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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娇-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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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故的带一个小厮回府,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就不要再动摇她原本就不坚定的内心了。薛嬷嬷眼底波光微闪,既然薛氏这么说,她相信就是,跟在薛氏身边这么多年,深知她的脾气秉性。好在她去吴国围的院子打听了,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皮外伤,调养些时日就会痊愈。
倒是卿姨娘就不一样了,被剑刺伤,什么时候醒来还不知晓。起初她从下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浑身直冒冷汗不说,还差点儿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得亏用力的扶着桌子,才没有在下人面前失了面子。论起这一点,薛氏就比她要坚强的多,平伯侯再不济也不会真的杀了吴国围,那可是他唯一的嫡子。
在没有其他儿子的情况下,吴国围的安全就不用担心,薛氏没料想到,平伯侯对吴国围确实起了杀心。奈何他不能那么冲动鲁莽,需要再好好想想。出了平伯侯府的林冬娴,就没打算真的答应薛氏,去替她办事,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就不相信薛氏做了当家主母那么多年,手下没有对她忠心耿耿的下人,非要让她去城北的林记绸缎庄,说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她。既然出了平伯侯府,那么她就不需要再回来,不是她没义气,而是不想卷进平伯侯府的内院去。吴国围是嫡长子,必定不会有事,薛氏做的孽应该由她一人承认。她又没有签卖身契,跟吴国围不过口头约定。
眼下她还是找间客栈住下来,打听打听锦衣卫都督蒋飞龙再做打算。周明悦穿了一件绛紫色交领折枝刺绣的褙子,衬的她皮肤白皙,气质清雅。绛紫色穿在她的身上跟添了几分典雅,而她头上那一对特别设计的凤凰展翅的金簪又得得她气质极佳。
这对金簪还是金奎夜送她的,平日都不舍得拿出来戴,都放在妆奁匣里。难得金夫人要带她出府,她必定要好好打扮一番,不能给他们丢脸。金夫人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挽着她手臂的周明悦,瞬间沉下脸,“嬷嬷教你的都忘了是不是?女儿家的矜持呢!这还没出门,你就这般模样,要是出门了还得了?”
她不能时时刻刻跟在周明悦的身边,要是她不能加强自身的修养,没有自我约束能力,那就留在府上不要出去了。她这话说的周明悦委屈的眼泪含在眼眶里,好久没跟金夫人这么亲密,嬷嬷对她那么严厉,连个笑脸都没有。整天在院子里,要不就是学习礼仪,要不就是看书,她好想再回到刺绣馆去教姑娘们,那多清闲。
总不能因为做了金奎夜的女儿,就让自己这么委屈,要是早些知道,她就不那么积极的撮合金奎夜和她娘成亲。到头来辛苦的还是她,还以为她能得到父亲的疼爱,越想越觉得委屈,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脱眶而出,就跟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往下低落。
金夫人这时才意识到,可能刚才话说的有些重了,可她还不都是为了周明悦好,她怎么就那么拎不清?金奎夜在大厅等的有些焦急,约定好的时辰快到了,要是再拖延下去,怕是就不好了。于是他就去金夫人的院子里看看她们母女俩准备的如何,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周明悦哭着跑出去了。
他眉头紧蹙,这到底怎么回事?金夫人立马起身道:“悦儿这丫头还没有学好规矩,这次就不去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不是她不想带周明悦一起去,她这样去,说不定会让金奎夜没了面子,还会连累她在各位夫人面前丢脸,不利于她的名声。
金奎夜半晌才道:“没这么严重,我看这些日子悦儿在院子里学的不错,你就带她出去散散心,解解闷。我这就去把她追回来,不是我说你,她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能跟她好好说话,我记得你们先前不是挺好的嘛!”说完他就忙着去追跑走的周明悦,生怕她想不开,憋在心里难受。
