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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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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兖水的兖字古代的龟甲上不这么写,它写作“沇”。
  “兖”字有端信的含义。
  刘雨锡到了兖州,无缘由地觉得一股豪迈之气植入胸腔,精神抖擞,步伐豪迈。
  接地气的那种踏实。
  兖州人也是端信的人。
  他刘雨锡也是端信的人儿。
  兖州人一向端信农耕传统。自给自足、敬畏权威、严谨认真、诚实淳朴。
  刘雨锡见天时不早,从怀里摸出百两纹银给老妪,当做医治的药费工费,老妪面无表情,口中念念有词:“天要变了,回转吧,回转吧。”
  天要变了。
  爱莲说到这里,要补充一点历史知识。
  为什么?
  等我说完这段,告诉你为什么我要说一段历史知识。
  晋时,设兖州刺史部,辖濮阳国、东平国、济北国、泰山郡、陈留郡、济阳郡、任城国、高平国……八郡国五十六县。
  晋武帝太康元年,西晋灭掉吴国,把全国划分为十九个州部。
  永嘉年间设立二十一个州部。兖州均为其中之一,初治廪丘,后移治郓城。
  晋惠帝末年,兖州全境沦没,附属后赵。
  战乱中的兖州黎民百姓,大量南迁,到东晋元帝时便在南方设置了侨州、侨郡、侨县、侨乡等,兖州为侨州之一,治所设在京口。
  晋明帝太宁年间以郄鉴为兖州刺史,寄居广陵。
  康帝建元初寄南京江宁。
  穆帝永和中侨治下邳,淮西公太和中又移治山阴。
  孝武帝太元中还治广陵,并割江淮地区为兖州辖境,领十四郡。
  历史上称广陵之兖州为南兖州。而称北方郓城同时存在的兖州为北兖州。
  南朝刘宋初年,武帝刘裕平河南,又设兖州于滑台,时称西兖州。
  兖州降魏之后,侨治于淮阴,旧地兖州移治于滑台,后治瑕丘。时称瑕丘之兖州为东兖州,复曰兖州。
  这其后,改朝换代的事我就记不清了,上面一段历史还是谢颐公子断代史记载的,内容为兖州历史演变。
  为什么要说这些,时关两个人,两个地点,一为兖州,史传我哥哥刘雨锡曾任兖州郡丞。其二,南宋开国皇帝刘裕,呵呵,你一定要笑了,说,真的有这么一个魁梧汉子,敢情与你有关。
  我说不说,说的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我两千年蝶精做保,这个南宋的开国皇帝,一生马背上厮杀,是个了不起的军事家,政治家。
  他,是谢大将军转世投胎的。
  你信与不信,不重要,因为,谁也不知道你是谁,但后辈知道我是谁,谢大将军是谁。
  上苍怜悯有用之人未得愿,让他转世投胎,继续有所作为。
  这南宋第一朝,就在长江岸边的兵家必争之地,京口。
  一点不假。
  又是在大水之旁
  有好事之人考证,在几座山之外,真的有一处,叫做华山畿的。
  世世代代英雄辈出,原来也不过是天道伦回。
  谢大将军,天不负你。
  你的朝代,南宋短命却绝世风华。

  ☆、26,缀述 初恋

  今早的空气中,有琉璜的味道。
  这让我艰于呼吸。
  我的脑子渐渐迷糊。
  从昨日起我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处于弥留之际的呓语。
  你看还是不看,都不重要。
  阳间几日,每日里痛不欲生。
  希望这次来过,不要再来。
  也是,穹窿山被挖了,我的几百亿凤裳蝶失去了家默契,它们已无法搭建一个通道,让我借这个通道,到人间张望那么几眼。
  我对现在的世界无话可说。
  人,不都只是活一世吗?
  关于我与谢颐的相处。
  以下的故事,你大可当我的呓语。
  我迷糊了,说的话不作数。
  如果你真的有兴趣,作参考,或拨开迷雾,说出真实,把我批的一塌糊涂。
  有一点,我告诉你,除了这次我发现了一个蝶族,是,我将带她走。
  她就是廖梅如。
  说白了,她做什么江洲市,不,现在的江洲是湖泽的一个区了。
  她做什么区长,她就是一只漂亮的蝶族。
  我要倚老卖老一下,廖梅如,其实很无能。
  她治理不好一个地区。
  她一点真才干也没有。
  她的能力,再干上多少年,也提不高。
  但不是有能力的人都做官的吧,真正有能力的人,未必愿意给政府做事。
  我是过来人,我还在宫中呢,当年与我想处的人,不是大臣就是宰相,甚至是皇。
  廖梅如什么本事也没有。
  她不如不做官。
  我将把她带回去。
  我们的后代,除了廖梅如,其他都流落到了国外。
  为什么?
