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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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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先皇临死前恐慌的双眼,宫中腐朽的夜,还有那个孩子。
她叫刚坐上龙椅的皇上芦零王:那个孩子。
她是庚子年进的宫,一晃数年。他仍旧是个孩子。
过于谦卑与仁慈。
刀俎及鱼肉。
她有些担心那个孩子的将来。像一位母亲对远走单飞的孩子的那种牵挂与不安。
尽管是被驱赶放逐,但终究是一次回乡之旅。那孩子匆匆想了十条,称曰:十条戒惧。专门为了给那两个小鬼看的,保护她一路平安。
这戒惧第一条:布巾蒙面。
呵呵,她不禁笑了。是怕她日后无颜见人,还是不想让别人耻笑她。
这样挺好。
那个孩子还是心慈了。秋妃躲在布巾里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两个小鬼一路嘀咕:
“这哪里是羁押犯人,明摆着陪娘娘出宫省亲啊。”
“还有可笑的十条戒惧,不针对犯人,却针对我们!”
“照这样走走停停,看看风光,走到胡子白,也到不了江洲。”
“唉,随遇而安吧。看风景谁不会?”其中一个比较豁达。
紧赶慢赶,只走了三十里地。遇见一处宅院,有个人在院子外的一株树下张望。
“客官,可把你们盼来了。”
“请,请进门喝口水。”
真是瞌睡人遇到了枕头。那两个小鬼哪里管得了其他,进了屋子,抓起茶水杯就牛饮起来。
秋妃犹豫着要不要掀开蒙面。
这里却不是客栈,分明是气派的庄园,照应着他们喝茶的不像是店小二,倒像周周正正的富人家的一号管家。
☆、4,情窦 嗔欲
戴罪放逐的秋妃在两个小鬼的押送下,从鸡叫走到日当中午,饥渴难忍。
出城三十里,却有一处华屋。有一个机警儒雅的男主人领了他们三个进了屋。
“啊呀呀,呀呀,不好了呀。贵客临门,梅仪怠慢了呀。”从中间一进屋子的厅堂,扭出一个丰乳大臀的唇红齿白中年女子。发髻挽到头顶心,香粉抹到可以簌簌掉下来,只把那翠玉珠宝插满头,血红的大嘴咧到耳根。
那妇人扭着腰走到秋妃面前。
这一个凄苦无比,那一个是春风不掩。
秋妃心下一惊:夫人。
她本来想喊一声姐姐,到底是见眼生情,是个识过世面的。看人家如今,是能以姐姐相称的么?
两个小鬼满脸期盼。能吃一顿好的,能躺一个晌午觉,那定是美滋滋的。
那个夫人,那个惊艳,人未到香气像情丝绕,一开口,居然是官腔官调,说出口的全是场面上的高级问候语。
两个小鬼实在饿的慌,有美食的香味适时飘过来,他们哪有耐心看夫人表演秀。
那接应的男子安排来客一一入坐,这才郑重介绍这位夫人,原来也是个非凡人物,姓梅,名仪,从前皇帝选秀选中了的,可是临到出发时得了病,经年才好,竟是耽搁了。试想皇帝老爷都看中了的女人,在民间,达官贵人哪个不想占而有之的。可是,红颜薄命,挑来挑去挑了个短命的,第一任男人亡,她干脆做了伎,上花船接客,卖唱不卖身。这一接,接到了一位比知府大得多的官人,官人纳她做妾,可是三年后,第二任又亡。从第二任夫婿那里,她学会了德言工容,礼仪接待之礼数,硬是给自己的女人味增加了含金量。于是她又上了花船。可是,战乱频仍,有钱人太少,男人去打仗,去的多回来的少。
人生交接,毫无秩序可言。
在某年的某个场景下,她遇到了命中的劫数,他,江浙淮节度使,当朝宰相之子谢锜。
梅仪是识得人间龙凤的。见到的第一秒,情感世界就垮坍,不可控制的陷于泥淖。
她爱他,爱到颤抖。
想起他就颤抖。
时刻都想着扑在他怀里的美梦。
为他,她隐瞒来世,包括年龄,找了关系,从了军,在军队做了一名擂鼓女兵。
只把那媚眼儿抛,只把那红豆儿撒。
眼下,灰头土脸的秋妃看到的梅仪,却像富人家年节里蒸的馒头,上面点了大红的色儿。红红白白,一团喜气。
声音高调,行为夸张。
