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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暮的靴子踩进深山的雪里，“那迟哥哥的那个妹妹，是什么样子呢？”
　　迟在脑海里回忆了下关于迟悠的印象，思考了一下，才道：“记不清。”
　　也不想记清。
　　他很清楚迟悠有多么厌恶他这个兄长，而在这样的厌恶下，他对迟悠实在是能避就避，看着很烦。
　　他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看到她被人说哭了，跑上去问她怎么了。
　　当时她很生气，说：“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别人说！你去死啊！你死了就没人会拿你在我面前说事了！”
　　他当时十分的震惊和难过，也很生气，而之后这种情绪就越来越淡，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迟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希望自己被所有人羡慕着，就像是最完美的公主，拥有着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攀比心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强烈得过分，不容许任何人，在她的完美上添上污点。
　　而他不幸的成为这个污点，便成为亲生妹妹这个世界上最憎恨的对象。
　　说来可能会有人觉得过分。
　　但是迟悠性格本来如此。
　　看重一件衣服，如果有撞衫的，会逼着人脱掉，看重一件玩具，如果有人有比她更好的，她就会把自己原本喜欢的玩具剪烂，买一个更好的，哪怕，她并不喜欢那件玩具。
　　和阿暮不同。
　　阿暮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
　　要是，阿暮是他的妹妹就好了。
　　“阿暮好奇她吗？”他这样问着。
　　闻暮点了点头，十分真诚道：“昨晚阿暮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迟哥哥的妹妹是一个很恐怖的人，被迟哥哥的妹妹打得好痛。”
　　“她说想要我的哥哥。”
　　迟神色凝重起来，这个梦……
　　从周围人的口中，他知道闻桑榆是一个怎么样优秀的人。
　　举止像贵族，从小到大，学习第一，待人风度翩翩，长相雅致隽秀，做什么都非常出色，学什么都学得很快。
　　这样的人，的确是迟悠想要的哥哥，能够让她迟悠被别人称赞羡慕的哥哥，她看中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的，就会不择手段的去抢，去夺。
　　阿暮……她做这样的梦，是未来的寓意吗？
　　迟将闻暮的手握紧，“别怕，阿暮，迟哥哥会保护你的。”
　　闻暮抬头，眼神清澈天真，“难道迟哥哥的妹妹真的很恐怖吗？她会对阿暮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可是我没有和她见过面啊，她为什么会讨厌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不，阿暮没做错。”迟说，“那只是一个梦，别太当真了。”
　　闻暮哦了一声，弯眼笑道：“迟哥哥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现在什么都会，感觉迟哥哥好厉害啊。”
　　话题被她不动声色的转移，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真的吗？和你哥哥闻桑榆比怎么样？”
　　“嗯。”闻暮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迟一时有些紧张，刚才的问题不过是无意问出口的，不过真当问出口的那个时候，迟才发现自己如此在意这个事情。
　　和闻桑榆相比，阿暮更喜欢谁？
　　他虽然在很努力的成为一个好的兄长，但是比起闻桑榆……他总是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
　　纠结了好一会儿，闻暮才伸出另外一只手，手掌蜷缩，露出一根细细的手指，“比起哥哥，迟哥哥还差那么……一丁点。”
　　“就这么一丁点！迟哥哥你看！”那根小指又细又嫩，像牛奶一样。
　　迟有些失落，“还是比不上他吗？”
　　“但是迟哥哥和哥哥一样重要啊。”闻暮笑盈盈道，语气认真道：“最喜欢迟哥哥和哥哥了。”
　　被最后一句话安慰，迟伸手揉了揉闻暮的额头，刚来的时候，他连头发都不会梳，而现在，已经能够很好的给闻暮编各种各样的发辫，“那等迟哥哥离开后，阿暮也不要忘记迟哥哥，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闻暮用力点了点头，“不会的不会的！”
　　你是攻略对象啊，在得到你的魂力之前，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啊，哪怕全世界的人死掉，只要任务没有完成，我就不会忘记你。
