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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叶央-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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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叶央沐浴之后,正擦着头发呢,有个小厮从外院过来,说有封信要交给大小姐。
    “信?”云枝帮她接下,打发走了小厮,径直去了卧房,叶央洗的干干净净,换了身白色中衣,把红漆封着的信件送过去。
    “是大理寺的。”叶央一看信封就知道了,便拆开细读。本来都打算小憩片刻了,睡料叶安北差人送了信,还是办正事要紧。
    不过信上没有什么交托给她的事,叶安北只说管小三又带了几个人去大理寺,那些人是从深山里抓到的,就是他们接手了柳大人送去的军器,双方一对上便即刻开打,神策军杀了不少,只留下几个活口。
    另外,柳大人已经交代,是他毒杀了吴尚书,在中秋宫宴开始前的片刻,上去搭话,他假装脚下一滑,快要摔倒时扯住了吴尚书的衣袖,趁对方来搀扶时不注意,将毒药抹在了手指上。
    而杀害的原因信上未说明,想来是还没审问出。
    叶安北又让她好生休息,目前大理寺没什么要用人的地方,皇帝那里,也由他去交差。
    读罢信件,叶央把它随手折了折放在枕头下。晴芷坐在圆凳上,拨弄着香炉里的东西,头也未抬,只道:“你该休息了。”
    若有若无的甜香,从她手中的香炉里飘过来,叶央顿时起了倦意,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两人离开。
    云枝告退,出门前看了晴芷一眼,她正站起来,把那个香炉小心地摆在叶央的枕头边上,才起身往外走。
    ——老实讲,晴芷身上,多少还是带着画楼槿姑娘的影子,确切的说,是根本没变过。
    她生的不如陈娘美,却很会打扮,挑吃捡穿的,和男子说话,哪怕是对着小厮神态也带着媚意。起先在府里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后来发现有叶央撑腰,那股谨慎也变成了颐气指使。
    云枝瞧出来了,叶央当然也知道,不过她不打算多限制。人嘛,总是会慢慢改变的。
    待叶央睡熟了,晴芷非要在院子里打一架秋千,指使一群人忙得团团转,显然让她很高兴。不过叶央的院中没有树,只能临时用麻绳捆出个铁架子,摇摇晃晃的。晴芷不在乎,秋千做好后,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她荡得很高,像飞到了天上,咯咯笑着,风灌进绸裙,吹得很肆意,院外的小厮都是低头经过,晴芷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玩着。
    云枝有些担心,怕她摔着,也怕吵醒了叶央,大小姐睡觉总是很浅。可她在卧房门口屏息听了半晌,都没有听见叶央醒来的动静。
    “哈哈……咳,咳!”
    晴芷依旧荡着秋千,晃着脚,荡到最高点时,还伸开双手,想抓住指尖呼啸的风。因为笑得太开心,风呛了嗓子,连声咳嗽,叫丫鬟们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咳咳……”她用衣袖掩住半张脸,摆摆手让众人不要接近,继续荡秋千。又一次飞上最高点时,趁人不注意,迎着风把一口血吐得远远的。
    还好,没人看见。

  ☆、第109章

“党争?”叶央一拍桌子,震得房梁上都往下落灰,“大哥,你这大理寺的手段到底行不行啊,审了大半天,姓柳的只说是党争?还是交给我好了。”
    过了申时,睡足觉的叶央换了身威风凛凛的武将常服,下摆较短袖口收紧,利落地往大理寺跑。那一觉真是神清气爽,安稳无梦,醒来时铜炉里的香气刚刚散尽。
    舒坦心情一直持续到进了大理寺的门,到了这里,才知道叶安北审讯的进展并不顺利,不管用什么方法,柳大人只承认他杀了吴尚书,原因是朝中势力纷争,并未提到反贼的半个字。
    这让她不禁怀疑起叶安北的办事能力。大理寺对待犯人可是半点没留情过,毕竟放过一个,或者查明真相的速度慢了半分,都会给朝廷带来不小的麻烦。
    说句危言耸听的,这厢柳大人不招供,消磨时辰,直到那一头反贼举兵逼宫,死的人就不止一两个了。
    “得了罢,大理寺牢狱,不比你神策军有手段?”叶安北坐在上首,喝下一口浓茶提神,放下杯盏的动作没了从前教养良好的轻柔。
    他的耐心,也到了极限。
    叶央一琢磨,是这个道理。军校的训练目标是通过各种手段,将一个人的意志体力打磨到极限,上刑就不一样了,是用各种手段摧毁犯人的意志体力。
    那怎么办?
