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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枝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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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让她在日后地久天长的相处中讨厌自己,当初没有迈出那一步真让他觉得庆幸,至少伏音不会讨厌他。
自那天之后,归邪便再也没有来过地府,也没有再见过伏音。
回到妙香海,他嗜上了喝酒,在醉生梦死沉浮萎靡的时刻,老鲛王将王位传给了他,而后他再也不沾酒。他接手鲛王的位置之后,渐渐起了君王的风度,每日朝会后又处理政务,忙得他没有时间休息,好像也将伏音的事抛诸脑后。
只是在月色回时,他会甩掉侍从只身跑到岸上,倚着海礁吹笛唱歌。鲛族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的歌声。唱得累了,他便将我从怀中掏出来,然后对着月光细细打量一番,而后低低地问一句:
“阿音她还好吗?”
时间久了,他就开始有些后悔。他以为他能将那日日的思念藏得很好,可整个妙香海都和她相关,无论走到哪里,他就觉得伏音会在那些事物中浮现。
他无法怨恨伏音,就将怨恨转到了天界。他觉得,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世俗纲常,兴许伏音就不会觉得痛苦。
归邪曾想纠结魔界势力反抗仙族统治,我隐隐有些担忧,迫切地想要告诉他不要这样做。可我的修行太浅了,根本就不能修成人形,也不能开口说话。
他曾找了魔界的魔尊,现任的魔尊是个女子,听说是个极其貌美的九尾狐,名为千冢。千冢没有见他,只让身边的小妖侍从传了一句话:
“她会希望你这样做吗?”
归邪没有再说话,而后就回了妙香海,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的后来,归邪就在妙香海上与伏音重逢,尽管两人兵刃相见,尽管伏音怀中抱着一个人类男子,可他要比往常任何一日都要开心,他说:“珠儿,孤今天见到阿音了。”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好像这是一个君王的天性,伏音走后,他好多话都只能对着一个珠子说。他很温柔地说:“她终于肯回来了。”
在那之后没多久,归邪的手下向他报告说伏音有了身孕,孩子的父亲是那个凡人男子,听闻是天定的人皇赫连成。归邪知道后愣了很久很久,一手握着我,几乎快要把我捏碎了。
而后他坐到了王位上,原本极为黯然的眸子升起了一点点光彩,然后将我在手中转了转,说了声:“孤要当舅舅了。”
他低了眸,阴美的眼瞳比我身上的光彩都要柔和,半晌,他说道:“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孤便将你送给他。阿音不大愿见孤,你代孤好好守护那个孩子。”
后来归邪又有些不放心,又说:“孤想要看看,赫连成配不配成为孩子的父亲。”
他将我封在匣子里,没有将我带在身上,我只知道他去了殊月国的战场,回来之后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归邪这个人并非天生的寡言少语,他只是一直缺少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渐渐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正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在伏音那里,他总会做一些愚蠢的事,说一些愚蠢的话。
他回来后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他一直都没有把我送到伏音的手中。不久后,归邪从六合界将伏音救下,带她回了妙香海,两个人不多话却还算融洽。
当时的伏音已经没有了孩子,也不见她提及任何关于赫连成的事,我便心觉有些不妙,以为是那人界的男子负了她。但我又觉得很好,有伏音陪在身边的归邪,好像才能真正地活着。
但伏音没有在妙香海呆很久,就自己再次走掉了。她走掉的那日,归邪原本打算将我送给伏音,准备跟她好好说一次话,可当他带着满满的心意来到伏音的寝宫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绀青色的长袍浮出波纹,他握着我的手渗出汗来。接伏音回妙香海那日他心底有多开心,如今伏音离去时他心底就有多难过。可即便是这样难过,他还是沉着声缓道:“她还是那样,即便是走也该说一声。”
他高达的身影折在地面上,愈发的落寞,我很心疼,想去伸手抱抱他,可是却无能为力。
伏音走了二十年多年间,他一共离开妙香海两次。
第一次是去皇宫杀了那个名为绾姬的水妖。结界里面,绾姬已经被那个名为九羲的姑娘用斩雷诀劈得奄奄一息。我这才知道,伏音失去孩子,与那人界的男子分离,全部都与这个水妖有关。
绾姬坐在那里,强撑着身子,已经变得疯疯癫癫,嘶吼道:“你早就知道了!归邪,你让我在这后宫活了二十多年,就想看我痛苦吗?”
