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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缘宝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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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凝姑姑的母亲是沈母当年嫁到沈家时从家里带来的一个陪嫁丫鬟,父亲是沈家的一个管事,一次两人得了沈母的命令外出办事,好巧不巧翻了马车遇了难,好好的人便这么没了。
  彼时钟凝不过六岁有余,家生子原本这个年纪也该进府学规矩伺候了,因着父母在沈府颇有脸面,便可以晚些再进府。
  沈母知道后怜惜小女孩儿年幼丧亲,便派人了将小钟凝接到自己了身边,自此小钟凝便在沈母身边伺候着。
  钟凝从小是在沈母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为人细致有分寸,深得沈母信任。后来沈缘福生下来后体弱多病,沈母便把钟凝调到了沈缘福身边贴身伺候着。
  今日中秋,沈府里多数下人都得了一日假和家人团聚,沈府里不少下人是前些年灾荒逃难过来的,那些没了爹娘又没有说亲的便依然在府里伺候着,伺候的能得不少赏钱,府里也不怕缺了人手,倒是两全其美。
  钟凝姑姑的夫婿管着沈母嫁妆里的庄子,两人还有一个儿子,这种日子自然是回家的,倒也不怕去了宅子里钟凝姑姑不在。
  想好了去处,沈缘福偷偷睨了一眼身后的陆景之。
  这个人实在是看不透,说是好人吧,偏偏方才的事处处透着古怪,说是坏人吧,可人家的的确确是救了自己的,并且到现在也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沈缘福原是想等出了这巷子安全了,便想办法离这陆公子远远的,不过现在一想,自个儿一个人走夜路确实是不安全。
  虽说这个陆公子看着也是个不怀好意,可相较之下还是宁愿让这个陆公子送自己一程安全些。
  毕竟若是这个陆公子若真要对自己做点什么,完全不用拐着弯子找借口说什么送自己回去,直接动手打晕了扛回家就成,外头那么乱,有人看到也顶多认为是东桥那里出事的,扛着去医馆治疗罢了。
  想通了沈缘福便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陆景之行了个礼,可陆景之那眼神实在是炙热,沈缘福刚一接触那视线便赶紧挪开,只觉得脸皮热热的不敢再看过去,微微向下看着陆景之的唇。
  “那便有劳公子了。”
  沈缘福看到自个儿话刚说出口,对方的唇角便微微向上翘起。都说男人薄唇最是冷情,看着眼前那上下两片好看的薄唇,沈缘福不知为何想起了这句话。
  “是陆某的荣幸,姑娘客气了。”
  直到陆景之启唇说话,沈缘福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想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下连唇也不敢看了,又把视线挪低了点。
  陆景之看着眼前的人视线一点点从自己脸上往下挪,尤其是方才与自己视线相交的那刻赶忙挪开了视线,只觉得可爱得紧,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恨不得捏一捏那娇嫩的小脸庞。
  沈缘福似乎听到了笑声,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陆景之,见陆景之神色如常,与方才并没有什么两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姑娘可识得回去的路?”
  “嗯,七弯街旁的琵琶巷子进去就是了。”
  沈缘福小时候跟着钟凝姑姑出过几次门,也去过钟凝姑姑的宅子,虽然好几年没去了,可是大致的路还是记得的。
  “那姑娘在前面带路吧,陆某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陆景之当然听出沈缘福说的并不是沈府,七弯街附近住的多是些小有积蓄的人家,沈府的家资不像是会在那附近买宅子的,陆景之一时倒想不起来沈缘福是要去找谁。
  陆景之知道回沈府走起来路程有些远,早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只准备推说是出来时便和车夫约好让他等自己的,偏偏沈缘福不按套路出牌,陆景之只能作罢。
