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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彤抬起头说道：“太医胡说，母亲的身子向来都好得很，怎会虚弱呢？”
　　董氏却将手中的珠串捻了捻，说道：“唉……静儿这身子……估计是同她姐姐一般，坐胎不稳吧……”
　　碧彤握紧了拳头，抬眼瞧去，只见董氏一脸慈悲心痛的模样，而父亲则是紧蹙眉头，仿佛接受这个现实一般。
　　不，绝对不是坐胎不稳，便是亲生母亲，也是董氏害死的！决不能坐以待毙。
　　董氏松开搂着青彤的手，说道：“我去小佛堂念一念经，为这个孙子好好的祈一祈福。”
　　祈福？碧彤心中无比讽刺，是祈求这个孩子早日消失吧。
　　回到浮曲院，青彤说道：“姐姐，我去抄一抄经书，为母亲祈福，也静一静心。”
　　碧彤点点头说道：“你去吧，我先去瞧一瞧母亲。”
　　青彤迟疑片刻，叹道：“我就不去了，看着母亲那般憔悴，我心里更是堵得慌。”
　　碧彤来到正房，一进去，便见到齐静坐在花厅的贵妃椅上，面色倒是比昨夜看着要好了些许。
　　碧彤问道：“母亲怎的不在床上休息？这花厅开阔，若是着了风可就不好了。”
　　齐静笑了笑，招手让碧彤过去，摸了摸她的脸，说道：“母亲这两日，整日呆在房内，可是憋坏了，想透透气。”
　　永妈妈也笑道：“三姑娘别担心，昨夜太医过来也说，偶尔出来透透气也没关系。纸鸢也是说，每日要将房内通一通风。”
　　碧彤仔细瞧了瞧齐静，倒是笑起来说道：“也是，母亲您透了会子气，看着精神倒是好些了。”
　　齐静点点头说道：“是啊，没有房内那股子药味，倒是头脑清明许多，腹部也不甚痛了。”
　　碧彤不知怎的，就心中打起鼓来，突然抬头问永妈妈：“永妈妈，纸鸢日日检查母亲饭食衣物，可有检查母亲内室？”
　　永妈妈愣住了，摇头说道：“纸鸢不过是二等丫鬟，只偶尔去给夫人请脉，并未检查过内室。”
　　碧彤腾的站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齐静。
　　永妈妈已经叫云兮出去喊纸鸢了。
　　碧彤独自进去房间，只齐静的另一个大丫鬟彩娟正在铺床。
　　彩娟瞧见碧彤进来，问道：“三姑娘，可是夫人有吩咐？”
　　碧彤四下看看，她不懂医术，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摇摇头说道：“没有，今日房内倒不似昨日那般气闷。”
　　彩娟笑起来说道：“纸鸢让我们多通通风，夫人出去小半时辰，奴婢便把窗户都打开了，所以不气闷了。”
　　碧彤似乎闻到一股子香气，仔细嗅了嗅，若有若无，便好奇的问道：“母亲身怀有孕，应当是不用香料的。我怎的闻着似有一股香气？”
　　彩娟偏着头想了想说道：“没有用过香气，夫人闻着什么味儿都是难受的。香气……应当是那珊瑚发出来的吧？说起来夫人倒是很喜欢这珊瑚的味儿。之前放到床头，不过大爷不大喜欢这味，便放到床尾去了。”
　　碧彤心中一个咯噔，珊瑚是无味的。旁人没见过，她上一世在宫里，什么宝贝没见过？就算是极品尊贵的红珊瑚，它也是无味的，怎么这一株竟然有香气？
　　碧彤上前盯住那一株珊瑚，回头厉声问道：“这珊瑚是哪里来的？”
　　彩娟从未见过碧彤如此模样，当下呆愣住了。
　　永妈妈此时正好带着纸鸢走进来，说道：“这珊瑚，是月中二夫人送来的，说是太妃娘娘给咱们家赐了不少好物。二夫人见这株进贡的珊瑚，很是好看，便送来给咱们夫人赏玩……”
　　碧彤一听是陈氏送过来的，哪里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急促的喊纸鸢道：“纸鸢，你来，你瞧着珊瑚！”
　　纸鸢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那珊瑚，也是一脸惊愕的说道：“奴婢从前未曾见过珊瑚，但是这，这是麝香浸过的。”
　　永妈妈吓了一大跳，说道：“麝香？那东西是孕中妇人不能接触的！”
　　纸鸢低头想了一圈说道：“这就难怪了，自从二夫人将这珊瑚送过来，大夫人就开始身子不适。后来奴婢又要大夫人卧床休息，大夫人这几日都呆在房内，身子反而更糟糕了。”
　　永妈妈当即让彩娟将珊瑚抱出去。
　　纸鸢说道：“这恐怕不行，这珊瑚在房内已有近十天了。大夫人最好，换个地方休息。”
　　碧彤听罢，便对着永妈妈说道：“永妈妈，天气渐凉，母亲身子不适，自是要移到暖阁中去的。至于父亲，看母亲怎么安排了。”
