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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
　　颜金枝听了这番话，亦是泪流满面，抱着董氏边哭边回忆，回忆幼年颜浩宇对她这个妹妹的疼爱照拂。回忆着回忆着倒也生出几分真情来，于是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颜浩宇的丧事办得倒是很大，齐静带着几个孩子满身素缟跪在灵堂前，俱是面色灰白，毫无生气。三岁的翠彤不知事，只是看着母亲兄姐的表情可怕，便时不时大哭一场，显得场面格外凄凉。
　　颜浩琪，尚氏站在外头迎来送往，借机好好表现了一番兄弟情深。
　　此时颜太妃并廉广王，还有董氏以及颜浩轩，瀚彤炜彤都来了。董氏一来，便坐在灵前地上痛哭，一口一个心肝阿宇，没良心要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而颜浩轩与瀚彤则自动站在门口，一起迎来送往，承担弟弟与侄子的责任。
　　齐静忙站起来说道：“二弟，你过来时客人，哪里能让你做这种事？交给三弟便好，你快快扶起母亲坐……”
　　颜浩轩压着心头怒火说道：“大嫂这是什么话？如今我哥哥他已经身故，身为弟弟的我，自是应当承担自己的责任。”
　　青彤忙站到齐静身边说道：“二叔，当年祖父分家的时候，说过了两家不再来往的，后来祖母与您还想着害我父亲呢……想来父亲如今走了，也是不希望你们打扰他的。”
　　齐静见青彤这般大咧咧说出来，生怕旁人见了以为青彤没教养，日后更难寻婆家，忙拉一拉她不要她再说。
　　颜浩轩沉了脸，环视了一番，心中得意起来，这一家子妇孺，唯一的男丁熠彤不过才六岁，不足为惧。
　　颜金枝说道：“青彤，怎能这般无礼？今日是你父亲的祭奠之日，他是你二叔。”
　　颜浩琪眼珠子一转，赶紧打岔说道：“娘娘，王爷，母亲，你们快先坐，过来一趟也是辛苦。”
　　齐静一把将青彤拉至身后说道：“娘娘莫怪，侯爷出了事，这孩子最近精神头差得很。”
　　颜金枝微微一笑说道：“孤怎会怪她？她可是孤的侄女。不过说起来，今日孤前来，也是想好生给你们孤儿寡母撑腰的。”
　　齐静心中咯噔一下，勉强笑道：“臣妇得亏娘娘照拂。”
　　颜金枝点点头笑道：“孤这兄长走得匆忙，说起来这侯府从前也没有请封世子，侯府也没有个当家的。”
　　齐静忙接口说道：“娘娘所言甚是，臣妇是打算等侯爷身后事处理完了，再给熠彤请封。”
　　“噢？”颜金枝挑一挑眉，“熠彤实在是年幼啊，恐怕当不得这侯爵之位。”
　　青彤面色一白，赶紧说道：“熠彤是爹爹的独生子，自是当得，娘娘如何说他当不得？”
　　颜金枝含笑道：“你这皮猴子，自小就疯闹得很。若是你父亲晚些走，熠彤长大些，能撑得起整个侯府，自是不错。可是他如今堪堪六岁，难当大任。”
　　青彤想要反驳，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回头像姐姐求助。一回头，竟没瞧见姐姐，当下心头生出一股子怒气，这个姐姐，怎的关键时刻人竟然不见了。
　　颜浩琪寻了机会，忙上前问道：“娘娘所言甚是，只是……娘娘觉得何人更合适呢？”
　　颜金枝见三弟这般懂得看眼色，当下笑着冲他点点头，说道：“你二哥，也是嫡子，这侯爵之位，自是他最合适的。”
　　青彤还想说话，齐静将她拉到后面，说道：“娘娘这话有些不妥当，当年父亲分家的意思很明显了，长房与二房除了春节，都不来往。如今若是将侯爵之位传给二弟，岂不是违背了父亲的意思？”
　　董氏开口说道：“静儿这话错了，当初你父亲只是惦念阿宇的生母，才做这打算的。若是当真要两房不来往，又何必春节还要聚在一起呢？”
　　齐静看着眼前这面上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心想当初公爹果真是不够果断，如今这竟是让她们骑虎难下。
　　颜金枝叹了口气说道：“父亲的意思，孤作为女儿自是也能明白…孤主要是想着你们是兄长的遗孤，总要得有人照顾才好。等二哥继承爵位，也可以照拂你们。这样吧，待熠彤十岁，便让二哥替他请封世子。”
