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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定了亲事？”

　　“嗯。”

　　李出云干哑着嗓子，苦笑数声，道：“那人是谁？”

　　“秦家军的十五公子。”如意双唇抿的紧紧的。不敢拿眼看李出云。

　　李出云的身子微微颤抖，看着如意手里的鸳鸯珮，道：“你可稀罕他？”

　　如意微微一愣，然后轻轻点头。李出云连说三个好字，最后叹息道：“覆水难收，你若不想留着，便拿去卖了、当了、扔了……只别再说什么还给我……”

　　李出云出门的时候，脚步还踉跄了几下，张小晚知道这个男人来的时候抱着希冀和期待，走的时候……哎。只能说一声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落花空逐流水。如意脸上倒是一派淡然，只不过张小晚也没看到她将那鸳鸯珮拿去卖了、当了，或是扔了。

　　虽有了李出云这个小插曲，可两人都没忘记要给这店铺取名字。

　　当天晚上，一干人坐在院子商量。张大牛说：“俺大字不识一个，这取名字的事，不成不成。”

　　张娘子又是个没甚主意的，虽然积极参与，到底没想出几个。还是小虎子和张小晚两个叽叽喳喳地讨论，最后定下了“如意点心铺”这个名字。简洁、明了，有含义，一语双关就是这个了！第二日一早，如意就去店里找人做牌匾。张小晚将铺子里面整理了一番，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说来也是巧，这李出云昨日刚刚来过，今天赵氏，他的前妻就来了。

　　“赵晴在哪里？赵晴那个贱人呢？！”

　　赵氏穿着粗布麻衣，但不像上一次在街头看到的那样。好歹端正整齐了一点。

　　张小晚冷言冷语地道：“这位夫人，我们店里没有赵晴。此外，您一大早的来我们店里大吼大叫，出口成脏是要做什么？！”

　　张小晚声音落下，边上的张娘子立刻去后面厨房把她男人叫出来了。

　　赵氏一看店里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倒也有些害怕了，道：“我……我没要做什么！我就是来讨个公道。当初要不是赵晴，我也不会落的这么个下场。所以我是来讨个公道的！对，讨公道！”

　　张小晚简直要失笑，这人都是自己作的，今天还能厚着脸皮来跟别人要公道？！

　　“这位夫人，我再说一遍，我们店里没有叫赵晴的。你要讨公道，那么，你来错地方了。”张小晚指着大门，“我们开店是要做生意的，大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赵氏一听，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也不知那眼泪是怎么掉下来的。

　　“唉哟，这人狠心起来哪，真是六亲不认……”

　　张小晚可不听她胡搅蛮缠，对张大牛道：“这人无理取闹，将她扔出去，扔的远点。”

　　赵氏见这招没用，立刻爬起来，也不哭了，指着张小晚道：“好啊，你们不是要做生意嘛？！今天不给我讨这个公道，我就天天来你们店里闹！就在你们门口闹！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去报官，说你轻薄我！”最后，居然指着张大牛。

　　张大牛是个老实人，哪里经的起吓？赶紧躲到张娘子后面。

　　张小晚无语地看着张大牛，一面又想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个赵氏看上去绝对是会做那些事情的人，自己还是防着点。这便道：“好，你要讨公道可以。不过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哼哼……你会报官，我就不会了吗？”

　　眼神一凌厉，扫过赵氏。赵氏立刻撇撇嘴，道：“瞧您说的，一开始大伙儿都和和气气不就好了吗？对了，萧夫人，听说你们这里是点心铺啊，我今儿还没吃早饭呢……”

　　张小晚看着嘴脸变的如此之快的赵氏，心下有些烦。

　　冷声道：“点心都是明码标价了的，你要吃些什么的话，那就点吧。”

　　赵氏咽了一口口水，嘴里哼道：“萧夫人，你要知道当年我可是堂堂的探花夫人，这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啊？放在以前，你们这小小的点心铺，请我来我也不会来。”


　　第75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小晚听了，忽然觉得自己要是跟她这种人斗气简直就是降低了自己的格调，就道：“那是，我们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圆润地离开吧，如果有什么公道要讨，那就赶紧说吧。”