  国外生态好呀。
  穹窿山从前也是好的很的生态,现在不行了。
  你瞧,这琉璜味,直到让我恶心。
  我气息奄奄。
  今天说的故事,你就当我弥留时的昏话,一点都不对。
  是,是那么说的,驴头不对马嘴。
  谢公子与刘爱莲相扶着进了屋子。
  山上风大,屋里久寒成窖。可是,有爱莲就不一样。
  爱莲是一个乡野女子,她在山上,在大自然里,就像一朵月季长在任何一处地方,只要生根,就必定葳蕤。
  她就是这样的。
  如今谢公子也是这样的,再不放手。
  山中水涧的芦柴,被她割了来,做成褥子。
  山中的葛根,何首乌被她挖了来。
  紫苏草,灵芝被她采了来。
  公子,一切我来。
  星与月交互。
  两个人平躺在芦花褥垫上。公子久久无语。
  刘爱莲是个有那方面经验的人,她只觉得有一条很小很小的虫子,寄养在身体里的,渐渐地复活了。
  此时,小虫子繁衍了数十个、数百个虫子要出来觅食。
  可是,谢公子平躺在那里,脸色由苍白变为赤红。
  刘爱莲伸手摸他的额头,有些低烧。到了晚上就是这样,爱莲坐起身,提起身旁的瓦罐,拿了一只精致的蓝花碗,掀了瓦罐盖子,倒了一杯温水,喂公子喝下。
  谢公子咳嗽了两声。拽过爱莲的手,说:“有你,我也是不怕的了。”
  “怕什么呢?”爱莲问。
  “怕死。怕黑。”公子无气无力地说。
  “现在不怕了。”爱莲暖暖地笑着说。
  缓了缓,公子说:“芦柴褥子,粗布蚊帐,粗瓦罐盛器具。唉,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爱莲问:“怎么想的?”
  “你,应该得到最好的。”谢公子说。
  只一句,爱莲流了泪。原来,她在他心中,是贵重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好。”刘爱莲真心地说。
  不知不觉,她身体里的小虫子们,都睡觉去了。
  “唉,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水?我看你像宝贝一样抱着,还抱在怀里,焐在被子里,敢情是灵凡妙药,或者是什么滋补品,怎么感觉甘甜清冽,舒服得很。身体也轻了许多。”
  “不许笑话爱莲。”爱莲嗔道。
  公子也笑了:“我是看你整天捣鼓坛坛罐罐,神秘得紧。更不要说这罐子,竟像个命一样,抱着,捧着,还焐在被窝里。”
  爱莲当宝贝的罐子,不是什么高级补品,但却是她精心选出的方子:甘草一味、蒲公英一味、甘蕉一味、白茅根一味、白菊一味,都是她弯腰寻觅,天天挖,天天采,清洗,晾干,切成细碎的末子,烧煮出来的,当每日的饮品。尤其是下午至晚上,公子的体温稍稍升高,喝了五味子水,总是会好许多。
  上午的三昧药,夏枯草、桑叶、白菊,她又加了一味,竹叶。如此,早晚,上午与下午,白天与夜里,时辰不同,饮不同的汤药。
  爱莲是拿一颗心在治公子的病。
  公子低烧,定是有一种看不见的毒素在作怪。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又凡事信则灵。她坚信她亲手挖来的药,灵验无比。
  自从星月同辉以后,爱莲与谢公子形影不离。
  谢公子说,不看书了,放一放。
  爱莲自然是高兴的。虽然公子的元气还没有恢复,两个人做不了事实夫妻,但公子的确是在一天天好起来。
  有一天,爱莲在灶间煮药,忽然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读书阁请来帮忙的两个粗人,脚步声停了一会,她抬头却看到公子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笑意盈盈。
  “你起来啦!”爱莲吃惊地喊了声,兴奋极了。
  “感觉好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从心头缷下来了,而且眼睛,你看看我的眼睛,这是真的吗?我能看到你了。”谢公子高声说,仿佛换了一个人。
  爱莲从灶间走出来,她说:“知道啦,知道啦,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烟熏火燎的,莫不又熏痛了眼睛。”她拉住公子的袖子,执意要看他的眼睛被熏着了没有。