　　这话说出来冠冕堂皇，旁人还以为董氏颜金枝是多么替她们长房着想。可是齐静心中明镜似的，四年后请封，不晓得中途会发生什么事情，便是熠彤安稳长到十岁，还不知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这道理，青彤也是明明白白，当下问道：“姑母的意思，是先让二叔袭爵，日后再将爵位还给熠彤么？”
　　颜金枝笑道：“你二叔袭爵，也能更好的照顾你们不是？”
　　又对着齐静说道：“你一个寡母，带着四个孩儿，若无人当家作主，也着实困难。孤怎忍心长兄的亲眷如此不堪呢？”
　　青彤冷笑一声说道：“祖母当年，就是这样骗取了祖父的信任，然后一步一步对付我们的对么？”
　　董氏白着脸说道：“青彤你胡说什么！”
　　青彤不管不顾，扬声说道：“二叔与我爹爹乃不同母的亲兄弟，你们就敢为了这爵位伤害父亲。那若是二叔袭爵，大哥哥与熠彤还是隔房的兄弟呢！将来可不知道二叔与大哥哥要怎么对付熠彤！”
　　瀚彤吃了一惊，忙道：“四妹妹怎的这般说话？长辈面前，也太无理了些！”
　　青彤冷哼道：“若是端着淑女姿态！咱们长房还不被你们生吞活剥了？”
　　颜金枝皱起眉头对齐静说道：“你便是这般教养女儿的么？不论你们从前有什么龃龉，母亲她对长兄有养育之恩，常言道养恩大过生恩。你们便是这般对待亲人的么？”
　　齐静想要据理力争，颜金枝挥一挥手说道：“孤这次来，不是为了听你们这些纷争的，你们向来喜欢挑拨他们母子关系，如今兄长都过世了，竟还这般作态……念在一家人的份上，孤也不多说了。明日孤便向皇上请旨，不过既然你们这般不放心，便一道把熠彤为永宁侯世子给请封下来吧。”
　　齐静青彤都是着急了，想不到颜金枝这般强势，竟是颠倒黑白，还一副替她们着想的模样。
　　青彤忍不住，她本也没想到要装成个乖乖女，不过是担心名声不好，连累姐妹，如今想着，便连家人都保不住了，还要名声作甚。
　　还未等青彤上前撒泼，便听到碧彤的声音响起。


第98章　
　　“此事岂能这般轻率定论？”
　　青彤一眼见到姐姐，只见她双手捧着一个匣子，面色沉稳，丝毫不慌张的模样。青彤心知，姐姐这是胸有成竹，当下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姐姐身后，想要给她壮一壮气势。
　　颜金枝打量她一眼，问道：“碧彤对孤的做法，也是有意见得很？”
　　齐绍辉一直未曾开口，此刻见着这个表妹，气定神闲，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影响她似的。他不由得激动起来，这才是配得上他的女子，这才是将来皇后的不二人选。
　　碧彤行礼了，方说道：“碧彤不敢对娘娘有意见，只是不论怎样，我们也该听祖父的意见。”
　　颜浩轩按捺不住，冷哼道：“父亲早就过世了，如何听他的意见？难道请个道士来做法？”
　　碧彤撇嘴冷笑道：“自是不需要的，说起来，侄女请了定远侯前来替我们主持公道，以免双方有意见，觉得太妃娘娘偏心可就不好了。”
　　董氏心中焦急，急忙看着颜金枝，颜金枝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心中却是琢磨着，那定远侯从前与父亲的关系不错，但是这种事情乃家事，他也不能胡乱插手。
　　说话间，定远侯便走了进来，对颜金枝行礼说道：“娘娘长乐未央，听闻侯府家中有事，想着老侯爷曾是老夫旧友，故而过来帮着参谋一二。”
　　颜金枝知道这定远侯，自是得罪不得的，当下笑道：“侯爷一向热心肠，不过是孩子们不懂事罢了，倒是扰了侯爷清静。”
　　定远侯摆摆手说道：“无妨。”
　　这是管定了的意思，颜金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随他去了。
　　碧彤见他们都坐定了，才开口说道：“当年祖父过世之前，高瞻远瞩，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景象，特意交给我这样东西，叫我若是二房与我长房要争这侯爵，便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此刻请了定远侯爷过来，就是想让侯爷做个见证，免得说我造假。”
　　董氏心中忐忑，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碧彤已经将匣子交给定远侯，只见里面是一封信，定远侯展开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唉，颜兄这么多年，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颜金枝等人都压着心中的好奇，不敢作声。倒是一旁的林氏开口问道：“侯爷，这颜家老侯爷，写的是什么？”
