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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妇[封推]-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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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钱氏一离开,杨虎头就有些不安分起来,坐在椅子上左扭一下,右动一下的,然后又偷偷地看了柳素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道:“姐姐你真好看,在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看。可你以前明明就没有这么好看。”
  柳素听到杨虎头的童言,笑出声来。摸摸他圆滚滚的脑袋,说道:“姐姐每天吃好多东西。才长得这么好看的,虎头要是想象我这样,就要多吃饭。”
  “我每天都吃很多呢,娘都嫌我太会吃了。”杨虎头挺着小胸脯,很是自豪地说道。
  柳素被他这滑稽的小模样逗乐了,本有些沉郁的心情也开朗了许多。
  杨钱氏很快便做好了早餐,她一共烙了五张饼,外加煮了一锅红薯稀饭,又切了一碟子自家腌的咸菜,一顿丰盛的早餐便齐活了。
  柳素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乡村风味的早餐了,她只记得小时候自家跟着外婆一起住的时候,外婆经常会做这样的早饭,红薯稀饭甜甜的,稠稠的,有一种久违的家的味道。
  “婉娘,尝尝婶子烙的饼。”杨钱氏很是热情地拿了块烙饼递到柳素面前。
  柳素笑着接了,油汪汪的烙饼带着菜籽油的焦香味,看着便很有食欲,她将饼撕成小块,就着稀饭,慢慢吃了起来。
  桌上其他人的吃相可没有柳素那样斯文了,尤其是虎头,抓着那烙饼,三两口就吃下了肚子,吃完还意犹未尽舔干净油呼呼地手指,一付意犹未尽的模样。杨钱氏一共就烙了五张饼,正好一人一张,没有多出来的,虎头便眼巴巴地看着身边的弟弟,和他手中剩下的小半块烙饼。
  小板凳似乎感受到了自家哥哥“饥渴”的眼神,立马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也不管会不会噎着,三两口就解决了手中剩下的烙饼。
  虎头这才颇为遗憾地收回了目光,余光注意到柳素手中的烙饼还剩下大半张,那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她身上。
  柳素自然注意到了虎头的目光,很是慷慨地将剩下的饼递到虎头面前,笑着说道:“这个给你吃吧,姐姐吃饱了。”
  虎头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却是不敢伸手接,而是拿眼偷觑一旁的杨钱氏。
  杨钱氏拿眼瞪了他一眼,连忙摆着手与柳素说道:“婉娘你自己吃,这小崽子就是嘴馋,其实早就吃饱了。”
  柳素却仍然将饼分了两半,分别放到了虎头和板凳的碗里,笑笑说道:“我是真的吃饱了,你看我方才已经喝了两碗稀饭了,这饼就给弟弟们吃吧,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
  杨钱氏这才不说话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是拿眼瞪了虎头一眼,虎头这时候可顾不上他娘的眼锋,已是拿起柳素给的那块饼,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吃过早饭之后,虎头就领着板凳去外头玩了,而杨铁柱和杨钱氏则是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柳素问道:“婉娘,咱们是现在就去衙门吗?”