她与她是旧相识。
同为军中女兵。
沦落到此境地,秋妃的世界秋风秋雨,可是,那女人从心底透出喜气。
“来来来,客官,今天啊,不用客气,全当在自己家里,吃好喝好。”
两个小鬼哪里得过这等待遇,梅仪立在两个小鬼身后,香气四溢。
两个小鬼红着脸,血脉贲张。
一会儿十数样菜上齐了,梅夫人亲自斟酒。
两个小鬼顾不上多想,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
“小家伙,再来一盅猪蹄儿汤,喝了啊,助脚力。”
“呀,差点忘了呀,还有一个大菜,红烧王八。”梅仪击掌。
“秋妃,这道王八菜呀,专门恭请妹子你的呀。”梅仪俯身夹了块鼋头。
秋妃的脸上了一抹红色。
犯人是不能与羁押官同桌吃饭的。
到了梅仪这边,一切都废除了。
两个小鬼不胜酒力,喝的云山雾罩,舌头发硬,却也是不断地往嘴里填东西。
梅仪身子歪斜在一个小鬼旁边,一条丰腴的胳膊职业性地半抱着小鬼,一边跟秋妃讲话。
“妹子啊,我看你真是苦命哦,姐姐我不忍心,告诉你一句话,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秋妃哪里咽得下这一桌的肥腻菜式,低首敛眉。
“两天后,大将军就要押送到断头台,恐怕你是不能给他送终了呀,可怜可叹啊,想当年,你们恩爱的,多少人羡慕。”
尽管知道是这结果,秋妃还是一惊。
他终究没有逃过。
“吃呀,王八头颅,大补哇,咯咯咯……”梅仪的戏子本色,无端地大笑,让人直打寒颤。
秋妃犹豫着放下碗。脑中一场风暴突袭。
她与他的美好,原来都在梅仪的眼里。
“笙歌起,有凤来仪。百鸟长歌的流年,裁遍苍穹做诗篇……”那晚的中秋节,谢锜将军坐于高台,他的几十万士兵在上演一幕美轮美奂的晚会。
“月华衣我以华裳,衷肠里,且让烈焰惊红千年……”
刘爱莲的舞姿融在月华里,唱也依依,情也依依。
唱词,出自爱莲。唱曲,是她自己编的。
她是公认的才女。
美艳压倒群芳。
那一年,她刚满15岁。
小小的女子,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仿若嫦娥下凡界。
女兵们载歌载舞,把那时光搅得惊天动地。
梅仪,不幸的是梅仪,即使也是花容月貌,但凡有刘爱莲,她却只能是陪衬。
可是,她爱大将军,一点也不比刘爱莲的少。大将军却只把爱莲宠,宠到天上去。
两个小鬼被男主人背着去就寢。
秋妃低着头。
眼睛里干干的,快要起火。
这是一场阴谋。
这个肥硕的女人安排了这一出鸿门宴。
世上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此。
她是一个囚徒,灰溜溜,只想在无人的地方自生自灭。
瞧瞧梅仪,珠光宝气,笑容满面。
一个沦为阶下囚才一天,一个就迫不及待地欢欣鼓舞。
“妹子,姐妹重逢,自是难得,姐姐我是一肚子话要说。”梅仪示意男主人退下。
杯碟撤下。
“妹子,可知道这次大将军落马,是谁告密?”
“告密?”秋妃一下子抬起了头,狐疑地看着肥胖的梅仪。
“别瞪着我呀,告密的不是我。”梅仪莫慌张地挥手。
秋妃迅即又低下头。
如今这情形,她哪里有八卦的心。
都说水出石落。
大将军谋划了这么多年的谋反夺位,土崩瓦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念在她是芦零王教习嬷嬷的分上,那个孩子没有杀她。
其他人呢,叛逆,谋反,乱臣贼子,哪一个帽子都是死罪。
两日后问斩。
两日后,他就要赴黄泉。
她终究还是嘤嘤地哭了起来。
软弱到崩溃。
梅仪注视着秋妃。
不,她才不会称她为秋妃。
刘爱莲的一举一动,她瞧在眼里,内心却像有一条小毒蛇在苏醒。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宁可睡了军营中最不起眼的女兵,也不怜她,不顾她,视她为不可沾手的秽物。
她一直恨到牙痒痒。
结果呢,她赢了。
她看到了刘爱莲的结局,似乎也等着谢大将军的结局。
可是,以后呢?
