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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具尸体-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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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经验并不是她自己得出的,也不是上天的馈赠。
  是一个个人一生的成就。
  所以她的那个序,写进了书里,该是伴随整本书的,告诉众人,所有的一切,她和她的徒弟都仅仅是整理者罢了。
  唐元并没有想要和江乐争这个。
  整理者名垂千史,也是应该的。
  他额头靠到了江乐额头上,碰触着。额头上的温度传递过来,淡淡的,柔和的。
  “我明日会去面圣。你被扯到最前面是由于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三年一到,又是考核的日子,动荡颇多。各地的金银财宝都往京城跑着,乱得很。”唐元说着外头的慌乱,“你要是遇到了麻烦找不到我,去寻将军夫人也可。”
  江乐应了声“嗯。”
  她原先还想和唐元说两人的婚事的,如今却是打算将这事再放两天了。等明年朝事稳定一点再提更稳妥一些。
  “说来,袁毅和周珍常常通书信罢。”唐元想起这事,“袁毅今年看来是想要调回京城,他父亲旧友都在暗中相助,翰林院那头却还是个麻烦”
  江乐知道周珍的事“等过段时间,我还想带周珍去祭拜她父母,再和她去一趟青州。”
  算时间,也快到周弘宥的忌日了。
  唐元“嗯”一声,答应了。
  江乐知道各地情况都有些杂乱,更知道三年前乱到唐元被埋伏受了伤。平日里她也隐隐察觉到了官家似乎在有意对上董丞相。
  当年先皇对付董丞相是怕现在的官家应付不了董旭。
  后来官家提上了董旭,则是由于董旭着实有才能。但就连在京城闭门不出的她,都发现了董旭有一个极为可怕的缺点。
  他擅于聚民心,也倾向于在朝中搞一言堂。
  董旭的每一个举措都会以道德为准则来做事。以道德的准则来压人。这种压人的方式,深得翰林院诸位学士文官的喜好,却不符合皇帝的喜好。
  官家务实,还喜欢以制度来管理事情。
  一件事发生了,该是整个朝廷各司其职能够自己处理,讲律法、讲规矩,而不是事事讲“道德”。
  官家和白将军之间颇为复杂,可这一点白将军等武官倒是认同的。
  朝廷之上很是复杂,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都有自己讨厌和喜欢的做法。还有以前的政敌,现在的政敌等等。
  身为一名丞相,董旭最该做的事情,应该是维持文官、武官、帝王三者之间的平衡。可他却带着文官,以缓慢的节奏试图挤压着另外两者。
  其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多种,一种是先皇曾经设计辞了董旭的丞相之位,让心高气傲的董旭极度不安,试图以这种方式给他自己安全感,而另一种则是董旭想要施展自己的报复,而支持自己的越多,他能做的就越多。
  官家不喜他,便也选择给他“下套”。
  恶性循环。
  江乐明白这里头绕绕弯弯很是复杂,她总懒得去细想,却因为唐元是帮官家做事的,所以能猜到几分。
  但凡是有一个人能够替代董旭,官家都会将这个人提点上来。
  可惜的是,这两年并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代的了董旭。不是功绩尚不够,就是年龄不足。
  江乐安抚性摸着唐元的耳垂,思考着这些时日自己该如何做才妥当。


第109章 臣这一生不负天地不负她
  今日并不是上朝的日子。
  唐元还是前往了皇宫。
  他要面圣;为了不少事情。
  这些时日;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原本官家想好的计划,让官家忍不住自我反省;陷入了犹豫与自我怀疑。而这点犹豫和自我怀疑,并不能随意宣之于口。
  官家不敢和自己边的执太监说,不敢和后宫之内的人说,甚至不敢和自己的母亲说。
  皇太后这些时日的身子也不大利索,总让人心有所担忧。
  唐元微抬着下巴,进了皇宫内;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了皇帝的书房间。
  他的嗜血不被允许带入书房内,被放在了外头。
  屋里头一个人都没有留着,只有唐元和皇帝两人。
  皇帝正坐在那儿喝茶。
  唐元朝着皇帝行了礼。
  桌面上还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棋。
  “陛下正在下棋?”唐元询问皇帝,“可要和臣谈一局?”
