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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帝为谋-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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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叫白钺,婉琪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白钺如泄气的皮球,转过身来,朝白老夫人道:“奶奶,我有正事要去办!”
  白老夫人将他拦下:“即便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你也不许出府!”
  “奶奶!”白钺急着喊了一声。
  白老夫人叹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淳儿,向白钺道:“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回,你也该成亲了。”
  白钺知晓老夫人这话里的意思,道:“奶奶曾答应了我死去的爹娘,与谁成亲,许我选择。”
  白老夫人摇了摇头头,语气变得严厉了些:“我是许你选择了,可你这几年来,闹了多少回了,白玉簪子送出了好几回,却在成亲的那天说新娘子不是你想娶的人!”
  如此,倒也是事实,白钺将那些差点就娶了的女子都回想了一遍,摇着头道:“她们用了一时的法子,搅乱了我的思绪,最后都不是我心里的模样。”
  白钺突然的记起一段往事来。
  骏马之上,积雪满地,他道:“你戴着的确好看。”
  她笑得纯粹天真。
  细细绵绵的雨笼罩着白州城,白钺一直被拘在白府后院里,那支白玉银簪还在他的手里,被吸进簪子里的婉琪每日对着的就只有白钺这张脸,看得久了她总有种曾在哪里见过他的感觉。
  白钺舞剑,于她而言,那种熟悉感是自魂魄深处就带着的。
  数数日子,淳儿到白府的日子都快一个月了,婉琪被困在这簪子里已有一个月余,每日除了百无聊赖的看着白钺之外,她便是想着法子的从这簪子里出来。
  白钺正在院子中舞剑,满树的杏花唰唰是飘落,他的剑气很是凌厉,如同他的神色一般,总是凌厉的,全然不似个富家潇洒少爷。淳儿端了羹汤过来,停在一边,等白钺停下后,才笑着上前道:“淳儿还不知表哥竟能耍得如此好的剑法!”
  白钺突然眼中满是戾气,提剑指向淳儿,厉声质问道:“说,你这张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淳儿一脸的无辜,道:“难道表哥不喜欢淳儿这张脸吗?”
  白钺皱着眉,探究的看着淳儿:“我记得,你小时并非是长的这副模样。虽说女大十八变,可有些是变不了的。”
  淳儿道:“淳儿当年得了一场大病,爹爹请了位名医替淳儿治病,这张脸也是拜那名医所赐。”
  白钺不信的问:“当真如此?”
  被静放在一旁的玉簪子里婉琪疑惑的看着淳儿,世间真有如此厉害的大夫,竟能将人的相貌也改变。她正发愣间,突然的一跌,竟从簪子里掉了出来。
  就这么容易的出来了?婉琪诧异的看着那簪子,丝毫不敢相信。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簪子,试着会不会又被吸进去,她靠近了,甚至是伸出手去穿过了那簪子也没有被吸进去,如此,她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又听那边淳儿同白钺道:“之前那道士让我买下那玉簪,还说我有无双的好命格,是玉簪前世的主人。”
  白钺放下了剑,看向淳儿的眼光温和了些,歉意的道:“是我错怪了你。”
  淳儿低下头去,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婉琪将自己头上戴着的玉簪拿下来仔细的看着,想从其中看出些眉目来,或是能探寻到一丝丝的记忆也是好的,可奈何,竟没有半点的端倪。她正出神的想着前尘往事,突然的,她手里的玉簪竟出现了裂痕,随即,慢慢的化成了一团的粉末。
  她惊愕的瞪大着眼睛,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抬头时,正好看见白钺将那玉簪小心的戴在了淳儿的头上。此刻,她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慢慢的疼,又突然的一下猛的一疼,像是从心口涌出了一口血。
  杏花纷纷舞舞落下,她只瞧见白钺深情的低头看着淳儿,伸手轻扫掉落在淳儿头上的一片杏花,淳儿低着头,略带娇羞。
  婉琪逃一边的迅速逃出了白府后院,她在集市之中,漫无目的的走着,让街上的热闹喧嚣充斥着她落寞的心,如此,她也许就能感受到一丁点儿的热闹来。同时,她理不轻自己的思绪,为何白钺看向淳儿的眼神,会让她如此的心痛。
  等婉琪再回到白府时,已经是半月后了。
  如第一次一般,锣鼓声喧天,鞭炮噼里啪啦,大红的花轿还有一群笑得如同抹了蜜糖一般的人,喜娘将新娘子从花轿里接下来,搀扶着慢慢走进白府。婉琪的脚如同灌了铅一般,也鬼使神差的随着走进了白府。
  这一回,没有在后院里见到大醉的白钺,婉琪在后院里寻了一圈,都没有见到白钺的踪影。听着前堂里拉长喜气的声音喊着:夫妻交拜!