    两人凑头商量了一会儿,叶安北叹口气道:“难不成真像他说的,只是党争?”
    柳大人算是从前世家的代表,在他身后,也有些同为前朝重臣家族的支持。而吴尚书从仕前只是个家境不错的平民,双方看不过眼,实属正常。
    “可哪家的党争会偷朝廷的军马和兵刃?”说话的是素和炤,老实地坐在末位,站起身一揖道,“叶大人,学生僭越。”
    “对,只是今夜军器监的两箱刀剑被我们拦下,谁知道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又有多少东西流落出去?”叶央点头帮腔。她去潜伏盯梢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比如工坊这么重要的地方,守备竟只有正门才算森严,其他偏门,说是能随意进出都不为过。
    ……军器监,居然连监守的禁军都买通了么?
    天阴沉沉的,像是在座诸位的心情,风雨欲来的样子。叶央突然想到什么,问:“姓柳的有没有说太仆寺的文大人是谁所杀?这件事和党争有联系吗?”
    “这家伙嘴硬得很,只说文大人不是他干的。”叶安北摩挲着下巴,“罢了,你们回去,我去看看有没有新的口供。上午就派人搜了柳府,不知他们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央沉默不语,目送他离开,半晌后自言自语道:“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并不只有一股势力。”
    堂下寂静,素和炤掸了掸衣袍的褶皱,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没有直接回答,“这段时间朝中恐怕人人自危,若柳大人那里没有任何突破,再想找旁的线索,怕是不易。”
    “所以,一定要让他开口。”叶央恨不得自己拎着鞭子抽那人一顿,好撬开他的嘴巴。
    可惜行刑这种事儿轮不到她来,也只好说几句狠话解气。
    叶央作为帮手,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权看叶安北如何解决。她想了想,留下带来的一队神策军将士,大约五十人,让他们时刻驻守在大理寺以备不时之需。
    入阁时皇帝给了她一道密旨,下旨前说了一番话,大意是一旦涉及谋反则干系重大,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可信的人很少,唯有叶央这种脱离在各宗党派之外的,才适合为他解决这种麻烦。
    各宗党派?
    当时叶央听到这些话没有明白多少,现在细细一想,却是清楚了。
    ——朝中除了新贵和世家的纷争,那些朝臣并不只有忠于陛下和太子的!从小聪慧能干的四皇子,也结交了不少大臣!
    难道是,他?
    可四皇子拉拢前朝世家做什么,他还能自己造了自己家的反?况且他也绝对得不到那些家族的支持!
    这是叶央觉得,此案背后并不只有一股势力的原因。
    想来想去都没个头绪,从大理寺回来时叶央还没整理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还未回内院,又听见云枝高声吩咐清凉斋的几个小丫鬟:“夫人传下了话,让我通知你们几个,以后内院的人还是莫要出府了,大家多注意些。”
    下人们要采买什么东西,通常都是报给管事娘子,再统一购置,不过叶央对身边的人管束不严,她们有的想借此由头出门逛逛,她从来是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云枝说起内院约束,叶央多少能理解。文武百官都忙着自保,家宅必须要平静,看来大嫂高瞻远瞩。
    空气闷热闷热的,她只想回去洗把脸。不光皇帝交代下来的任务,神策军还有一摊子事,也不知道李校尉那边怎么样,别再因为秋老虎,害得两万多人染上什么疾病。按说他早就应该差人送来述职的信件,却还无音信。
    现在这个局势,事情当然越少越好,叶央不希望自家军校再和那年一样,来场伤寒。
    素和炤作为幕僚,在外院帮着安顿神策军战士,因为叶将军身边的人手不够,还从苍雪苑借了些人,其中少不了杜湘儿张罗的功劳。
    云枝吩咐完了小丫鬟,又命人撤走院子里的秋千架,省的叶央要练功夫时腾不出地方。一扭头,看见她的大小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赶忙迎上去,“娘子先回屋歇着,我去准备点心。”
    “不了,拿条湿帕子给我擦擦脸。”叶央烦热难当,“以后都是大哥在忙,你过会儿帮我去苍雪苑传个话,叫嫂子准备好饭菜送过去……嗯,多准备些,半个大理寺的人都没得吃呢。”
    “是。”说话间,云枝从陈娘手里接过盛着半盆温水的铜盆,放在桌上,仔细湿透了帕子,从叶央的后颈处开始,一点点擦拭。
    耳旁突然清净许多,叶央低头坐着,发觉是少了那个一直叫她“阿央姐姐”的小家伙,询问之后,得到的回答是晴芷荡秋千玩得太累,回去睡了。
    无事昼寝,随心所欲。
    叶央没说什么,温热帕子擦走了烦躁,拂过的地方渐渐觉出凉意,她刚闭目歇了片刻,从门外传来个很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小姐!”在外院差使的小厮一路跑了进来,不管不顾地扑在叶央面前,敦厚的方脸有些焦躁,“外头出了急事,让您过去一趟。”
    叶央立刻睁开眼睛。
    管小三和人打架了?还是素和炤和她嫂子身旁的丫鬟套近乎了?
