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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流放边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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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郭弘轩无精打采,焉巴巴。
  有了板车,老弱伤病不再拖慢行程,姜玉姝原以为能快速抵达下一驿所。
  然而,她错估了自己和多数人的体力!
  日暮西斜,漫长的官道延伸向远方。
  每当上下坡时,腿部和腰部剧烈酸胀疼痛,几乎无法弯曲,万分难受。
  莫说五十里,大家闺秀何曾日行过十里八里?姜玉姝和丫鬟互相搀扶,一步一步,颤巍巍地下坡,简直步履蹒跚。
  “嘶,唉哟。”大腿尤其酸疼,僵绷得扯不开。姜玉姝狼狈咬着牙,频频倒吸气,根本轻快不起来。
  “姑娘忍忍,官爷说驿所就快到了,晚上奴婢拿药油给您揉揉。哎呀,腿好酸,怎么这么疼!”翠梅也腰酸背痛,步子迈大些,便龇牙咧嘴。
  姜玉姝掏出帕子,胡乱擦了擦汗,感慨道:“四体不勤,忽然日行五十里,一开始真够难受的!不过,熬过七八天,估计就适应了。”话音刚落,她面前突横现一宽阔后背,尚未回神,整个人已经趴在那背上了!
  “哎——”彼此紧贴,姜玉姝被陌生的体温烫得手足无措,“不、不用,我还是自己走吧,你这样太累了。”
  郭弘磊背着妻子,步伐稳健,浑不在意道:“无妨,你才多重?别逞强了,困就睡会儿。”
  睡?怎么睡得着?姜玉姝道了谢,双手小心翼翼放在对方肩上。
  习武之人敏锐。背负着软玉温香,娇弱女子呼吸清浅,一下下落在自己后颈,似绒绒羽毛拂过……郭弘磊顿感燥热,暗中调整气息,越走越快。
  “二哥,等等我!”郭弘轩大汗淋漓,苦着脸,一溜小跑追赶兄长。
  姜玉姝本以为自己不可能入睡。
  但不知不觉间,她意识模糊,神智逐渐消失,酣眠了半个时辰!
  “姑娘?姑娘醒醒,驿所到了。”翠梅附耳告知。
  “嗯?”姜玉姝半睁开眼睛,眸光朦胧,回神后一咕噜下地,尴尬道:“抱歉,我睡着了。”
  “客气什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郭弘磊站定,出神地仰望门匾,嗓音低沉浑厚,缓缓道:“沧山驿,北上的第二个驿所。离都城越来越远了。”
  姜玉姝会意,宽慰道:“有朝一日,我们未必不能重回都城!”
  “没错。”郭弘磊转瞬振作,把所有悲缅深藏于心底。
  夜间
  “怎么样?”姜玉姝满怀期待,奔近相迎。
  郭弘磊返回,端着一个小炕桌,桌上有烛台和文房四宝,放在较安静的墙角。
  姜玉姝挽袖磨墨,笑盈盈说:“辛苦你啦。”
  “这屋里干草多,用烛火千万要小心走水。”郭弘磊一边叮嘱,一边盘腿而坐。
  “知道!可不敢不小心。”
  小夫妻对坐,郭弘磊凝视妻子,“你是要写家书吧?”
  “对。除了家书,还想记录一些事。”姜玉姝干劲十足。
  郭弘磊点点头,铺平纸,提笔蘸墨,行云流水般写下“岳父母大人膝下敬禀者”一行字,笔锋遒劲,力透纸背。他埋头写信,低声说:“我曾听玉姗提过你不大通文墨,有什么话想告诉长辈的?你说,我帮你写。”
  “什么?”姜玉姝一脸错愕,诧异问:“姜玉姗她——妹妹居然说‘我’不通文墨?乃至不会写信?”
  郭弘磊笔尖一顿,懊恼抬头——


第13章 红守宫砂
  烛光摇曳,面对一双清澈明眸,郭弘磊捏着笔杆,莫名涌起一股谨慎感。他不动声色,略一思索,反问:“莫非玉姗是在说笑?其实你是通文墨的?”
  姜玉姝微微一笑,叹道:“虽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但大户人家的女儿,除非天生痴傻,否则必定通文识字,进而知书达理,方能稳妥持家。工部侍郎的嫡长女,怎么可能不通文墨呢?”
  她记忆中,原主琴棋书画样样通,闲暇时爱琢磨针黹与花草,是出色的大家闺秀。
  郭弘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紧按着未写完的家书,皱眉道:“看来,玉姗是在说笑,我却没多想,信以为真。”
  左一个“玉姗”,右一个“玉姗”,挺亲昵的嘛……姜玉姝慢悠悠磨墨,不可避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语气平静,轻声问:“这阵子忙忙乱乱,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何事?”笔尖又一顿,郭弘磊索性暂搁笔。
  姜玉姝心思悄转,定定神,正色问:“你我原本各有亲约,你本该是我的妹夫,不料造化弄人,稀里糊涂竟成了亲!事发后,玉姗伤心病倒,拒绝听我半句解释,不几天,母亲便送她去外祖家休养了,直至流放,姐妹再没见过面。但不知,你可曾找她解释过?”
