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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具尸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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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和他们验尸断案者,本就是在比,比谁更聪明。
  他们聪明,便破案,凶聪明,便悬案。
  江乐将别的可能一并说了:“溺死还有一种可能,叫做干性溺死。这一类占比很高,常常容易引起误会。”
  “干性溺死?”
  江乐想了想,用通俗点的说法解释:“你人落水,一旦太过惊恐慌张,身体比你反应更加激烈,产生痉挛导致窒息或者心脏骤停。这时候你身体内并没有进入多少水,但还是可能会溺死。”
  旁边仵作听了个半懂,还迷瞪眼。
  周珍却是听明白了:“就是身体不让水进入,一抽一抽的,或者是吓到了昏死过去,所以虽然是溺死,但是肚子里却没有水。”
  江乐点头:“这类人,百能取到十五左右,实在不少。”
  仵作这才明白过来,随后又疑惑了,小心谨慎讨好一般问江乐:“大人,那这溺死有这等差别,小的们又如何分辨是不是死后扔进井里的呢?”
  死后扔进井水里,肚子里也没有水啊!按照江乐这个辨别方法,岂不是……
  “十指泥沙会有差别。口鼻内到底也是会有差异。再者若是这人是死后扔进井内,那怎么死的,自然会有别的症状,不会是如现在这尸体一样的。所以验尸要验全身,万不能因为面上看着是溺死,那就确定了是溺死。面上看着不像溺死,就觉得肯定不是溺死。”
  江乐点了点这尸体:“如今我们也就能确定,这尸体确实是溺死的。”
  验尸这事,无论如何都是给断案当佐证的,而不是直接决定断案的。
  周珍一旁点头,小声问江乐:“那师傅,要剖么?”
  自从周珍有了一套刀具,就和江乐一样,整日里碰到有命案就想要剖尸。上回那具被雷劈死的实在是用不着剖尸,这回这具……看着说不定需要呢!
  江乐听了这话,轻咳嗽一声:“先等他们查出来是谁再说。这尸体带到衙门吧?否则没地方摆放,回头很快腐烂发臭,恐怕也会导致……”
  卢司里虽说途去寻这人到底是谁,后来在江乐说验尸时,还是都跟在边上听的。
  他这会儿一听到江乐说要把这尸体运回衙门,眼皮一跳,哪里还能猜不出江乐想干什么:“江决曹,衙门里人多,回头尸体上有什么毛病染到人上,一传二的不妥当。”
  江乐看了眼卢司里,又转回来看了眼尸体,万分不舍:“说得也有理。那这人到底是谁,你可早点去问个清楚。能穿绸缎的,该是好查的。”
  卢司里自然说“是”。
  这会儿当着人多,江乐也不好多说,等现场收拾了个干净,尸体暂时移到别处放置,江乐才给周珍又说了几点她在格目上有写,但现场并没有说的内容。
  “寻常溺死,人的重心不一样。比如投河之类的,虽说基本都是脑袋朝上,一堆头发飘着很是恐怖,但男子基本是俯卧,女子基本是仰卧。到了井水里,若是头朝下翻进去,坠落卡住了,那就难说,若是跳进去的,那和投河里状况有点相似。具体还是要再看。”
  江乐讲着讲着,终究还是有些哀叹:“如说要更具体一些的,总还是剖开了看看心肺腹部之处验了里头的血,这才能有更好的总结。”
  可惜如今上工具实在不足,那些个血液物质含量,她是一辈子都没会验了。
  卢司里眼皮又是一跳,颇为无奈:“江决曹。”
  周珍帮着说话,还觉得挺委屈:“师傅也就是想想,这不身份没查出来,她也没动什么刀。”
  卢司里听着周珍这话,心想着,恐怕只要给了江乐会,她必然会冲出去举刀验尸。
  当初江决曹刚刚上任,衙门上上下下就怕这人压不住别人,如今上任一段时间,衙门上上下下就怕全衙门都压不住江决曹一个。
  江乐听着还猛点头:“就是。再说,等这个月过了,下个月开始验尸断案,可都是要覆检了的。覆检前必然更不会让我随意动。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卢司里板起了脸:“这话江决曹还是留着和姜大人去说吧。看是姜大人发的月钱好说话,还是江决曹的刀好说话。”
  江乐:“……”
  周珍:“……”
  一群人回了衙门,江乐还陷入在深深的绝望:“我真的是一代决曹么?我怎么觉得整个衙门里,我地位最低?”
