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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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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为他那个微笑微微失神的时候,左手关节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以前总是听人说十指连心,今天亲身经历才知所言非虚。
  当我从疼痛中回过神来后,一眼便看到那惨白的小指静静的躺在离我不远的桌子上,而我的左手处已经缠上了厚厚的一层纱布,那李拐子的技术想必是很好的,才没让我受过多的痛楚。
  李拐子扶起我的身子,往我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我立刻感觉到一阵透骨的清凉从舌尖传来,那李拐子在我耳边说道:“这药可让你在今晚半夜时候恢复体力,到时候我便来接你出去,这段时间你要表现的顺从一点。”
  我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拉住李拐子的衣袖:“你为什么要一直帮少爷?”
  那李拐子本来全无光泽的脸在那一刻变得更加灰暗,过了一些时间,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像是回忆到什么事情,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柔,像是一束光芒一样把他静静的包围起来,他轻声说道:“江邪已经去世的生母是我师傅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师妹…我跟她一起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  

  ☆、路程

  我用一副乖巧的样子骗过了师娘的眼睛,告诉她我已经在李拐子的教导下已经明白了是非,她很满意我现在这幅貌似已经死心过后的柔顺样子。我不知道我现在的行为会让师傅和小宜变得怎样,可是为了少爷我仍然不愿放弃;或许我的行为在很多世人眼中是不可理喻的,只要有扭转一切的可能,我觉得无比庆幸。
  小宜为了使我觉得舒适开了窗子,门外依旧是淡淡的月光,看着月光洒下的银色阴影中,我想起了幻境中的父母,他们用生命换来了现在的我,我却想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另一个人的……不知道死后在九泉之下,他们会不会责怪我……在这情情爱爱真真假假的世间中,或许一切都是虚假的,但唯独只有那么一个人让承欢放不下……
  李拐子来的很准时,他给我拿来了一身很轻便的衣服,将行囊和地图很小心的束在我身上,他又给我服用了几粒药,说是能让我不眠不休的赶上几天路,否则,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我是万万到不了灵蛇仙子的住处的。
  当我离开的时候,他那晶亮的眼睛中居然闪烁着一股泪花,他嘱咐我:“孩子,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勉强。”
  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这个善良的老人,救了那么多的人,却唯独不能拥有自己爱的那个人。即使为了完成他的愿望,承欢也要拼尽了性命去努力。
  柳城,江府。在发了新芽的柳树下,坐着一对白衣男子,略矮一点的男子依偎在另一个男子的怀中,他的脸色无比的苍白,虽是春意盎然,身上却穿了件厚厚的棉衣。
  许久,那男子出了声:“宁诺,你说承欢现在是不是正在学唱戏呢,他长得那么好看,打扮成戏子的样子那不是更美了吗。”
  那唤作宁诺的男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让怀中的男子更舒适,嘴上接过话:“是啊,江邪,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到承欢好吗?他肯定会过的很好的。”
  “我也知道我不该提起他。可是我忍不住啊。他那么瘦小,长得又那么美,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万一被人欺负了去,可怎么办啊……”说着说着,一向坚强的男子甚至要落下泪来,宁诺立刻轻柔的覆上江邪的眼睛:“本来眼睛就要看不见了,还哭,还哭……咱们不要想那么多好吗?”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但怀中的人却很受用,慢慢平静下来。
  下人们早见惯了两人这样子,他们替自家少爷即将到来的英年早逝惋惜不已,都默默的不靠近。