　　所以迟哥哥，你大可放心啊。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分别的那天，冬雪停了，有化了的迹象，外面树上的雪簌簌落下，迟拉着闻暮站在门外，两件大衣都套在了闻暮的身上。
　　等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闻桑榆的身影出现在迟和闻暮面前，背后还跟着迟家的人，迟能够感觉到，原本安静的女孩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几乎快要按耐不住挣脱开他的心，但是最后闻暮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紧紧握着，等到闻桑榆走到他们面前。
　　事实上，在作为闻暮的哥哥而存在时。迟一直很好奇，闻桑榆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留的纸条了每一条都将照顾闻暮写得那么详细，而当他手足无措的处理着那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别人却都说，这对于闻桑榆来说，轻而易举。
　　他代替闻桑榆读书，老师摇头叹气，因为他的成绩比不上闻桑榆半点。
　　闻暮也总是说，哥哥对她很好，哥哥什么都能做。
　　陪闻暮那么久，有时候迟都会忍不住冒出一种想法：我和闻暮的关系，应该比她和闻桑榆还要好吧。
　　而真等到这一天相见的时候，事实让迟觉得自己内心有股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阿暮，阿暮，哥哥回来了呀。”身形修长面容隽秀的少年俯身将闻暮抱在怀里，面带笑容揉了揉她的头发，“哥哥不在的时候阿暮有没有好好听话？嗯？乖乖睡觉乖乖吃饭？”
　　他伸手将闻暮轻松抱了起来，手指拨弄着闻暮的头发，亲热的将自己的脸和闻暮的贴在一起，抵着闻暮的额头，“哥哥有多想你你知道吗？”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的阿暮。
　　想她有没有饿着肚子，想她有没有被别人欺负，想她在冬天的时候，冷得会成什么可怜样子。
　　“阿暮也很想哥哥的。”闻暮抬头抱着闻桑榆的脑袋，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对了，哥哥还给你带了圣经。”
　　圣经。
　　圣经？
　　圣经！
　　圣经……
　　闻暮听到圣经两个字原本甜甜的笑容一变，啪的一巴掌拍在闻桑榆肩膀上，蹭的一下跳了下去，跑到迟背后躲了起来，探出脑袋道：“才不要圣经这个东西呢！丢掉！”
　　闻桑榆顿了顿。
　　显然还没从自己乖巧可爱的妹妹突如其来的叛逆心里回过神。
　　他的目光看向迟，心里觉得妹妹站在迟身后的画面碍眼极了，面上却眉眼含笑风度翩翩道：“谢谢你，迟，照顾了阿暮这么久，她一定麻烦你了。”
　　迟声音冷淡道：“没什么，我也很喜欢阿暮，阿暮是一个很乖很可爱的姑娘。”
　　“阿暮，过来。”闻桑榆对闻暮招手。
　　闻暮躲在迟的后面，双手紧紧揪着迟的衣角，依旧不改初衷大声道：“才不要！除非你把你带来的圣经丢掉！”
　　闻桑榆叹了叹口气，走到迟身边蹲下身来将她抱了起来，“怎么能这么说的，带圣经回来是为了教你做人的道理。”他伸手蹭了蹭闻暮小巧秀致的鼻子，“以后阿暮要做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闻暮鼻子皱了起来，“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好孩子了，不信你问迟哥哥，我帮迟哥哥卖菜，还帮迟哥哥砍柴，迟哥哥的好多事情都是我帮忙的。”
　　闻桑榆歪头看向迟，目光带着打量，在那样打量的目光下，迟一时觉得身后有些像是有冷风吹过，冷飕飕的。
　　闻桑榆眉眼含笑道：“没想到你将我妹妹带得这么好，真是太感谢了。”
　　迟依旧冷淡的嗯了一声。
　　很不开心。
　　非常的不开心。
　　要和闻暮分别，看了下手表的时间，迟走到闻暮面前，“阿暮，迟哥哥也要走了。”
　　穿着厚重白色大衣的闻暮眨着一双漆黑水润的眼睛看着他，“我知道呀，迟哥哥要走了。”
　　“我会给你送东西的，你想要什么迟哥哥都可以给你送过来。”
　　闻暮伸出白嫩的手指，“想要，漂亮的裙子！”
　　意料之中，“还有呢？”
　　闻暮咬了咬手指，“能送鱼子酱吗？”
　　闻桑榆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许给外人要东西，知道吗？”
　　闻暮松开嘴里的手指，哦了一声。
　　“不是外人。”迟说，“我当阿暮是我的亲生妹妹。”
　　不，比亲生妹妹还亲。
　　因为阿暮，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觉得生活是充实的。
　　迟走了，迟家的人过来接的，临走前他们对闻桑榆比对迟还要恭敬，让迟怀疑到底谁才是迟家的公子少爷。
　　迟走后。
　　深夜。
　　闻暮摸着饿得咕噜咕噜叫的肚子，声音软软的叫着闻桑榆：“哥哥……”