  在堂屋,谢公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爱莲。
  不语。
  爱莲意识到什么,也不语。
  公子的眼圈一点点浸了红色,有眼泪漫了上来。
  他有力地抱住了眼前的女人。
  心疼。
  心碎欲裂。
  她,爱莲,岁月并没有厚待她啊。老了,谢公子看看她的眉眼,头发,脸,心疼地抹了又抹,好像是要抹掉皱纹,抹掉显眼的几根白发。
  谢公子说:莲,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爱莲眼中含泪,笑而不答。
  谢公子转身往卧室里走。掀开被褥,他看到了酱色的粗瓷罐,多少次,他只听到她开启与盖上罐子的声音。现在他看到它了,胖胖的酱色的罐子,掀开盖,闻一闻,一丝甜味,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爱莲有些羞涩,她夺过瓦罐,转身去了灶间。她盛起刚煮的汤药放在瓦罐里。
  谢公子像个喜悦的孩子,亦步亦趋。
  “怎么不高兴了呢?”公子问。
  “哪里有。”爱莲嗔道,脸色红得像山茶花一样,艳丽,妩媚。
  “怎么没有?你看你脸都气红了。”公子缠着要看她的脸。
  这书呆子,开心与生气都不知道吗?
  爱莲羞涩极了,像初恋中的女孩子。
  尽管过去各种传奇,传奇中的主角是她。
  可是,现在她像一个初恋的女子,有些自惭形秽。包括她提着的这个瓦罐,她似乎这才意识到公子曾经的身世。
  她一个草一样的丫头,一个随波逐流的乱世女子。
  而他,冰清玉洁。
  他才华横溢。
  他,一尘不染。
  她终于承认她是污浊的,寒碜的,不配他。
  公子看着笑意从爱莲的脸上消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猜不度爱莲怎么了。
  他上前住了她的双手,说要好好看看她,再好好地谢谢她。
  “谢?”爱莲有些生气。
  她做这些,不是要一个谢。
  公子改口说:“我错了,错了,不是谢。不谢,不谢。”他狠狠地抱住她。
  她心下狂喜,内心呐喊着:抱紧,抱得紧紧的,再紧点。
  他的力气越大,她越喜欢。一年了,她来穹窿山一年了,知道她内心的恐惧不安吗?她时时怕他死去,怕他越来越瞎,怕他心生厌倦,会去死。这下好了,有力气了,他紧紧箍住她,分明是抱着一件至宝。
  那晚,没有星月交辉,唯有一碧万里的星汉灿烂。
  秋妃深陷弥留。
  以上是呓语。
  看官将就着吧。

  ☆、27,补述 变异

  唐老斋是一个变异的蝶族。
  他曾经杀害过或间接害死过人。
  他的手上沾过亲人的鲜血。
  不知道这个唐老斋在哪里,我的感知已无法感应到唐老斋。
  明月丽长空,水净秋宵永。
  悄无鸟鹊向南飞,但见孤鸿影。
  西风鸣宿梦魂单,霜落蒹葭冷……
  我的记性坏透了。
  说过的,我的脑容量只有阳间一个正常智力的人脑容量的十分之一。
  我并不是故意把事情说的很复杂,十分无序。
  我是一个以文名世的女人,排在第一的并不是美貌,可是,现在我说故事,只能说故事。
  效应着看吧,跟祖奶奶的祖奶奶有什么好计较的。
  哥哥的年华,是被我忽略的。
  后来,我补看了一些资料,我只能抄袭一些,不然,我真的的不知道哥哥是如何失踪在我的视线里的,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我是过于冷漠的。
  我对于家人的关心,的确是过于稀薄了。
  在我有限的人生里,我自私到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是的,我不能原谅自己。
  好吧。
  我的生活里,亲情是被我忽略的。
  后人看我的故事,从中吸取这点教训吧。
  以下的故事许多是抄袭。
  我并不认可。
  尽管我的叙述可能是真的,哥哥在宫中,看到我与零王污的一面,他的手下砍了皇上的头颅,但他从此人间蒸发了。
  当然,我认可他不是被朝廷的什么人下令腰斩了。
  当朝的皇上在宫中,作乐时被弄死了。
  谁来执行命令,要把刘雨锡送上断头台?