  周珍同情看了一眼自家师傅:“不,师傅。你只是最穷而已。”
  江乐:“……”你可闭嘴吧!


第91章 风雨欲来
  死者的身份到底是查了出来。
  这投井而亡的人; 并不是永州本地人; 而是来自西北的商贾,名叫辛荣。
  这辛荣常年走西北沿边,沿途一路做生意过来。永州和潮州临近,这两州的生意; 他自然也是做的。说起来,他在永州还有自己暂居的小院。
  他平日里随行的人员不少,这段时间就正在永州。
  出事的那天晚上; 众人就觉得辛荣神情不太对,面有土色; 整个人还一惊一乍; 看到人猛然出现都会额头冒汗,随后破口大骂。
  有随从问辛荣怎么了; 辛荣又表示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
  等入夜之后; 辛荣避开了随从出了门。他还是穿戴了齐整出的门。
  出门之后的事; 那就无人知道了。没人知道辛荣特意去找了谁。而最后的结果; 如今众人也都知道,辛荣投井死了。
  说起来; 这几年辛荣做事谨慎; 生意上也不冒进,不太得罪人。有钱赚,家里妻老一类都还在; 着实没什么理由自己主动去投井。
  再往前; 随从们大多也不清楚了。他们最多的也就跟着辛荣四年而已。这走商本就是吃个力气饭; 以前的老人大多更乐意待在一个地方不跑了。
  而江乐他们验尸的结果出来,辛荣身上并没有什么与人冲突所产生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自己主动投了井。
  一时间这案件还成了一个悬案。
  若是等到实在找不出有凶手嫌疑的地方,最后便容易当成是自己投井自杀处理。
  要想要解剖辛荣,必须要征得家属同意。
  而辛荣家在西北,这一来一回走个消息尸体都会腐化得不能看,再解剖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江乐带着周珍每天得空就去看尸体,江乐用辛荣的尸体,来教周珍确认溺死尸体在夏日腐变情况。包括从哪些地方的肌肤先开始变绿。
  周珍每日记下尸体状况,又特意整理了一个小本。
  等辛荣家再度派遣了人过来,辛荣的尸体已不能看,他们意外也没闹腾强求要个说法,见验状和格目上写得清楚,也只有一个要求,便是能快些让辛荣送回西北入土为安。
  而这段时间里以卢司里为首的刑曹,在查辛荣的行李和小院里的东西,也着实没有查出什么新意。
  就连在永州和辛荣一道做生意的人,衙门传唤了几个,过来说的时候也都十分茫然,不理解辛荣怎么就投井自杀了。
  没有证据,没有鲜明的杀人动机。
  姜子建便让江乐将这个案件当成悬案处理,回头有提刑使过来,便告诉提刑使。若是肯定了没什么问题,就当自杀结案。
  这一年到头被设置成悬案的着实很少,可怎么审案,他的那些个随从都没什么太大的嫌疑,硬是问也问不出什么。
  江乐和姜子建说完这个案子后,叹出一口气“姜大人,我怎么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上回流言一事就给了她一丝不安。
  姜子建隐隐也有察觉到一些地方有什么不对,面上还是笑呵呵着“你什么都不用想,不过一个决曹,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能牵扯到你不成”
  江乐跟着笑“也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朝廷之上。
  一位官员率先出列。
  他恭敬朝着皇帝行礼“臣有本奏。”
  得了皇帝允诺之后,他缓缓将要说的话一一说出了口“前些时日,臣听闻了一个消息。这潮州原本属于榷禁行茶之地,后来茶户多起来了,就渐渐放宽了限制,可到底还是需要茶引才能进入买卖。”
  听到了潮州这个词,朝上所有人都神情微妙,知道今日这早朝是不简单了。
  这官员继续说着“吕大人六年以来劳心费力,稳定住了米价和茶引的价格,功劳着实不小。可臣总觉得,六年前有米价事变,谁能确保某个州府不会再出现一个布价事变呢”
  这话却是是有道理。
  在场不少人心中微动。
  “臣甚是喜欢兰花,与潮州如今知府袁大人有书信之交,便忍不住问了他,可有什么好的方法。”
