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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头，唇轻轻印在阿瑟迪亚嘴角，然后红着眼眶转身，拿着行李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下阿瑟迪亚瞪大了眼，站在那里风中凌乱。
　　好半天，他才僵硬的关上门，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的在脑海问，“我刚刚……被一个男人亲了？”
　　0737抱着瓜子磕，丝毫没什么波动的鼓了鼓掌，“恭喜你，第一次亲吻已达成。”
　　斯诺没什么灵魂的附和鼓掌，“恭喜恭喜，离完成任务更进一步。”
　　阿瑟迪亚：“……”没爱了，再见。
　　虽然对于肖林最后的操作，作为钢铁直男很膈应，阿瑟迪亚还是简单的收拾了衣服准备走，离开房间之前，他刁着面包，目光撇到贴墙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微怔了一下。
　　陈婧就像一阵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后面几天都没有出现过，阿瑟迪亚快速将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有些无奈的想，不会真的要丢掉？
　　他思考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掏出手机给它的主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50多秒，他以为不会接起时，通了。
　　那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却没人说话。
　　“陈婧？”他喊了一声。
　　那边传来一阵冷笑，“现在怎么不叫我陈医生了？周。妍。希。小。姐！”女人的状态不对，她后面每个字都加了重音，语气有点缥缈。
　　阿瑟迪亚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你管我啊？”陈婧在那头“呵呵”直笑，“我不仅喝酒了，我还抽烟呢，一根一根一包一包的抽，周小姐，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这么管我？”
　　她话音一落，两边一时都沉默下来。
　　陈婧突然冷笑了声，似乎踹了什么东西，发出“呲——”的刺耳声响，隐隐听见周瑾的声音，“那玩意儿很贵的，你下脚轻一点！”
　　“我赔给你！”陈婧大吼了一声，又踹了一脚，“一破桌子，老娘赔的起！”
　　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周瑾无奈的声音，“行行行，是这一桌子的事吗？你少喝点！这大白天的喝这么多酒……”他似乎走远了，尾音慢慢消失。
　　阿瑟迪亚猜出来了，她是在那个“七宗罪”酒里，因为白天还没开始营业所以很安静，他听到一点声响，紧接着是打火机的声音，点烟了。
　　苦涩的尼古丁味道让大脑快速冷静下来，陈婧歪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灯，缓缓吐出一口烟，“说，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阿瑟迪亚靠在墙上，突然不想去问行李箱的事，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头有些疼，他皱着眉随口问道，“最近过得好吗？”
　　“好啊，怎么不好？”陈婧笑起来，“有酒喝有烟抽，说不定我爸妈知道我放弃你了，顿时就欢天喜地要把我接回家了。”
　　“那挺好的……”胃部突然痉挛起来，一抽一抽的，阿瑟迪亚伸手按了按，头上冒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这是犯病了，低声骂了一句，“卧槽……”
　　“啊？你说什么？”陈婧没听清。
　　“嘶——没什么，撞到手了而已。”他疼五官都拧巴在一起，倒抽了口气，后脑勺“Duang”的在墙上连撞了两下，后脑的疼痛稍微让意识清醒了一点，他舔了舔牙，舌尖尝到了铁锈味，他努力控制着手不抖，去摸大衣口袋里的烟盒。
　　陈婧被这两声惊了一下，她有些无语，“你不会又撞了？”
　　“是啊，很不可思议？”他轻笑了两声，呼吸很重很抖，他在口袋里掏了几次才掏出烟盒，急的又撞了一下后脑勺，“槽他妈的——”
　　这一回陈婧听清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嚯的站起身，有些焦急的喊了两声，“喂，你没事？”
　　“能有什么事？你不要多想。”