金奎夜没有子嗣,那是真的把周明悦当做嫡亲女儿在疼爱。金夫人哪里不心疼十月怀胎的女儿,只是周明悦真不让她省心,要是她能有林冬娴一半乖巧,她也不至于这么操心。周明悦怕是被她给惯坏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遇到事就沉不住气。这样怎么能让她放心的把她嫁出去,那不是祸害夫家。
不过金奎夜刚才说的话,她听着倒是很温暖,说明她没看错人,金奎夜值得她托付终身。在金奎夜的再三劝慰下,周明悦才勉强扯了个笑容答应跟他们一起出府。她听金奎夜的话,不跟金夫人生气,谁让她其实也是为了她好。她心里跟明镜一般,那为何金夫人就不能对她说话温柔一些。
此刻她恨不得能立刻到林冬娴身边,跟她说说话,把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一股脑的跟她说出来,有人分担分担,她心头也不用这么憋屈。她盼星星盼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林冬娴给盼回来。林家刺绣馆她都派人去了好几趟,每次都是没有音讯,连林志平和吴氏都不知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恐怕是真的。
话说那日林轩跟王强一起来到燕华苑喝酒,一进包厢坐进来,林轩就闷不吭声的喝酒。王强和他的几个朋友纷纷朝他看过来,最后还是王强朝他们使眼色,示意不要管林轩,就让他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半夜王强和他的朋友们看时辰差不多了,大伙都要回家了。王强颤颤巍巍的把脸凑到林轩跟前,打了个咯,嘴里吐出来浓重的酒气,整个身子都靠在林轩身上,拉着他的衣裳,道:“林轩,你快醒醒,我们该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嚷嚷道:“好,我们走,等明天再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酒,真是个好东西,林轩这才知晓,王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敢情好,明天再接着来,我们天天来喝酒。对了,明天我们再找个姑娘来陪我们喝酒,你说好不好?”
他早就存了这个心思,只是想着林轩平日严肃的神情,没敢说出口。这不他居然说出要明天来喝酒,那么他何必趁机试探他。林轩笑着答应了,其他的朋友眼见王强跟林轩两人搀扶着离开,他们也勉强睁开眼睛,跟在他们身后一起离开。
等到林轩再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早就没了王强的身影,脑袋一团浆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准备想的时候,脑仁疼的厉害,算了,他用力的拍了脑袋几下,还是什么都不想了,再闭上眼睡会,等醒来再说。王强分明睡在地上,林轩压根就没想到,所以没往地上瞧。
燕华苑的王妈妈见他们半夜还没走,又看他们几个喝的醉醺醺的,一想要是大晚上回去出什么事。燕华苑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就让人把他们抬到后院的客房里睡觉,等明早起来收他们钱就是。
当然燕华苑是开门做生意,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还别说,林轩和王强这一觉就睡到了晌午,哥俩对视了一眼,随后发现不对劲。王强不断的在屋里张望着,“林轩,这是哪里,你说我们该不会被绑架了吧!不行,我家里还有爹娘兄弟等着我回去呢!林轩,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死呀!”
他哭喊着爬到床边,趴在林轩的床边开始吼起来。林轩气恼的叹口气:“行了,你脑子在想什么,怎么会有人绑架我们。”“没人绑架我们,你怎么知道的?”王强当即抬起头,迟疑道。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林轩该不会忽悠他,脸上露出一丝怀疑。
林轩脑袋一偏,若有所思道:“要是我们被绑架了,你觉得我们会过的这么舒坦,还能睡个安稳觉。而且你看屋里的陈设,他们不会缺钱,行了,你就别庸人自扰,还不快让开,我要起床。”被他这么一说,王强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随后两人一起出了后院,被小厮领着去见王妈妈。
王妈妈一身大红色的褙子,头上带满了金叉,手腕上还有一只翡翠镯子,浑身透露出富气,见他们来了,忙不迭的走过来,话没说几句,就开始伸手跟他们要钱。林轩刚想说什么,王强飞快的从衣袖拿出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递到王妈妈跟前,她瞬间笑的花枝乱颤。