　　赵氏哼了一声，两眼眼巴巴地看着那柜台上刚刚端出来的一盘糕点。嘴里道：“我们老赵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今儿来就说一句，我之所以会这样，都是赵晴那小贱……都是赵晴害的。如果不是她，我相公就不会这样对待我。”

　　谁都知道，赵氏被休，实在是因为和李出岫偷情的事情被人揭发了，活生生就是自己作的，和如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张小晚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来闹？来吵？对她有什么好处？

　　赵氏这个时候却又闭嘴了，道：“我要等赵晴回来才说。”

　　张小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敢情刚才都是废话了？！她便摆手道：“成，那你去后院等着。可不兴打扰了我们的生意。等如意回来了，我告诉她一声。”

　　赵氏立马道：“这可不行！谁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同时还戒备地看了一眼张大牛。饶是张大牛再老实也被赵氏闹的火大，恶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见她又被张小晚暂时安抚下了，便自己去了厨房。

　　赵氏继续道：“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告诉赵晴？我得在这里等着。”

　　张小晚好生郁闷，倒也不能真对赵氏动手。便让赵氏拿了椅子坐到一边去，没多时，客人进来了。点好糕点之后，张小晚一端上去，赵氏就凑到客人跟前，道：“这不是杏花鸳鸯糕吗？我都好久没吃到了！”

　　客人便皱了皱眉头，张小晚赶紧将那赵氏拉到一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赵氏道：“我没干什么啊！”

　　说着，赵氏还挣脱了张小晚的手，跑到另外一个客人边上去。张小晚扶额，几步上前，对客人道：“不好意思啊，这人脑子有点问题。”说罢，生拉硬拽将赵氏拉到了后院。让张娘子顾着前头的客人。

　　没想到赵氏不叫不闹，还打量起这后院来，道：“萧夫人，我听说这座院子是许给赵晴的嫁妆？你真是好生大方啊！我这个做妹妹的代她谢谢你了。”说完，赵氏就蹭蹭蹭跑到张小晚专用的靠椅上，靠着晒太阳！

　　张小晚最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动了自己的东西，尤其还是她很讨厌的人。

　　因一把将赵氏拉了起来，吼道：“你到底干嘛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官，抓你去牢里呆几天？！”

　　赵氏口中道：“唉哟，你轻点，痛、痛、痛！”挣脱开了张小晚，又道：“萧夫人，这院子不是你送给赵晴的吗？既然是她的了，你管得着那么多嘛？我还是等赵晴回来再说。”

　　听到此处，张小晚就有些明了了，这人根本不是来闹的，是打算赖上如意的！

　　只见赵氏看到桌上的一碟点心，两眼就冒着绿光，伸手将碟子抱到怀里，还对张小晚说：“你院子里风大，若是有什么飞沙吹到这点心里，那还能吃吗？听说你们这里点心做的不错，我来尝尝看哈。”

　　张小晚算是明白了，赵氏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根本是好几天没吃饭的模样！据张小晚所知，当初李出云和赵氏和离的时候，还留了一座宅子以及一些银钱给赵氏傍身，并不是让赵氏净身出户，很是厚道。怎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赵氏就落魄成这样了？依这女人的性子，大多又都是她自己作的！

　　虽然张小晚不待见这个赵氏，可也不会去计较这一叠糕点的事情。就是有些担心如意回来后会怎么处理。毕竟这赵氏是如意同父异母的妹妹，如意一时心软答应了赵氏什么也说不定。按照赵氏的性子，还不定会如何地得寸进尺！

　　张小晚担心赵氏会偷了后院的东西，所以也坐在院子里，凉飕飕地盯着赵氏。

　　赵氏吃完糕点还打了一个饱嗝，问张小晚：“萧夫人，我怎么也算是你们的客人，你们难道不拿好茶来招待我？”

　　“呵，那你想喝什么？”

　　“西湖龙井、武夷大红袍，你们有什么好的就上来吧。”赵氏一副二大爷的模样。张小晚看的怒火中烧，拍案而起，道：“赵氏！首先，我已经和萧盈和离，你再叫我一声萧夫人，信不信我给你好看？！其次，你真的是来做客的？！一大早就来吵吵闹闹，让我的店铺无法正常开张，换了个脾气差的早就把你打出去了！就你那点破事，谁不知道？！明眼人看的一清二楚。你别恬不知耻，给脸不要脸！谁稀罕你这样的客人来做客了？渴了要喝水没看到边上有口井？！别她娘的真以为自己是上宾了！”