绾姬这二十年过得不好,但临死之前都还将自己这些年来遭受的痛苦归咎于别人身上。
归邪知道是绾姬害得伏音失去了仙骨,可他这时不知伏音已经变成了寂魂,他一直以为伏音只是不想再见他。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饶过绾姬。结界内,他捏了火绝阵,将绾姬死死困在里面,看着水妖一点一点化成了飞烟。
即便归邪是个王,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下手那样的狠绝残酷。
而第二次离开妙香海,是被一封信召去了地府。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他回来之后,被高高的琉璃门槛绊倒,整个人就摔倒了地上。这个门槛他跨过无数次,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摔倒。
他伏在地上,半晌没有起来,脸埋在了臂弯里,沉郁的哭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脆弱的像个孩子。我没有见过他哭,也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可以哭成那个样子,撕心裂肺且痛不欲生,似乎把他这些年所有的隐忍都一并发泄了出来。
落泪成珠,泻了一地。
他扶着桌角站起身来,然后看向了偌大的海王镜,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阿音不在了。”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到了癫狂的地步。
他开始砸东西,将他宫殿里所有的东西砸得一干二净,东倒西歪。连那个海王镜都被砸得裂痕斑斑,将他的身影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砸了之后,他颓然地倚在角落里,哭得喉咙都涌上了血腥。
我想,如果我有一双眼睛那该有多好,我可以陪他一起哭。如果我有一双手那该有多好,我能将他抱在怀里,就像他曾经万般疼惜地拥着伏音一样。
斑驳的海王镜中逐渐浮现一个女体,我觉得自己离归邪越来越近。
我触到他染着冰霜的衣袍,而后轻轻将他抱在怀里,我听见我的声音有些莫名的耳熟。
我说:“我在这里。”
28。剑魄(一)
我点燃了七枝灯中的“喜”灯,之后七枝灯便幻化出的精元注入到舜苍的体内。这个东西比生死卷宗有德一些,至少没有非得让我集齐七枝灯才能召唤它的法力。
舜苍将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温温热热的气息。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舜苍在池离树下抚琴,我在渡川畔摘下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然后一朵一朵放入渡川中。迢迢不断东流去的滚滚渡川,在这之上,渡过去的是痛,渡不过的是疤。
我似乎还能看见那一袭湖蓝轻纱的女子立在这迢迢渡川之上,霜霜其华,乐音汨汨,用佛音将忧郁于心的人渡入轮回。
自赫连成的事情了结之后,凡是熟悉地府的小鬼儿皆能看见孤孤单单飘荡在渡川之上几十年的的寂魂伏音,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身着明黄绣飞龙袍子的人,常常轻握着她冰凉如雪的手,牵着她一遍又一遍地从渡川的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折回来。
如此往复,终不知何年。
往世肠断,不知他梦,迢迢江川无尽处。
赫连成居然放弃了成仙的机会,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一年又一年的陪着伏音。他比我想象中要执着。
伏音化成寂魂之前,身似乱坠天花,神识尽数注入灼灼如血的曼珠沙华,见之可断离恶业。
曼珠沙华蔓延数十里,终不如渡川之长,我将其放入渡川,愿伏音无时无刻都能看见赫连成和她的寂魂执手相伴之景,愿她永世不再孤单。
事成之后,我看着满川的朱花集流如河,心下一阵满足。
舜苍挥了挥广袖,便将独幽琴收了起来。他走到了我的身边,将我轻轻揽在怀里,说:“阿九,我们回去吧。”
我冲他伸出了手,说:“方才累着了,你抱我回去。”
舜苍抱起我,但我们却没能回去。
舜苍抱着我路过奈何桥的时候,我没想到我会再遇见楼轻和秋离两人。