  皇帝将茶放到一边;示意唐元坐下:“坐,下棋什么时候都可以。”
  唐元微微颔首,坐到了皇帝的对面;也就是棋盘的另一边。
  “你先说点最近的消息。哪儿的都好,挑着好的说。”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自嘲笑了一下,“朕这些日子都听着不是什么好消息,听得心里头窝火。”
  唐元应声:“一是西北那儿今年几位官员都上报上来;说一切正常;找人了去探访了一下;也确实如此;二是科举改制之后,又有了正规的科考书,民间不少学子对官员所作所为有了了解,还未当官便对一些事情有了相关的见解,甚至有学子的见解鞭辟入里。”
  皇帝听着神情缓和。
  “是茶引改动之后,不少茶商都收益较好,茶农也试图种得更多更好,好拿到更多钱财。这一方式普及到了不少州府,如今白将军那儿也尝试着用茶叶换马匹来促进边境贸易往来,加强边疆战力。”
  这一点可是大好事。
  虽然边境总是容易有小摩擦,但边境那儿又不止一个国家。和这个国家打,和那个国家交易,白将军对这一的玩得可是顺溜。
  “白斐与他父亲总是不同的。”皇帝这般和唐元说了一句,似乎是放下了上一辈的事情。
  唐元沉吟一下:“陛下,白斐此人,最忠于的是黎民百姓。仅此而已。”
  白将军不是忠于皇帝,不是忠于朝廷。他最忠于的是黎民百姓,是这天下。
  “是啊……”皇帝叹口气,“这才是最叫人感慨的。”
  白家一门烈将,还持虎符。
  本该是最忠于皇帝的,却是最忠于百姓的人。
  本该是心最良善的人,本是在寺庙生活了许多年,最避讳鲜血的人,却拿着武器捍卫着边疆。
  唐元说了件事,皇帝也算是稍带缓和了自己的心情,这才说起不高兴的事情:“再谈居养院的事情。”
  “居养院这事是好事,这无论是陛下还是臣,一直都是如此看的。但这事到底该怎么做?当国不充盈时。这又要如何去做好,很成问题。”唐元很多时候不得不佩服董旭。
  董旭无论提出何种事情,眼光都是极为长远的。
  几乎唐元和诸多臣子对他提出的想法怎么考虑,都觉得这些想法从长远角度来看,是利大于弊的。
  可是这些弊端要如何去弥补?又要如何在每个官员有个人私欲时,处理好这些弊端呢?
  皇帝却因为有唐元,这才和清楚:“宫下令一条命令,京城能够做到八成,到了州府,只能做到五成,到了小县城,只能做到成。居养院一事,到底还是有很多疏漏的地方。”
  唐元明白:“前些时日,我和袁毅袁大人见过一面。”
  袁毅在潮州做官,唐元在潮州有一家花楼,两人能够见上一面很正常。
  “他和人商议探讨之后,先想出了一个方法解决缺钱的问题。由当地乡绅领头,募捐,从而补贴居养院。”唐元这般说着,“居养院内不少地方,就此标记上这位乡绅的名字,或者说是商户的名字。以后建议百姓优先购买这类商户的物件。”
  就像凡是能送到宫里来的,那就是好东西。
  以后若是能送去居养院标识出来的,就在百姓里头打出了名头。那就是商户也赚,居养院也能够维持日常的生活。
  皇帝若有所思,这一点董旭不是没有提过,但当时董旭认为募捐永远不是长远之计,反而由于部分人炫耀了自己的金钱,容易多生事端。
  “若是遇到了当地大旱、水灾、雪灾等问题。”唐元将袁毅的想法一一转述,“居养院早先时日用于维持生活的存,可以先一步开放来救济灾民,扛到周边州府救助,或朝廷下令补救。”
  衙门也有粮仓之类,但和那居养院不同。
  而居养院开放之后,抢居养院的事情便会少很多。
  皇帝点头:“这是不错。但要维持居养院,各地州府都需要付出一定的心力。你前些时日已汇报上来,部分州府对此有所不满。”
  增加了州府知府的事,各地州府自然是会不满的。
  “是。”唐元并不否认这事,“若要各地无抱怨,必然要他们有所得才是。”
  “此事再议。”皇帝并没有当下就给唐元这一说法。
  唐元点头。
  “潮州一案,米价一事确实已证是董旭所为。你当年在永州边上遭遇到攻击,亦是董旭所为。”皇帝微垂下眼,没有看唐元,“那时你查事的动作太大,引起他注意了。”
  唐元听后静默。
  皇帝既开了这个头,便没有打算点到为止。
  他幽幽和唐元说起了董旭。
  “董卿曾经并不是如此。他博闻广记,对事物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看法。年纪轻轻位于丞相之位,并无任何畏惧情绪。在教皇兄时,更是倾尽心力。可惜,最终坐上这位置的不是皇兄。”
  董旭是个聪明人,他从未考虑过除了皇太子以外的任何选择。他尊重的是皇位上唯一的帝王。可惜那位帝王先一步背弃了他。
  “他因为害怕,所以不断在给他自己添加筹码。”皇帝说到这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态度,“添多了,发现有不对的地方,便什么坏事都敢做了。
  “他是不曾去过潮州。可潮州米价变动,不就是他与冯老之间引发的事么?”