  正戏上来了,在朝上几位重臣心中有数。他们早先有的官员得到了这个通知,有的官员没有,而朝廷之上又不准随意交头接耳的,一时间就听这官员说着。
  “袁大人年轻,对臣的书信有所想法,竟是几日几夜不曾合眼,就想着这个事情。随后就回了臣一个想法。便是交引与贴射同用,交引分为短引和长引。”
  他又细说了一长段,将袁毅的诸多想法一一在朝上陈述。
  在场的大多数官员上朝都已不是一天两天。众人听了这事,有的不禁点头认同,有的虽不认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说完后,皇帝询问了一句“众爱卿有何看法”
  这一个有何看法,立即就有脑子灵活的出列了。
  “袁大人此法中,给了茶商太大的权力。当年潮州一事惹到白将军前往,可不就是茶商变茶寇,当地官员镇压无能,只好劳烦将军前往。”
  白斐被点到了名字,眼皮都没抬一下,站在那儿当壁画,觉得自己今日穿着鞋的脚可真好看,踹起那提他的官员,肯定也很舒爽。
  另一个官员出列“当年在潮州为官的几位,毕竟早年治理尚且有功,有些事情不能全权责怪他们。陛下心善放了不少人一马,也是体恤他们。后来吕大人治理下并无再有此等事情,说明茶引不变也无妨。臣认为改动太大,若有疏漏以袁大人年纪轻轻,恐怕压不住。”
  一个年纪轻轻的袁毅,难道就比当年的那些个官员都了不起
  这会儿也有一名官员忍不住说道“潮州一事由米价引起,该是户部有所警醒,该做出诸多改进。”
  站在袁毅和先前那位的官员的人也有。
  “米价变动是一说,而这茶引一事又是一说。若不是茶引原本有疏漏,也不会因为米价变动而导致了茶商变茶寇。若是有人动了别的价格,这茶引一事还是会发生。谁能确保每一物件的价格都不出问题”
  说着说着,交锋的人便多了起来,不少人见皇帝在那儿听得认真,便恨不得都上前来说两句自己的看法。
  董旭身为丞相,没动。
  白斐身为将军,亦没动。
  皇帝一个抬手,太监和侍卫一喊话,当下群臣收声。
  “董卿如何看”皇帝问董丞相。
  董旭拱手出列“臣以为袁大人此法不错,然而诚如先前有位大人所言。袁大人虽年少有才,可到底年纪尚轻。此法尚新,期间若是少有差错,他能否处理妥当,还颇为未知。”
  “白卿”皇帝又问白斐。
  白斐上前“臣只想说,潮州百姓质朴,本意不过是想要吃得起米,穿得起衣,住得了房,娶得了妻。这法子好,便用。有问题,我们就解决。上下齐心,有袁大人不能解决的,这朝廷上上下下百名官员难道也都解决不了么”
  董旭和白斐两人话中的意思,都是觉得袁毅这个茶引改制可以一试,然而他们对袁毅基本上都信心不足。不过董丞相是觉得由于袁毅不一定行,而这个改制要不要改,怎么改,需要再议。白将军是觉得怎么改都行,袁毅做不到,那就再找个官去帮他做到。
  “嗯。既然方法不错,那就试试。户部有为吴大人似乎对这方面了解颇深”皇帝这话的意思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台下户部尚书立刻出列,替没有资格到大殿来的吴大人领命。
  皇帝见户部尚书出来了,公事公办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要派遣户部的吴大人前往潮州,看茶引该如何改妥当。
  这一事刚说完,众人回到列中,心中还有诸多想法时,皇帝又问起了丞相董旭“董卿的居养院如何”
  董旭上前禀奏“居养院按照各地情况,由各地知府牵头进行已开始建造,吃食与衣物都有固定的要求,凡是进来入住,都要严格进行审查,审查后若有欺骗者,杖十五。”
  皇帝微微点头“嗯。”
  居养院的事情,皇帝早就有所筹备,朝堂之上说过许多次,如今能一一落实下去,着实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此事关乎民生,着实是一件好事。
  如今这事几乎要办妥,皇帝还是高兴的。
  两件合乎他心的事情解决,接下去禀奏的便是小事中的小事,很快说了便过了。
  早朝解决完了事情,皇帝便说了退朝,随后带头先行离开。
  在一声接着一声喊着“退朝”中,群臣按序就班行礼退下。
  白斐和董旭又是差不多时候出门。