　　定远侯将信递给颜金枝说道：“本侯已经验证过了，这的确是显中的亲笔……”
　　颜金枝取过信一看，大吃一惊说道：“胡说，父亲怎会写这样的信？”
　　定远侯冷笑一声说道：“娘娘这是怀疑本侯么？”
　　颜金枝眼神暗了暗，很快便恢复正常说道：“怎会，孤只是觉得大哥二哥，皆是父亲的儿子罢了。”
　　董氏在一旁勾着头问道：“娘娘，信上写了什么？”
　　颜金枝正要将信递给她，碧彤却上前夺了下来，说道：“娘娘，这信是唯一的凭证，若是给了祖母，她毁了这信，娘娘与侯爷，要怎样替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呢？”
　　董氏腾的站起来，指着碧彤说道：“你就是个妖女，处处都有你。”
　　青彤上前说道：“多亏我姐姐是个妖女呢，不然我们可不就都被你害死了。”
　　董氏指着青彤半天说不出话来。
　　齐静怕两个女儿被盖上不孝的帽子，忙岔开话题说道：“娘娘，侯爷，这信中到底是说的什么？”
　　定远侯说道：“信中不过是讲了当初，显中是如何从一方知州坐上这永宁侯之位的。宣帝当年感念的，是显中原配马氏之恩德，这才降旨恩封显中……显中这信中的意思，是早有准备，说明了这侯爵之位，只能由马氏之后人继承……”
　　颜浩轩听了这话，几欲晕厥，若当真如此，他这些年的作为岂非笑话。
　　定远侯继续说道：“还明言，若是马氏后继无人，这侯爵之位，颜家无颜继承，便归还于皇家……”
　　颜浩轩这下真的跌掉在地，心中无比愤恨，原来父亲，偏心至斯，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他。
　　董氏冷哼一声问道：“若真是如此，怎的当时他不说，怎的阿宇生前不说？”
　　碧彤流下两行泪水，哽咽道：“祖父当年对爹爹说，若是祖母与二叔有任何异动，便将此物拿出来，绝了他们的心思。当时祖父担心爹爹心软，特意告知于我……后来去年祖母与二叔迫害爹爹，险些成功，我曾劝过爹爹，偏爹爹说，祖母于他有养育之恩，此信一出，等同于弃祖母与二叔于不顾……”
　　这一番话，却将颜显中的担忧，颜浩宇的良善纯孝展现个彻底。还将董氏与颜浩轩的狼子野心都说了出来。
　　林氏在后头擦擦泪，对着外面看好事的人说道：“唉，我这妹婿果真良善，碧彤也是承了他的品性。当年颜家老夫人做下那等事情，惹怒了小公主，可不就是碧彤代祖母受过……”
　　这话表面只是替颜浩宇说说话，其实说出来，那些贵妇们心中便有了琢磨，这碧彤从前愿意代祖母受过，孝心可鉴。如今却与董氏等撕破脸，可见却是董氏心肠歹毒。
　　颜金枝心下着急，刚想说话，却听齐绍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她闭上嘴，脑袋里转了几圈，母亲与二哥的名声已毁，若自己执意替他们出头，只会带累了儿子，不如就此打住，至少面上，她还是碧彤她们的姑母。
　　当下便道：“原来有这般关节在里面，说起来倒是可怜孤的侄女碧彤了。既然如此，恐怕要等熠彤成年，才好替他请封。”
　　颜浩轩高喊一声：“娘娘！”
　　颜金枝看了他一眼，说道：“二哥，既然有父亲的遗言，孤自当遵守。你们虽然分家了，但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颜字，熠彤还小，将来还是需要你们做叔叔的多提携。”
　　碧彤看着董氏阴鸷的目光，却是明白，董氏如今恨毒了大房，也绝不会放过他们的。不过她绝不害怕，她如今后悔的就是，没有早些成熟，没有早些有能力对付他们。
　　颜金枝咳嗽两声，说道：“侯爷，孤身子有些不适，原本是不便前来的，但是今日是孤长兄大殓之日，孤着实想见他最后一面……此刻孤身子实在是疲惫，恐不能留下了。多些侯爷对颜府的关照。”
　　说罢，携了齐绍辉准备离去。
　　却说那颜浩宇只有身子，头颅胳膊俱是没找到，又从怀州运送回来，已经过了太久，只好早些下葬，弄个衣冠冢。颜金枝本意也不是真的来看长兄，自然不肯多做停留。
　　而他们尚未出门，便碰见豫景王齐真辉带着刑部尚书走进来。
　　他见了颜金枝也不吃惊，微笑着行礼说道：“颜庶母长乐未央。”
