……唉呀……以后你不要再跟那些个小太监说笑就是了。”
  “说的是宫女的东西,怎么又扯到太监身上了?”雨丝有些糊涂了。
  “算了,你别为难绿萼了,她不肯说想必不是什么好东西。”二丫头心道秒懂的我是不是思想太污了?不行,还要装天真少女,“最多我等会儿见了皇后娘娘问问她。”
  “不成!二姑娘!您不能问!”绿萼连忙阻止,“皇后娘娘正为了搜检出来的东西生气呢,你若问了,岂非火上浇油。”
  “说得也是……我回去悄悄的问母亲好了。”二丫头点了点头,“对了,西红柿跟辣椒怎么样了?”
  “奴婢刚去看过,长得都好着呢。”
  “长得好就好,待它们都开花了,也别管是不是过年了,拿着棉笼子一捂,给皇上送四盆,皇后娘娘送四盆,两位皇贵妃各送两盆,妃位各送一盆就是了。”
  “余下的就没有了?”
  “没啦!本来也不多,剩下的我都留着,谁也不送了,本来想着多送人一些的,现下瞧着有些人看这些个东西不顺眼,送了也是作贱。”二丫头一摊手道,留着做种呗,等到了开春再育苗在地里试种,什么时候地里试种成功了,什么时候才算种成了。
  她们正说着,外面忽然闯进来一个人,宫女们显然也不敢拦他,几句轻声的争执之后,那人掀了帘子进了暖阁,来人正是二龙。
  二丫头赶紧的把自己的衣裳拢紧,拢完又笑,小丫头的平板身材有什么好遮的,“一大早的,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妹妹屋里的玻璃让人拿砖头砸了,怕妹妹受惊,立时来瞧妹妹。”
  受惊?受什么惊啊,这宫里的流言啊,明明是花房的玻璃让人拿弹弓打了,传来传去的竟是她的玻璃让人砸了,“你啊,闯进来之前也不瞧瞧,我这屋里拢共八块玻璃,哪一块让人砸了?”
  “我以为他们连夜换了……”
  “宫里的那帮内作的匠人,哪里会这般勤快?”二丫头摇了摇头,“总是莽莽撞撞的,是花房的玻璃让人拿这个打了。”二丫头拿起弹子给他看。
  二龙拿起弹子之后放在手里瞧瞧,“你怎么有这东西的?”
  “你认得这个弹子?”
  “认得啊,内造的弹子是铜做的,软,金光闪闪的瞧着好看,打完了还得再往回捡,麻烦,我和几个伴读就自己做了些弹子,瞧着不好看,可比宫里的弹子好多了,里面的铅块不值钱,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花房的玻璃是被这东西打的?”
  “是啊。”
  “你等着,我这就去他们的屋里搜检,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来射妹妹你的玻璃。”二龙说完,把弹子捏在手里,一阵风似地跑了。
  二丫头想要叫住他,一直追到门外,看见的只是他跑走的背影。
  伴读?伴读都在崇庆殿居住,崇庆殿离住妃嫔的内宫远不说吧,到了晚上关门落栓还有值夜的太监侍卫,想要从里面出来到凤仪殿来打破玻璃,难度不比到紫宸殿刺杀穿越帝小,怎么可能是伴读做的呢?而且既然是自制的,就不会像内造的那种是有数的,如何检查有无减少?二龙啊……做事总是不过脑子,不过这东西既然是崇庆殿出来的,也算是有了点线索。

☆、第55章 奸。情?

    凤仪殿的“晨会”依旧莺燕齐聚,和谐美好,无论是昨晚承了雨露的两位新宠,还是被冷落许久的旧爱,都互称姐妹和和气气,闻皇后高高在上,或低头喝茶或问侯几句,气氛好的让人感动。
  过去二丫头挺喜欢看她们一个一个很认真的演戏的,觉得比现代那些古装宫斗剧好看多了,至少她们都是纯天然美女,原生态演技派,能做到眼角眉梢都是戏,大团体藏着小团体,小团体里面又各怀心思也算不容易,说着夸赞吹捧的话,暗地里是捅刀子啦,明明很酸还要装贤惠啦,明明很不得志还要装着自己很有地位,明明很有地位还要装低调,一个个的戏足极了。
  今天二丫头却再当不了看客,她忍不住一个一个的找看她不顺眼的人到底是谁,是谁记恨她在帝后面前得宠?
  数来数去,二丫头却越数越迷糊,她一不是后宫嫔妃,二不是皇子,这些女人记恨她干嘛啊?她们互相记恨互相踩还来不及呢,哪来的工夫恨她?
  闻皇后见二丫头眉头微皱情绪不高,招了招手让她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丫头,昨晚上吓着了?”
  二丫头摇了摇头,“没有。”
  “你这孩子啊,就是爱逞强,也是我这几日没睡好,昨个儿点了安神香,又喝了些个安神汤,睡得沉了些,晨起才听说出事了,想要找你问问情形,转念又想还是让你多睡一会儿,没想到一大早晨的你就来了。”
  闻皇后点了安神香……乔尚宫也说昨个儿睡得比平日要早,结果昨晚就出事了?巧合?
  “我原也没受什么惊吓,到是绿萼那丫头昨个儿正巧在花房值夜,吓了一大跳。”
  “绿萼?可是那个脸尖尖的小丫头?”
  “正是她。”
  “回头让乔尚宫找个太医给她瞧瞧,别吓着了留了病根。”
  “谢皇后娘娘。”二丫头福了一福。
  “傻丫头。”闻皇后捏了捏她的鼻尖。
  二丫头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发凉,又是那种感觉,她扭过头去瞧,看见的依旧是在一起聊天说笑的嫔妃。
  “你们说什么那么高兴?”闻皇后略提高了声音问道。
  “回皇后娘娘,我们在听丽嫔姐姐说大公主的趣事呢,大公主现下已然会背诗了。”
  “哦?”闻皇后略一挑眉,宫里的女人虽多,生育的却不是很多,丽嫔虽说出身低些,模样长相也略显平常,生女之前就无多少宠爱,人都说她是瞎猫撞上了死老鼠,不知怎地宫里那么多比她得宠的,偏让她怀上了,彼时大龙和二龙尚未回来,诸葛文燕尚未怀孕,她若是生下儿子,便是长子……很是风光了一阵,生了女儿之后倒是老实了一些,可惜风光时碍了别人的眼,到现在不过是个嫔,只因为生了皇长女,过得比旁人好一些罢了。
  她向来来炫耀女儿,这次炫耀皇长女会背诗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闻皇后做为嫡母总要关怀一下,“珠儿竟然会背诗了?背的哪一首啊?”
  “前个儿皇上来看珠儿,见珠儿嗑嗑绊绊地学背诗,便教了她一首《悯农》,什么锄禾日当午……说来也是奇了,皇上只教了一次,珠儿竟学会了……”
  “《悯农》?这首诗是谁作的?”闻皇后问道。
  “妾身没读过什么书,不晓得是谁作的,许是皇上自己个儿做的也未可知。”丽嫔道。
  “呵呵呵哈哈哈哈……”余婉婉小声笑了起来,“这首诗啊,是五百年前小神童方思远之作,可惜这位小神童颇有些伤仲永之嫌,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说不得,这位方姓男子是一位穿越人士了,这崩坏的时空啊,没什么是可靠的。二丫头眸光一闪,注意到丽嫔投入余婉婉的杀人目光。
  “我读书少,余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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