  冯老,便是户部尚书。
  两人争斗了许久,互看并不对眼。户部尚书到底年纪大了点,对朝人事掌控越来越薄弱。再这样下去,朝廷在五到十年间,真可能成为董旭的一言堂。
  “此次进言的两位,都会处理。”皇帝这般说着。该给董旭的面子,他尽量都给。
  唐元心复杂。
  董丞相心不安,做出超出分寸的事情。于是官家心不安,从年前便开始给董丞相下套。如今已是要准备慢慢收网了,却还要维持着表面的稳定。
  这便是皇家。
  皇帝喝了口茶:“不说这些,倒是江长乐今后有何打算?”
  原先还情绪颇为复杂沉重的唐元,想到江乐,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陛下,臣两年前曾说过。”
  寻常事情两年前,皇帝或许还没多少印象,可对唐元所说的这个,着实印象深刻了。
  他略带失笑:“唐修渊,你可知道你这一决定,这朝上下明日将会有多少人跪在朕的宫殿面前?”
  “陛下,女子本就不该完全被束在后院之。如皇太后,这天底下能比得上皇太后的有几位女子?如今陛下对女子网开一面,皇太后心情一好,身子骨便会利索得多。”唐元为了能够让皇帝答应自己,嘴上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了。
  皇帝被唐元这话逗笑:“所以你宁愿辞去品官员之位,都要让她站到人前来?”
  唐元顿了顿。他想起江乐每一次写完书,乐滋滋在自己面前晃荡,像是最幼稚的孩童,炫耀着自己刚做好的成品一般,唇角勾起,很是恳切向皇帝表达着自己两年不曾改变过的想法:“臣愿意。”
  “臣这一生,不负天地,不负陛下,亦不能负她。臣答应过她,此生不伤她一分一毫。既然应了,那替她解决身后所有可能的危险,岂不是再自然不过?”
  若是换成朝廷之上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番话,皇帝心都会有所怀疑。
  可这话是唐元说的。
  “过些日子,等她身份彻底揭开,让她进一次宫吧。如今这朝上都没见一件和我心意的事,你这事就当个开场罢。”皇帝如此这般说了。
  唐元听了这话,心带着隐隐欢喜,当即应下:“是。”
  他从位置上起身,给皇帝行了大礼。
  他们是好友,更是君臣。
  皇帝看着唐元少见如此感恩的姿态,问出心迟疑了许久的疑惑:“修渊,你喜欢江乐什么地方?她与普通女子相差如此之大。说是男子朕会信上两分,说是女子,朕都觉得这人是在唬朕。”
  江乐确实不是一般女子。
  唐元没有抬头:“陛下,当帝王可曾有时也会觉得累?臣从家出来后,不再有家族庇护。有陛下护着,可臣依旧常常会觉得,人活着是一件极为累心的事情。”
  他说话的声音,好似还是站着的,是抬着头的。
  他带着傲气,又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决然的。
  “活着很难。她让臣看到了生和死之间还有别的东西。臣甚至到现在都说不上臣看到的是什么东西,可臣知道,这世上只有江长乐,能让臣看到了。”


第110章 拿着诏书来娶你
  江乐这些天在家里享受了一把“学业修完”、“作业做完”;终于放假的痛快感受。
  她还带着周珍;一道去了将军府敲门。
  将军夫人沈净思的两个孩子这些时日都在学书,有先生看管着。她身为将军府现在管家的人,寻常就在府处理这样那样的杂事;偶尔还要出门去代表白将军慰问京城的武官。
  今日恰巧在了,她们两人就进了门,约上沈净思一道晚上去花楼。
  女子和女子碰在一块儿,总是能寻着很多有的事情。
  人到了天色晚了,沈净思将家诸多事情都安置了,便就跟着江乐和周珍换上男装一起出门。
  此刻没有什么白将军;也没有什么唐提刑使,更没有一群在边上看顾着的下仆。