  “定了亲,却又退亲,我愧对二姑娘,于情于理都应该解释清楚。”郭弘磊坦然承认,“我曾找她三次,可岳母都说女儿病重、不能会客。我无法,只能去信致歉,但毫无回音。”
  姜玉姝疑虑重重,沉思之余,好奇问:“你、你和玉姗郎才女貌,却未能成眷属……一定非常伤心吧?”
  “坦白说,可惜是可惜,但称不上‘非常伤心’。”郭弘磊虎目炯炯有神,严肃告知:“我与她定亲前后,仅见过五次面,唯一一次独处,是去年她邀我去姜府赏花,闲聊了半个时辰。”
  姜玉姝蹙眉,极不认同乾朝的婚嫁风俗,忍不住问:“才见过五次面,就定亲了?哎,你们究竟有没有看清对方容貌?”
  “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当初,母亲挑中了人,父亲赞同,就成了。”郭弘磊顿了顿,蓦地忆起那天无意中听见的姜家父女谈话,霎时满心不自在,缓缓问:“莫非你觉得、男女之间应该彼此深刻了解后才能定亲?”
  嘿,这还用问?姜玉姝不假思索,脱口答:“当然了!”
  郭弘磊目不转睛,心想:我与玉姗之间清清白白,并无深情厚谊;而你与裴文沣之间呢?那天,我亲耳所闻,你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恐怕,你至今仍思念着他吧?
  姜玉姝浑然不觉,只当那天的事儿是秘密。她想了想,困惑问:“奇怪,一则你相信我是遭人陷害,二则老夫人厌恶‘寡廉鲜耻贱妇’。你到底为什么迎娶咳、‘我’?”
  四目对视,郭弘磊沉声答:“事发当天,岳父大发雷霆,亲自动家法,我见你跪在地上,既不讨饶也不躲闪,生生挨了几棍,竟是一心求死的模样。我看不过眼,故答应岳父会娶你。”
  “所以,”姜玉姝感慨万千,苦笑问:“你是出于可怜才顶着两家的巨大压力娶了‘我’?”
  其实,并不尽然。毕竟终身大事,怎能草率?至于具体缘故——郭弘磊剑眉拧起,一时间语塞词穷,难以言喻。
  他斟酌半晌,刚张嘴,却见侄子哭着跑过来:
  “不要,我不吃!”
  姜玉姝忙扭头,一把接住小哭包,讶异问:“煜儿这是怎么了?”
  奶娘端着米汤泡的馒头糊糊跟随,无奈答:“天天吃一样的食物,小公子腻了。”
  郭煜抽抽噎噎,委屈哭诉:“娘、娘不理我,还叫我别吵嚷。”
  “是么?”姜玉姝抱起侄儿,朝婆婆与嫂子走去,“别哭了,我瞧瞧去,问问你娘为什么不理煜儿!”
  “煜儿倒是亲近她。”郭弘磊莞尔。
  奶娘笑道:“二少夫人温柔,又肯花心思逗孩子乐,小公子自是喜欢亲近的。”
  郭弘磊点了点头,摒除杂念,提笔继续写家书。
  稍后,姜玉姝返回,家书已经写好。她稍加思索,重新铺了一张纸,开始写随笔,记录沿途见闻,“四月十五,夜宿沧山驿。春旱,天晴朗,仍处于温带季风区……”
  郭弘磊定睛望去:工工整整的蝇头小楷,字迹十分娟秀,执笔的女子雪肤花貌,端庄娴雅。
  他不由得看住了。
  姜玉姝垂首,自顾自地写,暗忖:幸亏不是日记,否则我得拿手捂着,才不给你看!
  忙碌一通,临睡前,她突被婆婆叫去了跟前。
  “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王氏靠着包袱,审视二儿媳,淡淡问:“侯爷和弘耀去世,按制,家人应该守孝三年。这规矩你知道吧?”
  “知道。”
  王氏不满地质问:“那你为何频频亲近弘磊?叫人看着,成何体统?”
  姜玉姝一怔,瞬间脸发烫,恍若挨了一耳光,羞愤不已,立刻想反驳!但冷静一想,对方并非无理取闹。她深吸口气,咬了咬牙,解释道:“刚才是在写家书报平安,因着只有一支笔,才耽搁久了些。今后我会多加小心的。”
  “理应小心。”王氏眯着眼睛,威严教导:“虽说靖阳侯府败落了,但即便平民百姓之家,守孝也绝不轻忽。”
  姜玉姝无可反驳,默默颔首。
  于是,郭弘磊发觉,妻子忽然开始疏远自己了!