  柳素点了点头,回道:“这儿离衙门有些远,我出去雇辆车,咱们坐车过去。”
  杨钱氏一听柳素要雇车,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推拒道:“费那钱干嘛,走走也挺快的……”
  “要的,叔叔婶婶你们在门外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柳素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走了出去。
  柳素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找来了一辆马车,杨钱氏新奇地在马车旁绕了一圈,啧啧赞叹道:“这就是那些有钱人家坐的马车啊,真是阔气呢,婶子今儿也算是跟着婉娘你享福了。”
  柳素笑了笑没有接话,对她二人说道:“叔叔婶婶,快上车吧。”
  杨铁柱直接坐在了前头车夫的身边,杨钱氏则是在柳素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待柳素也上了车之后,车夫便一甩缰绳,出发了。
  杨钱氏长这么大第一次做马车,新奇的很,一会儿摸摸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的,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等马车到了目的地,她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三人下了马车,柳素付了车钱,便来到了衙门前。
  柳素缓缓走到那鸣冤鼓前,拿起鼓锤便狠狠敲了下去。
  这大清早的,汴京府衙前本就安静,柳素击鼓的力气颇大,这一击之下,竟是震得府内人等耳膜发疼。
  柳素敲了不知多久,府内的衙役便匆匆赶了出来,想要将她拦下。
  那带头的衙役身量不高,干瘦干瘦的,有些缩头缩脑的猥琐样态,此时正木着一张倦容,眼神有些呆滞,留有青色络腮胡渣里面,一张表皮皲裂的嘴上正自哈欠连连,显然刚刚会同周公一圈回来,觉未醒透。
  “哎呦喂,哎呦喂,这大清早的谁啊?”衙役抱着板子,杵在鼓架旁边,嘴里心里都不耐,心想:这人清早搅人好梦,着实很是缺德。
  柳素上下打量了这衙役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但还算客气地回道:“这位官爷,小妇人是来报案的。”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那衙役的口气很是不耐烦,咧咧地说道。
  “那不知小妇人可否进府?”柳素继续耐着性子问道。
  “要告状,可有词状?”衙役眯着眼,懒洋洋地问道。
  “有的。”柳素边点头回着,边从怀里掏出状纸,递给了那衙役,这词状是柳文思早就写好的,柳素就直接拿来用。
  那衙役接了状纸也不看,只继续问道:“你是要准备状告谁?什么事由?”
  “小妇人要状告唐慎思一家,告他们无故抓我婢女。”柳素铿锵有力地回道。
  衙役听到唐慎思这个名字,人立马完全清醒过来了,原先那迷糊不清的视线也终于渐渐澄清起来,他皱紧眉头,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不确定地开口问道:“你是唐柳氏?”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焕月的执念
  
  (双更6000字送到,今天有点晚了,早上一直在忙,终于有点空上传,感谢亲们的支持哦~么么哒)
  柳素听着衙役的问话,知晓他应该是认得唐家人的,轻蔑一笑,缓缓摇头道:“不,小妇人是赵杨氏。”
  衙役微微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便肃了脸跟柳素三人说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们同我进来吧,我会把你的状纸上呈给知府大人,一切由大人来定夺。”
  柳素点了点头,同身后的杨铁柱和杨钱氏使了个眼色,三人便跟着那衙役进了府衙。
  那衙役让三人先在公堂等着,便进了里面禀告。杨钱氏是第一次进衙门,站在这公堂之上,很是有些发憷,她悄悄挪到柳素身后,小声与她问道:“婉娘,我看那差爷的脸色,这案子好像挺大的,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柳素没有说话,只给了杨钱氏一个安抚的眼神,杨钱氏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她立马噤了声,低下头,十分安分地站好了。
  很快便有人从后堂出来了,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面色文弱,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身着一袭藏青长袍,头戴一顶黑色冠帽。
  公堂上的衙役见到来人,均是抱拳行礼道:“见过师爷。”
  来人身份瞬间揭晓,是汴京府衙的师爷。
  他走到公堂中央,扫视了柳素三人一眼,然后视线落在柳素身上,缓缓开口问道:“你说你是赵扬氏?”
  柳素福身行了一礼,回话道:“是的,大人。小妇人赵扬氏。”
  “可有人告发你是唐柳氏,诈死逃出了夫家,你可有什么解释。”那师爷依旧慢悠悠地问道。
  “小妇人有证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这般说完。柳素就指着身后的杨铁柱夫妇,继续道:“她们是小妇人的叔叔和婶婶。可以为我作证。”
  那师爷这才看向了杨铁柱夫妻,眼中满是质疑地问道:“你们是这妇人的叔叔婶婶?”
  杨铁柱夫妇二人有些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还是杨钱氏胆子稍稍大点,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大老爷,我们夫妇是从小看着婉娘长大的,绝对可以证明她就是赵扬氏。”
  那师爷顿时不吭声了,沉默了片刻之后。便眼神一寒,对着身边的衙役命令道:“来人哪,把这三人抓起来,胆敢当着本老爷的面做伪证,实在是胆大包天!”
