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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锦绣如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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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正是你当初选择我的理由么?”颜如心攀过来,倾城的小脸上满是隐忍待发的笑意,偏偏双眼里泪光浮动,氲蕴流转,“跟着我有吃有喝,怎么,现在你被喂白养胖了,就嫌弃我了?”语气低不可闻,忧伤呜咽。
  明知她在做戏,这样的戏码这两个月来也几乎天天上演,小玉的脸仍然不争气的红了一下,心又软了一下,最后掩面而去,“小姐,你又赢了!”
  颜如心捏了块芙蓉玉锦糕,施施然立在紫薇花树下,风吹起她素色的衣裙,偶尔也吹落一两朵盛放至极的紫薇。颜如心微眯了眼看那淡粉色的小花在风中打了个转又打了个转最终安静的落到地上。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去年此时,她刚穿越而来,也曾在同一棵紫薇花树下看了两个月的日升日落。
  彼时,额娘每日从她的住处绕了大半个府邸来看她,要么携了琴,静静端坐,一曲《长相思》令人久久回味,要么拿了册《山海经》,读一篇奇闻怪谈,母女二人唏嘘一番。那样的日子怎会难熬,颜如心因为前世失恋所带来的痛苦,悲伤,哀莫大于心死,因为莫名其妙穿越所带来的震惊,无措,颠三不着四,全都被这个女子的出现化解。她的温柔,美好像是颜如心在溺水中惟一可以借助的力量,慢慢走出黑暗,成长到如今的模样。只是现在,她们的位置对调了,颜如心却不知怎样才能帮到她。
  一块芙蓉玉锦糕吃完了,却是索然无味。颜如心转身回房,坐在书桌旁看那绿萝缠绕的月亮拱门。
  那日她们从杭州归来。额娘一言不发,径直回了自己的素锦阁,再不曾踏出一步。
  先时阿玛还去过几次,颜如心远远的隐在素锦阁外的樱花树下,只瞧见额娘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琴弦,阿玛坐在她身边品着茶,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说,额娘点了点头,阿玛便起身走了。过了几日,阿玛搬去了骁骑大营,说是当今圣上要来,准备迎驾事宜等。
  颜如心隐约觉得阿玛是知道额娘的过去的,不然也不会放任额娘郁郁寡欢。颜如心有心要同她阿玛拉拉家常,谁知阿玛竟像猜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借着公务闪了。徒留她一人郁闷不已,偏小玉还每天恨铁不成钢的过来非要推她出这个小院,怎知她这个小心脏是再经不起折腾了。
  颜如心从笔架上拿了支小狼毫,觉得练练字也不错。提笔一阵狂书,却是易安居士的一阙《蝶恋花。上已召亲族》;这词还是额娘念给她听的,不知怎的就记在心上了。
  彼时,她们还在回苏州的马车上,一路颠簸,和着淅淅沥沥的春雨。颜如心觉得这委实不是个好的开端,作为结局更不怎么样。她偷眼觑了觑额娘的脸色,苍白平静,面色无波,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额娘就一直保持这个表情。一想起昨儿晚上,颜如心又开始头疼。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一喝酒准闯祸,前世今生都一样。
  颜如心依稀记得她诱了胤祥送她回客栈,又故意扯落他颈上的玉佩。那时在酒精的作用下只想着怎样才能刺激额娘说出实情,她记得她好像还主动亲了胤祥一口。额娘的脸就是在那时候变白的吧,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来到颜如心和胤祥身边。颜如心觉得那楼梯好长啊,额娘又走得好慢啊,时间久到她趴在胤祥的怀里都要睡着了。
  “你叫什么名字?”颜夫人温柔的声音难得的失了平静。
  “胤祥。”少年揽紧了颜如心。
  “你喜欢她?”颜夫人指了指微闭着眼睛的少女。
  “是!”胤祥直视着她,目光坚定而坦荡。
  “好,很好,但愿你将来不要后悔!”颜夫人抿了唇,苍白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永不后悔!”胤祥握紧了颜如心的小手。
  颜如心伏在他怀里,带了一腔子笑意沉沉睡去,临睡前还想,唔,自己临时起意拐回来的这个群众演员演技不错呢。
  次日醒来,额娘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收拾好行李上了马车。虽然这本来就是她们计划好的回程,只是真得走了。颜如心却突然多了些舍不得。柳娘子给她送行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后会有期。”
  胤祥倒是没机会告别,只是不知怎的,他的玉佩竟被她牢牢握在手里。颜如心有心问问额娘是怎么个情况,鼓了好一阵劲刚要开口说话。额娘打了帘子,遥望来时路,幽幽的念道,"永夜恹恹欢意少,空梦长安,认取长安道。"