  片刻后,一气宇轩昂的男子踱步过来了,宁诺扶起江邪的身子请安,低头在江邪的耳边说:“江邪,你爹爹来了。”那唤作江邪的男子现在的眼睛只能看得到一点点的光线,对外界的事物反应迟钝得很。他听说是爹爹来了,挣扎着起身想要请安,却被爹爹拦了下来:“邪儿,你身子骨不好就不要勉强了。”
  江邪摸索着抓住爹爹的手:“爹爹,孩儿不孝……“
  那与江邪眉眼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慈祥的摸了摸江邪的头:“邪儿,这句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爹爹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江邪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得他身子一软,宁诺慌忙接过江邪摇摇欲坠的身子,歉意的对着江老爷说到:“江邪刚才是气力不支,近些天老是这样,江老爷见谅。”
  江老爷摩挲着儿子的脸颊,眼中终于露出了一种悲伤,他说:“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呢……既然这是他的选择,也就由他去了,这几日我想了想,就算对象不是承欢那个孩子,邪儿也舍不得伤害吧……只是邪儿这样,我是真的对不起婉儿啊……”回忆起那个温婉善良的前妻,一生叱咤商场的江老爷的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
  宁诺静静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将要两次痛失至爱的中年男子。
  很快,那江老爷便恢复了一些,毕竟是长辈,不愿意在晚辈面前表现的过于悲切。他看了看仍旧紧紧扶住江邪的任宁诺,说道:“邪儿这一生多亏了你,我也知道你对邪儿的情意。可是这孩子注定是要辜负你了。”
  宁诺淡淡的笑:“至少在生命的最后,陪在江邪身边的是我任宁诺啊。宁诺得江邪这一知己,此生足矣。”
  “好一个足矣啊。”江老爷的眼光落到自己虚弱的儿子身上:“你赶紧送邪儿进屋吧,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了。”
  宁诺应了声,便小心翼翼的扶起江邪。就在转身的那个瞬间突然听道江老爷感叹着的声音:“问世间情为何物……”
  宁诺低头看着江邪温和的侧脸,在眼角小心翼翼的落下一个吻。  
  世间的情到底为何物,他不知,他只知道在很多年前,有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傻傻的对他笑,从此之后,那个人住在他心里,一住便是十几年。
  即使那人到死爱的都不是他。
  他刚才的话没有骗江老爷,此刻他将江邪紧紧的抱在怀中,那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就算这只是一瞬间的温暖,他真的觉得此生足矣。
  我趁夜离开了青城,从驿站买了匹快马便飞速踏上路途,这之后便是丝毫不曾停留的赶路。想来那李拐子定是拦住了师母,这一路上都不曾遇到追赶我的人。
  地图上显示的地方在麟江入海口处的一个岛上,我只要沿着江水便可以抵达目的地。为了尽快到达目的地,我选择了风险比较大的水路。我的容颜在陆路上已经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幸好李拐子想得周到,行囊里居然有张□□。就借着□□平凡的脸,我一路上都算顺利。
  连日的不休息让我没了人样,不管是脸,还是身子,都十分的污秽。当然,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是十四了,那时候我正压迫出发前去地图上的终点——据说是传说中的岛屿,荒无人烟,路途艰难。船夫是个朴实的青年,看我满脸的风尘仆仆,便十分好心的提醒了我。
  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不禁哑然失笑,脏的像个猴子一样,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却还是一脸的坚定和坦然。
  那青年看我一幅很好说话的样子,便凑上前搭话:“公子,我看你的穿着也像富贵人家的,为什么非要去那个荒无人烟的岛屿啊?”
  我只是笑笑:“我是去求神的。”
  “求神?那龟都不生蛋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能有神仙?”青年一脸没有掩饰的错愕。
  我羡慕他这么的朴实与毫无掩饰,便又回应:“只要心里有便有。有时候信念能战胜一切啊。”
  那青年更迷茫了:“得得得,公子,我是个粗人,听不懂你文邹邹的话。但是我想那个地方一定对你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将你送到那个地方去!”