  上朝路中有人专门记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不许他们有半点殿前失仪,下朝则是没有管那么严格。以白斐和董旭的身份,都是可以骑马上下朝的,不过这刚开始的这段,到底还是要走走。
  白斐走在董旭身边,问了他一句“董大人以前可去过潮州”
  董旭目不斜视,端看着前方“自然是没去过的。白将军若是现在去,看到的和以前恐怕也不一样了。”
  白斐咧嘴笑开“若是有机会,白某自然是会去看看的。白某还想去这各地看看董丞相的居养院。董丞相日日为民请命,这一举措可着实让人欢喜。”
  董旭脸上和缓,说起这事也是明白白斐的意思“董某以前见过饥荒,百姓只能吃草,草吃完了,吃土。土吃完了唉到底都是人命。”
  白斐眼神望远,眼里没什么笑意“是啊,都是人命。”


第92章 遇刺
  潮州茶引率先改制。
  各地州府; 凡是有茶叶商榷的; 都关注起了潮州变动。
  上层人关注的是茶叶,下层人则是关注起了袁毅。一个兰中君子,一个很好的话本噱头。
  潮州一时间再次出现在了天下人的眼中。
  这事情除外,还有一件事; 关系到了各个州府。
  丞相董旭提议的居养院终于全面铺开,最大的州府建立了共计二十个居养院。这些居养院干净整洁,每日还吃食; 每季还衣物。
  天子下令,要让这天下百姓; 不再受饥寒之苦。
  天下哗然。
  居养院限制颇多; 然而世间贫苦百姓又岂止这数百的居养院可以解决的流民、乞儿,每个州府都有不少。越是深入了解; 越发现在高高在上人看不见的地方; 贫穷无处不在。
  姜子建看着面前的公文; 看着心烦; 直接往边上一扔。
  他神情抑郁“现在这些居养院想进来的岂止是不能自养的。劳心劳力得不到好,若是某日遇上某地饥荒、旱、洪这些个居养院又要如何解决”
  隐患的问题着实太多。
  尹主簿在边上回着他的话“姜大人; 这些个事丞相必然也想到了。这不是还有要满足各种条件才可进入居养院; 定期各地还有严查么。”
  姜子建眉头没有半点舒展“这些都只有一时。天下事那么多,这件事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维持他的想法再说,这里所有的开销都要地方解决。我有钱; 所有州府都有钱么”
  尹主簿愣了下“这”
  姜子建能够上应天书院; 一路顺畅当到永州知府; 家境和眼光都远非寻常人可以媲及。诚如他所说,他有钱,不仅有朝廷给的钱,还有自己世家给的钱。
  可这天下还是有寒门出身的知州,或者是号召不起地方维护居养院的知州。
  姜子建揉了揉额角“官家颇为务实,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头的疏漏有多大。如今百姓靠天吃饭,这几年老天爷是赏饭吃,这才能推行得了这个。可过几年”
  尹主簿不理解“官家如果知道有疏漏,怎么还会坚持推行这个呢”
  “为什么”姜子建摇头,“因为这种事,迟早是要有人做的。做什么事情会没有疏漏有了疏漏,就要去填。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却是要看人”
  尹主簿没懂“迟早有人要做”
  姜子建和尹主簿说“你说有居养院好还是没有好乍听第一下。”
  尹主簿当然表示“那当然是好的。谁也保不准自己哪一天就”
  “这便是得民心了。这就说明居养院是好事情。就因为保不准自己某一天。”姜子建如是说,“这是好事,可真正变成好事,还要很长的路要走。这才是我们要头疼的问题。”
  朝中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知道居养院是一件好事。
  可问题太多,做起来困难,这才由丞相慢慢来推进,一直到如今才有了进展。
  姜子建说道这个,想起隔壁的潮州“潮州可不仅这一件事,茶引改制也一样,牵涉颇多,动荡颇大。隐患多的是,袁毅才初上任,哪怕平日想法再多,这会儿也会吃力。”
  袁毅到底还年轻,又是才到潮州,还不一定强得多许多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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