  婉琪身形一晃,已瞬刻间从后院到了前堂,她看着白钺一脸高兴的同新娘子拜了下去,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身形都要散了一般。
  白钺和新娘子被送入了新房里,婉琪也随着跟去。
  看着新房里布置的一切,大红的喜烛,桌上摆满了红枣花生桂圆,窗棂上贴了大红的喜字,她突然想起曾经有位姐姐曾教过她一句诗: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而属于她的却只有落寞。
  等着新房里的烛火越来越黯淡,婉琪身形一晃,又出了白府,在街上乱晃荡着。
  各家的灯火渐渐的熄灭了,到了深夜的时候,她听到几声的狗吠,叫得极凶,连着她都感觉到毛骨悚然。远处,又一束微弱的亮光正往她这边过来,一声,一声的摇铃声,打在她的心上。
  到近了些,她才听到摇铃声中还伴着一个人说话:“阴兵借道,行人避让……”
  她是个孤魂,却是只看到那精瘦的道士略微的闭着眼睛从她身边经过,他周身,却是什么都没有。她奇怪的看着那道士,跟在了他的身后。

  ☆、第188章 婉琪篇(2)【番外】

  突然的,那道士睁开眼来,转过身看向婉琪这边。婉琪心里一惊,往后退了几步。响起几声的狗吠,那道士摇了摇头,从婉琪方才站的地方,捡起一道掉落的灵符来。
  婉琪还以为那道士看见了她。
  正当她放下心来时,却见那道士眼里闪出一道凶光,咬了一口食指,将指尖血滴在那道灵符上,婉琪突然的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那道士一摇铃铛,婉琪就被吸进了那道灵符里。
  十日以后,婉琪神思混沌,被从灵符里放了出来,她面前站的竟是淳儿,淳儿已不似原先的那般单纯善良,她的眼里满是狠光,像是能够看到婉琪。
  婉琪看着她将那道灵符烧了,然后将灰烬和在茶水里喝了下去。
  婉琪只觉得自己的身形都要散了,意识更加的混沌模糊。
  淳儿得意的一笑,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婉琪道:“很快,你很快就要被我吞噬,我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你,有关你所有的一切,真正的成为玉簪的主人!”
  婉琪只觉得心慌,她已是鬼魂,仍感觉有口气出不来。
  淳儿伸出手来,竟真真的将婉琪的脖子给扼住了:“原是我的,绝不会让你抢了去!表哥已经是我的相公了,我绝不容许他的心里还有你!”
  婉琪好糊涂,白钺从未见到过她,心里怎么会有她呢?
  她吐不出气来,无力挣扎,却在想到白钺的那一刻,有了无尽的力气,低头张嘴一咬,竟真的咬住了淳儿的手,咬出了血来,吸食着淳儿的血,她感觉到有无尽的力量,于是,撒开了性子去吸食了起来。
  淳儿的脸渐渐的惨白,随后竟扭曲了起来,那张与婉琪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慢慢的变成了一张丑陋无比的脸,连着婉琪看了都想吐。
  着实的影响食欲,婉琪这才松开了嘴。
  等淳儿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身形一晃,出了屋子。
  正巧,在院子里。白钺在舞剑。
  这个月份已经没有了杏花,连着天气也闷热了起来,偏生白钺竟没见半点的汗星子,剑眉星目,那般坚毅好看,婉琪不由的看痴了。
  擦掉嘴角上还残留着的血迹,白钺已经停下,往屋子里走去,见着门紧闭着,轻敲了敲门,喊道:“淳儿,你在屋子里吗?”
  未听到回应。
  白钺又敲了敲,喊道:“我进来了啊?”
  还是没有回应,白钺正要推开门进去时,突然听得里头淳儿急忙的声音道:“相公,我在洗澡,你别进来!”