  看着青年的笑容,我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也是,生死与情爱是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经历过的人有几个能懂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的比较少,最近比较忙……快要上课了呢~>_<假期在家里恨不得懒成一坨泥的说~

  ☆、灵蛇仙子

  想来可能也是天助我也,以往非常难走的海路竟然无比顺畅,不出半日,那青年便将我送到那仙境一样的小岛。望着那云雾缭绕的一山苍翠,那青年也有些目瞪口呆,止不住的说:“居然真的存在啊,这么美的地方,肯定有神仙的。公子你真是好运气呢。”
  我对他笑笑,便目送着那矫健的背影离我远去,再转身看了看这美好的不像人间应该有的岛屿,我以为自己会大叫大笑,会非常激动,但我心里现在居然是水一般平静。
  刚进入岛屿不久,便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直直的延伸上去,那石阶竟然很干净,这荒无人烟的小岛是怎么可能如此呢,想来可能是真的有灵蛇仙子,想到这里,我轻快的走上石阶。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两个梳着道童发髻的儿童,一模一样的样貌,都穿着金黄的服饰,对着我甜甜的笑。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两个孩童同时开了口:“仙子等公子很久了,请公子随我来。”
  那两个孩童一蹦一跳的前来牵住我的手,看似只是很轻盈的牵住,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力量的拉扯,我的两眼一暗,等我睁开眼睛已经身在一个华丽的殿堂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看到八根红色的柱子直立在厅中,大厅很高,四周被金灿灿的墙纸装饰,墙纸上是一只只妖娆无比的蛇,整个厅堂既华丽又诡异。我抬眼一看,看到了几层高高的石阶,才发现自己是跌坐在地上的。
  站起身后视角好了很多,我才看到刚才的侍童就分立在最高一层的台阶上方,两双眼睛依旧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台阶的中央被珠帘挡着,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身影。
  像是感到了我的注视,那珠帘中的人开了口,是极其轻柔魅惑的声音:“见了本仙居然不下跪?”
  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可能就是自己寻找了很久的灵蛇仙子,我一阵狂喜,迅速的下跪:“求仙子救救我家少爷。”
  “你可知我是谁?便求我救你家少爷?”那声音又开了口。
  “我不知道仙子是谁,但是如果是灵蛇仙子的话,就一定有办法救我家少爷。”我硬下头皮接话。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那我要是救不了你家少爷,便不能称为灵蛇仙子了?”那声音好像带了一些怒气。
  我大吃一惊,连忙跪伏在地:“承欢不是这个意思。”
  那声音又柔了下去;“承欢,我知道你和你家少爷的情况。你可听说来找我的后果是么?”
  “丢了性命还是最好的结果,最坏可能会成为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将李拐子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出来。
  “那你还来这里?那叫做江邪的人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杀了江邪,你可就是火龙神的大功臣,下半辈子一定会锦衣玉食。这样的生活难道你不想要吗。”
  我不知道这灵蛇仙子是要说什么,只好小心翼翼表明自己的意思:“承欢,承欢深爱着少爷,没有少爷,即使有锦衣玉食,承欢又与谁分享呢?仙子一定也有深爱过的人,一定可以理解承欢现在的感觉。”
  那珠帘被挑开了,一个艳惊四座的美人缓缓走下台阶。我无法形容她的美丽,或者说她美的不是长相,而是气质,一种出尘的灵气和妖娆的艳丽纠缠一起,却恰如其分的相得益彰。这样的女子,怕是遍寻人间也寻不着。
  那女子到我面前,挑起我的下巴:“好一张倾国倾城的长相。即使这满脸污秽也掩盖不了这绝代的风华啊。”
  那压迫之气一阵一阵的袭来,震的我头昏眼胀,我紧紧抿着嘴唇。注视了我的脸一会,那女子又缓缓踱开步子,那魅惑的声音又慢慢传入耳朵:“承欢,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站起身子,大声的说:“承欢希望仙子能回到火龙神身边,火龙神一息怒可能就会饶恕我家少爷和江家的罪过。”
  听了这话,灵蛇仙好像很是生气,她轻轻抬起手指,一阵夺目的光芒从我身边掠过,我回头一看,我身后的墙壁被硬生生的打出了一个口子,冒着丝丝缕缕的烟雾。
  “承欢,你这个愿望可能有点困难。我已经不想回到那个极其自私极其变态的男人身边去了,你再多说也是无益。”说罢,灵蛇仙子便指示侍童送客。
  这下子我慌了神,不想让这最后的希望也落空,却也只得在侍童架起我的胳膊时大声呼喊:“仙子!仙子!”