　　颜浩宇经历了两任妻子，都是不想纳妾。嫡子未出生，颜显中也是不允许儿子们先剩下庶子。故而颜浩宇身边并没有别的女人。
　　齐静怀孕之初，也同颜浩宇提过，要给他安排通房。颜浩宇是长情之人，给拒绝了，齐静也不愿自己找不痛快，便再没提过。
　　不过现在齐静既然要搬去暖阁，暖阁地方小，颜浩宇不方便移过去，看他是歇在这正房，还是书房了。
　　正在这时，云兮过来说道：“三姑娘，大夫人喊你们过去。”


第32章　
　　众人走到花厅，齐静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面色苍白。
　　永妈妈简单的将事情解释了一便。齐静点点头说道：“我与二夫人无甚过节，她如何要害我？”
　　碧彤低头冷笑，何止二夫人，这府内上下，恐怕除了三房作壁上观，便只有祖父是真心希望大房生下孩子的。
　　永妈妈浸淫内宅多年，觉得自是二夫人生怕自家夫人诞下嫡子，影响了她儿子的地位，才做出这种事情。但是碍于碧彤在一旁，她不好说出口罢了。
　　齐静说道：“我现在便带着这珊瑚，去母亲那里，讨一个公道。”
　　碧彤赶紧拦住她说道：“不，母亲，别去。”
　　齐静好奇的问道：“为何？难道任由她欺负我么？”
　　碧彤心思转得飞快，她自是不能告诉母亲，是董氏要害她。可是要如何说，才能叫母亲打消这个念头呢？
　　碧彤沉思片刻，说道：“母亲，如今您已经查出真相，孩子自可无忧了。就算这样告诉祖母，对二婶也不过是小惩大诫，不如再等些时日。”
　　齐静不明所以：“等些时日，就不是小惩大诫了？”
　　碧彤此刻，也顾不得旁人说她不像个孩子，便抬头看着母亲说道：“母亲，您将那珊瑚给我，我有用处，我保证，三天之内归还于您，您再去告发二婶不迟。”
　　齐静下意识的问道：“你想做什么？你还未长大，这东西不适合放到你身边去。”
　　碧彤咬咬牙说道：“她想要害你，我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齐静唬了一跳，抬一抬眼睛。云兮立即带着彩娟与纸鸢走了出去。
　　齐静伸手拉过碧彤，搂在怀中说道：“碧彤，从前在齐国公府，我就觉得你心思太过细腻早熟，实在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碧彤，我知道你心中替我不平，但是这些事情，母亲不允许你插手，明白么？”
　　碧彤仰起头看着齐静，一字一句说道：“若是不插手，眼睁睁看着她们继续害您么？”
　　齐静皱了皱眉说道：“她们？什么她们？”
　　碧彤握紧拳头说道：“母亲，难道您还是不明白，她害的不止是您腹中的孩子，我母亲怎么死的？”
　　齐静更是吓了一跳，一动不动的看着碧彤。
　　永妈妈却是心中一片清明，二夫人她此刻坑害夫人，那从前的大夫人呢？从前的大夫人坐胎不稳，最后更是生产不顺，一尸两命，这些事，是不是也是二夫人所做？
　　永妈妈当即跪在碧彤跟前，问道：“三姑娘，您知道什么对不对？您知道什么，告诉老奴，大小姐是怎么死的？”
　　碧彤低着头，不敢过多的暴露自己，最终只是摇摇头。
　　永妈妈抓住碧彤的肩膀说道：“三姑娘，您一定是知道什么，自从夫人怀孕了，您就处处担惊受怕，时刻关注着浮曲院的一举一动。若是您不知道您母亲如何过世的，怎么会这般紧张细心？”
　　碧彤沉默许久，再抬起头却是泪流满面，看着齐静说道：“姨母，我曾经梦到过我母亲。她说她是被害死的。”
　　齐静不可思议的看着碧彤，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碧彤如此早熟，现在她有一丝一毫的感觉，难道是姐姐，托梦给碧彤的？可是姐姐为何托梦给她？
　　齐静问道：“你母亲，她跟你说是谁害的她？”
　　碧彤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母亲，我不知道，她什么都没说，她只说本来我有弟弟，不止一个……母亲”
　　说完这些话，碧彤开始哇哇大哭起来，越哭越难受。自从重生之后，她只在父亲面前这样哭了一场，如今再哭，也是收也收不住。
　　齐静搂住她也不做声，只慢慢拍着她的背，倒是渐渐让她止住泪水。
　　齐静说道：“我知道了，碧彤，你放心，往后不会了。母亲也不是平白叫人欺负的，既然她害了我姐姐，又来害我，我自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碧彤接着摇头说道：“不，母亲，您如今怀有身孕，不可以做其他的动作。这些事，都交给我好不好？”