  出了巷子果然外头热闹得很,众人皆是步履匆匆的,也没人注意自己。沈缘福松了口气,看到周围那么多人,心里顿时安心不少。
  小心避开众人,走了不少路,周围人这才稀少起来。陆景之跟在后头约十来步的距离,两人也没有再说过话。
  沈缘福生得美貌动人,陆景之又是品貌非凡,两人相貌气质皆非常人,一路难免有人侧目。
  好在两人隔了不小的距离,其他人也未必会多想什么,可沈缘福惯常出来都是蒙了面纱的,此时时不时便被人盯着,难免觉得心里有些变扭。
  方才还有个男人盯着沈缘福多看了两眼,看得眼睛发直,脚下一时不查不知踩到了什么便跌了个大跟头,被一旁的婆娘拧着耳朵当街骂了起来。
  沈缘福也不敢多看,只能加快脚步。
  陆景之皱着眉冷眼看着那男人的狼狈相,拍了拍手上方才捡石子时沾染到的泥灰。
  进了琵琶巷,巷里有不少老妇媳妇子开了大门站在门边往巷口探头张望,见到进了巷子往这儿走来的沈缘福长得沉鱼落雁,像画像上走下来的仙女儿似的,不由盯着看了起来,连原本巷子里的闲聊声也小了不少。
  巷口往里第二道门便是钟凝姑姑家。
  钟凝原本也开了门立在门边张望着,见走进来的女子脸背了光看不清,身形倒是和沈缘福颇像,可又不敢相信沈缘福会出现在这里,一时倒没有上前相迎。
  待走近了几步,钟凝这才认出来确确实实是沈家姑娘,忙跑上前相迎。
  钟凝上前一把拉住了沈缘福的手,放在自己两掌间。两人的手俱都是冰冷的。
  “姑娘怎么一个人过来这里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缘福叫了声“姑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扭头看了眼身后。
  钟凝顺着视线往沈缘福身后看去,一时大惊失色。背着月光只能看出巷子口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形,那身量绝对是男子无误,且不是府上的任何一个公子。
  “姑娘这可是……”
  钟凝欲言又止,可意思沈缘福清楚,是在问可是被那男子占了便宜。
  沈缘福摇了摇头,钟凝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缘福看了看周围不少人在盯着自己,也不方便多说,心想着那陆公子既然没有走进来,想来也是因着这里人多的缘故,也不方便众目睽睽之下再出去道别了。
  正这么想着,再回头看巷子口却已经没有了人影。
  这样也好,沈缘福心想着,只是回去若是父母问起,只知道救了自己的是个陆公子,连去哪家道谢都不知。
  钟凝担忧得看着沈缘福,又看看空无一物的巷口,拍了拍捏在手心里的手安抚着。
  “姑娘,先进屋再说吧。”
  沈缘福点了点头,被钟凝牵着手跟着进了屋。钟凝关上院门的刹那,透过两扇门之间的缝隙,沈缘福看到对门的两个妇人正说着什么,用手指点着这里。
  关上院门,阻绝了外头的视线,沈缘福这才真真切切地觉着安心了,仿佛已经到了家似的。
  钟凝唤来了正在小红让她去烧点热水倒杯热茶来,这才拉着沈缘福进了堂厅坐下来。
  钟凝夫妇虽然都是沈家的下人,不过两人俱都是肥差,手头银钱丰厚,不止买了这套两进的宅子,还找牙婆子买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并两个做粗活的小厮,在自个儿的宅子里当起了主子来。
  钟凝虽常年久居在沈府里,只得了假才会来一聚,可钟凝的男人林正弘和儿子林纳轩倒是常年居住在这宅子里的。这日子过得比同巷的人家俱都滋润。
  喝了两口热茶,沈缘福身上俱都暖融融的,绷着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再回忆起方才的事,只觉得像是一场闹剧。
  “姑娘可愿意跟姑姑说说出了什么事?怎么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人自然指的是院儿里伺候着姑娘的琉璃翡翠这几个丫鬟。
  沈缘福也没细说,只粗略说了因着东桥出了事,三哥去找大哥和彤彤,自己一个人在求阙斋等三哥的事。
  “后头在求阙斋出了点意外,姑姑这里可有什么可以跑腿的人先去府上通知爹娘一声,我怕他们担心。”
  并非沈缘福不愿意说,对钟凝姑姑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而当务之急是先找个人回去通知一声。
  这时沈缘福才发现钟凝姑姑的男人弘叔和儿子林纳轩都不在。“弘叔呢?莫非弘叔不在家里?”