    一张脸擦到一半就起身欲走,云枝追上去把另一半擦拭几下,把大小姐收拾干净才放她离开。还好叶央不涂脂抹粉,气色又好,就这么出去也好看,不像一些疏于走动的贵女,瞧着总病怏怏的。
    叶央头大如斗,追着外院小厮的步伐抄近路跑过去。
    又出什么事了,就不能让她安生歇会儿吗!
    不过到了朝晖堂之后,一屋子人挤在那里,才知道并非手下惹祸,而是怀王府来了人。
    “将军,您看这……”素和炤站在门口等她,见叶央终于赶到,伸手一指屋里的聂侍卫,眉头蹙起。
    这件事说大不大,无非是官员之间相互来往罢了,今天这位大人邀请那位大人来府上坐坐,都是常事,叶安北若不是在大理寺办案更方便些,也会把部下请到家里。可对于叶央来说,这事儿说小也不小。
    商从谨,要她,去怀王府?还派了身边的聂侍卫来请?
    “言堇……咳,怀王殿下所为何事?”叶央稳坐上首,看着传话的聂侍卫老老实实站在面前。希望商从谨能给出个靠谱的理由,别闲着没事把她叫上门。
    聂侍卫欲言又止,磕巴了半天道:“叶大小姐,出大事了!您赶紧过去一趟!”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叶央当然相信他,不再犹豫,起身就要跟着聂侍卫离开。
    “且慢。”素和炤横在两人之间,对叶央拱了拱手,“将军,你打算就这么过去?”
    叶央不明所以,“当然,越简单越好。”
    她和商从谨之前达成共识,一个是掌兵权的朝臣,一个是嫡出的皇子,两人最好不要联络地太过热切。
    倘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在不改立皇后的情况下,商从谨是唯一有可能坐上龙椅的,所以他不方便和大臣结交甚密。因为处处留心,才能安然无恙,堵上悠悠众口。这种做法成效显著,两年里,哪怕是最固执的言官,对怀王频繁出入叶央的神策军也无异议,毕竟他还要负责改进火炮。
    几个皇子里,四皇子自幼有个聪慧的名声,人又勤干,是除太子外最得皇帝喜欢的,可正因为风头太过,他的封地只能在蜀——地方富饶,离京城却有十万八千里,路途又艰险,只能说不好不坏。
    从小就没什么动静的三皇子就不同了,因为对太子的威胁性最小,所以皇帝怜惜,封地在江南,是个真正的好地方。
    ——商从谨?他属于例外,不在此讨论范围里。
    表面无事,多亏他和叶央一起忍让,但是堂而皇之地登门拜访……难免会给众臣留下个“怀王刻意拉拢朝臣”的话柄。
    “将军,你要真想去怀王府,万万不能单独前去!”素和炤脑子一转,充分发挥了幕僚的职责,证明自己没白吃那一碗饭,“偷偷摸摸地拜访,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谁都觉得你们俩图谋不轨。”
    叶央脚步一顿,微微侧身看向那一副妖娆的眉眼,“那你说怎么办?”