　　颜金枝好奇的问道：“真儿怎的过来了？这不是严大人么？今日是孤长兄大殓，严大人也是来送孤长兄的么？”
　　颜金枝之所以好奇，是因为他们身后，跟着一众侍卫，显然不是前来祭奠，而是过来拿人的。
　　严大人一本正经的行礼说道：“臣奉命捉拿钦犯颜浩轩。”
　　颜浩轩大吃一惊，后退一步。董氏更是吃惊问道：“胡说什么，我儿犯了什么罪？”
　　严大人冷声说道：“勾结地方官员，谋害亲兄。”
　　董氏心中一滞，慌忙喊道：“胡说，冤枉，我儿久在洛城，如何会勾结地方官员？如何会谋害亲兄？”
　　严大人一挥手，便有侍卫上前将颜浩轩拿住，董氏一把抱住颜浩轩，嚎啕大哭道：“你们抓人要要证据，拿出证据来，我儿冤枉。”
　　严大人眉头都不皱一下，说道：“人证物证皆有，臣乃奉命捉拿归案，老夫人若要阻拦，臣便告你阻挠公务。”
　　齐绍辉看不过去，轻声问道：“严大人，口说无凭，您这样一句话，怎能让本王外祖母放心？”
　　严大人又行礼说道：“这事是永宁侯爷亲自高发，多名官员联名作证，且有诸多流民百姓替侯爷请命，不容这颜家二老爷狡辩。”
　　青彤反应最快，当下上前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您是说，我爹爹他……我父亲他还活着？这……这具尸首，并非我父亲的？”
　　严大人板着脸，语气却温柔得很，说道：“颜姑娘莫要担心，侯爷安然无恙。”
　　青彤捂着嘴巴不敢置信，熠彤却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他一哭，齐静碧彤青彤三人，亦是抱头痛哭。
　　董氏恍恍惚惚，自言自语说道：“活着？他竟然活着？他怎可能还活着？他不是死了么？他不是早就死了么？”
　　颜瀚彤急忙去拉祖母，叫她不要乱说。
　　严大人也懒得听她多言，只挥一挥手，一众侍卫押着颜浩轩走了。
　　颜浩轩大声呼喊着：“娘救我……妹妹救我啊，妹妹，绍辉，绍辉，我是你亲舅舅啊……”
　　颜金枝与齐绍辉也是傻眼了，齐绍辉恨不得立刻堵了他的嘴，他这一叫嚷，让旁人还以为，自己也参与其中。
　　齐真辉适时解围道：“颜庶母与五弟这些年甚少与他们联络，自然是不晓得这人心变成了何等模样。”
　　颜金枝忙顺着话说道：“不错，真没想到，孤那二哥竟做出这种残害手足之事，当真是……绍儿，孤头疼得厉害……”
　　齐绍辉忙道：“母亲，儿子先送您回宫。”
　　颜金枝支撑着又道：“瀚彤，好生送你祖母回府。这等事情，自然是要上头审查清楚才会判的。”
　　董氏见女儿压根不打算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第99章　
　　碧彤定定心，指挥小厮随从，帮着瀚彤炜彤扶着董氏走出去了。又安排人将灵堂白幔都撤掉，三叔尚氏都不知踪影，只绮彤留在这里帮忙指挥着。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碧彤才看见，齐真辉竟一直站在她身后，难怪那些贵人们走得那般顺畅，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探消息。
　　碧彤也顾不得虚礼，只问道：“王爷，我父亲当真无事？”
　　齐真辉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想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她，当下点点头说道：“不错，我们收到消息，说是侯爷已经在路上了，不超过十天便能回城。”
　　齐静听了齐真辉的话，又是泪水长流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多谢王爷……侯爷真是的，竟也不晓得托人带话，我们……我们可伤心坏了。”
　　齐真辉忙道：“不怪侯爷，他被……被我的人救了，身中剧毒，他们一路送他回来，途中醒了便第一时间让人给洛城送信。”
　　齐静忙点头又跪下磕头谢道：“王爷大恩，臣妇无以为报…”
　　齐真辉心中浮出几个字，不如将你女儿嫁给我吧？这话自然是不敢说出口，只立刻弯腰虚扶一把说道：“夫人快快请起，侯爷为国为民忠心不二，这等良臣，皇上定不会放任他受次冤屈。”
　　齐静又道：“皇恩浩荡，实乃臣妇之幸运。”
　　齐真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