  听沈缘福说起两人,钟凝方才因沈缘福突然出现而被打了岔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今日小宝吵着要出去玩,便让家里下人带那小子出去玩了,谁知一直到东桥出了事也没有回来,阿弘便带着人出去找去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顿了顿又安慰起沈缘福:“姑娘别急,家里没人能传信,待我去巷尾找陈大娘家小子,让他去跑一趟腿。”
  沈缘福这才发现钟凝姑姑的手居然有些发抖。
作者有话要说:  一日,沈缘福在河边透过河水看到一块花纹美腻的石头,遂让陆景之去捡过来。
有洁癖的陆景之:等会儿我让平墨下去捡。
沈缘福:当年你追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想起那块沾满泥灰的石头,陆景之老脸一红。



☆、深夜回府

  钟凝自听到外头喊着东桥塌了的时候就懵了,儿子还在外头,往常中秋逛灯会可不就是往那一带去?
  当下整个人就失了主心骨,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要往外头去寻儿子。
  林正弘急在心里,可越是这关头越是要冷静。
  好歹总算拦住了钟凝,自个儿带着家里的下人一瘸一拐地出去寻儿子了。让钟凝在家等着,说不得儿子没有往东桥去,先回家来了。
  钟凝自丈夫走后便立在门边探头打听消息,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没有第一眼看到儿子回来。谁家有人刚从东桥那里回来走进巷子,钟凝便问上几句那里的情况如何。
  知道外头那般乱,钟凝心里越想越急,眼泪就在眼眶子里打转,硬是不敢落下来。
  儿子不知道怎么样了,丈夫腿脚又不好,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让自己怎么活。
  直到沈缘福一副狼狈相地出现在巷子口,钟凝的注意力这才被移开了,生怕是自己一路照顾大的小主子受了什么欺侮,这时候自己可是小主子的依靠,自己可不能倒下。
  沈缘福的手一直被钟凝捏在手里,这才发现沈缘福才发现钟凝姑姑的手居然有些发抖。
  “姑姑别急,大哥三哥还有彤彤都在东桥附近,爹爹肯定派了人去东桥寻的,咱们沈家的小厮都是认识弘叔的,现在传了消息去家里让他们一起留意留意弘叔和小宝,人多总能快些找到。”
  钟凝听了这一番话又是鼻头一酸,不过也是这个理,人多总归力量大些,进了房门取了些银钱便去了巷尾寻陈大娘家的小子,让他帮忙跑一趟腿。
  钟凝一走,沈缘福便觉得屋里空旷得很,心塞塞的。
  钟凝姑姑与弘叔这么多年了才走到一起,弘叔为了姑姑连腿都废了,若小宝或者弘叔中任何一个真出了事,怕是姑姑承受不住。
  又想到家里头不知情况如何,两个哥哥和侄女儿不知到没到家,爹娘在家里定是坐立难安。
  这些年的种种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过了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猛然间身边真真切切碰上这种能威胁到生命的意外,沈缘福一时有些不真实感,总觉得像在梦里似的。
  沈缘福越想越慌,凳子上像是有针扎着坐立难安,便索性起来走走。
  突然门被“嘎吱”一声推开,沈缘福转头,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
  家人一个没见到,却见一个陌生女子立在堂屋里,当下急了起来,一把推开了门。
  “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我爹娘呢?爹!娘!你们在哪!”边喊着还跑到院角里拾起了一把竖在墙上的扫把,扫帚头对着沈缘福的方向,将扫帚挡在了自己前面,
  小鬼头五六岁的年纪,身量不大,嗓门倒是嘹亮得很,一开口吓了沈缘福一跳。
  “你是小宝吧?”沈缘福看着这孩子的年龄倒是正好和小宝对得上,想来是钟凝姑姑和弘叔的儿子林纳轩没错。
  看小鬼头一副要拼命的样子,沈缘福忙解释道:“你娘去巷尾陈大娘家了,你爹出去找你了,我不是坏人,真的!”
  林纳轩依然一脸戒备地和沈缘福对峙,爹娘说过,坏人总不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你进来先坐下等等,马上你娘就回来了。”沈缘福觉得好笑,这小鬼头油盐不进,压根不信自己说的话。
  话音刚落,大门都被推开少许,一抹水蓝色裙摆率先进去宅门。
  林纳轩一眼就认出了是自己娘亲的衣裙。
  “娘!”