  难道我哥哥会束手就擒。
  所以,这不合逻辑。
  哥哥逃了出去。
  但不再是谢大将军的合伙人。
  另外,关于我的后续故事。
  更是错的离奇。
  有后人在小说里说,说我被芦陵王下令放逐回江洲。
  这怎么可能?
  在零王突然殁了,朝廷一时无主时,朝廷里出了一个能人,姓赵。
  这个人很特别,哦,其实他不是人类,也不是我们蝶族。
  其实我们蝶族是最弱的。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宫中,所有人对他都一无所知。
  一个前朝的妃子突然带进宫的。
  既然是前朝皇的骨血,岂有不让母子进宫的理由。
  这个前朝妃子叫什么来着?
  嗯,奇怪的像不真实的虚幻。
  她就是那个巫女,救过我哥哥军中被毒蛇咬过的士兵。
  她带着这个叫赵鹤的王子进了宫。
  后来的结局,我已记不清。
  女巫的结局是什么,我也记不清。
  人生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有人说,一个朋友或一个人,但凡超过7年,从不与你联系,这个人,在你的世界里,就等于没有。
  女巫与她的儿子赵鹤沉没在我的记忆与视线里,像没有一样。
  我的哥哥也许记得,在他转世,身经百战,打出一个新国后,哥哥,对,他就是南宋,是宋齐梁陈的宋,我以为后人是有文化的,受教育多呀,我不解释才是对的吧?
  年纪太老了,话多。
  我的哥哥做了开国皇帝后,一直眷顾过赵鹤。
  赵鹤是鹤族,是一个强势的很的族类,他们代入人间的力量无与伦比。
  只是,他们过于优秀了。
  在谢锜大将军被问斩,我顶多隐居起来。
  一时朝中没有皇,新王还在蜀的封地。
  几个想夺权的先皇的兄弟斗的你死我活,到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芦零王捡了一个王位。
  不过,他不喜欢这个新职位。
  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在宫中没有了行动自由。
  话说我也没脸到处招摇。
  是的,我记起了,啊,我的记性坏透了。
  说过的,我的脑容量只有阳间一个正常智力的人,脑容量的十分之一。
  我并不是故意把事情说的很复杂,十分无序。
  我是一个以文名世的女人,排在第一的并不是美貌,可是,现在我说故事,只能说故事,一点文采也没有。
  没有办法。
  我记起了,后人的小说里,说我被芦王下令遣返,也可能是姓赵的挟天子发布命令,说我是罪臣之妾,现在又淫乐宫里,一刻不怠慢,驱逐出宫。
  我没有出宫。
  也没有那本传奇小说里说的,我跟两个宫中禁军的羁押官出城了,路途漫漫,我将在路上耗时两个月,去江洲养老。
  我没有那么落泊。
  我在宫中只是教习娘娘,没有官职,谈什么被发配。
  这真是无稽之谈。
  太会胡编了。
  是了,还说我回家途中,手刃了郦梅仪。
  原因是郦梅仪当年跟我抢谢大将军的宠幸。
  我的老天爷,我的娘。
  我真的哭笑不得。
  后人,写小说的人,难道没有见过男人吗?
  鹂梅仪美艳不可方物,她那么优雅美丽,她根本看不上谢大将军好吧?
  我根本没有杀她的必要。
  我没有被遣返,所以根本没有在回乡途中手刃郦梅仪。
  我能时刻见到鬼,我也没有见过郦梅仪。
  是了,相比于我的喜欢攀高枝,郦梅仪是个金钱动物,她特别爱钱、珠宝。
  她不可能像我这样犹豫在权利、男人与爱情之间。
  她是一个果断的女人。
  我比不上她。
  当年,同在一个军营,我与她都是文艺兵,两个人也都被选入鼓桴队,是助阵杀敌的拉拉队成员,但她比我威风,也比我时髦,她有些看不起我。
  但,这也没关系。
  现在的女人就不妒忌,没毛病吗?
  女人是短视的麻烦的动物。
  我相信,有许多人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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