☆、5,炫富 图穷
鸡叫头遍,秋妃上路了。
两个押送官睡眼惺忪,实在不愿意这么早起。
秋妃正衣敛容等在大堂。
梅仪打着哈欠站在秋妃面前:“好妹妹,姐姐我也不愿意被人说闲话,怠慢了你。看看这个家里可有你用得着的东西,打包,带走,不谢。”
梅仪拢着手,虽然是寅时气象,却也梳洗打扮得一丝不苟。
秋妃说:“劳烦夫人,多有叨扰。”
“哟,我看妹妹清高惯了,嫌弃姐姐屋漏家穷啊。论理啊,我这里是不接待有前科的,无奈有人暗中叮咛,要好生侍候你。不然,谁惹这麻烦。”梅仪抱着膀子转身要走。
“夫人留步,竟是谁托付你专在此等候?且说个明白。”秋妃眉峰一聚。
“哟,总少不了你的这个那个,瞧我这记性。”梅仪说道。
“是故旧还是什么别的人?”秋妃盯着问。
“说不得。这好事啊别人是做了,你也不想想,你这光景是什么,人家哪里敢道出姓名。”梅仪不知是酸还是刻薄。
“夫人尽管说来,日后,少不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真正是放肆,你道谢大将军,刘大统帅还能保你?就今天,不,寅时,这两个你最亲的人正走向法场,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命归西天,你跟我摆什么荣耀。”梅仪喊了起来。
“又哪句话刺激了夫人,这说变就变,一点也没改啊。”秋妃说道。
“改,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轮到你来指责!”梅仪吼道。
“怎么啦?怎么啦!”两个押送小鬼及时地赶了来。
两个女人面对面,虎视眈眈。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秋妃轻声说。
“来人呐!”梅仪喊道:“给我搜,叛臣之妾,哪有这么清白,我倒要看看她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几个家丁蜂拥而上,夺下秋妃的包裹。秋妃上前去抢,被一个家丁推倒,另外两个家丁扭打起秋妃来。
“住手,再不住手,我们报官了。娘娘可是皇上手谕要铁定保护的人,不得乱来。”两个看押官慌神了。
一听要报官,众家丁都住了手。
梅仪却不甘心,两眼紧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包裹。
“嘿嘿,有本事啊,逃犯,还有什么皇上手谕。别又是狐媚惑主,骗来的吧?我倒要看看手谕长什么样?”梅仪讥笑道。
秋妃收起她的包裹,说道:“论起骗来,手段自然比夫人高明些,不然我看你混得也不过尔尔,纵使穿金戴银,也比不过我的一对滴血珊瑚首饰。再说了,比起珠宝首饰,夫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咱姐妹如果有缘,往后啊妹妹也不是小气人。”
秋妃不想跟她纠缠,放了一招。
梅仪转身去缠押送官要看手谕。
押送官懒得纠缠,放出手谕纸来,指着惧戒十条第二条,高声念道:路遇不淑,呵责之,在一丈之外,不得近身。
押送官说:“夫人,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秋妃娘娘是新立皇上秘密保护之人,你等哪有资格看皇上手谕。让开一条路,请自重些。”
梅仪将信将疑,咬牙切齿:“法外开恩,妹妹能耐啊。怎么不与大将军一起去死,做一对过世鸳鸯?”
“我呀,死不了。皇上不让我死呀,这一路别说妖魔鬼怪是凭空捏造,就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近不了我身。”
梅仪气得头痛,心想这才是刘爱莲,表面弱女子,内心有猛虎。但又有些不甘心:“果真你还藏匿了滴血珊瑚,朝廷重犯死囚的赠品,论理应当没收。我看你吹牛吹大了。”
秋妃笑着说:“夫人你去告密呀,大不了跟着大将军前后脚地去死。不死,那数不清的珠宝,还是妹妹我的。论起滴血珊瑚,价值连城,是不错。可是,这点东西竟是只占我拥有宝贝的千分之一呢。满箱满屉,多到用不完。有本事,你带了人绑了我,或者呀,跟我到江洲去搜。”
梅仪愣住了,牙缝里透着冷气:“且等着吧,随后就到。”
山水,还是山水。
女人,还是女人。
男人就在下一秒脑袋落地,但情敌之间的战争没完。
天蒙蒙亮。
刘爱莲的弟弟刘雨锡从天牢里被提出,押往刑场,一同被断头的还有二十多个人。
乱世小朝代,杀人像杀鸡。
黑压压的人聚在小巷口专门解决犯人的地点。
刘雨锡抬了一下头,迅速地又低下头去。
人群里一阵噪动,有一个重量级的要犯被押了来。
刘雨锡稍稍抬头,余光看见了那个魁梧的身影。
刘雨锡一直追随的大将军,也被押在刑场,等着被砍头。
手起刀落,灰飞烟灭。
血溅灰白的土地。
他们,将没有人敢去收尸,只任那成群的乌鸦啄了肉身去。
山水,可是山水。
梅仪看着秋妃单薄的身子消失在晨雾里。
在转身的一刻,秋妃的心钻心般的一阵疼,这疼像有万根银针扎在柔软的心上,让她难以忍受。她站稳,抽了一口冷气。
抬头看看苍天,一天的银白,冷寂无语。
他去了吧?他就这么去了吧?