　　“你……你……你……”赵氏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可最后看着张小晚果然生气的模样，还是转身去井边舀水喝了。张小晚有些无力，这个赵氏，说不上心肠歹毒，阴险狡诈，然而却是爱贪小便宜，恬不知耻，给人一种不会憎恶却会讨厌的感觉。

　　再看她那副小媳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欺负了她！

　　好在张小晚发火之后，这赵氏收敛了很多，也不敢再大呼小叫。张小晚等的不耐烦，终于如意回来了。本来和牌匾铺的老板谈好价格，如意应该很高兴的才是，只是她现在的脸色实在差的很，张小晚也立马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大尾巴！

　　如意带着他们来了后院，赵氏就道：“爹，你们咋和妹妹一起回来了？”

　　爹？张小晚看着那年长的男人，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抛妻弃女的老赵头？！

　　如意脸色很差，到张小晚身边，低声道：“这是我爹，和我后娘的儿子。”

　　老赵头听到如意对宝贝儿子的称呼，便道：“晴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弟弟呢？他是咱老赵家唯一的血脉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关心关心弟弟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这般说呢？”说完，又笑的一脸谄媚，看向张小晚，道：“这位夫人，这些年来，我们晴儿多亏了你照顾啊。我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张小晚嘴角一｜抽，莫不是这个赵氏的厚颜无耻遗传自这个老头？张小晚对老赵家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对这个老头实在没什么好感。可这老头和赵氏又是不同的，怎么说都是如意的亲爹，张小晚还真不好说他什么。只能让如意自己来解决。

　　“对了，晴儿，我和你弟弟妹妹都有好多天没吃饭了，你赶紧给我们拿吃的去。”

　　如意气的脸色发白，道：“这里没有吃的！”

　　“姐，你这里不是点心铺吗？”那个赵小弟一副“你给我吃的是理所当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的样子。老赵头也道：“晴儿，你竟然就是这样孝顺你的阿爹的吗？！”

　　如意道：“李大人不是给你们留了一大笔钱吗？再说了，这铺子是小晚的，我也不过是沾了小晚的光，你们当年既然抛弃了我，今儿个就别来骚扰了我！”

　　张小晚还以为如意会心软，当即在心里暗暗拍掌。可看到如意那险要哭出来的模样，张小晚又有些心疼。怎么说，当女儿也不想摊上这么一个爹。当年他将如意卖到侯府，如意一个小丫头片子又是受了多少苦？

　　老赵头立即软声软气道：“好闺女，是你阿爹当年错了。可是我到底是你阿爹啊，你忍心看着你阿爹和你弟弟妹妹流落街头，让人欺凌吗？”

　　张小晚蹙眉道：“赵老爹，李大人不是给你们大宅子和钱了吗？”

　　老赵头看着不动声色的女儿，立即对张小晚道：“夫人有所不知！我这儿子心善，之前在京城做生意，被人骗去了十万两银子。后来债主上门，无奈之下，我只能卖了宅子，将所有的钱都还债了。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啊。”

　　“十万两？”卖个宅子能卖到多少钱？该不是十万两都没还清吧……张小晚立即看向如意，却发现如意咬着唇，一副失望的模样。老赵头赶紧道：“没没没，不是十万两，是我记错了……记错了……”

　　再看赵兰两姐弟那躲闪的样子，不是十万两那才是记错了！

　　“我这里是不可能收留你们的。”如意从怀里拿出一块银锭子，“你们拿去买些吃食，别再来这里打扰我们了！”

　　赵小弟赶紧抢了过去，赵氏却很是不知足，道：“赵晴，你到底是不是爹的女儿啊？当初你毁了我的姻缘也就算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五两？五两你打发乞丐呢！”