　　他说着抽出一根烟，点了几次火才点上，几乎是火一着上烟纸，他就把烟头送至唇间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口腔，往气管呛去，他抽的太急，一下就呛住了，呛的止不住的咳，咳的弯下腰去，他捂住嘴，想要把那一声声撕心裂肺按回去，他咳的浑身都在震，血伴随着他每一次的抖动从指缝漏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越来越多，汇聚成一小汪，触目惊心。
　　他几乎拿不住手机，“啪”的掉在地上，受到撞击，手机屏幕立刻碎裂出几条缝。
　　“周妍希？周妍希你说话？你怎么了？”陈婧听见这几声响动，心里的不安漫上来，她忍不住摇了摇指甲。
　　“没咳咳咳……”想要出口的字吞没在唇齿间，阿瑟迪亚无力的倒在地上，他企图伸手去抓手机，却没有抓到，眼前恍惚一片。
　　因为失血过多，他手脚都冷的很，就像是那时浸泡在黑暗深渊里一样，冰冷的让他蜷缩起来，视线被蒙上了一层纱，一切都模糊起来，那些黑暗又涌了上来。
　　浑身都好疼，像是有谁将他的骨头碾碎又重组，疼的他一阵痉挛，身体发抖，脑海里0737和斯诺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脸色凝重，他努力睁大眼，却挡不住黑暗的来袭。
　　恍惚中，他看到有个人慢慢走过来，她走的很慢，不过一瞬又到了他身边，她身后好像有黑色的四翼徐徐展开，一片羽毛落在他眼睑上，有些痒。
　　记忆的最后，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无波无澜。
　　“贝利尔……”
　　你终于来了。


第57章　大神今天直播了吗？
　　不被期待诞生的那一个，最后只能选择去死。
　　阿瑟迪亚昏倒前；　这么跟斯诺说。
　　斯诺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一阵阵发凉；　明明感觉力量在强大渐渐充盈；　那没来由的恐慌狠狠扎在那里；　让她坐立不安。
　　她挣扎着想要突破那层阻碍，她喊0737；　却发现这个系统已经再度被弄关机了；　她被那层薄薄的屏障缠绕捆绑，再动不得分毫。
　　“贝利尔；　”她强行冷静下来；　“放开我。”
　　“斯诺，我很失望，”女人慢慢俯下身；　长发从胸前垂落下来，她抱起地上的阿瑟迪亚；　鲜血染上她衣袖；　晕成一片暗色，很漂亮。
　　她不高；　抱着怀中人的姿势很别扭，她平静的看着前方；　走得很慢；　一瞬间就到了门口。
　　斯诺看着她的动作；　皱起眉；　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她隐隐猜出了什么，却不敢下断定。
　　“去医院，他需要医生。”贝利尔已经走到了楼下，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车门打开，里面坐着的是肖林，他低垂着头神色暗淡，座椅下横七竖八的躺了许多被捏扁的啤酒罐子。
　　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路上有人经过在打电话，张开嘴靠在墙上，模样滑稽。
　　整个世界像是被遗忘了，都寂静了下来。
　　她走的很慢，却好像瞬移，片刻就到了医院，她上了二楼住院部。
　　“斯诺，你和他只能存在一个，我给你力量，是要你吞噬他，懂吗？”贝利尔垂眸，没有张口，声音却落进斯诺耳里。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好好待在那里看着。”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病房是空的，床头却夹了病历卡，上面写着——周妍希。
　　她将阿瑟迪亚放到病床上，动作轻缓的给他盖上被子，还掖了掖被角。
　　“他会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跟着这具身体一起死亡，”她俯下身，灰蓝色的瞳仁直接跟斯诺的视线对上，她警告道，“别做多余的事情，斯诺。”
　　她说罢，起身就要离去，被叫住。
　　“贝利尔，”斯诺看着她回过头来，沉默了很久才问道，“阿瑟迪亚知道对吗？”
　　贝利尔点点头，“是。”
　　“你也知道他都知道对吗？”
　　她顿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一个笑，“是。”
　　黑色的四翼从身后展开，像是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她歪头，眼睛里泛起一点波澜，像是海面翻起的浪花，漂亮的让人抽不出神。
　　“斯诺，我们所有人，只有你不能反抗。”
　　斯诺愣在哪里，许久也没有反应过来。
　　陈婧赶过来的时候，人还没有醒，她是外科医生，对于周妍希得病只知道一点，于是先去了一趟主治医生那里。
　　身体内，先醒来的是0737，它迷迷糊糊的挠了挠头，“怎么了？这是哪？”它怎么在这？
　　斯诺窝在精神体里，从自闭状态稍稍回神，“医院。”
　　医院？0737回想起之前的状况，立刻跳了起来，“那个阿瑟迪亚！”
　　“咳咳——”阿瑟迪亚按着唇幽幽转醒，他脸色十分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无奈的笑道，“你这个系统，没什么用还好吵哦。”