临走前还走到王强面前上下蹭蹭,对着他一通乱抛媚眼,把王强的心给撩拨的不可自拔,深深的望着她扭动的水蛇腰。就王强目测,王妈妈不会超过三十岁,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真让他心动。林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用手肘重重的倒了他的小腹一下,这时王强才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急忙出了燕华苑他很后悔,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着王强来了这烟花之地,若是被林志平和吴氏知晓,还得了,他们必定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不好好在私塾读书,尽出来鬼混,刘婵,都是因为她,你到底在哪里?你快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傍晚林轩还在屋里勉强的撑着身子看书,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脑袋仿佛空了。
王强神秘的推开门走进来,一把夺过林轩手中的书合起来放在桌上。还用手压着书走到他跟前,轻声道:“你就别看书了,好好陪我出去歇歇。”忍不住胸中对燕华苑的想念,现在一颗心已经飞过去,恨不得闭上眼就能飞过去。
林轩清幽的双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不能再去燕华苑,去过一次已经够愧疚的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正当林轩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王强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起身就往门外跑去。“快跟我走!”林轩被他这么拖着离开私塾,一路小跑到了燕华苑。
再次来到燕华苑,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拼命甩开王强的手,“你自己进去吧,我不去了。”王强赶忙走到他跟前,“这都到了,你就别害羞了,快跟我进去。哎呀,早上你不是都答应我了,要跟我一起来的嘛。你说要是你走了,我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
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哀怨的望着他,林轩噗嗤笑出声来,王强什么时候会撒娇了,他真没看出来。不得不说他的确有些心软了,心中找不到刘婵的苦闷瞬间就爆发出来。加上在私塾根本就睡不着觉,看不下去,吃不下饭,跟王强一起出来散散心或许还不错。
林轩就这么鬼迷心窍的点头答应了,王强笑眯眯的把他拉着进去燕华苑。王妈妈在门口迎客,定睛一看,这不是早上的两个人,这不,傍晚又来了。看样子,怕是没尝过女人,出手也不小气,这种客人她自然喜欢,巴不得他们天天来。
“哎吆,两位爷,你们可来了,快请进。”王妈妈双眼微眯,一看就知道林轩不太放得开,所以她就主动凑到王强跟前。两个人被王妈妈热情的招待进了大厅,楼上楼下的客人真不少,他们怀里抱着艳丽的姑娘们,王强看的眼睛都直了。
第257章 婵姑娘
他还没娶妻,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私下里听私塾的同学们议论过,他早就心痒痒的了,今天好不容易把林轩给拉过来。一定要享受享受,他不傻,看的出来,林轩肯定有心思,不肯告诉他,就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出来未尝不好。他也是为了林轩好,要是林轩执意不肯进来,他不会勉强。
可惜林轩的意志力没想象中那么强,那么就不怪他了。一位美艳的姑娘轻轻坐在琴旁,吸口气,玉指轻弄琴弦。琴声如潺潺流水,蝶飞鹤舞,欢快和谐,忽然间,小雨绵绵,雨打芭蕉,声音甚是好听。琴声减低,渐渐入夜,琴音好似山间云雾妖娆,在流云之间,一辆声鸟鸣显得寂寞空婉。
一曲罢,琴音依旧回荡,延绵不绝。樱唇轻起,天籁之音缓缓流出,王强听得都陶醉的停下脚步。王妈妈看了他们俩一眼,“两位客官,不瞒你们说,今天你们还来的真是时候,我们燕华苑新来了一位头牌婵姑娘,待会就出来,你们可要捧捧场呀!”
说着又对王强一番撩拨,把他的魂都快勾没了。林轩同样如此,听到她口中的婵姑娘,让他想到刘婵。要是被刘婵知晓他在燕华苑必定不会原谅他,不行,他绝对不能再待下去。“王强,你在这好好玩,我先回去了。”林轩神色匆匆的跟身边的王强说了一声,就准备转身离开。
王强一把拉着林轩,低声道:“你别走啊,要走也等我看完新来的婵姑娘再说。王妈妈刚才也说了,我们好歹留下来捧捧场。待会等看完了,我立马跟你离开,绝对不拦着你了,好不好?”