    “大张旗鼓,人数越多越好,告诉百官和陛下,你并不畏惧人言。”素和炤说得极为认真,收起了平时和叶央插科打诨的模样。
    商从谨也不知得到了什么重大消息,竟然连写信说明都不方便!叶央想了想,此事必须重视起来,便吩咐四下的亲兵:“都别歇着了,和我走一趟罢。”
    希望她去一趟怀王府,得到的消息足以抵消带来的流言。
    酉时些许,自定国公府的正门内,缓缓走出一批轻甲军人。京城东边权贵云集,便是个过路的都见识不凡,一眼就认出这是神策的军服。
    领头的人自然也面熟,正是当朝五品,唯一的女将军,叶央。
    她不过穿着武将的常服,通身气派却不容小觑,哪怕是铠甲再精良崭新的军人在叶央身边,也只是陪衬。
    “备马——”有人呼喊一声,牵出她的黄骠马。神骏的良驹亮相,马蹄声哒哒而来。
    “……素和炤。”叶央没有扭头,直视前方木然发问,“这里和怀王府就隔着一条街,你确定要骑着马过去?”
    素和炤用力点点头,展开折扇给自己扇着风,“那是自然,越大张旗鼓,越显得咱们不心虚。”
    “……好。”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叶央利落地翻身上马,轻轻扯动缰绳,黄骠马的皮毛是贵气的浅金色,要不是今天没有太阳,现在已经开始反着光。
    神策军将士脚步整齐,列队跟在将军身后——走出没两步,到了。
    “就这么近的距离,还骑马!”叶央小声嘀咕一句。
    王府都是高门大院,自有形制定数。她略一抬头,就看见漆红的六扇大门打开,上有金钉,不用细数也知道足有六十三颗,浅绿的琉璃瓦即使阴天依旧熠熠生辉,气派得很。
    原先来过一次,叶央自然不陌生,只不过碍于身份,要等聂侍卫进府通报才能进门。等待的这段时间,便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那对壮威势的麒麟兽。
    “叶将军快快请进,殿下已恭候多时。”聂侍卫进门禀报后没多久,就快步走了出来,对她的称呼也变了。
    叶央这才矜持地下了马,让一队亲兵在府外等候,派头十足地进了门。
    ——那都是做给外人看,好堵住悠悠众口的。一迈过怀王府的门槛,她就连跑带蹿地往目的地走,轻功都用上了,还不住抱怨:“就不能让你的殿下选个离门口进点的地方?”
    聂侍卫哑口无言。
    怀王府本就不小,在外院正堂接待她才是待客之道,可惜叶大小姐只在乎办事效率,对那些虚的条条框框一律不管。
    可算跑到了正堂,几日未见,商从谨似乎瘦了些,显然同样等得心急,眼角瞥见路上多了个身影,立刻向外走来。
    “你进宫了?”叶央脚步不停地跑过去,远远看见他的衣服并不是常服,而是入宫才穿的礼衣,衬得人金质玉相,又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嗯。”商从谨随意点了点头,一挥手让聂侍卫离开,这下四近只有他们二人,很适合说话,“宫里出了大事!”
    叶央早有心理准备,并不追问,静静地等他说明。
    “唉,我……”商从谨似乎很为难,斟酌许久,直到听的人快要失去耐心,复而开口,“不是我。”
    叶央全神贯注,本来屏息等着,闻言恨不得揍他一拳,“到底是不是你!”
    商从谨总算下定决心,一字一句的开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人登时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这……这绝对是有人陷害!”半晌之后,叶央坐在了屋里,一捶桌子。这几天她心里有个什么不痛快就和桌子较劲,手旁摆着官窑出的茶盏跳了一下,险些掉到地上去。
    商从谨阴沉着一张脸,“谁都知道是受人陷害,可……让皇兄如何解释。”
    两个人沉默片刻,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之间,好像就没有安安稳稳的时候,不是各有各要忙的,就是出了大事,得凑在一起商量个对策。
    叶央想到此点,心情更沉重。商从谨带来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惊破半边天!“巧筝姐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清楚她的性子,出身名门却不迂腐,她不会……自尽吧?”试探着问了一句,不过看商从谨的脸色,他同样不清楚。
    ——今天中午的时候,她还在家睡着,叶安北约莫在审犯人,一切按部就班,虽然紧张却也在可控制的范围里,东宫倒出了件大事!
    三皇子和四皇子早几年就去了封地,没有皇命不得入京,但总不回来皇帝也想念儿子,这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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