  这样忧伤弥漫的词牌配上这簌簌的小雨,让颜如心也无端的生出许多愁思来,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握紧了手心的玉佩。
  
    
    ☆、锦瑟年华谁与度8

  
  一路无话,待得进了城,远远的看见阿玛在府门前静待她们归来。颜如心的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她扑进阿玛的怀里,淋漓尽致的哭了一场,像是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
  颜世清被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早早的处理完军中事务,满心欢喜的等待母女二人回来。谁知一个嚎啕大哭,仪态尽失。一个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颜世清不禁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容易待得颜如心哭声小了些,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心儿,发生什么事了,你额娘她。。。”不提额娘还好,一提额娘颜如心哭得更来劲了。
  其实方才一边哭颜如心也想明白一件事,这次额娘可能是真的生气了。自己不该听信柳青夫妇的鬼话去怀疑,试探额娘,更不该将无辜的胤祥牵扯进来。
  虽然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是也触及了额娘的底线。那晚额娘苍白的神情一直深深的印在颜如心的脑海里,每每想起,胸口便隐隐作痛。先时几日,她沉浸在内疚不安中难以自拔,待得心绪平复了想通过阿玛曲线救国一下,谁知阿玛却不仗义的闪人了,颜如心真是欲哭无泪。
  1699年春,康熙三下江南。三月中旬,幸驾苏州。做为一府最高驻防将领的颜世清越忙越忙,最后索性搬去了骁骑大营。临出门前,他想了想,又折回素锦阁。
  三月初春的天气还带了一丝的凉意。琴姐正在外间做绣活,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将军。”桌子上的瓷质青花海水纹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须曼那华香。
  颜世清看了看暖阁里,“她睡了?”
  “是,”琴姐低低的回答,“夫人看了会子书,觉得乏了,就躺下了。”
  颜世清挥挥手,“我且略坐坐,你先出去吧。”
  琴姐轻轻的带上门,颜世清就在方才的矮榻上靠了下来。
  隔着一方珠帘,那女子似睡得很沉,呼吸平稳,面容柔美。颜世清看得出了神,时光仿佛回到十八年前。
  彼时,他还是康亲王杰书手下的心腹大将,三藩之乱平定后,他们班师回朝,免不了放浪形骸一番。
  这日,康亲王叫了众人去郊外狩猎,正在兴头上,不知怎的就碰上了在附近骑马的简亲王雅布。
  众人皆知两位王爷素有嫌隙,一时皆有些默然。康亲王却好似毫不在意,亲热的欲揽简亲王的肩,“本王正想去找你呢。来,来,来,咱哥俩比试比试。”
  简亲王略侧了侧身,不着痕迹的避开康亲王的热络,“雅布还有事,恐扰了七哥的好兴致。”
  策马欲行,康亲王却执了马鞭往身前一拦,“怎么,可是有美人儿在床上等着你么?这么心急火燎的。”语气轻佻又无礼,偏周围都是跟着康亲王出生入死的将士,有一两个胆大的还低低的笑了起来。
  简亲王垂了眼帘,淡淡的道,“七哥莫要听信谣传。”
  “自然。你我是兄弟,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康亲王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似笑非笑,“出来这半天本王倒有些累了,听说五弟你在这儿附近有个园子,何不请我们去坐坐?”
  颜世清清楚的看见简亲王的脸沉下去又沉下去,目光幽不可及,“七哥有心要去,本王自然拦不住。”
  八月盛夏的天气,颜世清却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一个唤做锦园的园子。简亲王在前厅设宴款待他们,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大家都很尽兴。连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位王爷也亲热的推杯换盏,仿佛真正的好兄弟。颜世清素不爱饮酒,喝到一半就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
  这园子遍植花草,又引了潺潺溪流,曲院亭台,雕栏水榭,让颜世清有一种置身江南的感觉。他已离家数十载,如今不免伤怀一番。
  幽幽弥漫的桂花香仿佛最好的指路使者将他引至湖边水阁。
  那女子倚靠在阑干上,如漆的长发自肩头铺下,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肤若凝脂,手若柔荑。听得动静也不抬头,“你回来了。”语气温柔平常。
  颜世清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自己唐突的很。女子许久不见回答,转过身来,“咦?”