　　齐静看着眼前这个才八岁的孩子，可是仿佛，她如自己一般大，或者比自己更大，更有能力。
　　碧彤笑起来，伸手摸摸齐静的脸，说道：“母亲，我会保护您的。”
　　齐静依旧呆愣在原地。
　　碧彤站起来，对永妈妈说道：“永妈妈，不论我做什么，请您不要插手，我自是有我的道理。今日发生的事情，却不可漏出去半个字。”
　　永妈妈跪在地上，却也是呆呆的，直到碧彤拿东西包裹住那株珊瑚，转身走了出去。永妈妈才回过神，站起来看着齐静。
　　齐静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总以为，我嫁过来便可以保护姐姐的一双女儿。不曾想，竟是她们在保护着我。”
　　永妈妈点点头说道：“夫人，这是您的幸运。”
　　齐静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宁愿不要这种幸运，我宁愿她永远天真。”
　　银铃守在碧彤厢房门口，正看见自家姑娘抱着一个裹好的东西走过来。
　　银铃走上前想要接过来，说道：“姑娘，奴婢来拿。”
　　碧彤摇摇头说道：“不用。元宵不在？”
　　银铃说道：“刚刚汤圆找她，她们许是去后面了。”
　　后面是一等二等丫鬟的住处。
　　碧彤说道：“叫她回来。”
　　说罢走进耳房，这株麝香珊瑚，自是不方便弄进里间的。
　　银铃走到后头，遇到铜铃正收拾晾干的姑娘的衣物，便扬声唤道：“铜铃，可瞧见元宵？姑娘找她。”
　　铜铃听了这话，嘟起嘴吧说道：“银铃姐姐，你才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可是如今姑娘处处依靠元宵，待元宵的信任远在你之上了。”
　　银铃瞪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衣物，说道：“话也忒多了，姑娘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元宵她有本事得了姑娘的信任，你醋个什么劲儿？快去把元宵喊来。”
　　铜铃嘟囔道：“我这不是替你不平么？”
　　银铃冷哼道：“我有什么不平的？只要对姑娘好，我就开心，以后再叫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我立刻报给姑娘去。”
　　铜铃委委屈屈的转身跑掉了。
　　元宵走进房内，银铃立即走出去，将门带上，守在外头。
　　碧彤见到她面色不是很好，颇有些紧张，问道：“发生了何事？”
　　元宵不自觉的瞟了眼门窗说道：“她们说，齐家老夫人病了。”
　　碧彤腾地站起来，说道：“外祖母她一定是听说母亲不舒坦，她身子本来就不大好……”
　　元宵赶紧说道：“姑娘别担心了，汤圆是听到小丫鬟说的，被常妈妈拦下了，不许旁人胡说闹到夫人面前。汤圆觉得不大对，就去了一趟国公府。却是听说，齐家老夫人并无大碍。”
　　碧彤挑一挑眉，是呢，母亲这胎迟迟不落，董氏自然是要想法子好生刺一刺，好早日圆她自己的梦。
　　元宵说道：“姑娘，您赶紧去同夫人说一说吧，省的旁人闹到夫人跟前去……”
　　碧彤反倒坐下笑道：“哼，母亲知道有人害她，自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话。你放心好了，母亲有分寸的。”
　　元宵听了这话，明白刚刚正房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的。又好奇的看着桌上包裹着的东西。
　　碧彤轻轻将珊瑚打开，说道：“元宵，这个东西，我要你帮忙。”
　　元宵打量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姑娘，这是珊瑚么？奴婢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红色的珊瑚。”
　　碧彤点点头说道：“这是进贡的极品红珊瑚，虽然个头小了些，却也是价值不菲的。若非宫中娘娘恩赐，我们也是见不到的。”
　　元宵又细细打量那株珊瑚，方问道：“姑娘想让奴婢做什么？”
　　碧彤说道：“这珊瑚左边这一半，你想办法弄下来，做成珊瑚珠子。”
　　元宵颇有些吃惊，红珊瑚珠子自然也是名贵的，但是比起这完整的一株珊瑚，那就不够看了，怎的姑娘还要把它弄成珠子？不过主子的吩咐，自然有她的道理，便只点头表示知道了。
　　碧彤又说道：“但是，我要你找一株珊瑚，将这左边还原成这个样子。”