  白钺笑了声:“你我已是夫妻,早已坦诚相见,你还怕什么羞。”
  说罢就推门进去。果真听得屏风后有淋水的声音,他也走过去看一眼,进屋子里喝了口茶水,向屏风后道:“我去街上替你买你最爱的糕点。”说罢,就出了屋子,将门关好。
  婉琪也随着白钺出了白府,白钺径直的到了一家糕点铺子,只买了桂花糕,小心的包好后,快速的回了白府。
  淳儿已经洗好了澡,却是用了块面纱蒙着脸,白钺见了,担忧的问道:“淳儿你为何用面纱蒙着脸?”
  淳儿慌乱的回道:“方才被一只蜜蜂遮了脸,眼下脸肿得厉害,怕相公看了淳儿的丑样子会不高兴。”
  白钺心疼的叹了声:“我怎么会嫌弃你。”说着,就要去揭下淳儿的面纱:“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淳儿赶紧的避开,又做头疼的模样,道:“我近些日来,梦中总不安生,好像府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我请了道士过来做做法。”
  说着,已经有小厮领了一位道士进来。白钺看着那道士颇有一番风骨,他虽不信这些,但为了淳儿的安心,也便应了下来,命人去安置道士住下。
  这道士正是那夜里,将婉琪关进灵符里的道士,此刻,他正狠戾的盯着婉琪,婉琪极为的害怕,往白泽的身后躲了躲。
  道士从婉琪的身上别开了眼神,目光温和了些,施了个礼,同白钺道:“府中确实有厉鬼,需做法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将这厉鬼收掉。”
  白钺道:“那劳烦道长了。”
  婉琪把白钺当成了护身符,她只觉得在白钺的身边,她会很安心。
  道长在白府中做法四十天后,婉琪开始觉得自己的身形快要散了。这道士和淳儿都是冲着她来的,她知道只要离开白府,她就会没事。可是,她想要知道的记忆估计只有想要除掉她的淳儿和道长知道。
  还有,她不想离白钺太远。
  第四十五天的时候,婉琪突然的身形散了。
  第四十九天,她的身形又重聚了,渐渐的清醒过来。白钺守护在她的身边,在她醒来时,甚至嘶哑着声音说了句:“你醒了?”
  婉琪惊愕的看着白钺,许久后才问道:“你能看到我?”
  果真,见白钺点了点头。
  之后,白钺同她说了个故事。
  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之中,里面住了一位画皮人,他能改变一个人的面皮,也能将另一个人的意识灌入别的人的身体里。淳儿自生下来就丑陋无比,越长大,样貌更丑,白钺虽是在十多年以前见淳儿了,可淳儿那张丑陋的脸,他还是记忆犹新。
  淳儿一直喜欢他,从小就想着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不知从何时起,淳儿得知了白玉银簪的秘密。白玉银簪有个主人,她才是白钺心里的那个人,白钺想娶的妻子。
  淳儿将所有的家产作为交换,去山谷里求了那位画皮人,请求画皮人将她的面貌改成玉簪的主人的模样。那画皮人很是神通,知晓前世今生,才一听淳儿形容的那白玉银簪,便晓得了它的主人是谁。
  只是他再大的神通也不能将死人的面皮换到淳儿脸上,只能去捉住那人遗留在世上的一丝魂魄,将她禁锢在淳儿的身边才,让淳儿每日都吸食她的精气,画皮人再运用神通,将淳儿的脸慢慢的改变成婉琪的模样。
  唯有让淳儿完全的吸食了婉琪的魂魄,淳儿的脸就会完完全全的变成婉琪,连着婉琪前世的记忆都会成为淳儿的。
  听白钺说完,婉琪突然的明白了。许久后,问:“那我前世的记忆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只记得那白玉银簪于我很重要,可我记不得他的来历了。”
  说完,很是低落伤心。
  白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记得,我只记得银簪前世的主人是我要寻的人,我连着她的模样都不知道。在看到淳儿的那一日,我只觉得她的模样好生熟悉。”
  婉琪不再问两人都不记得的事,想了淳儿和那道士来:“淳儿呢?”
  白钺的眼里满是厌恶:“她不知面貌丑陋,连着心都是丑陋的!”
  婉琪倒不怨恨淳儿,淳儿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行为偏激了些。
  白钺未在回过白府,写了一封家书和一封休书让人交给老夫人,家书被收下了,休书却是被撕碎了再送了回来。送信来的人,还附带了老夫人一句话:“白家子孙绝不休妻!”