　　闻桑榆撑着下巴，打量着她。
　　闻暮心想敌不动我不动。
　　过了一会儿，闻桑榆说：“饿了？”
　　敌动我动，于是闻暮点了点头，“饿了。”
　　闻桑榆叹息一声，“我在想我是不是选错了人。”
　　选错了……人？
第50章　黑色变形记六。。。
　　他不应该选择迟作为交换对象，而应该是另外一个。
　　迟身边的，顾尚。
　　其实当初是有两种选择权在他手里的。
　　想要自己孩子得到变化，想要选择优秀的孩子作为交换的，迟的父母绝对不是第一个。
　　不过他当时思考了迟和顾尚的身份以及可利用的人，和迟交换是更为稳妥的选择，而现在这种交换的结果，阿暮对待迟，有点太特殊了，而这种特殊，并不是他闻桑榆想要看见的。
　　闻暮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看他，闻桑榆将她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迟给闻暮编的发，他的手指一直很凉，在冬天里更是像冰一样，无意碰到闻暮的耳朵，冷得让闻暮打了一个寒颤。
　　“阿暮，来，告诉哥哥。”
　　他声音轻得像风，“我临走那天教你的东西，还记得吗？”
　　闻暮被他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是冷的，手指也是冷的，冷得闻暮裹紧了衣服，笑容甜甜的，“记得的，哥哥。”
　　“念给哥哥听，念完了哥哥给你做饭。”
　　这完全是威胁啊，闻暮心里咬牙切齿，面容上却乖巧得像个瓷娃娃一样：“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
　　“阿暮真乖。”闻桑榆冰冷的手指的在闻暮脸上轻划，“哥哥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闻桑榆起身离开。
　　闻暮松了一口气。
　　她的哥哥，闻桑榆，是一个占有欲十分强烈的人，同时，继承了他连续几个世界的，变态。
　　真希望这个世界赶紧结束啊，闻暮的手指打着转。
　　否则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闻桑榆做好了饭给闻暮送过来，闻暮捧着碗吃，她觉得闻桑榆交换的时候估计补了一下厨艺，不然现在这好吃得想哭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安静的吃着饭，闻桑榆添了炭火后，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吃完饭后闻桑榆端来一杯水给她漱口，闻暮也乖乖的喝下去。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是的，她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只不过在几个世界以前，没有出现能够让她识时务的人。
　　一切都开始恢复了正常。
　　仿佛以前迟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而迟回去后没多久，寄了很多东西过来，漂亮的裙子衣服，昂贵的巧克力零食，还有一封信。
　　虽然不知道迟现在过得怎么样，但是至少关系建立起来，总算是让闻暮放下心。
　　每个世界看起来虽然很容易。
　　但是放松的话，就有可能面临失败。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的存在，她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爱上自己为自己献出一切。
　　而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这次交换，未来的话，当迟因为迟悠和身边际遇转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风流浪子，无所事事失去目标吸毒败光家产，那个时候，就会让闻暮很苦恼了。
　　她好不容易才定下做小公主的目标，很明显那个地步的迟，她是没办法做小公主的。
　　更重要的是，闻桑榆……绝对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去接近那样的迟。
　　唉，好烦恼啊。
　　闻暮撑着下巴。
　　都不能好好的任性干坏事了，该死的闻桑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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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迟！你站住！”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迟掏了掏耳朵，“什么？”
　　最新任的女友将照片丢到他面前，眼眶通红，“你太过分了！和我交往居然还念着别的姑娘！不要脸！”
　　照片丢在迟的脚底，迟低头一看，照片上的姑娘看起来温柔似水，眼睛漆黑水润，唇角上扬，穿着校服的样子让人喜欢得不行。