  颜世清连忙做了个揖,“颜某莽撞了。不该。。。。。。。”
  “不该怎样?”女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不是满人。”
  “是,”颜世清直起身子,面上愈发火热,“颜某祖籍苏州。”
  “苏州么,是个好地方。”女子似望向遥远的夜空,目光茫茫,一身素色兰花锦衣裙在夜风中飒飒起舞。
  那日之后,颜世清有心打探,方得知那女子竟是靖南王耿精忠的独女锦瑟,只是不知怎的竟和简亲王纠缠到一块去了。那园子也是简亲王特特为她修建的,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这在一帮亲王大臣们中间已不是什么秘密。
  又一晚颜世清送酒醉的康亲王回府,他就曾咬牙切齿道,“妖女!皇兄居然还封她做什么护国郡主,呸!她也配!若不是有老五护着她。。。”
  颜世清有些恍惚,他想起那个温婉美好的女子,她不配么?然后他就一不小心摔倒了。
  
    
    ☆、锦瑟年华谁与度

  
  康亲王折了腿,颜世清内疚不已。负荆请罪之外也自请离京任职。
  彼时,南方战乱刚刚平息,康熙正需要像颜世清这样果敢又有一定威信的将领,他便回了老家苏州上任。
  须知掌一府理事并不那么容易,待一切理出头绪,颜世清也早已过了婚嫁的年龄。颜世清并不在意,奈何家中双亲催得急,他年少时离家,并不忍拂他们的意。浑浑噩噩的成了亲,洞房花烛夜那晚,看着满屋刺目的大红色,又想起了那晚一身素色兰花锦的女子在夜风中,翩翩起舞,飘然胜雪。
  成亲后第二年有了女儿如玉,不料她额娘生她时难产,大出血死了。颜世清一个人带着孩子虽然辛苦,倒是从没有动过续弦的念头。
  1684年,圣驾南巡。这是康熙自登基后第一次离京南下,自然非同小可。   
  颜世清忙得脚不沾地,已有月余没有回家。这日他正在翻看关于清剿三藩余党的公文,府中管家失魂落魄的跑来说,小姐丢了!
  颜世清从头凉到脚,如玉现在几乎是他全部的寄托。策马疾驰,远远的看见青石檐角,朱漆门外,立着一着素色兰花锦的身影。颜世清差点从马上跌下来,不光因为她怀里抱的正是失而复得的如玉,还因为她听得马蹄声转身嫣然一笑,“颜将军,别来无恙?”
  初时,颜世清不是没有过怀疑,他并不敢拿颜府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的性命做赌注。可是那个女子那样温柔美好,仿若真正的贤妻良母,让颜世清慢慢放下了戒心。
  他们重逢的第三年,锦瑟有了身孕。颜世清执意要给她名份。锦瑟摩挲着小如玉的头发,思索良久,“好,不过我要先回杭州祭祖,然后我们才能成亲。”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锦瑟带着琴姐出发的第二天,恰好有一份公文要送去杭州府。颜世清鬼使神差的决定亲自跑一趟,快马加鞭的赶过去。
  西湖边上,灵隐寺里,那女子一身素色兰花锦衣衫,越发衬的脸色惨白,斑斑鲜血洒在胸前衣襟处,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身子颤栗,声音更是抖的不成样子,“你不用装死,总归这是你欠我的!”颜世清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简亲王雅布歪靠在暖炕上,胸前一把匕首,直没刀柄,听得动静抬眼看来,“颜世清。”
  颜世清大惊,他们只见过一次面。雅布的脸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你护着她,很好。”他低低的,似说给他们听,又似自语,“快走吧。”他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经这一闹,锦瑟胎气大动,几乎要小产。他们只得在杭州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从四月到五月,正是樱花盛放的季节。岁月静好,一如在苏州的每个日子。
  这一晚,锦瑟说想吃醉仙居的蜜汁豆腐干,颜世清满怀欣喜的去买。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远远的见有人立在樱花树下,眺望他们的窗口。颜世清小心翼翼的靠近,才发现竟是简亲王雅布。
  两个男人在夜风中站了很久,都沉默的可怕。待第一朵盛放至极的樱花随风飘落,简亲王转身离去,“是我辜负了她。”背影忧伤寂寞。
  颜世清提着豆腐干上楼,往事纷至沓来。离京之初,颜世清曾写信给康亲王问候。康亲王的回复并不及时,偶尔有几封也是通篇的花天酒地。
  第二年夏天倒是难得正经的主动给颜世清写了封信,令他印象深刻。说是靖南王耿精忠因为觐见时屡次触怒圣颜,领了凌迟之刑,连带着儿子也喝了毒酒。康亲王在信上八卦兮兮的写道你道给他监斩的人是谁,就是他的好女婿!占了人家的女儿,又杀了人家的爹,本王的五弟真是好手段!