可是,胸口仿佛刚刚还有他的一双大手,他说: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自己最亲的哥哥刘雨锡,从懂事起就追随大将军的哥哥也去了吧?他本来是个好木匠。
梅仪站在门后,看着秋妃抬头望天的姿势。即使落泊至此,她的美,她的气质不可言表。
一个天生的尤物。男人为了她掉脑袋都不会眨眼。
那是失势的秋妃啊,她本应该被砍头的,可是,叶落归根,她竟然可以得到恩准回故乡。瞧瞧她的后背挺得多直。
其实,在匆忙一瞥间,梅仪看到了皇上手谕的第一条:布巾裹面。皇上要给她面子,要保护刘爱莲俊俏祸国的俏脸。
刘爱莲的这辈子值了,谢锜大将军曾经是何等的宠她。
富可敌国的谢锜,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前朝宰相的儿子。
他曾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郎。
想到这里,梅仪直怨自己太蠢。
江洲,是她与刘爱莲生活过的地方,在江洲,她与刘爱莲曾经都是谢锜军中的女兵。
到底,梅仪也有些伤怀了。她所做过最出格的事,像虫子一样时常噬她的心。为了争宠,她平生只写过一句诗,肉麻到每每想起就想扇自己一耳光,她冥思苦想的得意之作是:
你说一句操,我就铺好了床。
你说一句练,我就摆好了姿势。
可是,可是梅仪的悔恨在于,大将军说的操练,是操练水军,操练骑兵。士兵们,操练起来,他威武起来,深厚刺激的荷尔蒙在空气中飞。
谁能抵挡?!
她爱他,爱到理智不清,浑身颤抖。
梅仪忽然觉得很累,感觉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蓬门内外,渡尽炎凉。
刘爱莲步子迈得很快。
这一路,山高水迢,陷阱处处,不拿出点策略来,分分钟被人当蚂蚁一样踩死。
☆、6,诱惑 故伎
从日出到日落,他们走了近五十里地。来到一座城市,看起来还挺热闹。
押送官在秋妃前面走着,两个人两双眼好奇地看着街边的各种店面。
走走停停。
“押送小哥,你们都是哪里人?”秋妃问。
“我呀,兖州人。他,我的兄弟青州人。”高个子的押送官回答道,眼睛却没有离开店里,这家店是卖糕点的,那家店卖日杂品。
秋妃问:“小兄弟,可知道我们到了哪里?”
他们到的地方是冀州州府所在地。
秋妃只想考考他们。
两个小鬼头摇的像拨郎鼓,说不知道。
高个子的说:“秋妃娘娘,这是哪儿,像是比京城还热闹。”
秋妃说:“那是自然,京城是天子脚下,富人啊,哪敢到京城跟皇帝争荣耀的。这里啊,是冀州,城里啊,好吃好玩的太多了。二位小哥想不想玩?”
两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玩啊,可是得有钱啊。
秋妃把裹面的布巾摘下,抖了抖,变戏法似的拿出五两纹银,递给两小兄弟。
“哇,这么多!”两兄弟眼睛瞪的倍儿圆,五两纹银,对于两个穷苦小鬼是巨额资金啊,他们惊讶得忘了伸手接。
“拿去,在城里好好玩两天,没玩过的,没吃过的都试试。”
两小鬼接过钱,就差磕头了。其中一个更是呆萌,“娘娘,你真的有滴血珊瑚,皇后娘娘都没有这首饰。”
“滴血珊瑚啊,有,还不止一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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