　　迟蹲下身将照片捡了起来，塞在包里，看向对面的女人，“谁给你的？”
　　本以为会得到道歉的女人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问谁给的，她心里又气又嫉，伸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迟伸手拦住，再度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谁给的？”
　　“好啊！你果然在外面有了狐狸精！看样子还是个女学生，现在的女学生可真够不要脸的！和别人抢男朋友！”
　　迟眉头一皱。
　　当初找上这个女人无非是看她够知情识趣的，现在对方已经无法做到知情识趣，他松开手，神色淡淡道：“分手吧。”
　　“分手？！开什么玩笑！明明是你的错！你居然敢提分手！？”
　　迟不厌其烦道：“我记得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不会爱上你，我只是玩玩而已，你当时也说玩玩，现在你看你自己的样子。”
　　他神色冷漠，“更何况当初是你勾引我在先，那个时候我还有女朋友，你刚才的话，何尝不是再说你自己。”
　　想说的说完了，迟将手放在兜里，转身离去。
　　然而他走了没几步身后的女人就追了上来，抱着他的腰，一遍又一遍的唤道：“迟……迟……”
　　“我只是太爱你了，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的，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你除了我外还有别的女人，求求你，求求你，迟，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
　　她说得可怜，声音带着哭腔，将迟抱得紧紧的。
　　“你不是问我那照片是谁给的吗，迟悠给我的，是迟悠……迟你看我这么乖，我都告诉你了。”
　　瞧，不过是一句分手，之前还死不开口，现在不就都说了吗？
　　迟将她的手扳开，没有顾及她的挽留和请求，大踏步离开。
　　不远处停着他的车，司机正在里面等着。
　　上了车，迟吩咐道开车。
　　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后，他从兜里摸出照片，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人，目光露出怀念，“阿暮。”
　　照片上的是闻暮。
　　六年的时间过去，当初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妙龄少女，就读高二，马上就要步入高三，参加高考。
　　这些照片他藏得很好，想必迟悠为了翻出这些照片费了不少的力气。
　　照片很多，有的是闻暮和闻桑榆在一起的。
　　兄妹看起来关系很好，时常摸头摸手杀，让迟看起来不怎么舒服。
　　迟发誓。
　　当初的时候，他是真的，只把闻暮当做妹妹看待，真心的。
　　然而回来后，他开始怀念那个深山里的小姑娘。
　　最后忍不住，说请人帮忙拍一下照片，想看看以前养过的妹妹变成了什么样子。
　　结果没想到一拍就是六年。
　　看照片看照片，看着看着看成习惯，在某一天做春梦的时候，对象是已经长成大姑娘的闻暮，迟就知道，感情变质了。
　　照片上的阿暮多好看啊，笑起来看着好开心，身边一定有很多人追吧。
　　他叹了叹口气。
　　听那边的人回复说，高三的时候，闻桑榆准备把闻暮转到这里。
　　这里的教育的确要比他们的那个地方好很多，毕竟是京都。
　　看来，很快就可以见面了，阿暮。
　　迟将照片放了回去，心想：得先把迟悠那里解决了才行。
　　迟悠在清北大学苦追闻桑榆四年无果，把阿暮一起恨上了，事实上闻桑榆实实在在是个可怕的妹控，从那里回来后他一直在努力，最后扒上了清北大学的边，虽然和闻桑榆不是同一个系，但是同为校友，又曾经做过半年的交换，交际总是有些的。
　　空间里总是封锁着的。
　　请黑客解开，结果里面全是闻暮的照片，配着各种：
　　阿暮今天生日，回去的时候想要我做蛋糕给她吃。
　　夏天到了，阿暮说她想要裙子。
　　……
　　除了闻暮其余一无所有，完全的实力妹控，让人不得不服。
　　迟悠也不是傻子。
　　知道闻桑榆心里只有妹妹的存在，自己哥哥派人偷拍闻暮照片。
　　嫉妒使人心灵丑陋。
　　无法容忍自己看上的人和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心里都有同一个人，对闻暮实在不怎么友好。
　　哪怕她们并没有见过任何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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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迟打开门，看见迟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走到迟悠面前，问道：“照片你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