  颜世清读到此,只觉得心口绞痛,那个温婉美好的女子,她为何要承受这一切?后来,他们相遇。说是上天的安排也罢,亦或是当初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也罢,颜世清想过了,便拼得不要这一生的前程吧,总要护她周全。
  后来,锦瑟的身体好些了,他们便回了苏州。日子如流水般匆匆而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这年初冬,他们有了第二个女儿,如心。
  关于过去,谁也不要提起,谁也不要回忆。
  这些往事,颜如心猜得中开头,却猜不中结局。
  所以枉费她将自己关在小院里两个多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闭门苦思怎么样才能解开与额娘之间的心结。装病?看来是行不通了,自己可怜巴巴的在这儿躺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额娘大发善心过来瞧瞧。要不苦肉计?其时颜如心正一手拿苹果一手拿刀比划着从哪儿下手,有了这念头在看这素日用的水果刀就是又亲切又可恨了。
  有点儿走神的光景,小玉推开门嚎了一嗓子,“小姐,你干什么呢?!”颜如心吓得一哆嗦,那刀子立马掉地上去了。颜如心幽怨的看了一眼小玉,心想姐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点儿勇气都让你给嚎掉了。正待河东狮吼一番出出这些天的怨气,看清楚小玉身后站的那人后,眸子陡然亮了起来,“额娘?”颜如心有些难以置信,小玉给了她一个春风满面偶终于解放了的眼神,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颜夫人施施然走向桌旁坐下,提了净色水仙花方壶倒了杯茶,饮了一口,这才看向颜如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脸上是一贯温柔的笑。
  颜如心隐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耳根微微发烫,连忙捡起地上的刀子,“不过是要削个苹果吃罢了。额娘想多了呢”
  颜夫人接过她为了讨好自己递过来的苹果,只管放在手心细细端详,良久才说道:“这编瞎话的功力倒是不如从前了。”
  颜如心面上愈发火热,索性撒娇卖痴,伏到颜夫人膝头,“心儿知错了,求额娘责罚。”颜夫人摩挲着她的头发,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不是已经罚自己闭门思过了”
  “那个,那个,那是因为。。。。。。”颜如心把玩着额娘的烟紫色玉竹锦缎裙角,犹豫着要不要说。“因为十三阿哥么,”颜夫人淡淡的接了话。
  “额娘”颜如心筱然抬头,正对上颜夫人洞悉一切的目光,她似在看她,又似透过她看向别处,遥不可及,“我听你阿玛说他到处寻你,甚至还向你阿玛也打探过。”
  颜如心的心紧了又紧,最后终于还是伏在颜夫人的膝上,“那又如何?”她这样说,却只觉得胸腔间酸楚弥漫。
    
    ☆、人间芳菲

  
  五月人间芳菲尽的时候,颜世清大人终于接驾完毕。这一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瞧着甚好的月色,颜大人冷不丁来了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清凌凌的月辉铺陈在地,映着合家团圆的景象,甚是美满。颜夫人便笑着接道,“夫君近来也有许多感慨。”颜世清瞧着她娇艳如昔的面容,情不自禁的伸过手去握住佳人柔荑,低低说道:“能有夫人相伴,是清之幸。”
  颜夫人神色微动,渐渐别开了脸。馥郁的花香慢慢沁了进来,荦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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