他还想再留下来多看一会,为什么林轩偏偏这个时候要走?刚才不是看的好好的,听姑娘弹琴听的一样入迷了,还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王妈妈必定让婵姑娘出来了,当然要看完再走。
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燕华苑,他看到林轩面色缓和下来,不似刚才的坚定,又道:“林轩,我说到做到,等看完婵姑娘,我立马跟你离开。”说着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声音有些大,因此不少边上的客人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眼神。林轩轻轻的哼了声,王强笑着松口气,“这就对了,林轩,你说我们既然出来,要是不多玩玩,那太可惜了。”
有些话当着大伙的面他不好说出来,好像找个姑娘一起共度良宵。家中父母早就催着让他娶妻,可他没什么看上眼。倒是燕华苑的姑娘一个比一个俊俏不说,还精通琴棋书画,他没那么多顾忌。
说什么女妓无情,那是她们生存之道而已。王妈妈扭着身子,用力的推开门,“哎吆,我的好婵儿,大家都等着见你,你还坐着干什么,头上的步摇怎么不戴?”说着皱眉走到铜镜前的婵姑娘面前,把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你瞧瞧还是年轻好,这小脸蛋水嫩的让我都忍不住心动了,别说是男人了。婵儿,你既然进了这燕华苑,那就是妈妈的人了,凡事都要听我的,别想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婵姑娘闻言,嘴角扯了一个苦笑,她难道要一辈子呆在燕华苑这个烟花之地?趁着她走神之际,王妈妈拿着面前的镂空飞凤金步摇插在婵姑娘的头上,不由的赞叹道:“婵儿,你瞧瞧,这步摇插在你的头上就是艳丽,来,随着妈妈一起出去见见客人。妈妈保证你能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
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王妈妈的眼睛笑的眯成两条缝。同时在心里感慨,她多有眼光,看上了婵儿。与此同时外面的客人们等的有些着急,王妈妈早就放出风声,今天晚上会介绍他们新来的婵姑娘,把她夸得天花乱坠,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
他们等的都着急了,小厮快顶不住了,赶忙跑到王妈妈跟前,央求着她快点出去,要不然楼下可就闹翻了。王妈妈横了他一眼,“这么点小事都处置不好,行了,我们这就来,你让他们等着就是。”小厮立马领命跑走了,王妈妈则是搀扶着羞涩的婵姑娘朝楼下走去。
今晚来捧婵姑娘场的客人特别多,不知道谁能成为她的第一位恩客?王妈妈的眼中只有银子,谁出的价钱最高,谁就能跟婵姑娘在一起共度良宵。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出火眼金睛来,她身后的婵姑娘一看就是个雏,要跟她一起共度良宵的客人怕是大有人在。
越想王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跟在她身后的婵姑娘板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她一般。王妈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男人都觉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来的刺激。婵姑娘越是摆着这副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态度,越是会激发起男人的欲望,那么她口袋里的银票就会越来越多。
她巴不得婵姑娘摆着高姿态,才会吸引恩客。楼下的客人早就嚷嚷着婵姑娘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要是再不出来,他们可就走人了。林轩黑着脸,实在不想继续待下去,越想越是不对劲,他怎么能堕落到这种地步,竟然来了烟花之地。
枉费林志平和吴氏把他送到私塾,让他苦读圣贤书,难道他现在就这么来回报他们?要是被他们知晓,该有多伤心,林志平对他本来就颇有微词,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就要成了孤家寡人。藏在衣袖下的一双手紧紧握拳,转头望门口看了几眼,一颗心早就蠢蠢欲动,又有些恼火,刚才怎么就一不留神就点头答应王强,留下来陪他一起看婵姑娘。
不过有相同的名字,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刘婵,王强激动的推了一把低头沉思的林轩,“你快看,王妈妈出来了,婵姑娘长得真不错,你快看呀!”林轩闻言,慢慢的抬起头,没想到这一看,竟是让他呆住了。跟在王嬷嬷身后的婵姑娘不是别人,就是他心爱的刘婵,此刻他太阳穴的青筋暴起,全身的血液都在横冲直撞,她怎么会在燕华苑?
他苦苦寻求她不得,没成想她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宁愿到燕华苑做女妓,也不愿意嫁给他。难道在她的心里,他真的就这么不堪,不能给她幸福,还是说,刘婵本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只是他被迷失了心智。
客人们早就争相恐后的站起来,朝王妈妈看过去,只见她身后跟着的婵姑娘,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瑰姿艳逸,仪静体闲,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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