我与楼轻已经千年未见,她还是以往的模样,清秀且英气的五官,一身红衫穿在她身上丝毫不见一点女儿家的妩媚气,反倒一派的利落,英姿勃勃。殷红色的额带紧紧束在头上,却也难挡几缕凌乱的发丝垂落,脸上犹可见血污。
她一手提着银梨穿云枪,一手扶着趴在她背上的人,然后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我和舜苍面前。
这些年我们从未见过,按说旧友重逢,首先应当叙叙旧,把酒言欢一下。但她见我时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跪在我面前,声音已经轻得不可闻,她说:“救秋离。”
说完她便昏了过去,她背上背着的人死死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我见状赶忙从舜苍怀里跳出来,将那人从楼轻身上移开,翻过来一看,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果然是秋离。
我抬头看向舜苍,指了指秋离,说:“舜苍,快看,你的剑快不行了。”
舜苍:“……”
我没有说胡话,秋离确实是舜苍的剑。
舜苍是远古的杀神,当初平定四海八荒的时候,手中一把秋离剑荡破红尘,是为千古第一剑。后来舜苍复苏之后,他带着这把剑入六合见洗戮周身戾气,没想到这把剑竟练就了自己的意识,剑魄幻化成人形,名为“秋离”。
舜苍从六合界出来后,被三界尊为苍劫帝君,秋离沾舜苍的光亦被封了个仙君,同舜苍一起居住在莲泽宫。
秋离是千古第一剑,也是千古第一贱。他的性格和舜苍完全相反,我至今都不能解答为何舜苍身边会跟着这样一把贱,不好意思,是剑。
比如说,舜苍喜清净,最烦有仙家叨扰,可秋离就不同,他喜欢邀请各路的仙家来莲泽宫做客。比如说舜苍出尘无求,最烦有女子叨扰,可秋离就不同,他喜欢调戏各路的仙女。
但也就是这样贱贱的秋离得了天界第一女将军楼轻的芳心。
先不言楼轻,就说秋离,他能得到的女子芳心实在是上下五千年的第一大奇事。不是我咒他,我曾预言秋离注定孤独一生。
原因是这样的:
有一日在莲泽宫外,在云海雾雨里迎来窈窕妙姿的琅花仙子,仙子见莲泽宫殿外有一翠棠树,痴痴望其翠盖,极其喜爱。
如是,数日往之。
我觉得她只是想引起舜苍的注意,可惜她引起了秋离的注意。
秋离在闲庭中漫步时,远远地看过那仙子曼妙身姿,见之一面便思之如狂,一日不见便如隔三秋,痴痴念念了数日,终于鼓起勇气前去搭讪。
彼时的琅花仙子正细细抚摸着翠棠树的纹理,爱不释手。
秋离那日好生打扮,一身白袍文兰边祥云,气度潇潇如松上之风。他本身就生得俊俏风流,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极有韵味,样貌在仙界里说不上拔尖儿,但也是实打实的美男子。
他佯装悲伤状,哀叹徘徊许久,终于引起琅花仙子的注意。仙子疑而问之:“仙君为何叹息至此?”
秋离垂首顿足,面露哀伤,这样好的演技传承于舜苍,他说:“庭有翠棠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这不是他的话,是他从古书诗集上学来的,别说妻子了,他连小女子的手都没拉过。
但他胜在文艺,恰好琅花仙子又是极其多愁善感,大抵是因为她的偶像是饮恨水食愁果的绛珠仙子。
原本话到此,已能将他重情重义悲天悯人的形象完全表现出来,说不定就虏获了琅花仙子的芳心。
哪知他添了一句,得了琅花仙子一巴掌,从此再与仙界女子无缘。
他变出来一把开天斧,看着翠棠树哀叹道:“今日见小娘子爱其如此,本君愿伐之,博小娘子一笑。”
这就是秋离的死德性。
得知他和楼轻在一起的消息后,我差点没拿楼轻的穿云枪捅死他,颇有一种好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
比起如烂泥污浊的秋离,楼轻简直就像天边的摸都摸不到的白云。
八十八路天兵天将见了楼轻就要下跪行礼,伏身高呼一声“楼将军”。
她那一手银梨穿云枪使得是出神入化惊天动地,曾叫魔界众生听到楼轻二字便心生胆颤,望风而逃。
当初天帝要封她为天界第一女将军的时候遭到了众仙的反对,各路仙君都拱手上议说“天界第一的名号不能由女子担当”。
哪知楼轻英眉一寒,双眸淡淡扫过众仙家,冷冷一哼,将手中的银梨穿云枪“嗖”地一下甩了出去。
三十六斤重的穿云枪在她手里就像一枚小小的薄刃一样,急速飞向了灵霄宝殿的天柱,齐齐穿透了八根,才稳稳地扎入了漆金仙门之上,临了了还微微颤了好几下,泠泠发出凄厉的声响。
天帝神色淡定地问了句:“各位仙家可还有异议?”