  还未等钟凝一脚踏进房门,林纳轩把手里的扫把随手一扔,便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钟凝。
  钟凝乍听见儿子的声音,先是心头一揪,待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了这才舒了口气。
  钟凝抱得太紧,林纳轩不舒服地挣扎了下,拉着娘亲的衣角指了指站在堂屋门口望着这边的沈缘福。
  “娘亲,咱家屋里有个不认识的小姐姐。”
  钟凝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抹眼角的泪珠子。
  “别胡说,这是咱们府里的大姑娘,快去给姑娘请安。”
  沈缘福自然是拦下来了,不说这小宝才五六岁,就是看在钟凝姑姑的份上也是,自己心里头对钟凝姑姑可是几乎当成家人来对待的。
  小宝机灵又玩心重,玩起来一套接一套的花样百出,不一会儿就和沈缘福熟稔起来。有了个孩子活络气氛,两人阴郁的心情也散了不少。
  等了没多久林正弘就回来了,原来是在东街寻人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关系颇好的邻里,说方才来时看到小宝往家里去了,林正弘又急匆匆往家里跑来。
  此时天色已到亥时,夫妇两人想留沈缘福住一晚,明日再回去,不忍心沈缘福深更半夜还得一路颠簸劳累。
  沈缘福深知自己不回去爹娘定是一夜睡不踏实,况且也不知两个哥哥和彤彤的情况,便要了马车准备让宅子里的那个婆子送自己回去,方才小宝说过,那婆子是会赶马车的。
  林正弘夫妇哪里能放心,最后便是林正弘赶车,钟凝和小宝陪着沈缘福坐在车里,一起回了沈府。林正弘夫妇在沈家也是有屋子的,只是外头另有了宅子不常去住而已。
  半途遇上了沈钱派去接女儿的马车,马车里琉璃翡翠都来了。换了马车,沈缘福便问起了府里的情况。
  原来大哥和彤彤早就回来了。
  当时沈临风确实是找到了沈元宝和沈彤,沈彤吓坏了,两人便分头行动,沈元宝带着沈彤先回去,沈临风去找沈缘福。
  可当沈元宝安抚好妻女后沈临风依然没有回来,正准备派人去求阙斋看看情况,沈临风却使了银子派人来传话,只说人不见了,也没说是谁。
  沈元宝自然清楚这个人指的是自家小妹,不明说是怕影响女儿家的闺誉,毕竟来传话的可不是家里头的小厮,当即带着几个亲信亲自赶了过去,至今两人依然没有回来
  到了沈家,沈钱夫妇果然急得不行,沈母哭成了泪人,沈钱见不得夫人哭,安慰的话说了好几篓子了就是没有用。
  因着早先钟凝去请了陈大娘家的小子跑过一趟,沈钱得了消息立马差了人把两个儿子寻回来。是以沈缘福刚回到沈府,几乎前后脚的功夫兄弟两个便也回来了。
  折腾了半夜,沈钱夫妇被儿女围着心也放回了肚子,只粗略问了几句,便让人都去睡了,等明日里再说。
  沈缘福回了院子里后好好地泡了澡,洗去了一身疲惫,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方才与三哥没说上几句话,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只知道三哥去找自己时,求阙斋里头自己待的那乐知室门口确实有两人看守。
  可那两人却对三哥甚是客气,起初见到三哥来时还帮着扣门,直到里头没有动静这才慌张起来。
  沈临风看情况不对,一急便直接踹开了门。谁知刚踩进门,地板上也不知是打了蜡还是做了什么手脚,沈临风脚下一滑便摔了一跤。
  不只是地板上,沈临风刚刚站稳却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好几只蛾子,不停地绕着沈临风转悠,要知道沈临风生怕最是厌恶那飞虫蛾子,平常见到便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别说今日这样往自己身上扑了。
  因此沈临风来到窗柩处时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
  沈临风看着系在窗柩的布绳,只当是贼人从窗子口掳走了妹妹,压根没想过那是沈缘福自个儿下去的。
  沈缘福听着疑惑,问了三哥门口守着的那两人是不是得了三哥的命令,看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去,沈临风却矢口否认,说压根儿没有的事。
  周围的几间屋室沈临风也查过了,左右好几间都是空的,可簿子上记得却是有人,这事儿沈临风已经派人去查那几个人的行踪了。
  这整件事儿任凭怎么想都透着古怪,沈缘福思来想去理不顺,却想起了那陆公子。
  那陆公子跳窗进来,那陆公子与自己一起爬窗逃生,那陆公子搂着自己跑了一路,那陆公子向自己求亲……
  沈缘福知道那陆公子不可信,可是想起种种却依然红了脸颊,心怦怦直跳。
  那陆公子是个不可信之人,可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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