  赶路时,她与陪嫁丫鬟们一起;
  午饭时,她和丫鬟们逗煜儿玩耍;
  夜晚时,她托小厮向驿卒借炕桌和纸笔,躲在角落里写写画画;
  ……
  总之,不说不笑,不理不睬,对丈夫能远则远,生疏客气。
  怎么回事?
  难道,那晚谈及玉姗和“因可怜而迎娶”,惹她不高兴了?
  她恼了?在生我的气?
  郭弘磊无所适从,愈发不快。
  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转眼,一行人已赶了九天的路。
  这一日中午用饭时,恰歇在一条山溪旁,众人纷纷洗漱。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气候不同,蔬果粮食差别不小。”姜玉姝坐在溪草地上,一边弯腰撩水洗帕子,一边耐心说:“你们久居靖阳侯府,都说没种过地,但应该听过‘庄稼人靠老天爷赏饭吃’的俗话,若想粮食丰收,须得光照充足,风调雨顺。”
  一婆子叹了口气,忧愁道:“听说西苍荒凉得很,屯田难着呢,种不出多少粮食。”
  “是啊。”丫鬟附和道:“万一种不出粮食,犯人得挨罚吧?会不会饿死?”
  姜玉姝前世是农科研究所的技术员,不慌不忙,宽慰道:“放心,西苍虽偏僻,却并非冰雪苦寒之地,总有适合那地方种植的粮食。咱们严谨地琢磨琢磨,会逐步解决难题的!”
  说话间,她用湿帕子擦脸、擦脖子,并挽起衣袖擦拭手臂。
  与此同时,郭弘磊正待在高处树荫下。
  他不由自主,余光瞥了又瞥,旁观妻子与丫鬟婆子说说笑笑,融洽和乐;旁观她洗手洗丝帕;旁观她擦脸、擦脖子,并挽起袖子擦拭手臂——
  午间骄阳下,姜玉姝手臂纤细白皙,欺霜赛雪肤如凝脂,左手小臂上,点着一颗守宫砂。
  那藕臂上的一点红,鲜红夺目,刺得郭弘磊猛然起立,大步流星,迅速走向山溪——


第14章 风雨同路
  婆子凑近惊叹道:“少夫人懂得真多!”
  “就是呀,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奴婢小时候干过几年农活,却仍不太懂种庄稼。”丫鬟既是奉承,也是好奇。
  姜玉姝早有准备,镇定自若,笑答:“我是看书得知的,纸上谈兵,随口闲聊罢了。”
  陪嫁丫鬟翠梅与有荣焉,下巴一抬,愉快告知:“嗳,各位有所不知!我家姑娘自幼聪慧,未出阁时,一向喜欢琢磨花花草草。在我们姜府的园子里,有不少花卉是姑娘亲手栽种的,光兰花就十多种,各式各样,盛开时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可美了!”
  其余人一听,恍然大悟,七嘴八舌夸了又夸,赞叹不已。
  姜玉姝忙侧身,耳语提醒道:“翠梅,哪儿有像你这样直白夸自己人的?谦虚点儿。”
  “实话实话嘛,奴婢又没撒谎。”翠梅乐呵呵。
  “快洗洗,待会儿要赶路了。”姜玉姝弯腰,撩水洗帕子,突见水面倒映一个高大身影,随即听人唤道:
  “二公子。”
  郭弘磊“唔”了一声,无需言语,旁人察其神色便识趣退开。
  须臾,溪畔草地仅剩两人。
  姜玉姝使劲拧帕子,头也不抬,“有什么事吗?”
  郭弘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谈起。他盘腿而坐,俯身洗手洗脸,若有所思。
  十七岁的俊朗男儿,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英武不凡。
  姜玉姝余光一扫,瞥见晶莹水珠从对方额头流下,缀在高挺鼻尖,打湿孝服。
  看着看着,她情不自禁,皱眉把帕子递过去,“弄湿衣衫了,赶紧擦擦。”
  郭弘磊接过,抖开一看:雪青丝帕,绣着淡雅兰纹。他依言擦干水珠,字斟句酌,缓缓问:“姜府园中东南角的兰花,全是你亲手栽种的?”
  “多半是。”姜玉姝整理着衣袖,眸光一转,了然问:“玉姗带你去看过,对吧?”
  衣袖放下,牢牢遮藏鲜红守宫砂。郭弘磊仓促别开眼,百感交集,不快与烦闷烟消云散,坦率答:“没错。她领着我仔细观赏,称是自己亲手栽种的,慷慨赠送了两盆。”
  姜玉姝想了想,笃定问:“一盆红妃,另一盆翘萼。是不是?”