  白钺带着婉琪去了边疆进了军营,一次大战后,打扫战场时,白钺捡到了一只铃铛。
  后来,军营里来了位巫师,看到白钺带在身边的铃铛,同他道,那是招魂铃,能将死人的三魂七魄都召集来。
  那巫师也是位有神通的人,竟察觉到他的身边有婉琪的存在,巫师同他道:“将军身边的女子只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她在时间存留的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三年五载就会消失殆尽。不过,将军手中的招魂铃能够将她的三魂七魄都召了过来,若她尸身保存的尚且完好,极有可能会死而复生。”
  巫师的话,另白钺心里燃起了复生婉琪的希望。
  于是,他每日按照巫师的话日落时分,朝南摇铃三声,再朝北摇铃三声,再朝西朝东各三声,之后,再于子时朝南摇铃三声,并喊三声婉琪的名字,叫她回来。
  半个月后,他果真将婉琪的两魂六魄都招了过来,唯独命魂不见。
  集齐了气魄,婉琪的记忆慢慢的恢复,她是深宫中的琪贵嫔,追封为孝和妃,无比的殊荣。而白钺,竟是与白泽一般的模样,难怪她当初会觉得白钺熟悉。
  白钺的脸,她抚摸不到,却还是伸着手想要去抚摸白钺的脸。
  巫师说,婉琪的命魂应当是在婉琪的墓中。
  白钺问婉琪的墓在哪里。
  婉琪说,大周皇陵宣帝陵的孝和妃墓。
  白钺顿了顿,异样的眼神看着婉琪,眼里有几丝的犹豫,随后又坚定下来,连夜带着婉琪就往宣帝陵而去。
  边疆此去宣帝陵足足有万里之远,婉琪虽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到,可白钺却是要日夜并行,跋山涉水,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到了宣帝陵。
  找到孝和妃墓,婉琪在墓前静伫立了许久,墓是完好的封存的,婉琪是从一丝的细缝里挤出来,可如今白钺必须要进到墓里面才行。
  白钺没有盗墓的经验,于婉琪墓前,踌躇再三,都不知该如何进去,若是掘坟是不妥的,不仅会影响道婉琪的命魂,还会惊动外边守墓的侍卫。
  “应该会有机关的,我下去找找。”婉琪说完,身形一晃,就已经进入了墓里。
  她看着躺在棺材之中的自己,面色依旧红润,面容安详,嘴角带着微笑,她的头上,也是戴着那支白玉银簪,她身上,想要去将白玉银簪取下来,却是扑了个空。
  许久后,墓室上方传来白钺的声音:“找到机关了吗?”
  婉琪这才想起要赶紧去找到机关,否则她的两魂七魄待久了又会飘散。于是,她赶紧的去寻找机关。
  总算是在一处机关,想要去扳动机关,可是她触及不到实物,她急忙的对白钺道:“有机关,可是我摸不到!”
  白钺纳闷了,道:“依那巫师的意思,你墓中的东西,你都是能碰得到的,怎会如此?”
  婉琪也是慌了,记得她才有意识,从墓中醒来时,她的确是能够碰触到墓中的东西的,如今多了两魂六魄,她应该更能够摸到实物才对,可这里怎么就摸不到了?
  她急忙道:“当初我是能摸到的,可如今碰不到了!”
  才说完,她突然的想起,她当初从墓中离开时,她的头上是带着白玉银簪的,可她头上的那支白玉银簪已经莫名其妙的碎掉了,难道真的是因为白玉银簪的缘故,才会导致她碰触不到东西吗?
  当她想要出去时,却是一晃身形,竟被一道禁锢挡住,此刻她才是真正的心慌了,朝着那道缝隙对白钺道:“我出不去了,像是有什么力量将我封印在里面了。”
  外面下了一场大雨,白钺一直守在婉琪墓前,他贴在地上,只想着这样能够离婉琪更近一些。
  连着半月过去,婉琪的两魂又慢慢的散了,之后接着六魄也散了三魄,到了深夜时,白钺就摇动着手里的招魂铃,可是没将婉琪的魂魄招来。
  终于有一日,墓基动荡,婉琪的墓有一方坍塌了些,白钺像是见到了曙光一般,飞奔过去,直接用双手挖开坍塌下去的力泥土,经历的两天,白钺的双手都挖的满是鲜血,总算是有一丝的光亮照进了墓中,他也隐约的瞧见墓中的景象。
  挖出一方的小口子来,白钺小心的进入墓道之中,兜转千回,他总算是寻到了主墓室,婉琪正趴在棺木上闭着眼睛小憩。
  白钺走近,仔细的瞧着躺在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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