　　0737瞬间被扎了一刀，差点没吐出口血来，朝天翻了个白眼，“就你长了嘴会说话！”
　　阿瑟迪亚低声笑起来，笑的脸上泛起红晕，“哈哈哈小系统你别气嘛～虽然你没用但是你话多啊～跟小斯诺搭配到一起，多好啊。”
　　正在这时，陈婧走了进来，她脸色不太好，看见他仰头大笑的样子跑过去狠踹了一下床，“笑屁啊笑，都这个鬼样子了。”
　　“当然是笑自己啊，”阿瑟迪亚很高兴的样子，“我觉得我这一生都挺可笑的。”
　　陈婧正拉着椅子坐，闻言顿了一下，遂又装作平静的坐下，“别胡说。”她以为他说的是原主周妍希，拍了拍被子，拉住他的手抿出一个笑，“都会好起来的。”
　　阿瑟迪亚一愣，倒是从原主脑子里挖出了这段记忆。
　　周妍希并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她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被亲生母亲抛弃在孤儿院的，因为负担不起她生病治疗的费用，那是一个冬天，她还在发烧，孤儿院里灯火昏暗，她靠在墙边等了很久，直到凌晨，她才手脚僵硬的敲开了孤儿院的门。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
　　陈婧拿起旁边果盘里的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皮，她动作很僵硬，刀过之出，留下一个个坑洞，很明显是没做过这件事。
　　眼看着她差点把没把自己的大拇指削了，阿瑟迪亚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一个苹果都快让你糟践没了。”
　　他将苹果和刀都接了过去，他手指很长轻轻拿住苹果，刀片倾斜削下长长的果皮，蜕下很薄的一层。
　　陈婧环抱着手臂专心的看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的，透着一股难言的优雅，不像是在削苹果。
　　阿瑟迪亚很快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说，我还有多久时间。”
　　“……”陈婧拿苹果的手一顿，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又从果盘里拿出水果，抿了抿唇，“你别多想……”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陈婧。”阿瑟迪亚低着头仔仔细细的削苹果，他低垂的眉眼在那一刻异常温柔，他轻笑了一声，“你没必要把我当脆弱的人类。”
　　“……”陈婧沉默下来，好半天没说话。
　　阿瑟迪亚觉得奇怪，抬眼一看，愣了一下，不远处那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攥紧了裤子，一只拿着削好的苹果，轻轻颤抖着。
　　“喂喂，不至于，得绝症的是我又不是你……”阿瑟迪亚无奈的伸手去碰她的，被一把挥开。
　　陈婧猛的站起来，椅子“刺啦”一声往后拉出巨大的声响。
　　“混蛋！王八蛋！你他妈就这么耍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牵着走，我他妈要是早知道我理你干嘛！王八蛋！你他妈就欺负我喜欢你！”
　　她哭的有些大声，引得路过的护士敲了敲门，“203病房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阿瑟迪亚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是，你哭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哭什么！”陈婧凶回去，“你他妈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命当玩意儿看，我他妈在这伤春悲秋个几把！”说着愤恨的踹翻了椅子。
　　“诶，你哭就哭，破坏公物干嘛呢？”他按了按腹部，皱着眉头笑。
　　“要你管！你是我谁啊！”陈婧一抹眼睛，又撇着嘴把椅子拉起来坐回去。
　　阿瑟迪亚看着她的动作直笑，“你说你何必呢，还不是得自己扶起来——咳咳！”他笑着笑着突然猛的捂住嘴咳起来，咳的整个床都“吱呀”摇晃起来。
　　陈婧立刻担忧的凑过去给他拍背，被他推了推，“咳咳……没事咳咳——”他猛的收紧手抓住腹部的衣服，脸色疼的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滴落下来。
　　“喂！周妍希！你是不是犯病了？你是不是犯病了？周妍希你别吓我！……”陈婧手足无措的站在哪，她去握他的手，被避了避，摸到一手的黏腻。
　　她低头一看，红色的，都是血。
　　“妍、妍希……”
　　“那是……番茄酱。”阿瑟迪亚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却疼的蜷缩起来，倒在病床上，他弓着背，浑身都在发抖，嘴里满是铁锈味。
　　“妍希……医生！医生！”
　　……