　　赵氏从赵小弟手里抢走银子，然后塞到了自己的腰包中。张小晚看的目瞪口呆，道：“赵氏，那你这又是做什么？莫非你是乞丐呢吧？！你知不知道五两银子能够寻常人家过上一年的日子了？我看你真是死到临头也不知悔改，莫说当年到底是谁抢了谁的姻缘，就说如今，你可不是什么探花夫人了，要是没睡醒，赶紧跳水里洗个明白吧！你们当年那样对待如意，现在落魄了，又打起了如意的主意，人不要脸那也得有个限度啊，拿了银子还不走，丢人现眼呢？！”


　　第76章　清河城君子如玉


　　赵家两姐弟被张小晚堵的说不出话来，就老赵头还道：“这位夫人，虽说你对我们家晴儿有恩，但是，这宅子如今是我们家晴儿的，让不让我们住那还是要晴儿说了算。晴儿是个孝顺孩子，从小就懂事。当年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们也不会卖了晴儿。世上无不是的父母，你在旁教唆别人的子女不孝，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没想到这个老赵头还能说会道啊！

　　当朝圣人重孝道，不孝的罪名是谁也承受不起的。张小晚就是再有道理，那也是个外人，说的多了也的确不合适。如意明白张小晚的心思和难处，开口道：“你不必为难小晚。她本是我的主子，待我又情如姐妹。而你虽是我生父，可当年将我卖入侯府，我签了卖身契，便不再是赵家的幺女赵兰，更名换姓，如今唤做如意。”

　　“赵老爷子也听到如意的话了。”张小晚道，“点心铺还有事情，我们就不奉陪了。”

　　张小晚看如意态度坚决，便叫来了张大牛将三人半请半推地送了出去。

　　将人送走之后，倒是有信使送来一封信。却是清河城何家送来的。心中内容，乃是希望张小晚去清河城做客。张小晚本想让如意陪自己一起去清河城，也算是避开赵家三人。没想到如意却拒绝了，只说铺子刚刚开张，张娘子也没有将她的手艺全部学到家，执意要留下来。张小晚只能由着如意去，并让如意小心应付赵家的人。

　　这几日秦母她们去了白云寺小住，张小晚就没有及时和她们拜别。这厢又是买了两个仆人，一男一女，跟着自己去了清河城。

　　从白云城去往清河城不过是一天一夜的功夫，因不着急赶路，入夜之后，张小晚一行人就在附近小镇的一家客栈歇下了。两个仆人女子叫阿柳，男子叫阿朗，是一对兄妹。是一对老实憨厚的人，只在张小晚身边待不过一天，因此很是拘束。张小晚也不可能对任何人都像对待如意那般，说过一句让他们不要太拘束，便不再提起了。

　　酉时时分，外头飘起了毛毛细雨。张小晚三人正在安静地吃饭，客栈外便进来五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为首之人却是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似乎是与这掌柜的相识，那掌柜的见到他们，便上前问好：“何少爷这是从哪里来？一路辛苦了。”

　　听到这少年姓何，张小晚又多看了他几眼。

　　小镇人口不多，这个时候客栈内只剩下寥寥三桌人。因而这少年也很快注意到张小晚的目光，只是两人都立刻别开了眼。何少爷道：“刚刚从京城回来。还劳掌柜的给我们上些好酒好菜，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启程了。”

　　正巧张小晚用完饭，阿郎唤来小二，让他烧些热水给张小晚沐浴。

　　何家少爷又抬头看了他们这边几眼。

　　张小晚孤身在外，也只装着不知道，夜里让阿柳陪自己一起睡下。

　　当夜，张小晚只觉得自己睡的特别的沉，忽然间就是听到一声巨响。生生将张小晚从梦乡中惊醒。张小晚揉着额头，又觉得头疼欲裂，嘴里唤道：“阿柳？阿柳……”

　　“这位小娘子，你醒了？”

　　不算太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张小晚立刻戒备起来。仔细看去，那男子却是在屏风之外，不曾进来。只说道：“小娘子，你那两个仆人趁你睡了给你用了迷药，正打算卷款而逃，为在下所擒。唐突了小娘子，实在是抱歉。”

　　张小晚听的稀里糊涂，就那“卷款而逃”四个字听的明明白白。

　　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贴身小衣，里面的银票倒是没有少。当初买阿柳和阿郎两个，也是一时情急买下来的。本也是因为孤身一个女子上路不安全，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何况去清河城左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