  那仙子却连头也不回,只留下了一个阴沉沉的背影。
  我的心顿时盛满了绝望。
  侍童一人一边分别抬起我的一个胳膊,把不愿离开的我驾到一片开阔的地方便迅速消失了,我看着周围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后悔。
  如果刚才我能表现的委婉一点,或是果决一点,或许情况会有变化……或许是宁诺先生在此,一定不会像我这样笨,连这最后一点点机会都失去了。
  我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在夜光里泛着微微的莹白色光芒。这是李拐子留给我东西,他说如果事情失败……
  即使事情失败,如果我以自己的命换取少爷的命,少爷至少可以活下去,而只要活下去,一切都有希望。
  希望,一个多么讽刺的词语啊。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少爷时少爷那一双清澈的可以盛下所有月光的眼睛,那样的温柔,只是我再也无法见到那双眼睛了吧,但这个世间上,总有人能把少爷照顾好,比如宁诺先生……我狠下心,那匕首就那么直直的插入了左胸……
  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整个人都像漂浮在空中……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又是一个痴情种……罢了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

  在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一张红木的雕花大床上,想到自己已经自杀了,我以为自己是在冥间,想到这里心里还有一阵释然。正想着,突然一个侍童出现在我面前,是先前那灵蛇仙子身边的孩子,他微笑着说:“公子,你终于醒了,我和妹妹都守了你一夜了。”
  我过了好一会也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救了,便支支吾吾的问道:“我没死吗?这是怎么回事?”
  “公子自杀了,但是仙子把你救回来了。”那侍童笑嘻嘻的说。
  “你醒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还坐在床上,看到头顶是灵蛇仙子那张美丽的不可方物的脸,我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仙子示意侍童扶住我,挥了挥手:“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你身子不好,不必行礼了。”
  我急急的问道:“仙子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岂不是更好……少爷怎么样了……今天是满月吗……”
  那仙子好像受不了语无伦次的我,伸出纤纤玉指在我额头一点:“我答应你的要求。昨夜我去了火龙神那儿,龙儿最听我的话,你家的少爷得救了。”
  答应了?那少爷没事了?
  听了仙子的话,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热热的,伸手一摸,都是泪水。我吃吃的笑着,那两个道童因为我的傻样止不住的乐。
  仙子轻轻蹙眉,我一下子从惊喜中反应过来,连忙拜倒她身前:“承欢谢过仙子。”
  仙子冷言说道:“你先别谢我,帮助你,是需要代价的。你必须付出。”
  “您要什么?承欢做什么都好!”我急急忙忙抬头。
  仙子让一个侍童拿来一面镜子,示意让我看镜子中的自己。我看到一张丑陋的有些狰狞的脸,小眼大鼻,皮肤粗糙蜡黄,脸颊上都是疤痕,原来那张倾国倾城的容貌早已不复存在,大惊失色中突然明白了仙子口中的代价是什么。
  “你这就回去吧,还有一点,我感到很抱歉,可是我帮不了你。龙儿说他虽然取消了诅咒,你和江邪之间的灵力还在,你此生都不能再靠近江邪,否则江邪就会猝死。”仙子缓缓的说道,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歉意。
  “不能靠近吗?”我不自觉地重复仙子的话,果然世间上没有完美的事情啊,不过能救下少爷的性命我已经没有什么奢求的了……或许这是才是对我和少爷最好的结果。
  遇见我,对于少爷来讲,本来就是个错。
  看到仙子好像即将离开,我拉住她的袖子:“承欢还有一事相求!”
  仙子态度比昨日和缓了很多:“你说……”
  “求仙子抹去江邪少爷有关于承欢的所有记忆。让江邪今后不再会记得他生命中有过承欢这个人。”我坚定的说。
  那仙子听了这话,好久都没有言语。她低头像是沉思了一会,抬头后,眼中仿佛有泪光:“好,我答应你。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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