　　阿瑟迪亚已经疼的眼神涣散了，他恍惚中看见了一片云层，白色的，上面天宫林立，诸神坐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这话。
　　最高位的上帝突然站了起来，他将一个男人带在身边，跟诸神宣布道，“这是圣子，弥赛亚。”
　　“主！！”身负六翼的天国副君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他认为背叛了上帝的亚当，早已失去了成为圣子的资格。
　　上帝呵斥了他的“光耀晨星”，并指出他太过“骄傲”，命他向圣子行礼。
　　这样的做法对于高傲的天国副君来说，是一种折辱，他宁死不肯，并提起武器想要诛杀罪魁祸首，被气极的上帝三掌打下了天堂。
　　尊贵的光耀晨星路西菲尔殿下，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曾经对他满是慈爱的上帝，满是冷漠厌恶的看着他，他跌下三十三天，落进黑暗深渊里，被那些丑恶撕扯包围……
　　“贝利尔！你敢弑主！？”
　　“吾之主，乃天国副君路西菲尔殿下！”
　　懒散的少年微微撩开袍角，半阖的眼尾挑起来，带着凉薄的笑。
　　“贝利尔！汝之神力源于父神！！！”
　　“那就还给你好了。”
　　他说着不仅将身后六翼折断两翼，并且用自己的神器直接插进心脏，他将自己的灵魂分裂出来，将上帝赋予的善全部分割，化作形象相反的少女，毫无留恋的跟随他的主跳了下去。
　　她对着那团还什么都不是的光团说：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的取回你。”
　　可是那个光团已经有了名字，他叫阿瑟迪亚，是被抛弃的那一部分，他也想拿到把他抛弃的那部分。
　　他向他的制造者复仇，失败了。
　　他被囚禁在大海之上黑暗深渊里，永生永世的待在那里。
　　最后为了那一线希望，听从了贝利尔的话，将自己再次分裂，那一半的名字叫做斯诺，是原罪懒惰的继承者。
　　而他依旧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他呼次呼次的低笑起来，笑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我这一生因为别人生，因为别人死，活着不是我选择的，去死也不是我选择的，可是旁观者看你的故事，也觉得不过是一个笑话，把自己逼疯，还是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样子？
　　最可笑的是，连选择都是一道伪命题。
　　所有的一切像个巨大的牢笼，把所有人困在里面，知道结局又怎样？身不由己，就只能去死。


第58章　大神今天直播了吗？
　　阿瑟迪亚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　病房里没有亮灯；　月光透过纱帘撒进来；　昏暗又无力。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　想要坐起来；　带起一阵声响，立刻有人过来；　按住他的手；　把他轻推回去，“别动；　还在挂水。”
　　陈婧的声音有些嘶哑；　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将一个文件夹放到椅子上发出“碰”的轻响，微微俯身调整好床；　轻声询问，“口渴吗？要不要喝水？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阿瑟迪亚小幅度的摆了摆头头；　他眯着眼看过去；　好半天才从朦胧中分辨出影像，女人头发全部扎起来；　偶尔散落下的碎发被她挽在耳朵后，弯下腰的时候；　马尾扫到身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了白大褂；　微敞开着；　胸前的口袋里夹着一只钢笔。
　　他看着她这身打扮；　失笑了一声，“你不穿成这样，我差点都不记得你是医生了。”真是跟在酒喝酒抽烟骂人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切，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我现在看你直播都要忘记你以前是玩游戏的了，还以为你是什么生活主播呢。”陈婧嗤笑了一声，翻白眼吐槽道，“你小心你生场病，你的粉丝全跑掉了。”
　　她拿起文件夹坐在椅子上，抽出口袋里的钢笔翻开，对着月光看，时不时在上面划上几笔，“说起这个啊，你最近又上头条了哦。”
　　“嗯？怎么说？”阿瑟迪亚好奇的歪了歪头，他这些天光是应付治疗就耗费了全部精神，别说上网了，所以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你那位前夫啊，终于在网上晒出了你们的离婚协议书，等你好了，就抽个时间去把离婚证拿了。”
　　“好。”阿瑟迪亚点头，却在心里跟斯诺商量，“等我死后，就把最后一点能量用来抹除周妍希得存在。”
　　斯诺没说答应，“你自己能办到。”
　　“……”阿瑟迪亚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