那些仙家就跟她的穿云枪一样抖了好几下,齐称一声:“天帝圣明。”
这就是威风八面震烁古今的楼轻楼将军。
而且,我与楼轻交情非凡。在别人看来,楼轻顶多是武艺超群,但在我看来,楼轻真是仙家女子中最可爱的人。
幼时我曾学过仙法,与楼轻是同窗。
起初我们是谁也看不惯谁,第一次比试时,我单手把她掀翻,后来她勤学苦练,正儿八经地给我下了战帖,我如约赴战,那次她单手把我掀翻。
算是不打不相识,自那之后,我俩见了面就斗。
后来在一次劫难中,我无意中救了楼轻一干人等,自此便与她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楼轻行得正坐得端,干甚事都一股正气凛然的样子,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虚伪和做作。
她自小就是这样光明磊落,在这一点上我就不如她。
当初我把楼轻单手掀翻,让她丢尽了颜面,她奉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努力练武修法,一雪前耻。
可换做是有人把我单手掀翻在地,让我丢尽了颜面,我绝对不会正儿八经地下战帖,转头就找几个喽啰蒙了那人的头猛敲一顿,爽了就跑。
所以楼轻是天界女子中我唯一钦佩的一个。
我和舜苍在一起后,常常约她来莲泽宫比武。秋离便是在这时认识的楼轻。
那日楼轻与我刚刚畅快淋漓地比试了一番,她的穿云枪又进步了不少,而我的孔雀翎又有舜苍指点,亦精进了许多,比试下来终难分伯仲。
秋离还是以往的腔调,就像调戏琅花仙子一样想去调戏楼轻。
比完我和楼轻在翠棠树下饮酒,秋离便出现在这样的时刻。他先嬉笑着同我打招呼,然后不要脸皮地坐在了楼轻的不远处。
我自是知道他的目的,不戳穿他,反倒来了兴致,想看秋离如何在楼轻这里吃瘪。
果不其然,秋离灿灿地笑着从宽广的云袖中摸出来一方帕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探向楼轻的额头,他说:“瞧瞧你这脸上,都快成小花猫了,快擦擦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看见银梨穿云枪被楼轻按在了青石桌面上,硬是砸出了一道凹痕。然后看见楼轻一把捉住秋离的手,将他从座位上拉起来,狠狠地甩到了翠棠树上,震得满树的翠叶簌簌而下。
秋离整个人头朝下磕在了地上,已经不省人事了,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总共不过短短几秒钟,我被这样的反转惊得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楼轻出手竟然是如此不留情面。
她拿起桌上的穿云枪,睥睨了一眼昏过去的秋离,又对我说:“回头一定要在莲泽宫外挂上‘狗与闲人不得入内’的牌子,真是扫兴。”
我:“……”
秋离醒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他一人倚坐在翠棠树下,暗自神伤了好久。兴许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挫败,整个人都痿了,落魄不已。
我看他如此模样,于心不忍,只能劝道:“楼轻不是寻常女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那些小仙娥还是挺喜欢你的。”
秋离撇了撇嘴,脸垮得更厉害,哗啦一下幻化成了秋离剑,侧立在翠棠树上,不愿与我过多交谈。
我:“……”
这真是一把孤独而伤心的剑啊。
29。剑魄(二)
后来秋离开始四处打听楼轻的喜好,但楼轻这个人因为太厉害了,没有人敢亲近,知道她喜好的人并不多,甚至没有。
秋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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