  那些衙役们一得令,立马上前抓住了三人,柳素的脸色立即骤变,面带薄怒地看向那师爷,质问道:“你凭什么抓我们,你连核实都未曾核实过。怎么知道我们说的就是假话!”
  那师爷只冷笑了一声,脸上带着蔑视地说道:“这里是汴京府衙,你说我凭什么。”说完也不准备再跟柳素废话。直接手一挥道:“把人都给我带到牢里去。”
  “大老爷,我们冤枉啊,我们没有做伪证,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冤枉啊~~~~”杨钱氏被衙差们一抓,已是吓得涕泪横流,哭喊着求饶道。
  柳素沉着一张脸,缓缓低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寒意。一直跟着她们的玄武本想立即出手将她救出,却是被她制止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唐家真的这般手眼通天。连汴京府衙的人都可以买通,又或者……除了唐家,其实还有别人想要算计她,柳素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深入地查一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刑部大牢,看来还是得走一遭。
  柳素被衙役们压着一路来到了大牢,玄武自然一直跟在她们身后,深怕柳素吃了亏,有玄武这个保镖在,柳素倒是不那么害怕的,实在不行,直接让玄武把她们都带出去,除了以后要过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柳素被衙役们带到了女牢,她本以为自己会跟别的犯人关在一块儿,没想到她的待遇还挺特殊,竟然被独立关在了一间监狱之中,而且那监狱显然是关押特殊犯人的,除了阴冷黑暗一些,倒是一点不肮脏,里头还有一张石床和一个石桌子。
  那师爷全程都跟着衙役们,看着柳素被关进大牢,才转身与狱中的衙差们吩咐道:“都给我好生看着,决不能让此人离开你们的视线,若是有一点闪失,小心你们的小命。”一言既罢,那师爷便带着衙役们快步离开了。
  柳素本还心存着侥幸,想着说不准能见到谷雨她们,现在被关到这单人间的监狱,却是不可能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可别忘了宝宝还在外面呢,他可离不开你这个娘。”玄武站在柳素身边无奈地说道。
  柳素亦是苦笑一声道:“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出此下策,我猜想,一会儿应该就会有人来‘审’我了,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害我,唐家人还没有那个能量,能让汴京府衙这般黑白不分地对付我一个弱女子。”
  “不管怎样,天黑之前,我都会把你带出去,不然宝宝见不到他娘,可该闹脾气了。”玄武摸了摸大胡子,有些烦躁地说道。
  柳素知道玄武是为了她着想,便点点头,洒然一笑道:“好,就听大哥的,到时候不仅是我,旁的人也都劳烦大哥一道救出去,大不了咱们就浪迹天涯,这天大地大的,难道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早这样多省事儿,我就不懂你们凡人怎么就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地麻烦事儿。”玄武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了石桌子前坐下,闭上眼养起神来。
  柳素则是坐在石床上,看着墙上那个小小的铁窗,发起呆来。
  此时,府衙内堂
  上座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瘦长脸,鼻梁挺直。面相周正威严,穿着一件锦鸡补子的官服,为正二品文官的代表。此人便是刑部尚书徐鹏远,此时他正端坐椅上。他的拇指上面套着一个和田玉做的扳指,白色的纹理里面夹杂了一些琥珀的装点。他玩弄着手上的扳指,并不抬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找了这么久,没想到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坐在底下的汴京府尹孙长志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倒算是得力全部费工夫,只是大人……您看需不需要知会唐家人一声呢?”