  郭弘磊点点头。
  “哎,真是的……”姜玉姝叹了口气,摇摇头,“她当时明明说要送给表嫂,谁知竟悄悄给了你!”
  “原来是你种的。我谢错人了,该谢你才对。”郭弘磊十分无奈,也叹了口气。
  事实上,并不是我种的。真正的姜大姑娘,早已香消玉殒。
  姜玉姝暗自叹息,不欲深谈,摆手道:“两盆兰花,并非什么要紧大事,不必再提。走吧,赶路了!”
  她微提裙摆,匆匆上坡,遗忘了那块雪青帕子。
  郭弘磊攥着丝帕,原地顿了顿,脑袋莫名一热,默默把帕子塞进怀里。
  高处树荫下,王巧珍眯着眼睛,骨瘦如柴。她日夜被人看管,无法再自尽,又做不到活活饿死,哀怨地活着,伤势缓慢愈合。
  “哼。”她冷哼,漠然审视下方溪畔的小夫妻,忿忿不甘,嫉恨地想:为什么被陛下赐死的是我的丈夫?而不是姜玉姝的?同为年纪轻轻,我凄惨守寡,她却备受丈夫保护……刺眼,实在太刺眼!
  夜间
  “姑娘,时候不早了,歇息吧,如今天天都得早起赶路。”翠梅枕着包袱,昏昏欲睡。
  “马上,就歇了。你先睡。”姜玉姝一边收拾纸笔,一边望向门口空地:
  “出手要果断!你犹豫什么?危急时稍一犹豫,恐怕就丧命了。”郭弘磊虎着脸,拿捏准了力道,轻轻把胞弟掀翻在地,催促道:“起来,再练练。”
  “唉哟。”郭弘轩仰躺,气喘如牛,恳求道:“二哥,今日到此为止,行不行?我、我快累死了。”
  郭弘磊拽起胞弟,另点了个小厮,“你来试试,用我昨晚教的那几招。”
  “是!”
  三四十人围成圈,全神贯注,照葫芦画瓢地比比划划。
  郭弘磊耐性十足,一边与小厮过招,一边严肃嘱咐:“陛下责令郭家人充军屯田,如今不知庸州是否夺回、西苍是否太平,一旦与北犰交战,必有伤亡。倘若战况紧急,或许咱们一到西苍就得上阵。所以,务必苦练身手,避免轻易丢了性命。”
  性命攸关,谁也不敢懈怠,一个比一个认真。
  “怎么?”王巧珍蜷卧,盯着旁边的弟媳妇,嗓音嘶哑,“你看弘磊,居然看得呆住了?”
  姜玉姝回神一愣,敏锐听出讥诮之意,登时不悦,淡淡答:“哪里。我是见他们比武过招,觉得新奇。”
  “是吗?”弟媳妇秀美娇俏,王巧珍摸了摸自己的憔悴脸颊,妒火中烧,哑声告诫:“玉姝,别忘了咱们正在守孝,婆婆若是瞧见你方才痴痴的模样,她老人家怕是要怒。”
  姜玉姝面不改色,“嫂子说笑了。婆婆虽年老,眼睛却不昏花,她才不会误会我呢。”
  “你——”王巧珍双目圆睁。
  “好困。”姜玉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扯过包袱当枕头,躺下闭着眼睛,“我睡了,嫂子请自便。”
  王巧珍气得脖颈青筋暴凸。
  次日·午后
  乌云密布,闷热不堪。
  “你们瞧,乌云满天的,是不是要下大雨啊?”  “看着像。”
  “怎么办?咱们还得赶路呢。”
  “万一淋雨生病,才真叫糟糕。啧,这小斗笠,遮阳还行,挡雨估计不行。”
  ……
  众人忧心忡忡,窃窃私语。
  官差们挥鞭大吼:“这荒郊野外的,只有驿所才能躲雨!快走!”
  下一刻,豆大的雨珠骤然来袭。
  天昏地暗,雷声轰鸣,雨势汹汹,裹挟乱风横行,飞沙走石,官道黄土迅速变泥浆,凉意森森。
  “哎呀,好大的雨!”翠梅气呼呼,嚷道:“怎么办呐?”
  姜玉姝抬手按着斗笠,叹道:“没办法,只能冒雨赶路了。”话音刚落,她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紧贴着自己——
  “啊!”
  “别怕,是我。”郭弘磊伸手搂住妻子肩背,风雨声中附耳,低声问:“道路泥泞,你还走得动吗?”


第15章 病势汹汹
  乌云压顶,瓢泼大雨劈头盖脸,雨线密密麻麻,如帘似幕,天地间一片暗沉沉。
  置身此中,人难免有些慌乱。
  姜玉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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