　　元宵呆愣在当地，问道：“姑娘，奴婢不大懂，这样大费周章是为何呢？”
　　碧彤敲着珊瑚低下的盆子，说道：“这珊瑚，是浸了东西的，我要把它变成珠子，但是又要旁人不知道我动过它。”
　　元宵沉默片刻，说道：“姑娘，那，奴婢只能去找表少爷了。”
　　碧彤点点头，此刻，也只有睿表哥可以帮她了。便又说道：“那珊瑚珠子，你想办法打成三个不一样的，却又有些类似的珠钗。做好之后，后日晚上，让祖母在西北市场上那间首饰铺子的掌柜瞧见，卖给他。”
　　这样的珊瑚珠钗，自然是好物件，只要不瞎，都是想要弄到自己店子里去的。董氏的掌柜，又怎么会眼瞎呢？
　　元宵应下，说道：“姑娘，奴婢一定将事情办好。”
　　碧彤微微笑起来，大后日，肖氏要出门。二叔已经允了她，去铺子上挑喜欢的首饰。
　　昨日陈氏还同董氏抱怨呢，董氏嫌她当着孩子们的面争风吃醋，压根没理会她。


第33章　
　　梨裳院内，各种熬好的药水流水样的送进来，出来的却是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颜浩轩站在正厅中央握紧了拳头。
　　陈氏立在一旁，心中暗喜，怎的自己尚未动手，肖姨娘竟自己腹痛不止落了胎？
　　大夫急匆匆走出来，抬头看了二人一眼说道：“颜二爷，这胎儿…没了…”
　　便听到里间肖氏嚎啕大哭的声音，并着丫鬟婆子的劝声。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妈妈，是中秋节那日，董氏赐给肖姨娘的钱妈妈。
　　钱妈妈肃着脸儿，低声说道：“二爷…是男胎…四个半月，尚未成形。”
　　颜浩轩咬了咬牙齿，颤声问道：“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身子这样不好？”
　　大夫皱着眉说道：“老夫脉诊时觉得，姨娘最近应当是接触了孕中妇人不可碰触之物，才会叫姨娘短短几天就落胎了。”
　　颜浩轩听了这话，眼神更是暗了暗，看了看一旁的陈氏，咬牙切齿的喊道：“查！给我查！”
　　陈氏颇有些好奇，除了自己，还会有谁想要害肖姨娘的？难道是两个通房？应该是的吧，这就叫做贱人自有天收。谁叫这肖姨娘人心不足，得了二爷的眼，便不将自己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肖氏依着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跪倒在颜浩轩脚下，哭喊道：“二爷，二爷，您可要替奴婢做主啊，奴婢这孩子无端端没了，是个男胎啊！”
　　颜浩轩一把抱起肖氏说道：“你刚刚没了孩子，正在小月里，怎的就这样跑出来？快去休息！”
　　肖氏抱住颜浩轩的胳膊，梨花带雨的哭个不停，喊道：“二爷，二爷，那是我们的孩儿，您可一定要替它报仇啊！”
　　陈氏膈应的看着肖氏，心中尤为不忿。那肖氏表面上一幅柔柔弱弱的模样，心机可深着呢，这种时候竟然还有空往脸上扑粉，生怕二爷瞧见她皮肤蜡黄的模样。
　　便开口说道：“肖姨娘，注意自己的身份，二爷自会替你做主的！”
　　肖氏听了这话，却杏眼圆瞪，指着陈氏说道：“夫人，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想害我的孩儿，是不是？”
　　陈氏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向颜浩轩，见他也是一副恨恨的目光瞧着自己，赶紧分辨道：“胡说什么！二爷，不是我，当真不是我，我进来事情也不少……二爷，您是知道…”
　　颜浩轩知道陈氏最近一心想着如何对付大嫂，应当是没心力对肖氏下手的。
　　肖氏又哭喊道：“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见不得奴婢怀二爷的孩子，呜呜呜…”
　　陈氏赶紧摆手说道：“你怎的屎盆子乱扣啊！”
　　偏她又没法替自己开脱，只不耐烦的说道：“我倒想问问你，是不是这孩子保不住，要想办法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肖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跟着她的丫鬟拼命的说着：“姨娘，姨娘，您现在不能哭不能哭啊！”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