  徐鹏远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等长公主过来看了人再说,这可是那位亲自点名要的。”
  孙长志面上浮上一抹笑。抱拳道:“下官先恭喜大人了,若这次有了长公主相助,您定是能入内阁了。”
  徐鹏远脸上也有了丝笑意,缕着自己的胡子说道:“秦阁老只是身体抱恙,说不准过几日就好了,这入阁之事,还是难说。”
  孙长治却不以为意地说道:“都说那秦阁老已经向圣上打了告老的折子,他也确实是年事已高,实是不适合再在这个位置坐下去了。”
  “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再讨论,我方才已经给长公主府上送了信。恐怕再过一会儿,长公主就要到了,你准备好接驾吧。”徐鹏远轻咳了一声。转了话题说道。
  “下官定会准备妥当的,大人放心。”孙长志站起身来,恭敬回道。
  徐鹏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着,上一回因为他侄子做下的荒唐事,他还以为得罪了这位长公主,没想到这回这般峰回路转,只是帮了长公主这个小忙,就得了这么大份回礼。实在是划算的很,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那个唐柳氏到底是何方神圣,上一次让他的侄子栽了那么大个跟头。而长公主上次明明是站在她那边的,怎么忽然又要将她抓起来了呢,这女子的身份实是让人匪夷所思。不过那官员也只是稍稍好奇一下,唐柳氏究竟是什么人他可不关心,他只关心这次有了长公主的帮忙,能不能顺利入阁。
  交代完这些事情,徐鹏远便离开了汴京府衙,回了刑部,这段时日,他需要更谨慎些,所以还是不要与长公主碰面的好。
  长公主府
  李焕月站在房门外头,迟迟没有进去,她看了眼守在外头的侍女,沉声问道:“白公子还是没有说过话吗?
  那侍女有些害怕地看了李焕月一眼,摇了摇头。
  李焕月顿时抿紧了唇,脸色很不好看,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进了屋子里,看到那个坐在床上打坐的男子,眼神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她缓缓走到男子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阿泽,你一定要这样吗,四个多月了,自从她离开之后,你就再没对我说过一句话,对你来说,做我的驸马真有那么难以忍受吗?”
  盘坐在床上的白泽一动不动,即不睁眼,也不回话,好似一尊雕像一般。
  “好……阿泽,这是你逼我的……”李焕月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紧紧盯着白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日来,就是要来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回来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同我成亲,要么看着她死……”
  李焕月的话音刚落,白泽便睁开了眼,那双清澄的眼看向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情绪,他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道:“公主,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然而当你真的得到了,放下了,忘记了,相聚了,就一定不会再苦了吗?当你妄想逃离苦海的时候,其实新的苦海正悄悄地把你淹没。所以……莫要再执着了……”
  李焕月却只是定定地望着白泽越发出尘的容颜,一字一句,缓缓地回道:“你所说的这八苦之中至苦自是求不得苦。山谷易满,人欲难平,谁又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满足了呢?不满足,即有所求,求而不得,岂不苦恼?但我觉得‘求不得’之大苦,并非人生之至苦。”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面上又是苦涩又是自嘲。“拿不起、放不下、理不清、说不明,亦爱亦不爱、亦恨亦不恨,既想保持距离、又割舍不了。既想冷淡处之、又时时挂念,此等迷茫纠缠与矛盾之折磨。才是至苦……所谓‘不得求’,怒,莫大与有所求而求不得。哀,莫大与有所求而不得求。
  若心有所求,纵有万千险阻,终有一丝希望,故‘不得求’之大苦,终有解脱之可能。怕则怕心怀痛楚。却茫然不敢相求,不敢尝试,此‘不得求之至苦,才难以解脱。”
  李焕月说完这些,又是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解脱一般,缓缓蹲下身来,将头枕在白泽的膝盖上,微笑轻言:“若人生了悟如佛,无悲无喜无梦无幻。无爱无恨四大皆空,生与死又有何区别呢?所以我不能了,不能悟。亦不能舍……”
  白泽低头看着李焕月,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迷茫,他终还是出声说道:“带我去见见她吧。”
  李焕月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白泽,那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期盼,但更多的却是哀伤,求不得之哀伤。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就算把白泽这样留在身边又怎样呢。他的身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当她妄想逃离苦海的时候,其实新的苦海已是悄悄地把她淹没了。
  李焕月最终还是将白泽带离了公主府,既然身心不能一起,那便一定还是要得到其中一样,既然她已身处苦海,便就不能再回头。
  李焕月此行很低调,并没有带多少下人,她让马车停在汴京府衙的后门,然后只与白泽两人进了府衙。
  孙长治得到消息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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