  江乐上花楼的姿态那是轻车熟路,那路上能碰到的所有人,见了她都笑嘻嘻喊一声:“郎君这又来了啊。”
  等碰到更熟悉一些的,就会喊着楼里如今没陪着客人的姑娘;喊着让来陪江乐等人。
  她们几个人叫姑娘,基本是喝喝小酒、吃吃东西,随后聊聊近日的事情。说话像是有说不尽的话题。江乐说的是沈净思以前不曾关注过的民间事;而沈净思说的则是江乐不曾了解的后院事情。
  两人年纪差了一些,生活经历截然不同,却意外谈得来。
  江乐能和沈净思谈得来,大多是由于沈净思极为包容;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偶尔喜欢风平浪静;偶尔喜欢波涛汹涌。
  沈净思能和江乐谈得来,则更多是因为江乐的开阔,她的视线从未止步于眼前的丁点,哪怕是说路边的小食,都会说出点自己喜欢的一二或是不喜的四。
  人喝点小酒,生活简直乐不思蜀。
  江乐喝得微醺,便伴着乐哼起了小曲。
  花楼的歌她是不会唱的,听着一遍哼哼一回倒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沈净思在边上看着好笑,觉得这样姿态的江乐,真的是天下无人会想去猜疑她是男是女的。
  倒是……
  她朝着江乐眨眨眼:“长乐既然喜欢上花楼,不如买个屋子在家里养些人,开销还能省一点。”
  江乐刚把一口酒喝入嘴,差点就喷了出来。
  她憋着笑意咽下了酒,朝着沈净思挤挤眼:“养些什么人?”
  沈净思笑起来:“你总一身男装的,想养什么不行?女子男子都可以,讨个乐罢了。我前两年在将军府无时,还有人想给我送面首的。”
  江乐噗嗤笑出声:“白将军这也太惨了些?你收了?”
  沈净思也是哭笑不得:“我整日忙里忙外的,还有两个孩子。偶尔能偷跑出来都很是难得了。家里再养一个不是惹出事情来?你未有家室能收,我有家室怎么也不能收啊。”
  家里养人这事,在上层圈内很容易便能传扬出去,回头等白将军下回回来叙职,怕是拧掉那面首脑袋的心都有。
  江乐想到这个还觉得好笑:“这送的人厉害。”
  “下面的人擅自揣测罢了。回头就给削了一顿,省得到时候又搞出些事端。”沈净思这般说着。
  江乐也没想瞒着沈净思:“我和唐大人之间还有不少事呢,上个花楼就算了,养个人回头我被削一顿。”
  沈净思微愣,随即笑开。
  虽说没瞒着,却也是江乐第一次这般和她公开说这话。
  她笑盈盈讨饶:“这是我不是了。回头若是有用得着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乐笑嘻嘻收下这话:“那我可不会客气。”
  喝完酒,撒完欢,月上高头枝叶颤。
  马车将江乐和周珍送回去,再驶回将军府。
  回到唐府的江乐喝完酒还很有雅兴,人是困顿,可精神极好,感觉能高歌曲,抱着唐元来个月下合舞。
  “修渊?”
  江乐感受到衣物透过来的温热,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喝多酒幻想出了一个唐元。她微带仰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满是欢喜:“今日吾心甚悦,可否邀您月下一舞?”
  唐元给了她身后周珍一个眼神,周珍便乖乖先走一步去沐浴睡觉了。
  至于她师傅?年纪大了,管不住了。
  等院月下,只有两人,唐元才伸扣住了面前的江乐。
  他受蛊惑一样在她额头上轻吻,随后滑落到眼皮:“我不擅舞。”
  世家子弟擅舞者,大多热衷于庙宇祭祀或是与他人聚会,闹得欢腾便就舞了起来。他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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